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秋荻只亲自出面收了元静,至于孟塬,还真是没有过问,气死的?懒得理这群白痴:“那他的钱挖出来没有?”这下连展阳都露出笑意:“就是因为被他们给诈出来了,然后受了些冷嘲热讽,加上本来伤势未愈,这一下气血上涌,咳咳,”想是第一次在萨秋荻面前失态,展阳有些不好意思以咳嗽将笑声掩去,虽然效果甚微,“就这样活生生给背过气去了。”萨秋荻看他一眼,连展阳都乐成这样,那孟塬,呵呵,也算做了件功德吧:“那里面可有那位姑娘家的东西?”“就是有才不敢说,孟塬已经死了,东西又在我们手里,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终于插上嘴,远祥哀怨地说,不忘狠狠瞪一眼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什么嘛,他第一次喜欢人他容易吗,还这样笑他,现在连自己亲主子都乐成这样,呜……萨秋荻看他这幅怨妇样,总算动了恻隐之心:“刚才说那姑娘每天都来找你麻烦?”
远祥点点头。萨秋荻扬扬眉毛,很可疑哦:“那每次情景如何?”齐笑衍乐得插嘴:“嘿嘿,每次都是提着剑怒气冲冲的来,输了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萨秋荻眯着眼睛看他,看来每次我们在忙你都很闲嘛,齐笑衍自知忘形,吐吐舌头退到一边接着看好戏。每次都输还每天都来?“如此说来,”萨秋荻欣慰地说:“远祥你不是一头热哦。”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练绝寒了然一笑。远祥兴奋得两眼冒光,急急问道:“怎么说?”萨秋荻乐得吊他胃口:“那今天她来过了吗?”“刚刚输掉走了。”挑挑眉头,眼神示意斐鸣说清楚。斐鸣得意洋洋:“这办法还是我想出来的呢,远祥就站在这里让她攻击,不还手,十招之内,只要能见血,就算她赢,否则便是输。”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杨过指点完颜萍报仇……,萨秋荻蓦地一笑:“那有打赌吗?”
斐鸣摇摇头。萨秋荻点点头:“她住哪里?”“橡树胡同最后一家。”大发慈悲地望向远祥:“明天无论她说什么,你都点头就好。”长期以来的信任与服从让远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萨秋荻满意的笑笑:“看你这么乖的份上,明天我就让她乖乖的住到这里,也省得我们走后你寂寞,不过,你要记住正事要紧。”杨过是个男人,教的办法是佯装自杀,她是女人,加上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方法自然不同,不过她敢保证,她的办法对这两个人来说,绝对比自杀好。刷刷刷,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连练绝寒也不例外的,一齐向她望过来,萨秋荻眨眨眼睛,跳到练绝寒怀里:“寒寒亲亲我们走。”只告诉你一个。练绝寒淡笑地接住,不理会诸多好奇哀怨的目光,无一丝拖沓的转身就走。
女祸(二)
夜。丁月绡莫名其妙地惊醒,发现油灯竟然是燃着的。心里一惊,警惕的向四周望去,发现一名女子正坐在桌前笑望着她。美,是丁月绡对她的第一印象,光洁的额头,淡扫的峨眉下一双风情万种的凤眸正含笑望着她,直挺挺的鼻梁,娇俏小巧的鼻头,粉艳艳的菱唇扬着一个小小的弧度,蓦得变大,丁月绡冷不丁的一惊,自己竟看一个闯入者,还是个女人,看呆了。不消说,来人正是萨秋荻。丁月绡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毫不客气的回视,且对丁月绡的外貌打了个九十分。说起来,丁月绡并不算顶美,但那冷静的杏眼如神来一笔为她本就不俗的样貌更是添色不少,且她周身透着一股知性恬淡的气质,让人觉得舒服。“你是谁?”丁月绡微微皱起眉,发现她对这个突然而至的女子竟无半分敌意。
萨秋荻不答反问:“你真觉得远祥是你的仇人吗?”闻言,丁月绡定定地望着一脸我是自己人的女子,不知怎的就开了口:“不是。”
萨秋荻笑了:“那你为何总去找他的麻烦?”乍见她的笑容,丁月绡还是闪了下神,闻得她的问题,丁月绡皱起眉头,这样问,她是远祥的……不用再问,瞧见她这副狐疑的酸样萨秋荻就知道答案,投降的摆摆手:“我跟他没关系,我已经许了人。”是这样说没错吧,萨秋荻心中吐吐舌头,许了人,感觉怪怪的,不过听起来蛮不错。
“远祥喜欢你,”望见丁月绡喜不自禁的模样,萨秋荻心里偷笑,“你们不是有十招之约吗?我教你赢了他,你加入秋记,你看如何?”丁月绡犹豫了,话已至此,眼前女子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无疑是她们凤湘的传奇,远祥的主子,萨秋荻。她看得起她,邀她加入秋记,言下之意便是许了她与远祥的事,可,她丁氏一门如今只剩了她一人,振兴丁家……“就算丁家重振又如何,你一介女子,又不能传承香火。不过,你可以让远祥同意将来第一个男孩姓丁。”萨秋荻面上说得严肃,其实心里在诡笑,赞美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
闻言,丁月绡犹疑地望着萨秋荻,萨秋荻不动声色的笑笑,知道成功了一半:“明日,你可与远祥打赌,只要你赢了,就让他答应你三个条件,你可以让他帮你找仇人,也可以让他终生不纳小妾。”就丁月绡目前的情况而言,也就这些最为主要。这个诱饵下的可就大了,丁月绡几乎立马就想点头,不过:“我不可能赢得了他。”
“所以需要我教你啊,”萨秋荻笑笑,“不过,你要作出点牺牲。”不待丁月绡反应,她朝窗外喊,“亲亲。”丁月绡怔忡间,就见一黑袍男子似凭空般出现在萨秋荻身侧,浑身的气势使得她呼吸一窒。而那萨秋荻,竟是二话不说便吻上去,丝毫不顾忌有她在场。丁月绡涨红着脸看着面前二人吻得如火如荼,想移开眼去,却动弹不得,就这样死死盯着……
噗嗤一声轻笑,将丁月绡的神志唤回,那萨秋荻,激情过后更显娇媚地偎在黑袍男子怀中,已红如樱桃的唇带些轻喘,笑望着她。丁月绡无措起来,可还是掩不住好奇心地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这传奇女子说出许了人这样的话。金银妖瞳,丁月绡心中一颤,以为自己会吓得晕倒,可是却没有,只是询问似地望回萨秋荻,他?萨秋荻笑着朝她点点头,很是满意她不像寻常白痴,见了小寒的眼睛便鬼哭狼嚎,遂也没了拿她开心的心思:“明日,你只需照我们这般,然后照着远祥的唇咬下去便可。”
丁月绡傻了:“你要我当众吻……吻……吻他?”见萨秋荻摇摇头,丁月绡心稍安,孰料那美的不似人间所有的女子,笑道:“吻一下便可,不用吻……吻……吻三下。”难以置信地望着这恶劣的女子,丁月绡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那有着金银妖瞳的男子轻弹一下萨秋荻的额头。不过练绝寒自然不是因着萨秋荻戏弄人弹她额头,只是此刻的萨秋荻,调笑间露着顽皮,艳色未消的唇透着笑意,整个人完全是一幅赖在幸福中肆无忌惮的模样,惹得练绝寒得意之下忍不住与她亲昵。自然的动作带着无限的娇宠,轻柔柔的一弹不似惩罚倒似爱抚,流露出无间的亲昵,萨秋荻娇笑着,往他胸前蹭蹭,二人打情骂俏,做的人自然,她这个看的人也生不出猥亵之心。
难怪……,丁月绡愣愣地想,又想到他们刚才那不避讳的吻,突然就下了决心:“好。”
萨秋荻笑了,伸手搂住练绝寒的脖子,坐在他的左臂上,让练绝寒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那我们走了,欢迎加入秋记,月绡。”丁月绡眨眨眼睛,望着一室寂静,几乎怀疑自己做了个梦。想到那个美得超凡脱俗,行为惊世骇俗的女子,丁月绡淡淡地笑了。远祥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紧紧地盯着眼前少女,虽明知主子出马,没有办不到的事,可心砰砰砰跳的急,他也控制不了。“我最后一次跟你比试,想跟你打个赌。”丁月绡脆生生的开口,她也紧张,不明白以往还算正常的这群围观的人今天怎么全这么兴奋。最后一次,远祥想起昨日主子嘱咐的话,咬牙点点头,暗自祈祷,主子,我后半生的幸福就全靠你了,你可千万别害我啊。感到众人的视线全落在自己脸上,丁月绡强自镇定道:“老样子,我若能在十招之内让你见血,你就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反之,我再不来烦你。”望见萨秋荻朝自己点点头,丁月绡感激地朝她笑笑,心稍安。远祥是第一次见到丁月绡的笑容,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傻傻地依本能点了个头,几乎是瞬间便后悔了,天啊,主子你要害死我,虽说月绡武功算好,可是那只是跟寻常人比,想在十招之内让他这个刀头舔血的杀手流血……远祥哭丧着脸望着自家主子,被萨秋荻狠狠瞪回去,死小子,让你享个平白的艳福还不懂得感恩。远祥是不懂得萨秋荻的意思,不过她那一瞪倒把远祥瞪出些许信心,遂心稍安地想看看这番演的是哪出。就见那丁月绡突然涨红了脸,在远祥还未反应时便提剑扑了上来,远祥下意识的避开,五招之后,丁月绡稍一停顿,咬咬牙,扔下剑,毫无杀意地贴近远祥,在他条件反射要躲开的下一瞬间,贴上他的唇……远祥完全傻住,在场旁观的除了萨秋荻与练绝寒以及当事人之一的丁月绡,也完全傻住,一时间,整个院子静悄悄的,直到……哎呦,远祥惊呼一声,望着丁月绡唇边的血。丁月绡强自镇定:“我赢了。”一片静默,远祥傻了,突然之间,嘿嘿嘿地笑个不停,啪啪被丁月绡甩了两个耳光也没觉察……
齐笑衍巴巴的凑到萨秋荻身前,极尽谄媚:“荻主子~~~……”被练绝寒一瞪,自发地滚到一边……齐妍绿怕丁月绡不好意思,躲到印莫怀里吃吃地笑,印莫眸中流出赞叹,与斐鸣展阳对视一笑……“好了,”萨秋荻带着笑意望着远祥脸上两个红印子:“月绡赢了,说说你的条件吧。”
丁月绡目光严肃的望着远祥,道:“第一,你要帮我报仇。”远祥愣了一下:“你的仇人孟塬,已死。”怕她不能甘心,加了句,“死在这里,且你家所有财物,均在。”闻言,丁月绡扫一眼萨秋荻,后者无辜回视。“第二,你不许纳小妾。”说着,自己又有些脸红,像个妒妇。远祥又是一愣,开心的又是一阵傻笑,不过:“秋阁男子,均不得纳妾。”此为阁规。
丁月绡带丝怒气的望向萨秋荻,后者仍是无辜回视,四周已有些善意的轻笑。
“第三,……我们的第一个男孩,要姓丁。”脸烫地可以煎蛋了,但丁月绡还是挣扎着说完,只是随后便低下头不敢起来。半晌没有声音,丁月绡狐疑地抬起头望向远祥,只见远祥正温柔地望着她,院子里只剩下他二人。丁月绡红了脸,打他耳光的狠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还没答复我的第三个条件。”
远祥望着自家主子离去的方向无声赞服,将丁月绡搂在怀中,享受佳人在怀的幸福:“我自幼是孤儿,根本不知自己姓谁名谁,以后不管第一个、第二个,都让他姓丁,你说可好?”
丁月绡半晌出不了声,脸上似怒似嗔似悲似喜,终归化作一声长叹,苦笑:“传奇啊……”
生变
一行人退至花园,将空间留给二人。六个石凳,差一个。齐笑衍谄笑着给萨秋荻让座,萨秋荻似笑非笑地横他一眼,旋身搂住练绝寒的脖子,坐到他的腿上。练绝寒自然乐得如此,环住萨秋荻,扫一眼齐笑衍,对他打的主意心知肚明。
一举不成,齐笑衍当然不会灰心,摸摸鼻子,再接再励:“那,荻主子,要不要喝茶……”
众人皆晕,斐鸣大笑:“马屁精,想娶老婆就直说,小荻不会笑话你的,啊哈哈哈……”
小绿瞪着自己的哥哥,重复她的老话:“丢死人了,我再也不要叫你哥哥。”
齐笑衍一瞪眼:“兄未娶,妹不嫁,你给我坐过来,从今天起,不许再跟印莫见面。”
齐妍绿又羞又气,无奈之下,自然又是:“荻姐姐……”萨秋荻忍不住的笑意:“好了好了,如今小鬼独身一人,孤孤单单的看我们相亲相爱,羡慕我们也是人之常情,大家不要再欺负他。”齐笑衍眉头一跳,欲哭无泪,老大,欺负我最狠的是你好不好。笑闹够了,萨秋荻正色问道:“元静如何了?”展阳眉间犹残存笑意:“聂主子已经见过他了。”萨秋荻点点头,聂沣丞自幼长于宫廷,加之此人聪明绝顶,帝王之术用人之道已至巅峰,他出马,她没理由不放心。一只大鸟突然俯冲下来,众人端的是一惊,不过,其中以齐笑衍兄妹、印莫为甚,那惊骇的神情,不似他人单因鸟惊。大鸟神情桀骜的立于石桌之上,正对练绝寒。众人方才看清,这并不是只普通的鸟,而是一只鹰,上体为青黑色,尾羽有几条细横带,无眉斑,下体淡灰色。萨秋荻狐疑的眯起眼睛,如果她没记错,这种鹰叫做赤腹鹰,常栖于林中,可如今看样子分明是给小寒来送信的,且不说是如何驯服它的,单改变它的生活习性……或者说它并非是小寒养的,而是生活在海岛的林中,那,它此次传来的就是海上的信息……
这厢萨秋荻望着鹰想的热闹,却没留意旁边练绝寒可说是黑到底的脸色,金银瞳中暗光流动,夹杂着痛苦与希翼。连练绝寒都没留意到,自然更不会注意此时齐妍绿一脸惊骇,齐笑衍与印莫一脸凝重了。她没注意到,一边斐鸣与展阳倒是注意到了,心生不妙预感,正要给自家主子提个醒,她却已经看够了。
萨秋荻站起来立到一边,不想妨碍练绝寒取信。练绝寒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伸手拿下鹰脚下的圆筒,赤腹鹰完成任务,拍拍翅膀,飞走了。练绝寒深吸口气,展开纸条……萨秋荻瞧着空了的圆凳,眨眨眼睛,第一时间望向齐笑衍,此刻的她,生出几分后悔之心,受父母影响,她对生物有着纯粹的兴趣,是以方才竟没留意小寒的情绪。齐笑衍表情凝重的望着萨秋荻,这里全是自己人,也不用避讳:“这只鹰,是老夫人的鹰,老夫人自主子出生,没见过主子一面。”萨秋荻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练绝寒自幼不得宠,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严重,而他的娘亲在这种时候传信给他,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练绝寒在此时竟又折了回来,萨秋荻刚松一口气,却被他拦腰抱起,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片寂静,齐妍绿颤着开口:“会没事吧?”她毕竟比萨秋荻更了解情况,是以对这突来的信更是疑虑重重。斐鸣与展阳毕竟不了解情况,所以二人都保持沉默不开口,但,听了齐笑衍刚才的话,还是一脸忧心。印莫摸着齐妍绿的头发,无声的安慰。齐笑衍望着两位主子离去的方向,沉默。萨府的后山,萨秋荻安静的被练绝寒抱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轻抚着练绝寒的背,无声的支持安慰。半晌,练绝寒稍松开她,将纸条递给她。萨秋荻展开一看:三天后,湘望亭。简单至极的六个字,生硬至极的语调,却透露着一个信息,小寒的亲娘,来了。
难怪小寒会如此,可,萨秋荻皱皱眉,她并不认为这个生了小寒的女人此次是专来弥补母子之情的,她隐隐有种预感,来者不善。待萨秋荻看完,练绝寒将纸条拿过来,稍一运力,纸条在他手中变成粉末,风一吹,一丝痕迹都未留下。练绝寒望着萨秋荻的眼睛:“小乖……”萨秋荻淡笑,捂住他的嘴,摇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爱意与担心:“小寒,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留下你一人去什么栾名?我是个自私的人,你又不是不知。”练绝寒摸摸她的脸,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她抱在怀中。他又何尝不知母亲来者不善,可是,那毕竟是他的母亲。拥着小乖在怀,听着她的爱语,为着她的选择,心中那份忐忑逐渐淡去,一份满足渐渐升起。感受到练绝寒心情的变化,萨秋荻悄悄松口气,暂时放下心来。聂沣丞如鹰般的目光紧盯着萨秋荻,萨秋荻无奈叹气:“抱歉。”聂沣丞面无表情:“因为他吗?”这个他,除了练绝寒,不做二人想。萨秋荻摇摇头:“小寒有事在身,不能同去,我若是独自跟你们前去,身边无他,心中惦念,难以定心,绝对会成为拖累。”聂沣丞抿抿唇:“也好。”萨秋荻坦然的望着他:“其实我同去,并不会对战事起到作用,我不会打仗,且如今你又有孙子兵法,是以有我没我,对战事毫无影响。待这边事了,我跟小寒便去跟你会合。”
聂沣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点头。萨秋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诚恳地望着聂沣丞:“英雄是当不了开国皇帝的,做就做枭雄。”
说完盈盈一拜,走出门去,相信他能够懂,且能做到。聂沣丞望着她的背影,啪的一声,捏碎茶杯,听到声音,自己也愣了一下,继而苦笑,奈何,奈何啊……萨秋荻出了门去,十丈之外,练绝寒与一男子正相对站立,那男子身形很熟悉,似是元静,可却比之俊逸甚多,难道当初所见亦是易容?狐疑地走过去,不经意冲散了他们之间怪异的氛围。果然是元静,萨秋荻笑道:“先生别来无恙。”元静静静的深望她一眼,垂下眼帘,躬身一拜,已是走远。萨秋荻望着那萧然的背影,皱皱眉头,望向练绝寒。练绝寒望着这倾城芙蓉面,淡淡一笑:“说妥了?”萨秋荻点点头,他既不说,她便不问。抬头望向这恬淡的月色,心中对三日后的湘望亭一会甚为忐忑,总隐隐有丝不祥预感,挥之不去。练绝寒明了她的担忧,却并不出声安慰,只是揽着她,共同望着这皎洁的月色。
“何事?”仍是望着月亮,萨秋荻问道。自她得了冰莲子之功,加上练绝寒亲传亲受,武功已是相当了得。“主子,明日我等您作何安排?”展阳问道,显是已经得知萨秋荻不随军前往的消息。
萨秋荻与练绝寒一并回过头来,萨秋荻问道:“你的意思呢?”展阳道:“想去。姐姐一直没有回来,而且自上月起就没了消息,我很担心。”
萨秋荻皱皱眉头,一丝忧色一闪而逝:“好,你自己万事小心,亦不用太过忧虑,展姐姐聪明绝顶,不会有事。”展阳点点头:“谢主子,也请主子万事小心。”
杀局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聂沣丞为这天下一统准备了数年之久,手底下的兵自然俱是精英,萨秋荻目送着这支实力强大的队伍,心中生出几分感叹。果然,历史是不会骗人的。放眼望过历史,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无一不是枭雄,要么能忍人之不能忍,譬如汉高祖刘邦;要么绝情无义,譬如唐太宗李世民;要么不择手段,譬如明太祖朱元璋。英雄之所以只是英雄,是因为英雄本身带有一种英雄情结,不屑于恃强凌弱,不屑于卑躬屈膝,俱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没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弃车保帅丢小保大的忍耐力,他不会如韩信忍受胯下之辱,亦不会像刘邦弃子忘父,且他本身光明磊落,对人性阴暗面难免就领悟不透彻。开国帝王应有的三个条件:无情、不择手段、忍人之不能忍,英雄皆不俱备,所以,输是唯一结局。
萨府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萨秋荻与练绝寒二人,谁也没再提那湘望亭之约,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理所当然跟着主子的齐笑衍三人,为着这个约定生生皱眉皱了三日,可就算他们将眉头皱成山,约定日期还是来临了。练绝寒不顾三人请求,让他三人留在府中,只带了萨秋荻一人赴约。湘望亭,位于都城外围齐秀峰半腰,极是秀美,这秀美的凉亭中,有一个极是美丽的女子,这女子成熟优雅中带着一丝果决,柔美的脸上带着分冷硬,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不怒自威,在在昭示着此姝地位高贵。且其眉眼,与练绝寒有七分相似,让人毫不怀疑,这个宛若少妇的女人,就是练绝寒的母亲。这个女人不像是会只因为一双眼睛抛弃自己孩子的女人,这里面,应该另有隐情,这是萨秋荻看到这个女人的感觉。怜惜的握着练绝寒有丝颤抖的手,萨秋荻鼻头一酸,无论多强的人,他心中总会有着柔软脆弱的地方,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开启。练绝寒望着自己的母亲,无法成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自己的母亲,望着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心中的激动无以言复。纵然她自幼将自己抛下,但天生的儒慕之情,还是引得他的心为之颤抖。女子——蒙菁俞眯着眼睛望了二人半晌,突地笑了,和蔼地朝练绝寒招招手:“寒儿,来。”
练绝寒听话地牵着萨秋荻的手走上前去,离蒙菁俞三丈时,情况猛然生变。
三丈,在高手眼中根本不算距离,且在这个距离偷袭,最为合适,既不会让对手感觉到那刻意隐藏的杀气,又能不着痕迹的将真气汇于一点,只待猎物走近,给予致命的一击。
是以,蒙菁俞待练绝寒二人走入她的攻击范围之时,如意掌已然发出。如意掌乃是蒙菁俞的成名绝技,此掌绵里有刚,一掌击出,似有无穷变化,无一丝破绽,且无论角度,方向,力度,时机,蒙菁俞都自信拿捏得恰到好处,加之方才看练绝寒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坚定了蒙菁俞成功的信心。是以,她击出这一掌时,带着必胜的信心,脸上竟然有丝浅笑,全然不顾她出手的对象是她怀胎十月所生之子。可是少顷,她脸上的笑容已然遁去,因为,她的一掌,竟然落空了:“这不可能。”她喃喃道,不可思议的转身望向练绝寒,同时心中一颤。眼前的人哪有方才那幅激动忐忑的影子,微风拂动着他的黑袍,那金银瞳冷然的望着她,精炼强悍,不带一丝感情,让她忍不住心中一颤。不过,她既然能做三十多年海帝之后,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是以,一惊之后,微笑又染上脸庞:“好一个绝帝,连亲娘都骗得团团转,真是,让人佩服啊……”话音未落,第二波的攻击已经开始,练绝寒微皱眉头,抱着萨秋荻,又往后一退,正好退到了湘望亭。蒙菁俞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做个手势,同时将全身真气汇于一掌,将如意掌发挥到极致,飞速地朝着练绝寒攻去,与此同时,练绝寒脚下的地板一分为二,露出个深深的黑洞。
此时的情况真是陷入了两难,脚下没有借力点,加上迫在眉睫四面包绕的掌风,且二人已经有下坠的趋势,练绝寒稍一皱眉,手向黑洞发出一掌,想借反弹力往上避开这一掌同时又可避免掉入陷阱之中,可是这陷阱之深出乎意料,掌风下去竟是毫无生息,形势已是分外严峻,再没有应对之策,二人就只能掉入那不知地下为何物的陷阱之中。萨秋荻本来搂着练绝寒腰部的手,转而抓住练绝寒的袍子,拉开练绝寒的手,身子猛地往下坠去,同时伸开腿,垫到练绝寒脚下,练绝寒眼睛一暗,轻踏上萨秋荻的腿,身子猛向上方跃去,同时,伸手抓住萨秋荻的肩,二人眼看就要脱离这个陷阱,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蒙菁俞的如意掌已至。
练绝寒直到此刻,心中才扬起一股杀意,这就是他的母亲吗?咄咄逼人、手段狠辣,好不顾念母子之情,怒意中,汇集真气,身体急速下坠,挡在萨秋荻身前,与蒙菁俞贴掌一对,化解蒙菁俞掌力的同时,将她向自己身后一拉,三人立马换过位置。蒙菁俞抑制不住自己下坠的速度,心中惊恐万分,她是这个杀局的策划者之一,自然知道这个看似深不见底的陷阱中隐藏着何样危机,她若掉下去,必死无疑。却突然一股轻柔的掌风,将她送至亭外,逃出生天。她才发现,汗已湿发。心情复杂的转过身,却只看到一双背影,而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派人阻杀的心情,亦,没有把握。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绝帝一旦不顾念母子之情,那,她绝伤不了他。“母亲,您没事吧?”一个与练绝寒有三分相似的精明男人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啪,蒙菁俞反手给了男人一耳光:“你不如等我死了再问啊。”说完转身离开。适才他分明就在周围,却眼看自己即将坠落而不出手相助,完全不想她此番是为谁忙碌。是了,这个男人就是练绝寒的二哥,蒙菁俞的另一个儿子。此次谋划,就是想趁练绝寒在外之时,借母亲的手将之阻杀,已夺海帝之位。谁知,竟失败了。男人缓缓伸手扶上挨打的脸颊,望着黑不见底的陷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使原本秀气的脸,像恶鬼般可怖。练绝寒二人并未立刻回府,只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静静相偎。萨秋荻知道此时练绝寒心中苦闷,自己亲生母亲竟想置自己于死地,就算没什么亲情可言,仍是让人难以接受。
“这是我见她的第二面,”练绝寒突然开口,萨秋荻静静地听着,“第一面是父亲的葬礼。”
萨秋荻心中一震,不过没有出声,她知道,现在她只需要倾听。“谁也没想到父亲会将海帝之位传给我,练峦渊更是不能接受。”萨秋荻暗忖,这练峦渊应该就是小寒一母双胞的二哥,否则,蒙菁俞也不会亲自动手阻杀自己的儿子。“可是,父亲弥留,各大长老俱在,加之我已练成万蛊之术,练峦渊总有不满,亦不敢发作。只是此后仗着胞兄身份,一直作乱。还撺掇着其他兄弟明里暗里违逆他,以为我会念在兄弟的份上,至少能性命无虞。直到我怒极杀了老三,曝尸三天,他才收敛,不敢过于嚣张。”
萨秋荻抬起头,亲吻他的脸颊。练绝寒舒口气,表情轻松起来:“我没事,只是感慨罢了,父亲料得不错,最终,没有跳脱兄弟相残。”萨秋荻挑起眉,这与齐笑衍所说的似乎有些出入:“你和你父亲并非势如水火?”
练绝寒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笑意:“没错,我是他最宠爱的儿子。”望着萨秋荻吃惊的表情,练绝寒又悠悠地补上一句,“即使我今天杀了蒙菁俞,也不算弑母,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我亲生母亲。”萨秋荻此刻所想:白救人了。
因果
要说女人,多少都是有些八卦天性的,何况是自己男人的。练绝寒望着两眼放光的萨秋荻,挑眉弹弹她的额头。萨秋荻浑然不觉,虔诚地摆着狗仔队的架势,期待的望着练绝寒。“我的生母,叫做蒙灵曦,与蒙菁俞是双生姐妹。”练绝寒平静道来。萨秋荻心中点点头,难怪方才小寒自始下不去狠手,毕竟对着母亲的脸。
可是,既然小寒并非齐笑衍口中身世,又缘何故意造出这等假象呢?想破头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来。沉吟片刻,练绝寒望着萨秋荻,问道:“你可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兵法中有一计为金蝉脱壳?”
金 蝉 脱 壳?萨秋荻傻眼:“难道……你父亲爱美人不爱江山……?”难道是古装版的温莎公爵?
练绝寒刚要点头,就听一阵大笑突然扬起,似在身后,萨秋荻一惊,练绝寒身后没有,可如果在自己身后,为何小寒都不示警?猛地转过身去,竟是三四步远,一个瘦长高挑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望着她似笑非笑。
墨潭般的眼睛深不见底,介于凤眸与桃花之间,萨秋荻心中一震,这双眼睛……不禁脱口而出:“伯父?”来人挑挑眉,负手踱过来:“不错,机敏聪慧,长得也耐看,似乎也有几分能耐。”
萨秋荻愣愣地听着准公公的评价,毫无预备的见了对方家长,而这家长似乎并不是哄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搞定的,正自顾僵着,冷不丁被抓住一只手,麻木的回头望去,已经成浆糊的脑子负负得正,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然后,想,果然是双胞胎……来人毫无疑问是蒙灵曦,与之前蒙菁俞丝毫不差的相同面孔,但,哪怕是第一次见到她二人如萨秋荻,亦再不会认错。蒙菁俞之美,雍容,华贵,冷漠,是长期浸在权力中酝酿出的结果;而蒙灵曦,妩媚,轻灵,肆意,是在爱的洗礼中诞出。蒙菁俞美的制式,蒙灵曦美的自由。
“媳妇啊,来,这是传家宝,快,戴上。”还没从被一个看起来没差几岁的女人叫媳妇的事实中醒过来,手腕上就被套上个沁凉的东西。
没来得及看,就见蒙灵曦扑向练绝寒:“儿子~~~~~~~~”没扑到,萨秋荻呼口气,无法嘲笑练父小心眼的拦腰截住蒙灵曦,因为刚刚她也很给她不爽了一下,毕竟,蒙灵曦外表看起来实在跟年龄很不搭,刚刚分明就是情敌出现的感觉嘛。
眼一花,练父抱着蒙灵曦已晃到她身前,那双墨潭眸子带了点笑意:“很好。”
萨秋荻一愣,那方已然远去,只留蒙灵曦两句话:“儿子,晚上去找你。媳妇,我可是他老娘,别那么小气嘛。”轰,萨秋荻生平首次尝到了被人说红脸的滋味,对上练绝寒龙心大悦的表情,有个词是什么来着?羞愤欲死……羞愤欲死?置之死地而后生!萨秋荻深吸口气,对练绝寒勾勾手指头,练绝寒挑眉,好心情地走过去,萨秋荻跳进他怀里,高傲宣布:“这个怀抱是我的,连你老娘都不许碰。”反正他老娘也碰不着,有他老爹呢。
练绝寒没说话,只拿那金银瞳瞅着她,敛去那三分笑意,换成十分温柔,将答案湮在她粉唇里,无声地给予承诺,允你……萨府 “老大老大老大,你们回来了?”齐笑衍三人巴巴地等在门口,一见二人踪影,立马飞奔过来,上上下下将二人扫了个遍,完全视自家海后大人洪水猛兽的样子,毫不收敛。
齐研绿碍于练绝寒不敢过去扒住萨秋荻,委委屈屈地贴在印莫身边,而印莫也因着二人的无恙缓和了表情。萨秋荻心里暖暖的,漾出一抹笑:“小绿印莫你们马上成婚,小鬼我马上给你找女朋友。”
…… = =|||************************************萨府的格局是萨秋荻一手布置的,很像三根棍的平面棒棒糖,一正门两后门三条路径是糖棍,圆心是她私人地盘,具体格局参照现代三室两厅带卫浴加上个宽敞的院子;第二层围绕圆心呈环形却分出七个独立院落,由她的核心手下如展阳远祥等人住,另余出三个院子留给东尔然这样的好友住;就这样一层环一层环了足足七层,都是依离圆心远近安排人住宿。此时,已是入夜,萨秋荻院落的书房内,透出亮光。练绝寒倚在软塌上,手臂环着趴在他怀中的萨秋荻,静静依偎。仔细瞧去,练绝寒在闭目养神,而萨秋荻在看她今天刚得到的镯子。书房里并未点灯,那亮光正是这镯子发出的。白天只觉兵荒马乱,并未细瞧,这个镯子也并不扎眼,只是白嫩水润,瞧上去极有质感。但,当夜幕降临之时,镯子竟开始透出荧荧白光,惊得萨秋荻指尖颤抖。因这白光并非似夜明珠夜光玉之类,而是日光灯的光。一片混乱下来,萨秋荻终于能平静地靠在练绝寒怀中打量这镯子。镯子很细,轻便灵巧,材质似玉非玉,像是人工合成品,然萨秋荻却从未见过。此时就着白光可隐隐看出镯子中层是层极薄的似集成板的东西,小型的太阳能磁板?萨秋荻从手腕上摘下来,翻来覆去的看。这镯子似乎还是温敏的,随着体温调节,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又仔细看了片刻,萨秋荻不动声色的惊讶着,拉过练绝寒的手套上去,果然如此。赞叹的又套回自己手上,可以肯定,当年那位穿越先祖所生的年代一定比自己晚,这镯子触起来如玉石,却可像橡胶圈一般随着手腕粗细改变自己的直径,太神奇了,莫非这镯子就是后世的便携式手电筒?双臂交叉垫着下巴:“小寒,你家和那七百年前大一统的国主什么关系?”
练绝寒望一眼她已失去兴趣重新套回手上的镯子,懒洋洋地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萨秋荻伸手拍了他额头一记:“你怎么知道我想的那样?今天咱们就把所有恩怨一并解决掉吧。”练绝寒看她兴冲冲的样子,露出一丝无奈,手伸入她发间,享受那触摸云朵的感觉,道:“七百年前的国主姓练。”噢!噢!噢!噢!噢!难怪他知道地宫的事情呢!如此说来,地宫内应该还有像便携式手电筒之类的高科技吧?不过这事先不急:“下午兵荒马乱,还不知道那金蝉是怎个脱壳法呢?”练绝寒突然飞快地往屋顶望一眼,不过正闭着眼睛的萨秋荻没看见。“父亲名叫练凤瑞,二十一岁接任海帝之位,迎娶海后的前一天爱上了新娘的双生姐姐。于是父亲立刻找新娘的父亲恳请换新娘,可惜,那父亲觉得姐姐的手腕没有妹妹高明,恐其不能掌握实权,坚决不换。于是父亲又去找那妹妹,想着二人没有感情,加上他姐妹是双生子,生米煮成熟饭,不怕那父亲不同意,孰料那妹妹竟如其父一般贪权恋势。可怜父亲身为海帝,不可一意孤行引发势力失衡。你猜他最后如何做的?”坏心眼地停住。萨秋荻正听到兴头上,冷不丁被提问,满脸不高兴地睁开眼睛瞪向练绝寒,可对方一幅你不猜就不说结果的样子,只能恨恨地磨牙动脑筋。不过老实说这故事确实很出彩,那蒙菁俞一看就是舍爱求权之人,虽说外表看不出来,可也一把年纪了,还在帮儿子篡位。金蝉脱壳吗?那练凤瑞若是舍了海帝不做,齐笑衍也不会看到那样的表面现象,说练绝寒自小不受宠,可他又确实是蒙灵曦的亲生儿子……“难道你父亲与蒙菁俞协议给她权力但她要让他养个私生子,且在他离岛的时候帮他掩盖?”那齐笑衍说他与生母不亲也就无可厚非了,因为是真的不亲。但,千万不要是这种结果,她本来对未来公公还是很有好感的。练绝寒点点头,萨秋荻心里不屑,哼,下午还装出一幅我的女人谁敢碰的样子,不是照样两个老婆吗?练绝寒瞧她面色不善,轻易猜出她心中所想,敲敲她的额头,道:“父亲表面确实和他达成了这个协议,然,这三十年了,与蒙菁俞共同生活的男人,却并非父亲,父亲自洞房花烛夜,便让出了海帝之位,由他的三哥接位,只不过,要求他三哥用恒易水易容成他的样子,并发誓终生不得透露半句交换身份之事后,便与母亲隐世了。”萨秋荻两眼亮晶晶:“好浪漫呀,男人当如是。”“那是,”就听屋顶上一个喜滋滋的声音传来,“也不看是谁的男人。”
江山美人
老实说萨秋荻并不介意与练绝寒相依偎的姿势被人看到啦,而且她在那软硬适度,宽阔而有韧性的胸膛里窝得正舒服,可,对方不是别人,是她公公婆婆。她觉得她下午的表现实在够差劲,不就是见家长吗,至于傻头傻脑的像白痴一样僵硬吗,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乱丢脸的,幸亏当时没外人在场,丢脸给小寒看她倒不是很介意就是了。于是此刻,不管再怎么不情愿,她仍是慢吞吞的爬起来,顺手拉起练绝寒,与他并排在软塌上坐坐好,不能趴着,靠着点总还可以吧。练绝寒眸中透着笑,顺从的任她动作。萨秋荻坐定,露出镯子当灯使,等着照亮进屋来的二人。左等右等,狐疑的望向练绝寒,虽说她吃了千年冰莲子,但在他们这等级的高手面前仍是不够瞧的,但练绝寒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练绝寒顺顺她的头发,问道:“想睡了吗?”萨秋荻讶异:“他们走了?”用力瞪也瞪不圆的凤眸可爱的使练绝寒忍不住来个深吻,直到萨秋荻气喘吁吁靠在他怀中轻捶他提醒他回答问题,才懒洋洋地说:“母亲听到最骄傲的那段往事被谈起,一定忍不住想吻父亲。”
所以练凤瑞不顾看媳妇就拐老婆走人回去温存?萨秋荻闷闷道:“还有什么地方会比萨府近?”
练绝寒拍拍她的背,对她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你傍晚不是准备了他们的房间吗?相信他们就在那,明早就能见到了。”知父莫若子,果然,第二天,练氏夫妇联袂出现在餐桌上。而经昨晚一刺激,萨秋荻对上此二人,再找不出半点不自在来。倒是很好奇齐笑衍他们见到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搞笑,萨秋荻给蒙灵曦添碗汤。“媳妇呀,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蒙灵曦咬一口小黄瓜,好奇道。练凤瑞拍拍爱妻的背,睇了萨秋荻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但对这个活泼聪颖的媳妇还是很满意的。望着萨秋荻,却是对练绝寒道:“他们跟了你这么久,还算忠心,有机会告诉他们也未尝不可。”
练绝寒点点头,拿筷子敲敲萨秋荻的筷子,示意她别动不动就停下。就在这当口,齐笑衍蹦进来:“老……”“……大?”眨眨眼睛,幻觉?“哎呀,哥哥你快走啦,都是你拖拖拉拉非要买什么七层粘糖饼还找不着路,绕到现在都该吃午饭啦。”齐研绿推不动他,气得绕过他就要往里走,这个更干脆,直接尖叫一声便石化掉。
跟在后面的印莫觉出不对,越过小绿的肩……石化……没意思,萨秋荻撇撇唇,一点都不好玩,最起码她还指望齐笑衍来点不一样的呢……
三人石化到练凤瑞与蒙灵曦吃完早餐,练凤瑞瞥一眼还愣着的三人,拉起蒙灵曦:“忠心倒是满忠心,就是蠢了点。我们走了。”走了?萨秋荻急急得要拉住蒙灵曦,不出意外的抓个空,她也没空管:“去哪?还回来吗?”她真的很喜欢这二人组。蒙灵曦望见她眼中的不舍,不禁一愣,儿子内敛惯了,她根本瞧不出他经常在想什么,此番见到萨秋荻眼中赤裸裸的不舍,心中一热,便挣扎起来:“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媳妇。”
练凤瑞几不可察地皱皱眉头,俯首对蒙灵曦道:“再等十年?”蒙灵曦噎住,望他一眼,又看一眼萨秋荻:“要不……一起去?”“去哪?”萨秋荻被勾起兴致。这一问问得蒙灵曦眉飞色舞起来:“唔,海那边有个云雾国,有一种花叫做星菱花,此花只长在腐岩崖底,每十年一开花,平常并无特色,只是形状比较美的红花而已,但据说盛开之时,花瓣全张,那红色更是如鲜血般炫目,美的诡异。可惜十年前错过去了。”乖乖,传说中的彼岸花?萨秋荻眨眨眼睛:“一起……”不行,在海的另一边,恐怕耗时会很久,而这边有她放不下的人。不担心聂沣丞,这天下既是他要得,付出一些失去一些理所当然,可是,下落不明的展夜,随之而去的展阳,还有君夏,斐鸣……摇摇头:“伯母先去吧,我这边还有放不开的事,了不起十年之后我再去看。”
蒙灵曦也不多说废话,爽快地对儿子说道:“那妹妹那边的事你就解决一下,我们就不插手了,走了,儿子儿媳,保重。”练绝寒心里翻个白眼,想说你们管过吗?萨秋荻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叹口气:“好可惜。”突然感觉不对,回头见练绝寒已近到身侧,心情很好的样子,莫名其妙问道:“你怎么了?”练绝寒食指划过她的眉梢:“十年之后,打算留下来了?”原来为这,萨秋荻翻个白眼:“你会让我走吗?”“让不让与走不走是两码事。”萨秋荻盯了他半晌,喉咙里咕哝两声,似是在笑:“原来男人也喜欢索要甜言蜜语来听听吗?”
捧住练绝寒的脸:“我仔细想过,没有你,我一个人回去做行尸走肉让父母哥哥心疼有什么意义?也想过拐了你一起走,可是语言不同习俗不同,我在这里就你还好,若是你就我,难不成要你做杀手吗?我不要离开你,所以,我想,看大一统之后能不能丢些物品过去,也好交代一下我的行踪,省得他们担……哎……”惊叫一声,练绝寒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她要窒息啦……
多美好的时刻,互诉衷肠,感情更进一步,偏偏:“我就说吗,大早上花眼了。”齐笑衍大嗓门地踱过来,不是他不敢相信老主子还活着,只是他们一家人那么融洽地在一起吃饭,他给惊到而已。
喝,主子的眼睛透着杀意,他后知后觉发现两个主子的姿势,毫不怀疑继续留在这里的下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闪人,边闪边骂,两个小兔崽子没良心,不会叫我一起闪……
“蒙菁俞那边怎么办?”“想不想去海上看看?”“……蒙菁俞此番算是彻底跟你决裂?她手上有何筹码敢如此?”“唔,”练绝寒沉吟:“她毒死三叔,却不想他早就暗留手书立我为帝,况且我已练就万蛊之术,早已服众,她无奈之下只好顺从,但在暗地里一直小动作不断,我开始还能陪着她玩,可她越发不知收敛,明里暗里拉拢势力,我索性出来给她个方便,却遇着你,所以我现在还真不想杀她了。”
萨秋荻爱娇一笑,这男人,不说甜言蜜语,但有时话间总透着让她心颤的甜蜜。
“回去后你想如何处置她?”抵上他的额头。“你想不想做海后?”因着这样的亲昵,声音有丝暗哑。恩?这是在说哪?难道……???萨秋荻一下子弹起来,怔忡的望着他。
练绝寒漾起一抹极淡的笑,伸手将她拉了回来:“其实我并非实在想做这海帝,只是海帝传承之时,地宫的秘密也会随之传下,虽说我早已知晓,却并不想让其他闲杂人等知道这秘密。”
“可是,你不做海帝,不照样得把这秘密告诉下一任吗?”练绝寒摇摇头,语调带出一丝诡异:“我并不想再这样指定下去,我会在所有海民中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他不必非得姓练。”萨秋荻哑然,他的想法竟是如此超前:“既不姓练,就没必要知道地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