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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之秋 当前章节:1559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9:08

到了约定那天,萨秋荻早早的赶过去。这次只有万俟情一人见她,万俟情这次穿了女装,竟多出几分飘然的味道。

她没有绕弯弯:“萨秋荻,你实在很厉害。但是,我有几个要求。”萨秋荻笑笑:“这二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谈吧,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我便与你明说了,我实在赶着回去有事,今天就不多呆了,万俟姐姐,告辞。”万俟情望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如此尽心的帮聂沣丞?”

萨秋荻淡然一笑:“说来话长,此事还是等他告诉你吧,不过,我可以明确地说,无关风月。”

萨秋荻走了,万俟情愣着发呆,无关风月,呵,你觉得是无关风月,他呢?罢了,万俟情慢慢站起,有得必有失,她该知足了。简单备了行李,萨秋荻四人离开应龙,向凤湘而去。=========================================================================>看这里 看这里

乌龙绑架

望着面前几个持剑的蒙面人,萨秋荻眼中闪出嗜血的光芒,好久没杀人了,血液中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肩膀突然沉了下去,扭头是练绝寒:“放开我。”练绝寒安抚的拍拍她的肩,看一眼齐笑衍。齐笑衍接到指示,又看向离凌月,后者亦没有动手的意思,撇撇嘴,委委屈屈的孤身上前,不爽的与蒙面人开打。别看齐笑衍平常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他的武功确是高深,七个蒙面人由他一人对付,竟无人可得空对其他三人下手。萨秋荻津津有味的望着眼前的现场版动作电影,心中评估着他的真实实力。

稍顷,齐笑衍解决掉蒙面人,跑到离凌月身边,后者照旧不理他,齐笑衍不以为意,巴巴的跟着。萨秋荻笑笑,走到练绝寒身边,有个杀手自杀不成,正恐慌的看着他。练绝寒出外都带着黑笠,不知他此时表情,不过,萨秋荻好奇死了他怎能快过杀手咬破嘴中剧毒的时间。

“你是谁派来的?”练绝寒问道。杀手软软的瘫在地上,似乎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还算硬气,对练绝寒的问题置若罔闻。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暴虐的压迫感迥然升起,萨秋荻只觉胸中有丝气闷,练绝寒牵上她的手,一股热气顺着牵手的地方向全身蔓延,萨秋荻恢复先前状态,才发现那个杀手不停的抽搐,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血从他的嘴角时断时续的涌出:“……何……何荃……”

练绝寒松开牵着萨秋荻的手,指尖一挑,就见一个白色近乎透明的东西回到他手上,若不是挨的近,恐怕是不会留意这个浅色的小东西。“那是什么?”萨秋荻好奇的问。“傀儡虫。”练绝寒道,并不打算细说。哦,了解,跟她说她也不懂的意思。那个倒霉的杀手一重获自由,忙不迭的咬毒自尽了,萨秋荻嗤笑一声,转而望向齐笑衍。

齐笑衍见萨秋荻不怀好意的样子,缩缩脖子:“你……你别仗着……恩恩……欺负我……我……我也是有靠山的……”死死的靠在离凌月背后,戒慎的望着她。离凌月毫不犹豫的往后一拐:“离我远点。”齐笑衍吃痛,不为所动。“好了,”虽然想继续看戏,但时机太不好,“娃娃脸,你去把周围的探子解决掉。”

“为什么又是我?”齐笑衍不甚满意的嘟囔,使劲抱了离凌月一下,飞速闪开,晃着得意的白牙,“好吧,那我去好了。”背影怎么看怎么有落荒而逃的意味。离凌月眸中闪着怒气,一语不发跟上去。萨秋荻嘿嘿一笑,练绝寒看她有撮合的意思:“你似乎很不在乎这断袖之癖。”

萨秋荻耸耸肩,翻翻蒙面人的尸体:“无所谓,开心就好,男女不都一样……唔……果然什么都没有……”练绝寒看她找了一会儿:“走吧,到前边等他们。”萨秋荻站起来舒个懒腰:“你那傀儡虫也算是蛊虫吗?”“嗯。”“那,我不怕小紫的毒,甚至它能喝我的血充饥,是因为你给我下蛊喽?”萨秋荻兴趣盎然的问。练绝寒瞄她一眼:“不怕?”萨秋荻奇怪的问道:“怕什么?你又不会害我,不过,你给我下什么蛊这么厉害?”

“怎么现在才问?”“不是刚有时间吗?”“随蛊,有它在,你百毒不侵,百蛊不近。”“哇,这么厉害,恩,宝贝对我真好,谢谢啦……喂……只能我占你便宜,不许你占我便宜……喂……不要再揉我的头发啦,都乱了……喂……”萨秋荻吃着饭,时不时朝齐笑衍望一眼,嘻,看来无论何时,发泄怒火总是醒目的熊猫眼为首选途径。齐笑衍闷闷的扒着饭,瞄着离凌月的脸色,不敢申辩。一路上又遭了几次伏击,萨秋荻颇觉奇怪,按说探子处理干净了,不该再出现类似情形啊,毕竟遭遇第一次可能是从他们出了应龙便一路跟踪,其他几次呢?几人的相貌外人见的不多,即使如练绝寒离凌月的特别发色,亦没几人知道,加上易容,按说不该被人注意,但每次蒙面人总能准确认出他们,这就不能不让人心情沉重,怀疑有内奸。练绝寒与齐笑衍不了解情况,萨秋荻跟离凌月商讨,实在想不出有理由背叛他们的人选,不过至少除开练绝寒与萨秋荻百毒不侵,离凌月有从萨秋荻那得到的避毒珠,齐笑衍亦有解百毒的百草玉,逃开暗算的可能,单论武功,还没几人能胜过他们,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

到了勰庸边界,萨秋荻想起说过要给小叶子举办婚礼,于是几人至千岁阁,萨秋荻问练绝寒:“至地宫还需原路返回吗?”练绝寒沉吟片刻:“可以拐到何荃的领地。”萨秋荻眼前一亮:“真不愧是绝帝啊,连我一点小小的心思都猜得到。”

练绝寒失笑:“行了,留着你的迷魂汤灌给别人喝吧。”萨秋荻嘿嘿一笑,就见齐笑衍不平:“秋荻你太奸诈了,有好处你就抹蜜,没好处你就插刀,真是……”就见萨秋荻温柔的朝他一笑,生生打个寒颤,“真是一代英雌,有勇有谋,敢爱敢恨……嘿嘿……这地方真别致,我先进去了……”说完一个箭步跨进千岁阁。“……我笑得很恐怖吗……”“……”不恐怖,阴险而已……“主子,您回来啦。”小叶子见了萨秋荻,开心的奔过来。萨秋荻眼波流转,灿笑:“还是小叶子有良心,我易容成这样都认得我。”

小叶子骚搔头,不好意思的笑道:“离主子旁边定是主子,小叶子也是取巧。主子要回去了吗?”银发的离凌月身边定然是萨秋荻吗?萨秋荻笑笑:“是啊,说好来给你举办婚礼的,我可是高堂啊,哈哈。”

“嗯,谢主子,那就今晚吧,正好今天主子不走,明天启程也不耽误。”小叶子高兴的说。

“恩,我累了,给我准备个偏僻的院子,收拾四间房。”“是,主子。”小叶子效率很高,动用所有人手,一下午便准备好所有用品,虽不算精致,却不至简陋。

这是萨秋荻第一次参加如此古典的婚礼,还是作为男方家长的身份,兴致高昂之下,难免多喝几杯。“为什么?”萨秋荻盯着小叶子,平静的问。小叶子羞愧的躲在一边,不敢说话。“呵呵,萨阁主也不要怪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一个蒙面男人笑着说,听声音是个中年人。他扫视一遍瘫坐在椅子上的四人,问身边人:“这软筋散能管几个时辰?”

但见那人谄媚的说:“大人放心,这可是高价得到的极品,甭管武功再高,到明早绝对动不了。”蒙面人满意的点点头:“萨阁主,暗凤王,你们也听到了,我呢也不是想为难你们,若是……”

“香儿呢?你答应要放人的。”小叶子突然出声。似乎被打断话茬颇为不悦,蒙面人轻蔑的望他一眼:“把香儿叫上来。”转头想继续说,发现戴着黑笠的练绝寒。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揭开他的头笠看看,即将够到时,又退回去,指挥身边人:“你,去把他的头笠摘下来。”萨秋荻一笑,貌似称赞:“这位仁兄还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被她话里的讥讽嘲弄的恼羞成怒,正待发作,就闻得一股香气,正是那香儿跨进门来。

小叶子见她只身前来,毫发无伤,高兴的正要上前,就见那香儿朝着蒙面人一拜:“大人。”

小叶子难以置信的僵在那里:“香儿……”香儿面无表情,望都不望他一眼,垂手立在蒙面人身后。蒙面人哈哈大笑,似乎颇得意:“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主上早就在千岁阁安插了香儿,原本只是想获得红千岁的势力,不想天佑吾主,秋阁主与暗凤王竟然搅了进来,老天保佑啊。”

萨秋荻扫一眼香儿:“你们主子是何荃?”“不错。”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秋荻至蒙面人身前,点了他几处大穴,在他嘴里塞了颗药丸,顺便点了香儿的穴道,又坐回椅上,过程之快,让蒙面人忍不住以为是幻觉。可惜,齐笑衍好奇道:“秋荻,你给他吃了什么?”萨秋荻懒懒笑道:“还没起名字呢,不过,这毒每半月发作一次,若没有解药的话,中毒者会一口一口咬掉自己身上每一块肉,而且,此时谁靠近他,他就咬谁,往死里咬。”

她说的阴森,站在蒙面人身后的小喽罗忍不住往后退开一步,不敢再挨着蒙面人,萨秋荻见状一笑:“不过呢,你可以去应龙找聂沣丞,你要是让他高兴了呢,他就会给你解药。哦,忘记说了,这毒没有根治的方法,只能以药维持它不发作,而且,它含神经毒素,强烈的刺激你的求生欲望,不过,我看你也不是敢自杀的人,怎么样?还不快去?”蒙面人强自镇定:“我……我不相信有这种药,你……你骗我。”“随你,发作一次是死不了人的,你大可试试,小叶子,这香儿就交给你了。”

小叶子慢吞吞的走到香儿面前:“你为什么要骗我?害我背叛了主子,成了叛徒,为什么?为什么?”他使劲摇晃她,“说啊,为什么?”那香儿冷笑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竟是咬舌自尽了。小叶子抱着她的尸体,呆呆的蹭了蹭她嘴角的血,愣住了。萨秋荻站起身,解开蒙面人的穴道,伸个懒腰,朝其他三人道:“走吧,趁天还没亮去睡会儿,明天还要赶路呢。”蒙面人拦住她,却不敢动武:“你们为何没事?”萨秋荻笑了:“也没什么,只是你高价买的药正好是秋阁产的。”没说他们四人皆是百毒难侵。

“小叶子,你……”蒙面人指着小叶子气的说不出话来。萨秋荻头未回:“小叶子,念你还有几份心思向我,我不杀你,今后你不再是秋阁之人,自便吧。”说完朝后院走去。“主子……主子……”小叶子扔下香儿的尸首,跪着一步步追在后面。“啧啧,老大,我算知道你为何喜欢她了,”见练绝寒看他,更加得意:“都一样狠。”

练绝寒似笑非笑,齐笑衍一下蹦出老远,叨念着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告着饶跑了。

离凌月看练绝寒一眼,点个头,也朝后院走去。这场乌龙绑架案,就此落幕。

归家

大早,萨秋荻睡得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准备晨跑,看都不看跪着的小叶子,绕过去开始跑步。

大概过了多半个时辰,萨秋荻绕回来,和练绝寒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各自收拾了行装便要上路。

“他怎么办?”齐笑衍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小叶子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眼神倔强,萨秋荻冷冷的望着他:“当初收你的时候我便说过,我生平最恨被人背叛,你可还记得?”“是,小叶子记得。”见主子肯跟自己说话,小叶子激动得红了眼眶。“那你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再留你了。”平静的语调,像是对待陌生人,不带一丝感情。

“主子……”小叶子拼命磕头,不管额头的血蔓延了满脸红:“小叶子知道对不起您,但,请让我跟着,当牛做马小叶子都愿意,主子……”萨秋荻眯着眼望着这张混合着血与泪水的脸,抿抿唇:“你去应龙找君夏吧,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他肯留你你就跟着,不肯,你就自便吧,这几年,你挣的钱也不少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叶子傻傻的望着萨秋荻的背影,似哭似笑的磕了几个头,举手就想自尽。

练绝寒看了一眼阻止了小叶子的齐笑衍,没说什么,走了出去。齐笑衍这才吁口气,小叶子这命这才算保住了,他要不是自己来这一下,恐怕现在已经被老大杀了,老大最讨厌背叛的人,何况他背叛的还是萨秋荻。望着地上显得痛不欲生的小叶子,齐笑衍奇怪的问道:“既如此,你当初何必要背叛你主子。”

小叶子了无生趣的望着他:“那软筋散是主子制的,加上有离主子在身边,一定没事,可是……”小叶子的脸色又凄惨起来,显然想起他一心一意对待的情人竟是细作。离凌月瞟了一眼小叶子走了出去,齐笑衍急急的跟小叶子说了句:“秋荻最讨厌自杀的懦夫,你还是活着忏悔吧。”说完跟了出去。小叶子望着他的背影,想了想,似乎主子当初确实说过,无论做什么,前提是有命活着做完,可是,他一直没机会问,跟主子和离主子在一起的那两人是谁啊?不知是那蒙面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已经进了凤湘,反正直到抵达萨府,都没再遭遇伏击。

见到斐鸣,萨秋荻忍不住惊叹,当初那个风流公子如今竟憔悴如斯,这展夜真不是盖的。

斐鸣先是看见银发的陌生男子,扫视四人,抓过较之矮小的平凡面孔:“秋荻,你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萨秋荻翻个白眼:“在说你自己吗?”斐鸣也不反驳:“飞玉怀孕了。”萨秋荻讶异的问道:“你的?”难不成展夜下的药竟如此厉害?“当然不是。”斐鸣气恼的望她一眼:“我绝对没碰过那个女人。”“你确定?”萨秋荻怀疑,不是怀疑斐鸣对展阳的感情,而是她精通毒术她知道,有些药是人的意志控制不了的。“我当然确定,我中了艳花香的那晚点了自己的昏睡穴,且催动了硫阳功护体,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被内力弹出去,怎么可能还会跟她做那事。”斐鸣气急败坏的说:“因为是在那种情况下催功,我两天没爬起来,可那该死的飞玉说我是虐待了她一宿加上酒醉伤了身子,她装的楚楚可怜说什么不用我负责,妈的,那还不滚还来在这里演戏。”斐鸣正气着,看见萨秋荻竟、然、在、笑,刚要发怒,萨秋荻一句话让他平静下来:“既然不是你的孩子,这很好摆平啊。”刚放松,就听那魔女道,“只是没想到,我们以前的斐大情圣竟然为了展阳守身如玉,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啊,放心,这次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

满腔的怒气,在守身如玉四个字下面化作尴尬:“喂,我只不过不想看阳阳哭鼻子,你别多想哦……”“是,没人会多想是因为你爱他爱到无力自拔,一点点出轨的事都不愿干的。”萨秋荻笑眯眯的说道,“可是,你别把我们挡在厅里了,展阳呢?”真会被她气到没气,斐鸣无可奈何,算了,谁让交友不慎呢:“我没告诉他你回来了,本来想跟你偷偷商量个办法呢。”萨秋荻拍拍他的肩,进了内厅,走之前对离凌月道:“冰冰你领他们找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去找展阳谈谈。”离凌月拉住她:“先去清洗一番吧,一路过来,还没停脚呢。”萨秋荻望着那关切的美丽眼眸,点点头:“也好。”反正都回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斐鸣愣愣的望着几人的背影,怎么好像看见一双金银妖瞳?洗掉妆容,恢复本来面貌,又泡了个澡,萨秋荻这才神清气爽的出去找展阳。离凌月他们都在休息,斐鸣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等着她。“你……你……秋荻?”斐鸣指着萨秋荻,嘴巴大张,眼瞪得老圆。萨秋荻笑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小鸟跑进去了。”斐鸣赞叹:“天啊,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美,那你以前为什么易着容?那么久?”

萨秋荻耸肩:“说来话长,有机会找齐笑衍说给你听吧,我敢说你们一定合得来。”

斐鸣还是愣愣的样子,萨秋荻笑道:“你去前厅等展阳,我一会让他过去找你。”说完便绕过斐鸣,走了出去。留下斐鸣摸不着头脑,齐笑衍?谁呀?展阳正在凉亭里发呆,感觉有人靠近,扭头一看,愣住了,来人是个灵动美丽的女子,那股轻灵之美,怕是主子都比不……看着那熟悉的凤眸闪着促狭之光……“主子?”展阳迟疑的唤道。“嗯,”萨秋荻笑咪咪的点头:“还是小展眼力好。”得到肯定,展阳反而更迟疑了:“主子……你怎会是这个模样?”“以后再告诉你喽。”萨秋荻在他对面坐下:“很苦恼?”展阳叹口气:“斐鸣都说了。”萨秋荻点点头,仔细观察他:“你并不相信那孩子是斐鸣的对吗?”“嗯,”展阳笑了一下,竟然很温柔:“斐鸣虽然成天没个正经,但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谎,他说不是,我就相信。”他说?萨秋荻望一眼展阳:“你不知道他为了你中了春药还催功护体并点了睡穴差点走火入魔?”展阳蹭地站起来,急急问道:“你说什么?”萨秋荻示意他少安毋躁,不答反问:“斐鸣被暗算那天你在哪里?”展阳紧锁眉头:“我姐姐叫我跟她去山上庙里住了几日,当时我想把她跟斐鸣分开几日相互静静也好,谁料想……他从未对我说起过……”声音已带哽色。萨秋荻静静的望了他片刻:“飞玉是哪来的?”展阳平静下心绪:“姐姐说是当初她的救命恩人。”萨秋荻冷笑,救命恩人?望向展阳,迅雷不及掩耳的点了他的穴道:“我刚才给斐鸣吃了忘忧草,一个时辰之后,他就会忘了与你之间的恩恩怨怨,你既然顾念你姐姐下不了决心,我就帮你下。”

展阳听了这话,不可思议的望着萨秋荻,如伤兽般嘶吼:“你不能这么做,不能,斐鸣不会同意的,不会的……”“为什么不会,你在乎他的感受吗?你不是只要你姐姐吗?你能坚持多久?不过是你姐姐口中的救命恩人,要是你姐姐以死相逼呢?”一个个犀利的问题问的展阳脸色苍白,但还来不及他说话,萨秋荻又开口:“斐鸣为了你忍下飞玉的暗算,忍下你姐姐的挑拨离间,在这当中,你呢?不止不能帮他分担,还让他反过头来宽慰于你,展阳,我对你很失望,但是,你毕竟是我的手下,所以,就这样吧,斐鸣忘了你,你顺从你姐姐结婚生子,以后各自过活,互不相干。”“我……不要……”一口鲜血喷出,展阳强行冲开穴道,扑到萨秋荻脚下:“主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不要让他忘了我,不要,我不能,不能没有他……”展阳,向来面无表情的展阳,在萨秋荻面前痛哭流涕。萨秋荻暗叹口气,掏出手绢递给展阳:“好了,你坐好,什么都没发生,斐鸣没有吃忘忧草,你不用担心。”展阳深深一拜:“谢主子点醒。”萨秋荻点点头:“说过多少遍,以后莫要再叫我主子,斐鸣不是告诉过你要叫名字吗?”

展阳认真地摇摇头:“展阳这一生,欠主子太多,生命,爱人,姐姐,要不是主子……”

萨秋荻噗嗤一笑,展阳愣了一下,如玉的耳根立即红了,嘴角却是翘起来的,爱人啊……

“好了,”萨秋荻塞给他一颗药丸,治疗他的内伤:“在前厅等你呢,过去吧。”

展阳又是一拜,脚步轻健地走了。“你将别人的感情说得如此通透,为何轮到自己,却总是装糊涂呢?”萨秋荻转身一看,离凌月静静的站在那里,阳光在那飘扬的银发上镀了一层金黄,又像是弥漫着一层光圈,淡青色的衣袍,衬的整个人修长玉立,真真是华茂春松。萨秋荻不禁想起当初跌坐在她院子里那个面容冷酷银发飞扬的美男子,那冰冷修长的手扼上她的脖子……再望去,哪还有人,微风吹过空旷的庭院,让人怀疑刚刚是否有人来过,萨秋荻信步走到刚刚离凌月站立的地方,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禁扬唇一笑。在阳光下怔怔地发愣,她与这个世界的牵扯,似乎越来越多了……

大乌龙

萨家主子回来了,接风宴是免不了的,很是热闹,上至绝帝暗主,下至小厮奴仆,在院子里摆了流水席,大家不分尊卑,一同畅饮。萨秋荻在勰庸吃了那么久的海鲜,也够了,如今再吃凤湘的饭菜,也是津津有味。

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人,展阳经下午的谈话似乎放开许多,不知跟斐鸣说了什么,美的斐鸣从开席到现在一直在傻笑,嘴都没合上过;齐笑衍竟然没缠着离凌月,笑眯眯的跟远祥几人聊天聊得热络;斐鸣对练绝寒的眼睛非常感兴趣,间或跟他说上几句;离凌月一声不响的吃饭,有人跟他搭话,他就抬头看一眼,看顺眼就回一句,不顺眼就继续吃饭不理睬。萨秋荻闷笑一声,展阳和斐鸣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对,练绝寒的眼睛太过骇人,虽然她到现在没明白她们到底在怕什么,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个丫环吓晕了过去,让萨秋荻大觉丢脸,打发个小厮给她包了银子领了出去,但也因此,练绝寒没人敢骚扰,齐笑衍他们几个喝着酒比划,小丫头们过不去也不敢过去,一不小心破了像可就得不偿失了,只有离凌月,安安静静的在那坐着,一会工夫,萨秋荻已经看见第五个小丫头跑过去给他斟酒了。

“秋荻傻乐什么呢也不说话?”这边斐鸣嚷嚷。“呵呵,不知展夜几时回来?”萨秋荻状似关心的威胁,斐鸣立马乖乖闭嘴,展夜外出不在,不然恐怕今晚不会如此尽兴。离凌月淡淡的望了萨秋荻一眼,没有说话,萨秋荻却不禁心中一震,什么时候开始的?当初那个清冷的冰雪公子,有了这般关切的眼神,又含着淡淡的神伤,不复那个冷酷无情的翩翩贵公子,是她造成的吗?她啊……练绝寒望见萨秋荻的神情,看了离凌约一眼,金银眼中精光四射,那是棋逢对手时的兴奋。这,萨秋荻却是没有看见。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宾主尽欢,吵吵闹闹近巳时方才散去。萨秋荻洗浴过后,着中衣坐在窗边支起头望着月亮,耳边响着离凌月下午的话:你将别人的感情说得如此通透,为何轮到自己,却总是装糊涂呢?装糊涂,是啊,在装糊涂,其实她知道,聂沣丞、东尔然、离凌月,都喜欢自己,但,又如何? 三国统一之后,拿到逆天石,她势必回家,所以,他们的感情,她都只能闪躲,得不到,总比得到再失去好得多吧。至于练绝寒,他对她的感情她现在都搞不清楚,有时像小男孩对待心爱的玩具,有时又像哥哥对妹妹带着包容与疼爱,有时又像是朋友,平等而放松,或许隐约有丝暧昧,却未到爱恋的程度。

三年多了,她离开家已经三年多了,脱线开明的父母、豪放不羁的哥哥,甚至她才刚认识的来头不小的姐夫,想起与哥哥最后的玩闹,那低低的叮咛还回荡在耳边,使她既心酸又甜蜜,父母工作的原因,常年不在家,她几乎算是哥哥带大的,对哥哥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父母见面虽少,可是给了她不少人生的箴言,有如此亦师亦友的父母,是她的幸运,还有她的朋友……多少次惧怕黑夜的来临,全世界只她一人的孤寂让她惶然,这里只有她一个外人,从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软弱,当年孤身参加野外阻击求生训练一人在原始森林呆了半月都没有这种感觉,一个人……

不敢有时间胡思乱想,拼命找事做,秋阁、秋记、拜师、练功,不敢停下,不敢让自己有一丝喘息的功夫,可是,就算这样,总还有时间悲春伤秋一番,脸上凉凉的,萨秋荻伸手一摸,不禁低咒,真见鬼了,竟然是泪水,shit。一阵清远悠长的箫声响起,轻柔恬淡,带着一丝缠绵的忧伤,在这个月夜,幽幽飘扬,感觉近在咫尺,凝神一听,岂不正是隔壁的离凌月,萨秋荻听得出神。忘不了那院中惊鸿一瞥的身影,当时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孤傲冷清的人,如今竟吹出如此带着情伤的曲子,那个向来唯我独尊的冷酷男人,那个站在她身后任由她胡闹的男人,也会在这寂静的夜里淡淡的伤怀……

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听清润的声音带着些许关怀:“天晚了,荻儿早些歇着吧。”

是啊,她这么大动静,依着离凌月的武功如何听不到:“好,师兄也早些睡吧。”平日里戏谑的冰冰,在这个月夜竟是叫不出口了。明月当空照中宵,地上泛起柔白的荧光,院中静了。与此同时,隔壁院里,却有人还未入睡。

练绝寒静静地听完离凌月的曲子,蓦的一笑,暗凤之主,果然名不虚传。明明冷傲强硬,在萨秋荻面前却总是一幅弱势的样子,悄无声息的在她还未发觉之前,一点一点侵入她的生活,让她由开始的不在意,多出几分怜惜,小心的隐藏眼中的势在必得,以退为进,让萨秋荻毫无防备的与他朝夕相处,真是有意思呢。关上窗子,躺回床上,合眼之前,练绝寒想,果然不负他与萨秋荻一起回来,事情的发展真是让人期待。这个月夜,有些东西渐渐浮出水面,而月亮,仍千百年不变的挂在空中,俯瞰着众生。

萨秋荻早上起来跑步,发现齐笑衍竟比她还早,正跟她一干手下比划过招,秋荻远远的望见,改变路线,绕过他们,这些高手比得正过瘾,没有发现她。萨秋荻边跑边叹息,好歹她也算个国际高手了,但到了这里,唉,不提也罢。郁闷之下,多跑了几圈,回去之后,发现大家在等她吃早饭,萨秋荻喝口粥,发觉不对:“冰……师兄呢?”练绝寒笑眯眯的回答:“他一早回暗凤了,说是明天回来。”“哦。”萨秋荻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觉得怪怪的,就算之前,他也从未晚上不来她这里睡,为何如今:“没发生什么事吧?”被练绝寒的眼神瞅的发毛,萨秋荻低头喝粥,突然发现什么不对:“娃娃脸,你怎么在这里?”

齐笑衍正在闷头喝粥,听了这话,奇怪的反问:“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萨秋荻更觉得奇怪:“当然是跟着师兄一起去暗凤啊。”被萨秋荻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齐笑衍愣愣的问:“他去处理事情,我跟去做什么?况且,一会儿我还约了远祥他们出去呢。”萨秋荻望着齐笑衍解释完又拼命吃早餐,一幅急着出门的样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你不是正在追师兄吗?”齐笑衍一口粥全喷到桌上,呛得涨红着脸拼命咳嗽:“你……你……说什么?……谁告诉你我正在追离凌月?我喜欢女人,女人!”萨秋荻皱着眉头望着毁掉的早餐,回想片刻,瞪着练绝寒:“你误导我!”

练绝寒也不否认,眼睛里全是笑意:“断袖毕竟是少数,只不过你恰巧碰上两对而已,你当稍微亲密些就是断袖啊。”萨秋荻黑线,瞪着齐笑衍:“那你干吗一路上总缠着师兄不放?”齐笑衍简直哭笑不得:“你师兄长得那么漂亮,我喜……”欢他有何不对?这后半句话又给吞了回去,齐笑衍简直发噱,萨秋荻这脑袋里装的什么啊都是。萨秋荻摆了个大乌龙,含糊的说了句:“我出去吃早餐。”便逃出屋去。身后练绝寒大笑,齐笑衍还在嘟嘟囔囔的抱怨。坐在树杈上,萨秋荻窘得不行,要命了要命了,闹了这么个大笑话。摸摸脸,还是烫得不行,萨秋荻深吸口气,从树上跳下来,回屋里简单易个容,换了身衣服,上街去逛逛。

信步走到大街上,心情舒畅了些,哎呀,忘记告诉他们别把这件事告诉冰冰,否则,萨秋荻禁不住一个寒颤,他若是知道了,搞不好一身冰渣子冻死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前方一阵骚动,萨秋荻随意一望,那骑在马上亲切的对这百姓挥手的,赫然是聂沣丞,他摆着和善的面孔,如亲善大使般和崇拜他的百姓打招呼……不对,重点是,他根本不可能是聂沣丞,聂沣丞还在勰庸,这个是假的,竟有人冒充。萨秋荻衡量一下,自己身上带的毒不少,不妨跟上去,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却转念一想,莫非此人是聂沣丞安排的也不一定,就在这当口,萨秋荻脖子一阵酸痛,陷入黑暗。

意识恢复,萨秋荻暗暗调整呼吸,尽量使心跳平和,不想被人发现她已经醒来。她易了容竟还有人抓他,那么,抓她的人定是一早盯着府里进出的人呢,聂沣丞的政敌已除,会是谁竟不管不顾是萨府中人就抓呢?一阵脚步声:“泼水。”笑话,萨秋荻赶紧睁开眼睛,入目的男子二十多岁,长得还算过得去,只是眼神过于阴邪恶毒,让人难生好感。见男人望着她,萨秋荻赶紧摆出迷茫无害又隐隐发抖的模样,颤着声问:“你……你是谁?捉我……捉我做……什么?”男人皱紧眉头,问旁边的人:“一个下人,你捉他来做什么?”旁边人摆弄个小瓶,萨秋荻暗道一声糟,正是她的:“他可不是下人,身上毒多着呢,恐怕是萨秋荻养的食客。”萨秋荻暗自庆幸,她易着容又裹了胸,还没有武功,否则此刻处境就更加危险。

摆弄小瓶的男人又看了她一眼,道:“等孟塬来了一起审吧,他既然有萨秋荻的毒药,身份定然不低,没想到第一次就抓了个有用的回来。”“好吧……用不用废掉他的内力?”“他?算了吧,那点内力,跟没有有何差别。”“喂,你,老实等着你主子来救你吧,别耍花招,大家都好。”撂下话,二人便走了出去。

萨秋荻望着阖上的房门,吁了口气,拧紧眉头,孟塬,竟然没死吗?那死掉的那个是谁?会不会跟市集那个聂沣丞有关?环视一下不算简陋的房间,动动身上的麻绳,干脆就在这里呆着吧,看看孟塬在打什么主意。思及此,萨秋荻寻个舒服姿势,开始回想发生的事。

受伤

萨秋荻闭目养神,思索事情始末。孟塬既然没死,那一定是有人掉了包,当初聂沣丞最后才对付的孟塬,而那时,凤湘已经没有可支持孟塬的势力了,也就是说,这孟塬联合他国势力,准备来个得手后割地答谢吗?蠢货,幸亏他败了,否则如今恐怕这凤湘已经改姓了,差一点,又是个清兵入关的例子。可是,他将死之人已无势力,为何还要救他呢?无权又无势,那便是钱了,这个可能极大,以孟塬的身份,家产不可能还不到五百万两,这点钱,养杀手都不够,竟是疏忽了。

可是,会是哪边呢?勰庸正在内战,撇开被万俟情吞掉的庞允,剩下的三股势力实力差距并不会大到有精力边打仗边觊觎凤湘,若是如此,那最大可能便是栾名,栾名虽乱,但毕竟没有打仗,而且这阵子都在忙着万俟情的事,对栾名根本不了解,难说栾名有哪个皇子有这个能力,可是……

门突然开了,萨秋荻没好气地望向来人,孟塬、那个阴邪的男人、搜了她药瓶的男人和一个未见过的男人,这几人,都不是獐头鼠目,甚至可说是比较耐看,没办法,经常对着那几个极品,对他们有如此评价已属难得,但,前三人目不清名,望即阴狠,惹人嫌恶,最后一个,倒还能顺眼。

萨秋荻突然注意到孟塬的手臂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似是断了没有接好。注意到萨秋荻的目光,孟塬上前啪的给了她个耳光:“看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恩?”这一巴掌虽未含内力,却是极重,萨秋荻抿紧唇不让血流出来,舌头一舔,咽下去,眼神一寒,已是怒了。压抑不住怒火,萨秋荻将眼帘垂下,不想过多刺激他,让自己受罪。

见他还算识相,孟塬怒哼一声:“当日你主子坏了我的好事,还使我被东尔然废了一条手臂,这笔帐,我早晚要与你们算清。”“行了,你少罗嗦,赶紧问正事,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发泄的。”萨秋荻就见那个阴邪男人不耐烦的说。一点没把孟塬放在眼里。那孟塬见他说话如此不客气,冷讽:“元浩,你也不过是殿下的一条狗罢了,不过是被离凌月追杀得无处可去,少在这里与老夫耍威风。”“你……”那元浩一掌便要劈过来,被那个还算顺眼的男人拦住:“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二人冷哼一声,竟凭他一句话便各自收手。他们耍闹的功夫,萨秋荻已将几人的对话筛选了一遍,殿下的话,勰庸的皇子没这个实力,而方沛何荃等人又不用这个称呼,如此那背后支持孟塬的便该是栾名的皇子了;元浩,那个暗凤的叛徒竟然投靠了栾名;而那个拦下他们的人,应该是隶属那个殿下的栾名人,也就是这里的头儿。“你叫什么?”孟塬问道,语气竟还算和蔼,仿佛刚刚发生的事与他无关。萨秋荻暗暗点头,也算是个人物,只是心胸狭窄,终不得成事。既然他们将她当成食客,那她索性当到底:“姓武,名士诸,你们是何人?为何将我捉了来?”

元浩冷哼:“当初斐鸣一事败了孟府,聂沣丞才得以大权在握,你身为萨府食客,岂会不知?”

萨秋荻眨眨眼睛:“在下刚入萨府不到一月,主子便去了勰庸,此事虽然轰动,在下却知之甚少。你既没死,莫不是投靠了栾名?”那领头人眼一眯:“为何不说是勰庸?”萨秋荻无辜道:“猜的。”领头人扬眉:“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既已知晓此事,却是万万留你不得。”说罢,他后退一步:“元浩,动手。”“慢慢慢,”萨秋荻赶紧喊停,开玩笑,这就停止多没意思,不过这人还真有趣,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让人难以反击:“你们还没拉拢在下,就直接判死刑,不觉太鲁莽吗?”

元浩已经走过来:“武士诸,你少废话。”说罢就要动手,萨秋荻喊停时已经解开绳索,见劝说无望,正准备撕破脸逃跑,不想那领头的在这节骨眼上竟喊停了,萨秋荻一惊,背后的手赶紧抓住即将松开的绳子,使它堪堪的捆住她不露马脚。那人撇元浩一眼,笑道:“阁下连真名都不相告,哪有一丝想投诚的样子?”

还有些脑筋嘛,萨秋荻多看他两眼:“在下不明不白被你们捉来,已是委屈,如今两句不合便要喊打喊杀,哪敢多说半句。”见元浩还不知怎么回事,那领头的说道:“阁下既然提到投诚,不知是否可说明其意呢?”

萨秋荻作出一幅势利的样子:“不知你家主子身份可高得过聂沣丞,别折腾半天是不自量力?”

领头人笑笑,倒也不恼:“不敢说高过,不过一国之政还是做得了主的。”

“那,他可是求才若渴,礼贤下士?”萨秋荻又问。“那是自然。”萨秋荻叹口气:“如此,难怪。”那领头人听了萨秋荻这四字,目中精光暴闪,等着萨秋荻下个问题,萨秋荻却闭嘴不言。

领头人等了片刻,不见萨秋荻说话,道:“你不要想拖延时间等人救你,你此番易了容出门,他们无人知晓,况且现在时间尚早,他们也不会发现你不在府里,即便发现,也不会想到你被掳来,只会以为是你自己上街,你说我说的可对?展小姐?”吁,吓人,原来是把我当展夜了,萨秋荻暗忖,不过他们也算厉害,竟知道展夜来了萨府。

萨秋荻暗暗考虑逃走,不能再呆下去了,这个男人既然能看破她的易容,定是精于此术,万不可叫他们发现自己便是萨秋荻,否则就太被动了。心中着急,嘴上却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不知公子大名?”那人望她半晌,笑答:“不敢当,在下元静。”此时萨秋荻心中已有主意,只不过极为冒险,赌她不会倒霉到再碰见个轻功高于她的人,可眼下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真等元静洗掉她脸上的易容,她再想逃便更加困难:“元静?难道是这头猪的兄弟?”下巴指着元浩挑衅。元静忍笑摇头,元浩碍着元静不好上前,只能怒骂:“你说谁是猪?”“当然你喽,你不是刚做过自我介绍吗?”萨秋荻眨眨眼睛。元静忍笑,元浩铁青着脸:“武士诸,你少……”这名字一出口,才意识到,所谓武士诸,分明就是吾是猪的谐音,一旁孟塬等人都低声讽笑,元浩怒火攻心,再顾不了那许多,上前便是十分力的一掌,分明是不杀了她不罢休。元静与她尚未谈完,当然不可能不阻拦,那元浩人虽莽撞,武功倒不算低,这一掌实实打下来,元静也无暇顾及其他,实际上实在又是武人的毛病,看不起没有内力之人,萨秋荻那微薄的内力他们都看不在眼里,是以放松了警惕。元静元浩二人两掌相对,孟塬与另外一人分心观看,就在这当口,萨秋荻一跃而起,破窗而出,越出窗外之时,身上绳索已然解下。不敢大意,萨秋荻毫不停顿,此地是个大宅子,萨秋荻也不管方向,直直向外跃去,已经看到围墙,即将跳出时,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右肩。萨秋荻闷哼一声,脚下一滑,忍着剧痛足下一点,跃出墙外。元静暗赞一声,随手扔下硬弓,追出墙去,顺着血迹追至街角,一支染血长箭静静的躺在地上血泊之中,完好无损,竟是生生硬拔,往前望去,三步之外,干干净净,无迹可循。元静静静的抚摸长箭,不再追赶,此女之坚忍,实属罕见。随后而至的孟塬元浩等人,见着元静手中之箭,皆是瞠目结舌。孟塬望着地上血迹:“萨秋荻,一定是萨秋荻,如此诡计,如此硬气,是萨秋荻。”萨秋荻吗?元静望着手中刺目的长箭,回想二人方才对话,竟是被掳之人得了不少消息跑了,而他们,竟连她的真实身份还搞不清,手猛得一握,元静扭身便走,孟塬跟上,元浩又望一眼地上的血,想起离凌月,一阵寒意,禁不住骂了一句:“这一师门的人,真娘的邪气。”

养伤

从混沌中醒来,发觉有个黑沉的影子,努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是练绝寒。

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现在应是晚上人竟在她的室内,这里人不是最讲礼仪的吗?好吧,就算她身边这几个都比较另类,却也不曾如此。想坐起来问问怎么回事,没想到这一动,差点没把她疼晕过去,火辣的右肩使她的记忆全部回笼。当时她怕肩上的箭太过醒目引起恐慌难以藏匿,凭着意志力硬是将其拔出,然后脱掉外衣裹住肩膀吸掉涌出的血,后来就遇见练绝寒,然后是昏倒。说起来:“你怎么会那么恰好出现在哪里救了我?”练绝寒哼一声,递给她一杯水,发现她竟有力气自己喝了:“什么恰好,你失血过多引起随蛊异动,我感觉到才过去的。”“哦,原来如此。”急切的补充水分,满足的舒口气,萨秋荻喜滋滋的说:“也就是说只要以后我遇到危险你就会感知到?”练绝寒摇摇头:“你体内的蛊我已收回,以你的状况暂时无法再养。”“因为血气不足吗?”“不只如此,”练绝寒突然似笑非笑的望她一眼:“以前那只随蛊还能在你身上,是因你的心思尚为纯净,可如今……”打住不再说,相信她明白。“……”萨秋荻震惊的望着练绝寒,意思是,她动情了吗?练绝寒朝她一笑。

“我……”第一次发现,说话竟如此困难。练绝寒笑着起身:“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离凌月的怒火吧,无内力护体就硬生拔箭,真是好生让人敬佩呀。”淡讽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她不知珍惜身体的恼恨。“我当时并不晓得你能赶来救我,况且,你不说我不说,冰块不会知道的,是不是?”

“撒娇是没用的,你真该庆幸当时你昏睡未醒。”冰封三丈,雷霆之怒啊。

“……你什么时候将我救回来的?”萨秋荻感觉不妙。“啧,看来失血并未使你变笨嘛,前日下午。”练绝寒说完舒个懒腰,踢踢桌边趴睡之人,正是齐笑衍:“换你了,我去休息一会儿,我叫丫鬟送粥过来,你端给她喝。”齐笑衍睡眼迷蒙的望着练绝寒:“是,老大。”萨秋荻眨眨眼睛:“那个,你们都去睡吧,有事我再叫你们。”不用这么夸张吧,在自己府中还守夜?练绝寒置若罔闻,已经走出门去,齐笑衍打个呵欠:“你受伤一事无法遮掩,凌月恐有人趁机下手,不过也亏他警惕,已经来过两拨人马,那边大概见无人回去复命,才谨慎了些,没再派人过来。”“你们知道是谁干的了吗?师兄又到哪里去了?”动作还真快,应该是那个元静吧。

“我们并不知道,当时凌月交待完便走了,哎,本来是提前回来结果却看到你血肉模糊的样子,哇,冲冠一怒,如厚冰上的烈焰,两个极端凑到一起,铸就出极致的美……”齐笑衍陶醉的回想。

真是哭笑不得:“喂,娃娃脸,你正经些行不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齐笑衍被打断,不甚满意的瞪她一眼,随后又高兴起来:“哇,说起来真够玄的,当时老大突然觉出你身上的蛊有异动,立马去寻你,然后在离府二十几里的地方发现你,你都不知道你那时的样子,只着中衣,外袍都被血浸透了,你正在拼命朝萨府的方向赶,看见老大,就晕过去了。老大抱你回府的时候,离凌月正好提前回来在府中,见到你的样子,哇……”眼见他又要发花痴,萨秋荻咳一声,齐笑衍又瞪她一眼:“后来弄好你的伤口,凌月托老大照顾你就走了。”耸耸肩倒杯茶,“你还真别说,难得见你虚弱的样子,真是我见忧怜啊。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伤你的人,虽然凌月发怒我们看着挺美,但他们可不见得有这种感觉。话说回来,哪路人马伤了你?”咚咚的敲门声:“齐公子,奴婢端粥来了。”齐笑衍刚要出门,袖子就被萨秋荻拉住,只见她摇摇头,指了指一旁的柜子,无声道:“白瓷瓶。”齐笑衍无声拿过,递给萨秋荻,萨秋荻点点头:“小心。”“公子?”门外人不安的又叫了一声。“来了。”齐笑衍说着,走到门口,打开门,那个丫鬟长得一幅老实的样子,侧过身子,让丫环进屋。丫环将粥放到桌子上,突然一震,已是被点了穴道,她颤着声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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