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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月之秋 当前章节:1568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9:08

变天

太冲动了……真的太冲动了……萨秋荻在屋顶上滚来滚去,怎么会这么冲动,冒冒失失跑去跟男人告白,还是注定要分开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忍不住抱头呻吟,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望着明晃晃的太阳,晒死我吧,晒死我好了……一声轻笑,萨秋荻眯着眼睛望过去,是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人,练绝寒。不想理他,鸵鸟的装没看见。练绝寒心里叹口气,将她抱到膝上,随意坐在屋顶,萨秋荻也不反抗,舒服得窝在他怀里。

练绝寒一下下的抚着萨秋荻的头发:“小乖,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不要叫我小乖,萨秋荻心中抗议,不过现在不想说话,以后再纠正好了。

见她不说话,练绝寒沉吟一下:“觉得对不住离凌月?”为这个想法,练绝寒脸色沉了下去。

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是。”练绝寒脸色立马好转,那声音接着说道,“我太自私,丝毫没考虑到师兄的心情,我早该彻底的跟他说清楚,也好让他早些另觅佳偶。”练绝寒不以为然:“你迟早要面对这些,你怜惜他,那有没有想过东尔然?聂沣丞虽说依你的意思与万俟情联姻,但他的心情你有体谅吗?只不过因为离凌月在你眼前受了伤,但实际上,他与其他人是一样的。”萨秋荻猛地抬头对视那双冷酷的金银瞳,咬牙切齿:“我怎会喜欢上你这个冷血的东西……”望着那美得妖冶的瞳,萨秋荻再骂不下去,败下阵来,窝回他的怀中。练绝寒心知肚明她骂不下去的原因,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笑意,嘴上却依旧不留情:“你会同情喜欢我的人吗?”感觉怀中人静了片刻,复又抬头,“你这个混帐,也罢,反正我也不算是好人,配给师兄算糟塌他了。”练绝寒为这个说法感到不悦,惩罚似的勒紧她。萨秋荻在他怀里扭了扭:“喂……你知道我是要回去的吧……”“嗯。”抚着她发的手未停,练绝寒毫不在意的哼一声。为他的平静恼怒,想质问他,却心惊得停住,她在干吗?早晚要回去,非要惹到他为她的离开寻死觅活才满意吗?这样最好,这样最好,自己走时不必太过牵挂。可,她该死的就是不爽,太自私了,自己都唾弃……萨秋荻没有看到,温柔抚弄她的练绝寒脸上是醉死人的柔情宠溺,要说这样的人会不在乎她的离开,怕是鬼都不信。小宝贝,我不在乎你回家的事,是因为我不可能放你离开,既然你敢选择了我,那,势必与回家无缘了,莫怪我狠心,换做你是我,亦会同样的,所以,你才会选我,所以……

晚饭过后,萨秋荻早早回房,拿自制的鹅毛笔默着兵书,准备编一本内部教材,发给凤湘高阶将官。扣扣扣,敲门声响起,萨秋荻头未抬:“请进。”离凌月。萨秋荻放下笔,望着他,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该怎样才可抹去此间尴尬。

离凌月何等聪明之人,无奈一笑:“荻儿,我无事,只是需要时间。”将手中盒子递给她,“我伴你数日,虽想过今日结局,却未料竟是这般……”挥手止住萨秋荻话语,“盒中乃千年冰莲子,你需自练功数日由练绝寒看护服下,我……,你如今有练绝寒保护,我自是放心,只是,武功之事,最重要还是己身,切不可贪懒放置,我话便至此,你好生保重。”萨秋荻喉头哽塞:“师兄,你要走了吗?”离凌月望着萨秋荻欲哭不哭的样子,叹口气:“荻儿,我终究凡人,奈何……你有我令牌,有事随意递到哪个堂口,我自会助你。荻儿,对不起,在此关头离你而去,但,即便此时我在你身边,亦不会有何益处……”萨秋荻闭上眼睛:“师兄,我明白的,你对我已经太好太好,丝毫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欠你的,欠你的多。”离凌月黯然:“秋荻,保重吧。”满室寂寥,萨秋荻握着盒子呆呆得站着,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掉入个温暖的怀抱。

“师兄走了。”萨秋荻喃喃道。“我知道。”练绝寒抱起她,坐到软塌上,温柔的摇晃她,“小乖,你戊需担心,离凌月的强悍,你该了解。”萨秋荻想环住练绝寒的脖子,方觉手中木盒,打开一看,一颗冰晶般的莲子静静的躺在里面,摸一下,犹摸冰般感觉。萨秋荻阖上盖子,塞到练绝寒怀中,环住他的脖子:“师兄给我这个是何意?”练绝寒道:“千年冰莲子,可助练武之人平添一甲子功力,不过,与身体融合之时,需有人在旁助力,以免抑不住体内真气。”“师兄对我真好。”练绝寒扬眉,不置可否。两人静静的呆了半晌,萨秋荻突然将练绝寒扑倒在软塌上:“你要回去吗?”

练绝寒环着她的背,不答反问:“你还是要帮聂沣丞统一三国吗?”萨秋荻皱紧眉头:“无论如何,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停止,即便……”不,练绝寒是这里的王,若随她回去,一切将从头开始,何其残忍,那,除非自己留下,否则二人便只有分手一途,也不,凭什么,她就不信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到时再烦恼好了,不然,逆天石还没着落,自己先愁死了。望着练绝寒,可恶,凭什么他就这么悠哉,恨恨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个牙印。呵,练绝寒抓下张牙舞爪的小猫,顺着猫背,轻抚:“我留下来陪你。”

小猫毛被撸顺了,舒服了:“那,万一被人知道了你是绝帝怎么办?”“知道又如何?”练绝寒不以为然。萨秋荻眼睛闪闪的望着练绝寒,练绝寒挑眉,萨秋荻抵上他的额头:“帅呆了。”

虽然不甚清楚帅呆了是何意,不过看样子不是坏词,况且,此时的氛围,只有一件事好做……接吻……****************“没有人质?”萨秋荻愣了一下。“是,那栾名太子秦环从不留人质,捉到便杀。”够狠,萨秋荻沉吟片刻:“将此消息放出,不用做别的,下去吧,万事小心。”

“是。”转向练绝寒:“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起元静,但秦环杀了人质,的确替我们省下不少麻烦,这样对我们最为有利。”练绝寒放下她写的兵书:“要去牢里看元静吗?”“嗯,问过他的意思,归顺的话便放出来,估计应该没问题。”“哦。”挥手让小紫蝎爬到她肩上,拿起兵书,继续看,真是妙哉。萨秋荻见状笑笑,替他阖上门起身去迎接这个新谋士。天,终于要变了。

磨合期(一)

细细交待了斐鸣展阳在凤湘的动作,萨秋荻便与练绝寒及齐笑衍一同踏上直奔勰庸的旅程。

其实,这次去勰庸比之上次要轻松的多,但萨秋荻心中难免有丝阴郁,本来是个小小的结,但在即将见到东尔然的时候,被无限扩大了。说起来,虽然萨秋荻自己也莫名其妙,但她喜欢练绝寒是毋庸置疑的,没准比喜欢还多。可是,离凌月走时那黯然萧索的样子,让萨秋荻有些辛酸即将与东尔然的见面,现在才知道,以前嗤之以鼻觉得矫情的东西,竟是真的存在。不过,最让她心烦的,是她始终猜不透练绝寒的心思,虽说他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可是,萨秋荻始终有个困惑横在心头。说他喜欢她,他最多给她个形于外的笑容,说他不喜欢她,他又甘于陪她趟这趟浑水。有时她甚至会想,练绝寒会不会动了海陆大一统的心思,想借她一用,不过她马上会愧疚的停止自己明显侮辱性的想法,练绝寒可以不喜欢她,但他决不会是这种人,有这样念头的人,成不了霸主。像任何一个在恋爱中烦恼的少女,萨秋荻翻来覆去左想右想,就是忘了去求证一下,所以说,恋爱真是女人的魔障。却说萨秋荻每天心事重重的样子练绝寒怎能没注意到,不过他还是蛮喜欢这样有些小烦恼的小乖,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光芒万丈的国际巨星,褪下妆容,所有耀眼之处只给一人欣赏,当然,练绝寒不会如此描述他心中的感觉,不过,所差无几。可是,喜欢归喜欢,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并不觉得他的女人有必要为这世间俗事烦恼,反正一切麻烦事他都能替她解决,所以,一开始,只是纯粹的欣赏着萨秋荻烦恼的可爱样子,但当他开始心疼她每日的萧索之时,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当然就更不可能会想到,她烦恼的最大源头竟是他。两个天之骄子不会谈恋爱,不过好在我们齐笑衍齐大侠在啊,所以一切事情就有了转机。

马车行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停住了,正是萨秋荻曾试图逃跑的那个小河边,思及当时的情景,萨秋荻忍不住笑起来,练绝寒走到她身后,环住她,也是面露笑意。“当时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萨秋荻靠在练绝寒身上,笑道。不知是不是心情变了的缘故,当初那条平淡无奇的小河,现今看来,碧清的河水,在群山的环绕下,竟是出奇的秀美。靠着练绝寒,萨秋荻竟生出吹箫的欲望,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箫,萨秋荻拿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吹出一个音节,就被练绝寒抢到手里揉得粉碎,白色的粉末被微风一吹,悠扬散去,萨秋荻难得的大脑当机,有些不明所以,当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难以置信的望着练绝寒难得的任性表情。

“为什么?”萨秋荻发现自己竟然很平静。练绝寒倒是有问必答:“我不喜欢你带着他的东西。”虽然答了,却是霸道自我,完全的不知悔改。萨秋荻怒极反笑,这是她最厌恶的男人类型,霸道的沙文猪,不想在盛怒之中跟他说话,她扭头便走。“放手。”萨秋荻冷冷的望着抓住她手臂的手。练绝寒不说话,从认识她,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迷茫疲惫,让他心揪得紧紧地,生出几分慌乱,仿佛这手一放,便再没有机会抓住她。二人正在僵持的时候,去打猎的齐笑衍抓着只野猪回来了,看见眼前的情景,露出一幅早就知道的表情,随手扔下野猪,走过来。练绝寒皱着眉望着他,手仍紧紧地抓着萨秋荻,齐笑衍叹口气,上前掰开练绝寒的手,在练绝寒动手拧断他的脖子之前,道:“主子,让我跟荻主子说句话。”自从认了萨秋荻为当家主母,齐笑衍就一直这样称呼萨秋荻。练绝寒望了他半晌,缓缓松开手,齐笑衍吁口气,差点热泪盈眶,这年头,当个忠心的属下他容易吗他?捡了个离练绝寒远远的地方,齐笑衍望着怒容未消的萨秋荻:“荻主子,你应该体谅主子。”

“体谅?你知道他做了什么?还叫我体谅?”萨秋荻吼道,转头就走,他们两个的事,她不想跟第三者说。齐笑衍飞快的拦住她:“荻主子,你听我说。”萨秋荻顿了一下,停下来,不知是为了齐笑衍诚恳的表情,还是想了解练绝寒的心情。

齐笑衍见萨秋荻停下来,松了口气:“主子有七个兄弟,他排第五。”随着回忆,齐笑衍的眼睛陷入深邃,“主子的娘亲是正室,主子是第二个嫡子,本应地位卓然,可偏偏,生就金银瞳,主子的娘亲当时就崩溃了,好在,老主子见多识广,虽因此而不喜与主子亲近,却也没因此杀掉主子,主子就这样活了下来。”萨秋荻心脏一缩,那么小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其中辛酸,不说即知。

“我们几个属下,都比主子年长,那些年,主子所受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身为海帝的儿子,每日的训练量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而主子每天结束训练,却无法像其他兄弟寻求母亲的安慰爱抚,只能独自疗伤。”萨秋荻的大脑无法抑制的描绘出小小的练绝寒独自面对一室清辉坚忍的上药的情景。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齐笑衍冷笑一声:“主子十三岁的时候,武功已经可在武林排上前五,然后,老主子竟叫他去练蛊。”这萨秋荻就不懂了,因为如今的练绝寒,施蛊随心,万蛊顺意,难道不好吗?

齐笑衍看出萨秋荻的疑惑,叹口气:“练就一种或几种蛊,并非难事,可像主子这样,驱万蛊为己所用,却不是难,而是危险了。万蛊之术,向来是禁术,历代海帝皆无人能驱蛊,只因练就万蛊之术,凶险异常,其中之痛,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要驱万蛊,必将万蛊引身,如此人心念不强,抑或是难耐其痛,蛊一旦反噬,练蛊之人必死,八年,整整八年,我是不知道主子经历了何种痛苦,可是,印莫中过蛊毒,他告诉我,那是一种噬骨的痛,好似全身被无数的毒虫啃噬,痛得他恨不得速死以求解脱,印莫向来硬气,他都想求速死,可见那是何等的痛,可是,主子将他的蛊引上己身,却眉都不皱一下,所以我想,主子平日练的蛊,定是比这痛上千万。”萨秋荻不禁倒吸一口气,她虽然没中过蛊毒,可她知道捏骨是何等的痛,比捏骨痛千万倍,老天,她都不敢想,难怪诸代海帝只有练绝寒,被人尊为绝帝,当真是绝无仅有。

“主子四岁开始练武,十三岁开始练蛊,你是他第一个爱上的人,我想,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主子全心全意的爱你,如果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我希望你能多体谅他一些,必竟,主子虽然学识广博,可是,却是第一次学着如何去爱人。”萨秋荻沉默了,或许是女性天生的母性,或者是她内心深处对练绝寒的倾心,亦或者是天生喜欢强者的感情,此时她整个人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从第一次见到练绝寒到刚刚的吵架,电影般从她眼前飞速的闪过,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颗心为他喜悦,为他痛楚,为他骄傲,这就是爱吗?此时萨秋荻并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即使是刚刚最气他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要离开。

齐笑衍见到萨秋荻此时的样子,知道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萨秋荻见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你怎么知道你主子爱我?我都没看出来。”闻言,齐笑衍简直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他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没看出来?”

萨秋荻无辜的点点头,她真的没看出来,否则也不会烦恼这么久。齐笑衍叹口气:“主子一开始将小紫蝎留下保护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小紫是主子练蛊大成时出现的,它的外形虽似蝎,实却是蛊蠡,从第一次你摸它没中毒我就觉出主子对你不一般了,所以后来主子甚至陪你回了凤湘,我就一点不觉得奇怪了。主子不喜多言,这么多年说过的话,恐怕还不如遇见你之后说得多。”齐笑衍停住不再说,他知道这次真的够了,望着萨秋荻沉思的表情,静静退下,终是放了心。

磨合期(二)

练绝寒正静静地站在河边,萨秋荻远远的看着他,微风拂动他身上的暗沉黑袍,而他,就笔直地站在那里,修长的身躯充满力量,如火磨岩,定定的屹立千年而不倒。萨秋荻了悟,他身上那种仿若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正是被这些年层出不穷的磨难历练所出,就像凤凰浴火,涅磐重生,众劫洗浴之后不曾倒下的强者,绚烂的光彩令人不敢逼视。这样望了他一会儿,她走过去。

两人静静地对望,萨秋荻叹口气,走上前,拉住练绝寒想跟他坐下来说话,孰料却被练绝寒一把抱住,紧紧地。萨秋荻笑笑,回抱住他,对于他曾承受的痛仍没什么实际的概念,这个男人太强,让人生不起保护他的心。静静地偎在他坚实的怀抱,萨秋荻淡然开口:“人生充满了不可测,譬如误会、谗言、欺骗,尤其在这种时候,”抬起头,对上那双令她迷醉的金银瞳眸,抚上他的脸,“以后,你就是我最亲密的人,所以,无论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只信你的话,只相信你,你,也这样对我,好不好?”此时凤眸中流露出的光彩让练绝寒忍不住赞叹折服,第一次,他为别人,而且是个女人,他的女人,感到由衷的骄傲,这个与众不同的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是他的,抱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好。”萨秋荻笑了一下:“今天的事不许再发生,你若不喜欢可以告诉我,我们再商量解决的办法,不然,我会觉得你不尊重我。而且,”萨秋荻严肃的望着练绝寒,“我只要求感情的唯一,要求你的同时,我自己也会做到。我爱你,除非你背叛我,否则,决不改变,世间再无外力可使我们分开。”

闻之,练绝寒魅惑的眼中流光溢彩,洋溢着深切的喜悦与感动,萨秋荻说的,正是他想要得到的,这份意外的默契使他开怀,老天终于怜他,让他遇到她,认识她并且得到她。倾身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开怀的细细辗转,珍惜的满足的柔柔厮磨,以情人间最纯净的方式,庆祝着这一刻,庆祝着此时这份心灵契合。感知他的情谊,萨秋荻顺从的承受,在她唇上,他开口:“我爱你。”齐笑衍悠闲的驾着车,望着总算恢复常态的两人,心情甚好。马车门并没有关,萨秋荻斜倚在练绝寒身上,把玩研究着小紫蝎,除了颜色不对,完全是蝎子的样子,看不出什么门道,萨秋荻颇觉无聊的斜起眼睛望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练绝寒,刚要开口,他却突然睁开眼睛,带着浓重的阴霾。

“怎么了?”萨秋荻直起身子。那金银瞳望向她,阴霾尽散,只剩一片温柔溺爱,搂搂她:“无事,有人来袭。”

萨秋荻的情绪一下子黯沉下去,练绝寒抬起她的下颌,不喜她这副样子:“为何?”

萨秋荻叹息一声,搂住练绝寒的脖子,埋首他颈旁:“不喜欢现在这副弱者的样子。”

练绝寒了然,他们本就是同种人,她心中所在意的,他岂会不了解:“今晚,我助你吸纳千年冰莲子。”萨秋荻静静呆着,不做表示。换了别人,有这等机遇,恐怕会兴奋难抑,可萨秋荻不同。其实她心里并不是很想靠冰莲子来提升功力,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在考试的时候靠抄袭他人获得好成绩,非常不光彩,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先靠外力来提升,所以,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练绝寒仿佛知悉她的心意般,也不说话,只是一下下顺着她的发,无声的给予安慰。

为这份默契开怀,萨秋荻略抬头,吻了一下那形状优美的耳垂,练绝寒手一顿,眼神一黯,正要俯首索吻,却在半途顿住,若说他刚才眼神只是阴霾,那此刻,便是沉重的杀意。啊噢……

萨秋荻内息虽仍算薄弱,但如此近的浓重杀意她仍是有所觉察,刚抬起头,就被练绝寒略带凉意的薄唇贴住,也不过一下,他便掠出了车厢。要说练绝寒和萨秋荻这对,那绝对算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见鬼去吧’思想的典型代表,任何事想到即做,所以刚刚缠绵亲吻,自不会在意边上是否有观众,那齐笑衍当然就当仁不让一丝不漏全看在眼底,是以此时他带着笑意,自觉地站在萨秋荻旁边,没有出手的打算。今天这帮杀手不知该算是倒霉还是幸运,虽然会死,却能死在绝帝手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这是萨秋荻第一次见练绝寒出手,完全被此时这场超豪华的视觉盛宴所吸引了。或轻如柳絮,或不动如山,他并没有武器,可是一弹指一扬眉,俱俱是杀招,想是恼得狠了,每个杀手身上的痛点都没放过,那黑色的身影穿绕间,如死神刮起的旋风,似温和无害,实则夺命于无形。萨秋荻完全不能判断这批杀手的水准,因为练绝寒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轻松,指掌间,无一丝躁色,身形优美,神态悠然,仿若他此刻并不是在杀人,只是在午后的花园中静息。当练绝寒回到萨秋荻身边时,萨秋荻赞叹的望一眼他,又望一眼此时已全无气息的众杀手,尸体之上,无一丝伤痕,可是死状狰狞痛苦,而,她甚至不知道练绝寒是何时出手。

“……帅。”练绝寒此时已经有些明白所谓‘帅’的含义,揽过萨秋荻,继续刚才未完之事。

齐笑衍眨眨眼睛,退到一边,即使不是第一次见老大杀人,可,这等手法,每每让他震撼,继而恐惧,这个男人之强,世间罕见。这是最后一个露宿的夜,明日即可抵达勰庸。简单用过饭,三人就着篝火,讨论明日的计划。

“我已将兵符给展阳,让他和斐鸣筹集兵马,一旦沣丞回到凤湘,立即发兵打栾名。”萨秋荻边说边拿树枝戳戳埋在灰里的红薯,呜,差不多已经软了,再等会就可以吃了。

“……围魏救赵。”练绝寒眼睛闪闪的望着萨秋荻,萨秋荻回头笑笑,见他一幅小狗讨赏的样子,忍不住送个香吻。齐笑衍闭眼打坐,心中哀哀叫,受不了受不了,拜托可不可以有节制一点,也不想想还有旁人,可是,心底却有丝羡慕越涨越大,他也好想要这样的爱人,一起这样那样,然后再那样这样……呜……一声轻笑,齐笑衍赶忙睁眼望去,竟是自家妹妹,连同印莫、萨秋荻都正望着自己似笑非笑,顾不上想妹妹是何时来的,只觉气氛有些怪怪的,望向主子,主子竟也是一幅带笑的模样,纳闷间,齐笑衍只觉得嘴里咸咸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进去,随手一抹……轰……齐笑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这次真的哀叫出声,呜……竟然又流鼻血了,不要活了啦……呜……四人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小绿突然顿住,竟忘了规矩,愣愣的直勾勾的盯着练绝寒。

萨秋荻又笑,打趣道:“现在才发觉小寒长得帅?”虽然不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不过小绿知道萨秋荻是在打趣自己,红着脸蹭过去,撒娇:“荻姐姐……”打从知道萨秋荻将是未来主母,小绿就认死了她,完全将她当成是自己一马人。

可是连衣角都还没碰到,人就凭空不见了,随眼望去,萨秋荻正哭笑不得的揪着练绝寒的脸:“小气鬼……”练绝寒眼皮都不动一下,任她扭捏,反正她也舍不得用力,眼睛撇向齐妍绿,齐妍绿忍不住后退一步直到被印莫揽住,才吁了口气。印莫脸上带笑,全无平日冰冷的模样:“主子,海上的事都已安排妥贴,您可安心。若没别的交代,我等明日便随主子一起入勰庸。”练绝寒点点头,抱起萨秋荻走到马车上,关上门,突又打开:“明日在此休息一天,后天启程。”一旁萨秋荻似乎想说些什么,被练绝寒揽了回去,门重新关上。小绿摊在印莫怀里,嘟着嘴,小小声的抱怨:“主子真是的,我是女人耶,女人的醋也吃。”话虽如此,面上却带喜色,主子终于找到伴侣了,而这个伴侣,绝对是最适合他的。

印莫弹弹她的额头,也是由衷开怀,这只孤独了太久的雄鹰,终于成双。

小绿揉着额头,鼻子嗅个不停:“……啊,终于被我找到了……”腾腾腾跑道火堆旁,“莫哥哥,这里有红薯哎……”

心之所在

痛,说不上来的痛,仿佛一只带刺的铁球在身体里乱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毫无遗漏,萨秋荻这才知道,原来人痛到极致,连声带都会一起痉挛,令人连呻吟都不能,说什么痛得打滚更是鬼扯,若还有力气打滚,说明根本不算痛,萨秋荻苦中作乐的想,最起码她还有力气胡思乱想,也算是个能忍痛的了吧,可是,这样一想,却连心都痛得拧了起来,这点痛,不知能不能比上小寒的痛,而他,就这样忍了八年?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没有力气。小寒,当初,你一个人,是怎样忍下了这非人的痛呢?小寒……练绝寒紧皱着眉,像抱孩子般抱着痛到连呻吟都难以发出的萨秋荻,怜惜得抚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他这一辈子,就属痛尝得最多,看萨秋荻此刻的状态,便知她受的是何等程度的疼痛。真气强行融合,本就大痛,而她,又是以如此微薄的内息来接受这深绵的内力。让她偎着左臂,右手探向她的大穴,他以真气为她护航,引导她体内不稳的内息融合归位,因此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还有意识,又骄傲又心疼,为她的坚强为她的倔强。这样过了一周息,练绝寒收回手,放下心来。孰料,萨秋荻却突然呻吟着流下泪来,练绝寒大惊,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刚要再探她的脉搏,却听清了她的呻吟:“……小寒……小寒……”如此支离破碎的声音竟能让人听出浓浓的心疼与怜惜,练绝寒已伸出的手顿住,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明晰,她,在此时,竟还在为他而痛……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阴影处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那刚健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出卖了主人激动的心情。当最后一丝痛楚离开身体的时候,萨秋荻张开眼睛,练绝寒正温柔的望着她:“小乖,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为你骄傲。”萨秋荻虽然疲惫,不过精神倒是不错,故半是调笑半是认真的回道:“亲亲,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是我的引以为傲的荣耀。”练绝寒扬起唇角,额头抵住她的,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享受着此刻甜美浓烈的幸福感觉。

齐笑衍三人站在车外,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谁去敲车门,初升的太阳带着暖暖的光柔和的照着这一切。就在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车门开了,练绝寒抱着已经陷入熟睡的萨秋荻走了下来,轻道:“我带小乖去沐浴,大概午时回来,你们在此等候。”三人望着练绝寒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小绿率先打破沉默:“天哪,主子居然对着我们笑了耶!”“可是,能去那里沐浴呢?”齐笑衍望着印莫,一起惊呼,“死亡温泉。”

死亡温泉是练绝寒的禁地,无论是谁,只要进去,杀无赦。当年,练绝寒的三哥就是不信这个邪,千方百计找到温泉所在硬闯了进去,结果曝尸海上三天无人敢有二话。好在,死亡温泉位置极密,只知道它位于凤湘勰庸与海的交界,却很难找到。如今,连亲生兄弟都杀无赦的禁地,萨秋荻进去了,看来,这绝后之位,别无他选,如此,甚好。齐笑衍与印莫相视一笑,这下总算是完全放了心。“死亡温泉?”萨秋荻裸身趴在温泉边的岩石上,挑起眉毛。这块岩石形状外貌甚好,因长年浸泡在温泉水,圆润光华,不像石头反像珍珠,且泰半浸于水中,趴在上面,只留一小截颈子于水面。这个地方想是练绝寒极喜之地,一些必备的日用品一应俱全。岸上,练绝寒盘膝笑睇她,点点头,开口道:“顺着温泉下去五百尺有处暗流,直通地宫。”

闻言,萨秋荻兴奋得起身就要下去,想到什么,作罢:“我说……”微嘟着嘴,“我这样光裸裸地在你眼前晃,你就毫不动心?柳下惠?性无能?”才不管丢不丢脸,反正是跟他。

好在练绝寒听不懂她后面的词,遂只是叹笑着起身,拿起白布巾,走到萨秋荻面前,展开。萨秋荻笑着跳上岸,被他裹在怀里,听到他说:“这个地方不合适。”睇他一眼,萨秋荻笑,也对,不合适,地方不合适,时间不合适,不过,贼笑,她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了他,提早尝尝滋味也不错,嘿嘿……穿好衣服,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温泉,随练绝寒一起出了山壁。还不到时候,现在时局正乱,所有计划都等着聂沣丞的出现来带动齿轮,进地宫的事,只能往后拖延了。风不一样了,树不一样了,水不一样了,山不一样了,萨秋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就是浑厚内力的作用吗?树上的鸟鸣,水中的蛙声,地上的虫鸣,比以往清晰百倍的水流拍打石块的声音,甚至,她似乎能听到树叶张卷的淅淅声,天远地阔,她几乎成了这大自然的一分子。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吸毒的人就是这种感觉,成仙的感觉,若果真如此,那毒品难戒,就甚好理解了。

睁开眼睛,对着望着她微笑的练绝寒尖叫,不然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早知道这种感觉如此美好,她定会早早的乖乖练习内功。不能怪萨秋荻没见过世面般的兴奋,毕竟,一个一直以为内力武功是鬼扯的现代人,有朝一日竟能亲身领受这等美好,恐怕萨秋荻如今的表现,已是太过平静。练绝寒静静的看着她兴奋的脸,包容的笑着,单纯的为她开怀而开怀,这真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兴奋够了,萨秋荻试着运气,她轻功本就出彩,这下有了如此内力,更是绝妙,但见她如轻风抚过,轻盈的围着练绝寒打着旋落了下来,如秋天的落叶,飘悠悠坠落,姿态之轻盈,让练绝寒都忍不住赞一声好,要知道,能在如此狭窄范围内打旋而落,并不是只要内力佳就能做到。

落了地,萨秋荻快乐地扑到练绝寒怀里:“好棒好棒,是不是?”练绝寒淡笑,抚顺她乱掉的发:“是,很棒。不过,既然短时间内你学不了师门的武功,就先由我教你吧,否则,只是那一身内力,也不会有多大用处。”萨秋荻想到离凌月,神色黯淡下来,不过马上的,甚至未及练绝寒沉下脸,立马又是一片艳阳,认真说道:“小寒,这是最后一次为师兄难过,我保证。”情之一事,最为伤人,既然师兄的伤害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她至少可以让小寒感受到她的全心全意而觉得幸福,毕竟,三心两意既是对小寒的伤害亦是对师兄的侮辱。揉揉他的脸:“是我不对,对不起。”练绝寒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她的话,真真是暖了心润了脾,俯首贴着她的额头望着她的眼睛,这似乎成了他最喜欢的姿势:“真想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如此奇特。”呵呵呵,萨秋荻低笑,傲然道:“知道又如何,就是在我的世界,你也再找不到第二个我。”

换练绝寒笑,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惹得萨秋荻背上一阵酥麻,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嗳,萨秋荻刚要开口调侃借以转移这声音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就瞥见有个黄色的东西跑过身边,猛地望去,竟是只斑斓猛虎。萨秋荻眨眨眼睛,望着那只大虎火烧屁股的急速从他们身边窜走,奇怪的望一眼练绝寒:“它至于吗?它可是只老虎哎?好歹我第一次见,这么不给面子,竟给我逃跑,太逊了吧?”

练绝寒揽着她的肩,野兽对危险的感觉是相当敏锐的,他身上万蛊聚集,它定是有所察觉才逃走。没听到练绝寒答话,萨秋荻双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练绝寒好笑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嘴里吐出一个字:“蛊。”“哇,”萨秋荻惊叹一声,“好厉害,我也要学……还是算了吧……”“呵呵……”“喂,我警告你,不许嘲笑我。”“呵呵……”“喂,我揍你哦。”“呵呵……”“……亲亲……宝贝……”“呵呵……”“……”回到马车上,一行人重新上路,小绿若有所思,主子的脸上怎么会青青的一片呢?

就像被人拧了一样 ==|||不会是荻姐姐干的吧?小绿贼笑着问印莫:“莫哥哥,你说主子的脸是怎么回事?”说完还动动手指头,触触印莫的脸。印莫黑线,真是的,教坏小孩子……

又见君夏

午后抵达万俟情住所,自谈妥婚约,加上不时与何荃有些小型战斗,聂沣丞与东尔然就住在了万俟情这里,说是住所,倒不如说是军营。让萨秋荻既诧异又安心的是,东尔然见到她和练绝寒在一起并没有震惊伤心失落等等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只是淡淡的一叹:“小荻长大了。”落寞倒是没有,只是稍带些寂色。聂沣丞既已与萨秋荻有过约定,且万俟情就在身边,也无话,表情漠然,让人难以知其所想。

万俟情仍是一幅英姿飒爽的样子,只是,中间添了不少媚色,整个人已不带当初凌厉的气势,看来,对聂沣丞已是心倾。对她这一变化,萨秋荻不置可否,这万俟情的变化并不讨她喜欢,不过,因着聂沣丞的缘故,二人本就难成朋友,况且她这样的变化对她们倒是有利,是以倒也不放心上。

晚上接风宴,聂沣丞三人与齐笑衍印莫小绿均第一次见,相互寒暄着,东尔然与聂沣丞都明白离凌月对萨秋荻的感情,这次没见他,也不多问。众人吃吃喝喝,接风宴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去了,一句正事都没有提,只是约好,巳时书房再聚。这样下来,萨秋荻与东尔然竟未说上话。

饭后,萨秋荻与练绝寒等人回到屋里,练绝寒喝着茶,研究着手中的‘孙子兵法’,小乖告诉他写这兵法的人就叫孙子,他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屋子里气氛其实不错,齐笑衍与齐妍绿围着印莫打打闹闹,练绝寒在看书,只有萨秋荻,像个毛毛虫动个不停。练绝寒余光见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微微勾唇,翻一页书:“笑衍,去把东谷主找来。”

萨秋荻以前不认识练绝寒的时候,万事都是和离凌月与东尔然商谈,东尔然在她心中,已不啻于一个哥哥的地位,如今虽说是与练绝寒更亲近些,但与东尔然生疏到久未见面而不长谈却是从不想的。齐笑衍领命出去找人,印莫带着齐妍绿也告了退。萨秋荻蹭到练绝寒身边:“寒寒亲亲,我好爱你哦,你最棒了。”放下书,接过萨秋荻,练绝寒调笑:“是哦,帮你找个男人就是最棒了。”话虽如此,脸上却带着笑意,小女人已经将心捧到他面前让他瞧了个仔细,如今又因着他连想与在她心中与哥哥无异的东尔然见面叙旧都挣扎考虑,他还有什么不满的。谈笑间,东尔然已经进了屋来,齐笑衍同样避了出去。彼时,萨秋荻正坐在练绝寒腿上,左右揪着他的脸,这似乎也成了萨秋荻一个新的爱好,见东尔然进来,乖乖的放开练绝寒,到他身边坐坐好。东尔然见状,摇头笑了一下,就像一个哥哥取笑自己妹妹的无状,神色间无半分不自然。

练绝寒对东尔然点点头,便又拿起兵书,一手把玩着萨秋荻的长发,完全没有插话的意愿。

萨秋荻也不管他,东尔然的表情让她舒心不已,聊了些彼此的近况,告诉东尔然她身上的内力缘何骤增,甚至说了与练绝寒在一起的始末,又把飞玉那段搞笑的插曲告诉他,直逗得东尔然嘴角一直停不了笑。东尔然走后,萨秋荻收起笑容,闷闷地窝到练绝寒怀里:“小寒,我想让君夏接着做我的哥哥会不会太贪心了点?”练绝寒拍拍她的头:“不会,相信他也希望这样。”萨秋荻点点头:“不过,刚才说到飞玉,后来事情一多竟把她忘了,也不知后来怎么处置的。”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一个蠢女人而已,他不认为她有讨论的价值。书房什么都还没说,聂沣丞打量着练绝寒:“你以绝帝身份参与到陆上之争,不怕有麻烦吗?”

练绝寒从容答道:“无所谓。”聂沣丞听闻,竟走了片刻神,然后深深望了他一眼,岔开话题。指着地图,萨秋荻道:“依我所见,沣丞你与君夏即刻起身回凤湘,我已让展阳用你给的兵符召集了兵马,且有刚收的谋士元静,秦环与他有父母之仇,他定会全力辅佐。你带他们去打栾名,我和小寒留在这里与万俟姐姐打何荃,你看如何?”聂沣丞沉思一下,刚要开口,就见东尔然道:“不妥,那元静是你所收服,让他甘心臣服皇兄怕还得你出面。你与绝帝随皇兄回去,皇嫂对这里异常熟悉,留我一人在此即可。”

万俟情亦是这个意思,她实在不想与这个女人相处,倒不是因为厌恶,要真说起来,恐怕是嫉妒吧,聂沣丞爱的是萨秋荻,她第一眼见到聂沣丞就知道了,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爱上了他,这就是女人的可悲吧。控制不住自己,即使将吴篦气得宁肯跑去前线,也无法说出拒绝的字眼。

萨秋荻想了一下,万俟情已经有足够的对战经验,其实留不留人均可,之所以她想留个人在这里,主要是怕那秦环也过来提亲,虽然照目前的情况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有百分百的把握还是好的。看一眼练绝寒,后者点点头,萨秋荻耸耸肩:“好吧,那君夏你自己小心点。”

可惜没带了远祥他们过来,不然也好有个照应。说起远祥来,就想到小叶子,望向东尔然:“君夏,小叶子有没有来找过你?”东尔然瞅一眼萨秋荻:“来过了。”慢条斯理的喝口茶,“一百二十棍,杖毙。”

萨秋荻叹口气,君夏对害她的人,向来不会手软,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当初,真是气得狠了吧。

看见萨秋荻叹气,东尔然笑了一下,望向练绝寒,就算他不杖毙小叶子,他也活不久了。

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萨秋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孙子兵法,不过,看了眼万俟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出口。夜半,萨秋荻拉着练绝寒,闯到聂沣丞的屋子里,发现聂沣丞正穿着整齐的等着她,且东尔然也在。傻笑两声,掏出两本孙子兵法,递给二人。聂沣丞一边接过去,一边淡淡说道:“还是不能信任小情吗?”萨秋荻摇摇头:“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本书,是失传已久的绝世珍宝,集兵家战法之大成,外人绝对不知。我偷偷给你,是希望你告知外人,此书是你所著。”不是她要说谎,只是若实话实说,她的来历就值得考究了,“你可将它发给心腹将领,必将无往不利。”聂东二人俱是明白人,萨秋荻此番说法虽不完全相信,但也不会硬是要追根究底。

仔细收到怀中,聂沣丞道:“那明日我们就启程,只是,”望向练绝寒,“绝帝样貌实在醒目,路上……”萨秋荻揪揪练绝寒的紫色头发,与练绝寒对视一笑,练绝寒淡淡开口:“明日我们沿大路明着回去。”聪明人一点就透,明着回去,无论是秦环还是何荃,在这个敏感时期,都不敢明目张胆刺杀,成为挑起混战的罪魁祸首,这样反倒更安全。“都是自己人,不要再叫他绝帝了。”萨秋荻嘟嘟嘴。四人在聂沣丞屋内呆了一夜,天要亮时才各自回房。第二天,萨秋荻等人便大摇大摆回了凤湘,留下东尔然与万俟情怅然不已。

女祸(一)

果然一路无恙,回到凤湘,兵马已备妥,可出发前的事宜,发兵路线,发兵理由等等,都叫萨秋荻他们忙碌不堪,更别提接风宴,直接省略。此时,练绝寒、萨秋荻、聂沣丞、斐鸣、展阳、齐笑衍等人正一起商讨大军后天出发的事情。安排人手时,萨秋荻想了想,准备让斐鸣展阳跟她们一起去栾名,这边就交给远祥来打理。本以为就算展阳无所谓,最起码唯恐天下不乱的斐鸣会乐得找不着北,可奇怪的是,斐鸣却只是摸着下巴诡异的笑,满脸的幸灾乐祸,展阳看不过去敲了他的头才算收敛些。这等奇怪景象自然引起了萨秋荻的兴趣,回想她说过的话,恩,似乎漏掉了什么东西。

懒得看斐鸣卖关子,萨秋荻直接望向自己身旁的亲亲老公。练绝寒对她这一举动非常满意,揉揉她的发:“远祥。”答案虽简单,不过已足够。忙了这些天,似乎没看到过远祥的影子,看样子,一定是出了麻烦事。远祥没有仇人,况且看斐鸣这副样子,男人只会在一种事上对自己人幸灾乐祸,萨秋荻颇感兴趣的撇撇唇角:“女祸。”喝,斐鸣吓一跳,怪叫:“你是鬼啊,这都能猜到。”却居然是练绝寒:“你笑得太淫荡了。”冷冷的评论,平板的语调说出如此调侃的话,满屋人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哄堂大笑。萨秋荻更是乐得爬上练绝寒的膝,不在乎是众人面前,叭的亲一口,赞道:“亲亲真是善于总结。”又是哄堂大笑,聂沣丞握茶杯的手紧了紧,喝一口茶。印莫状似无意地向他这边望了一下,转过头拍拍笑得有些岔气的小绿的背。“好了,斐鸣你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萨秋荻问道,随后一想,“算了算了。”还是去问当事人比较好。望向聂沣丞:“沣丞,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后天动身,现在,我去关心一下我的下属。”说完拉着练绝寒跑了个没影。“等等等等,我也去。”几乎是异口同声,斐鸣与齐笑衍打得都是一个主意,看热闹,相视一笑,后者毫不停顿地冲出去,前者拉着展阳也不落于后。聂沣丞放下茶杯,踱了出去,面色无波,看不出异样,只是方向与齐笑衍他们相反。

齐妍绿望着若有所思的印莫:“莫哥哥你想什么呢?我们也去看看啊。”

印莫望向她:“绿儿,你有没有发现,聂沣丞喜欢荻主子。”齐妍绿点点头:“确实,不过那又如何,荻姐姐喜欢的是主子。”对外人,貌似天真的齐妍绿向来缺少同情心。印莫听她如是说,顿了一顿,是啊,那又如何。暗斥自己无聊,拉起小绿:“走吧。”

远祥望着这一大帮人,张口结舌不知怎么诉说自己的遭遇,他是有打算请主子帮忙解决这件事,不过不是对这样一堆听众好不好?可是,虽说在自家主子这里也没学到所谓尊卑,主子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可,毕竟他是人家手下好不好?这动辄绝帝谷主的,他要怎么开口赶人嘛,呜……

呵呵,众人偷笑在心,见他这幅惨样,来看热闹的更是没人想走了。远祥哀怨无比的望着自家主子,萨秋荻笑:“哎呀,你就说吧,你以为跟过来的这些人除了我还有谁不知道你那件事?”远祥更是悲哀的赞同,索性也抛开了面子,真是的,不就是爱上个成天喊着跟自己报仇的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主子还不是毫不避讳地跟个男人在众人面前亲亲我我吗?主子一个女子都不怕了,他一堂堂大男人有什么放不开的?不过他想开了想说,却被人抢了话,就见斐鸣嘻嘻哈哈地抢了先:“这个闷骚的家伙,哈哈哈,”被萨秋荻瞪了一眼,这才正经了些,道,“前一段日子,突然来了个少女,非说远祥是她的杀父仇人,二话不说挥刀便砍,不过自然是砍不过,可是自此之后天天来,然后,哈哈哈哈,这家伙就喜欢上人家了,哇哈哈哈哈……”听到这里,萨秋荻却皱起了眉头,经过了小叶子那件事,她无法不对这种事产生负面感觉,不想理斐鸣那白痴,转向展阳:“查过了吗?”展阳听说了小叶子的事,自然知道主子在介意什么,遂此时毫不含糊:“没有问题。她叫丁月绡,弱冠起丁家所有账目都是她在管,且自丁家生意由她接手后,迅速发展。一年前被敛财的孟塬看重,杀其父敛其财,当时她正在外谈生意,避过一劫却撞见远祥,故而如此。”简单扼要地将主子感兴趣的部分说清楚。商业奇才吗?萨秋荻感兴趣的点点头:“孟塬你们怎么处置的?”咳咳,闻此,远祥猛咳,见大家望着他,连连摆手:“不怪我,我也没想到稍微的玩了一下,他竟然就咽气了,我根本没用刑。”后来想到了什么,猛一指斐鸣,“是斐主子把人给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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