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就算了……”她无视于他隐忍的怒气,面对这个自以为是又古怪的男人,她决定改以逆向操作,非要逼他“现出原形”不可。
他的浓眉顿时挤成一条线,瞧见她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他心头迅速涌现一股被抛弃的失落感,使得他的坚持开始产生动摇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钱……”见他没回应,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去!”他大吼一声!无法忍受她的漠视、无所谓“你去不去”的表情……
然而话一出口后,突然发现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足以令他狂傲的自信倏然崩溃,面对她时,他居然变得患得患失!
她的情绪牵动着他的每根神经,这种敏感的状况愈来愈出乎他的预料,他愈来愈能感觉出事情已经不单纯了。
“太好了。”她再度挑战成功!呵呵~~
看她唇角泛起笑意,甜甜的,很俏皮,让他又兴起了逗她的乐趣。“别高兴太早,这样还不足以让我消消气。”
“去吃喝玩乐还不够?!”她立刻收起笑意,这人还真是小心眼。“好吧!既然是我不对在先,那就把欠你的债一次偿清,看是要帮你倒茶、拿拖鞋、跑腿、读报纸、还是捶背、按摩……”
谷少云低头,猛地堵住她微启的蜜唇,成功地停止她麻雀般的聒噪不休。
他现在想和她柔软的香唇进行“按摩”,而她的味道果然一如他想象的清雅香甜,就像啜饮一口果汁,让人陶醉其间。
她跟一般女人拥有的人工香料不同,她的甜味是天然的、纯净的,他喜欢她的朴实无华,纯真无瑕。他如获至宝般伸出长臂,将她更拉近自己,想好好地疼惜她。
被突袭的刹那间,柯晓菁的脑袋一片空白。
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但他的薄唇覆在她唇瓣时,却像百万伏特的电流通过全身,引得她浑身一震!
她无法思考,在他灵舌的轻启下,阳刚的气息肆意侵入,他的舌尖和她的小舌交缠……
沉浸在甜蜜又暧昧的氛围中,她忘了防备,忘了推开他,反而陶醉地微微闭上双眼,承受他带给她的妙不可言的感觉。
直到他撤离了她的唇,她才微微睁开眼睛,抬眸,突然瞄见他嘴角扬起了得逞的笑意,她才收敛心神,慢慢回复意识。
“我去换件衣服,我们就出发!”就是喜欢看她在他的挑弄下,出现无措的表情。
说完,谷少云已经带着满足地笑意走开,只留下她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刚才……他居然吻她!
太荒谬!太狡诈了!他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就吻她呢?这个狂妄的家伙!
半个小时后,谷少云不但刮了胡子,还将头发梳理束到脑后,总算让英俊突出的五官重见天日。
帮他找回俊容,这本来是她的一番美意,但现在她倒觉是祸国殃民的开始——
那一对浓黑的眉、炯亮有神的黑眸、高挺性格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再配上刚毅有型的下巴线条,清楚地呈现出来后,更加添了他狂傲不羁的魅力。这让他一进入中医诊所就诊,立刻吸引了不少女人的注目。
柯晓菁不得不承认他很帅,不但让平常冷若冰霜的女中医师都对他礼遇七分,就连“汗草粗勇、下手凶残”的女推拿师都像吃错药一样,对他下手温柔,还频频问他疼不疼?见鬼了咧~~
“脚踝扭伤已经一段时间,最好常回来做热敷按摩才好。”
“来推拿的话,要记得找三号~~小可。”
小可?!何止小渴,她分明很渴好吗?汗草粗勇的女推拿师眼睛几乎贴在他身上。一旁的柯晓菁看了,鸡皮疙瘩早已掉满地!
还有一些女患者用着既羡慕又嫉妒的三角眼看她,她越来越后悔叫他整修门面了,居然有这么多女人仰慕他,害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嗳~~她干么不是滋味?是在吃醋吗?
怎么会?!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吻,到现在还让她悸动不已,内心仍陷入意乱情迷中,难以平复的关系。
她实在不该和谷少云太靠近的,他本来就是脾气古怪、难以捉摸的男人,按照他这种怪咖的习性,频繁的接触实在太危险!
但一吻过后,他阳刚的气味仍霸道地停在她唇内,久久挥之不去,他狂妄的吻也在她心间起了奇妙的化学作用,她挡也挡不住啊!
这该死的化学作用,教她的心里渗出了一丝丝罪恶感,感到不安了起来。
唉!甩甩头,她强迫自己别去在意他的碰触,心想他索过吻,看过中医师,再逛过夜市,让他尽情地吃喝玩乐后,她欠他的孽债,就可以从此一笔勾销。
对!就是这样。决定到了夜市,她要和他保持一公尺以上的距离,确保人身安全。
但事与愿违——
当打定主意的她和脚上缠着绷带的谷少云,一同走出中医诊所后,她一坐上小绵羊发动引擎,感觉身后一双健臂已圈上她的腰际,两条矫健的长腿也狂肆地包围住她的俏臀,紧贴着她大腿的瞹昧举动,表明了他存心和她勾勾缠,彻底地破坏了她的安全计划。
“你可以……呃,后退一点吗?”娇小的身躯已经被他团团包围住,她有些难为情地提醒他。
“坐这种破破的机车,任谁都怕掉下去!”她的味道真香,他就喜欢紧紧地贴住她。
“没想到你是那种怕死的人。”环在她腰间的双手更加紧力道。
他只是笑。而那具有磁性的笑意,穿透力很强,魅惑人心地传进她的耳里后,撩动了她的心,烧灼了她的脸蛋。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坚持他开车出门的,也不会弄得跟他再度擦枪走火。
她加了油,噗地~~残破小绵羊一路往夜市奔驰!
她就像不幸遇上大野狼的小白兔,无法逃脱地偎在他宽厚的胸膛,有些慌~~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伟岸的身体更挨近她,紧贴她的背,她脸泛红潮,背发烫,心痒痒……
她也是女人,对爱情也有美丽的憧憬,但是却终日为了负担家计而劳禄,快让她忘了爱情的面貌。
现在,她可不可以暂时忘却顾忌和背叛,借他的胸膛享受这份美妙的温暖?
隔着衣服,她仍感觉得到他心跳和她同步加速,紧锢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松动的缝隙。
她僵直的背突然放松了下来,在他暖暖的,结实得像座靠山的胸膛,寻求一种被保护的渴望。
暧昧甜蜜的氛围持续在两人之间围绕,一种向往幸福的渴望也不断在她心里无法无天地膨胀……
夭寿啊~~柯晓菁,快清醒啊!她怎么还感觉到幸福?!这份幸福不该属于自己的。
现在要摆脱他逾越的举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冲到夜市。
我催油~~我加油~~
但一切似乎没她想象的容易。她向前飙速,试图甩开他图谋不轨的纠缠,如此一来,他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接着他的下巴还恣意地靠在她纤弱的肩上,肆无忌惮地在她耳边吹气……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含在嘴里的棉花糖,就要在夜风中,酥融了……
他唇角扬着满足的笑意。她的身体好柔软,颈项白细如瓷,及肩的秀发随着她“疯狂轧车”的速度飘打在他脸上,袭来一阵淡雅的发香,他情不自禁地抱她更紧,有一种想把她融入怀里疼惜的意念。
没有女人让他产生这种疼惜的冲动。她虽然没有名媛气质,也没有美丽的外衣披覆,但他却被她不矫柔做作,自然流露出率真的可爱和甜美所吸引。
他从来没想到这一生会接触爱情,以为这辈子和爱情绝缘了,但是这一刻,他感觉离它越来越近了。
她的出现,像开启他那扇闭锁的心门,进入人生另一个崭新奥妙的秘境了。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夜市,危机总算暂时解除,柯晓菁暗松了一口气,庆幸终于可以和他保持一公尺的距离子。
要知道夜市可是她的地盘,各色各样的摊位里,有很多都是她认识的小贩,就算他有两个胆,相信他绝不敢再对她逾矩半分。
趁他脚踝还包了一坨纱布,不良于行,她定在前面带路,带他去吃喝玩乐。
“晓菁啊~~”卖大肠包小肠的欧吉桑突然叫住她。
“陈伯。”她挥了挥手,脸上泛起阳光的甜笑。“给我一份大肠包小肠好了。”
看吧!马上就有她的“保安人员”出现了。
“真的是你!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都没来做生意啊?”陈伯注意到她身后站了一位英俊的帅哥,立刻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原来你最近忙着谈恋爱啊!”
“啊?!”她一愣,一想到谷少云跟随在后,才发现大事不妙,但是想在这个时候假装不认识他,好像来不及,立刻脸红地挥手。“……不是啦!”
“北北~~我要两个大肠包小肠!”一位穿高中制服的莽撞女学生,突然急匆匆地跑到柯晓菁面前插队——
猝不及防的柯晓菁,在一阵慌乱中退了一步,就这样好死不死地跌入身后一堵宽厚的胸膛里。
两人身体一接触,暧昧的氛围回笼,心跳的频率再度加速,彼此都能感受到这份悸动,微妙的情愫渐渐在升腾……
“你没事吧?”谷少云拢紧她,眼中满布难得的温柔。
幸好他就站在她身后,稳稳地接住她,否则她一定会被冒失的女孩撞倒在地,跌得流血瘀青。
“没事。”柯晓菁尴尬一笑。
看她被吓得脸色苍白,一股心疼和保护欲强烈地涌出,他突然朝女学生暴吼:“你买东西不排队的吗?撞到人也不用道歉吗?”
“对不起……”女学生被他凌厉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眼眶泛红,怯怯地道歉。
柯晓菁一愣!
没想到一向目中无人、狂傲冷漠的谷少云居然会为她挺身而出,那句责骂的声音里,透露出的保护与疼惜,眼中罕见的温柔,令她的心缓缓淌过阵阵温暖,这一刻,极力压抑在心底的情愫也渐渐失控了……
“没关系了。”她抬眸,视线一和他异常温柔的眼神交会,脸颊倏地灼烫起来,赶紧离开那令人想依赖的温暖胸膛。
“呵呵~~还说不是。”陈伯看到她脸红的表情,分明已经透露出爱情的讯息。“来,来,我多送你男朋友一份。”
惨~~柯晓菁回神,脸蛋泛红,刚才被他抱满怀的结果,反而引来更大的误会。
一见陈伯额外附赠的那一份热情,她反常的退缩,不知如何回应,要是接受,不是摆明默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了吗?
“谢谢你,陈伯。”谷少云扬了扬唇,反倒大方地接受陈伯的好意。
“啊?!你……”柯晓菁诧异地看着他。
他不但没有正面拒绝,还欣然接受了陈伯的好意?
她突然好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纯粹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那么他嘴角扬起的满足和眼底那份罕见的温暖到底是什么?他该不会无聊到真的希望两人是情侣吧?等等——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明知道那是她不可以探触的禁区,但期待却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淹没了她该背负的友情和观察监督的责任……
天啊!柯晓菁,你怎么可以有这些期待……
清醒一点!他怎么会喜欢上她呢?他们天差地远,八竿子打不着,他不会看上她的,他还有小莉呢!
依照她对他的认识,他现在应该只是想把她欠他的,全部都吃回来而已,不要想太多了。
强抑下纷乱的心绪,他们一同离开陈伯的摊位后,依然是她在前,他在后,吃喝玩乐地一摊又一摊——
大肠包小肠、蚵仔面线、花枝羹、古早豆花、土耳其冰淇淋、射水球、捞鱼……玩得超开心。
两人坐在游来游去的孔雀鱼前,谷少云因为捞不到鱼,像个小孩板起脸。
“你好笨,我来。”她笑他。
“你很厉害?”他不服气地回了句。
“不敢说厉害啦!不过要是捞到的话,我就把它们养在庭院的鱼池里,儿女成群。”她是满心期待,一脸专注地把小鱼逼到角落。
“好啊!鱼池里如果养到子孙绵延不绝,我就帮你加薪。”
他对家,一向没有热情,因为家人不曾肯定他的才华,还把他视为玩石头、搞玻璃的怪胎,父母长期的不支持,让他把自己封闭在黑暗的世界里,独自吞噬寂寞。
而今,看见她温暖的笑靥、热切的眼神,就像一把希望之火,在他孤高阴暗的心底点燃起对家庭的向往,渴望她可以把住宅变得热闹而有生气。
“你说的喔~~冲着你这句话,我一定要捞两条回家。”她充满信心地相中一只母鱼。
“真爱钱欸~~纸又破了,我看用买的比较快。”他抿唇,故意糗她!
“不要小看我。”好不容易她终于捞起一尾小鱼,突然仰头对他绽出欣喜的笑意。“看吧!我成功了。”
他凝着她,她的笑容好单纯,好满足啊!他被她感染,紧抿的薄唇已微微扬起。
灯光照耀在她净白柔嫩的脸蛋上,那甜甜暖暖的笑容,映照出幸福的温度,烘暖了他长久以来孤寂的内心……他看傻了眼!
以前他老觉得夜市好吵,空气五味杂陈,跟他完全格格不入,但是今天和她一起来逛夜市,豁然发现这里的小贩特别有人情味,连令他讨厌的杂味空气,也散发出芬芳的香气。
不知不觉中,他好像进入了一个美丽缤纷的世界,开始喜欢上“逛夜市”这种休闲活动。似乎……只要可以和她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美妙有趣。
这一刻,他恍然明白,爱情的感染力是如此强烈而奇妙。
有她陪同,生平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冰冷孤傲的心,渐渐被融化了。
两人才从夜市回到家里后,柯晓菁立刻进入厨房,翻箱倒柜,正愁一袋孔雀鱼没有安身之处,身后却传来谷少云的声音。
“这个给你!”
柯晓菁回头,看见了谷少云递来一个漂亮的透明玻璃杯。
“谢谢。”她猜这杯子一定是他的作品。觉得这狂傲的谷少云,好像越来越懂她在想什么了,不但现出原来的俊貌,还露出“人性化”体贴的一面。
柯晓菁很高兴地接过水,再把孔雀鱼倒进里头,看着五只摇着艳丽尾巴的孔雀鱼,在杯子里游来游去,她嘴角再度泛起满足的笑意,目光也不自觉地从欣赏鱼儿转移到玻璃器皿上。
艺术她是不懂啦!但是玻璃杯身美丽的曲线和炫目鲜艳的色泽,似乎诉说着创作人背后的辛苦,不知道他下了多少苦心,花了多少的心力,才能完成名闻中外的完美创作。
她好想多知道他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
柯晓菁放下玻璃杯,来到工作室的门口,偷偷地在看着他投入工作时,狂热而真挚的神情,这画面撩动了她的心,她看得忘我了。
从他不间断专注于创作,进入更上一层楼的国际领域中,就能知道他对于玻璃是如此的迷恋痴狂,投入了很多心力和情感。
突然间,她好羡慕他手中的玻璃,可以和他的心如此地靠近……
如果那是一道步向幸福的天梯,她是否可以不顾一切地朝着爱情的路径前进?
天啊!和他相处越久,她就像困在泥沼中,对他的迷恋越陷越深,不再只是单纯的“鸡婆观察家”了。
寂静的深夜里,在工作室里的谷少云,一想着那张甜甜暖暖的笑容,他阴暗的心底恍若被映亮了,一股创作动力泉涌而出,手与心的力道丰沛地活动起来,画起草图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借着灵感丰沛勃发之际,他着手继续画第四张设计图时,突然间,一阵微弱的哀叫声隐约传进耳里,接着他又听见拖鞋急促的走动声,下一秒他再也无法专心创作。
很快地,他放下笔,慌张地往脚步声的方向而去——
柯晓菁的卧房门微敞,他霍地推开门,一见她弯着腰抱着肚子,坐在起居室里,心口一揪。
“你怎么了?”他心急地探问。
“我……肚子……痛!”她表情痛苦,脸色苍白。刚入睡,肠子快速蠕动绞痛,像有火在灼烧。“啊~~又来了。”只好冲到厕所解放。
谷少云在门外等得又急又慌,仿佛也有一股烈焰在他体内烧灼。
“一定是今天去夜市吃到不干净的食物。”看着她又虚脱地出来,谷少云担忧地眉头蹙起,他上前扶她回到房间,一面感到自责,要是当初反对她去夜市,或许她不会肚子痛了。
“你呢?肚子不会痛吗?”她仰头,问着。
他想了一下。“我没吃花枝羹。”他本来就不喜欢吃海鲜贝类的食物。
“那就好……”幸好他没有跟她一样受苦受痛,要不然她又多欠他一笔债,再纠缠下去,还都还不清。“啊~~又来了!”
见她表情扭曲成一团,脸色苍白地再度往厕所冲,谷少云心焦如焚。“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啦~~我好……一点了。”柯晓菁出来后,已经虚脱到体力不支。“去医院又要花钱。”
“笨蛋!你脑袋想什么?身体不舒服还要这样省钱。”谷少云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往车库的方向走。
谷少云送她挂急诊,医生问诊帮她做了检查之后,旋即诊断出她患了急性肠胃炎。
“可能是吃到没煮熟的食物,这几餐要禁食,让肠道休息一下,我开了一些药给她吃,再注射一点电解质和葡萄糖,就没问题了。”
“谢谢。”谷少云感激地送走医护人员,再回到卧在病床的柯晓菁身边。
正在注射葡萄糖的柯晓菁,经过一夜拉肚子的折腾,一脸憔悴,现在总算可以好好睡觉了。
谷少云守在她身旁,心疼地拨开她额前的秀发,整个晚上,他看她忍受肠绞痛的苦楚,他心揪得紧,真想替她承受肚子的疼痛。
他最搞不懂的是,她已经拉到虚脱,全身瘫软,为什么还逞强的不想来看医生?
“这笨女人!”他忍不住低咒一声。
她是天生就小气吝啬,还是真的穷到不敢花钱?
有人为了生计,缴不出房租和学费,还要饿着肚子在工作……
突然,他的脑海晃过这一串话,怀疑起她是在说她自己?
一想到她为了讨生活在夜市里摆摊位,忍受油炸的高温,忍受刮风下雨的辛苦,只赚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实在教人不忍心。而他还该死地在她来家里当管家时,挑剔她、恶整她,一想到这里,他的胸口泛起强烈的自责和怜悯,修长的指腹再度覆上她苍白的脸颊,一股想保护她的欲望也愈来愈强烈了。
只有这个女人,教他疼惜,也教他生气!
本以为这辈子他和爱情绝缘,以为他的眼中只有玻璃,以为艺术成就才是他生命的全部,而今他刚硬的心逐渐为一个小女人融化,他在意她胜过一切,破除了爱情无意义的迷思,体会出爱情的美好。
不知睡了多久,柯晓菁幽幽地醒来,看见谷少云一脸疲态地打瞌睡,才知道他守了自己一夜。
不知是拉光肚里所有东西,偎在他宽厚的怀里时,她的心已被一股甜蜜占满,疼痛似乎也进入缓解状态。
好希望时间可以在当时就停驻,让她能一直倚偎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温柔……
看看他下巴又长出胡渣,头发又回复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心头既感激又渗进一丝甜蜜。
在别人眼中,他是个性情古怪,用冷漠封闭自己的男人,但是昨晚她看到他一路陪在她身边,一向孤傲的神情转而出现少见的惊慌,似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看他的情绪为她而起伏,救火般的仓皇慌乱,她心中那道薄弱的围墙因之倾倒了。
明知道不该对他动情,但他照顾了她一整晚,那份温柔和担忧的神色,已经牵动了她的心!
强抑的情愫,正以一种她无法掌控的扩散速度超越自己所设下的围篱,她的心陷入痛苦的煎熬,开始担心这样下去,友情会出现危险的裂缝。
该怎么办才好?
极度不安的她,突然坐起身,心情陷入天人交战的挣扎……
“你醒了?”谷少云因为床一晃动,敏锐地张开眼睛。
“嗯。”柯晓菁点点头,微敛心神。“谢谢你的帮忙。”
“你是不是被我的骂声给吵醒了?”
“骂?!骂我给你添麻烦了吗?”柯晓菁看着他,直觉往这个方向猜。
“不是。”看她已经好了大半,谷少云忍不住将心底的话,一轰而出。“你昨天肚子痛,为什么还逞强不看医生?”
“也没什么……我的身体壮得跟牛一样,拉完就会好了。”
“拉完就好?!”谷少云忍不住开炮。“急性肠胃炎,不看好会继续脱水,你懂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我知道了啦,你别再生气了。”她吐了吐舌头。享受他的关心是一种幸福,她可以期待一辈子接受他的关心吗?
“你上次说,为了生计,缴不出房租和学费,还要饿着肚子在工作,那是在说你自己吗?”他想知道她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连医药费也舍不得花?
“呃……”柯晓菁低着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快说出来!”谷少云眼神凌厉,像是看透她想含糊带过的心思。
“……是啦!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就改嫁了,继父的家境还算小康,可是几年前,我妈过世后,继父的生意也失败了,从此以后,他的意志很消沉,一家子的生活重担,就落在我跟哥哥身上。”说到这里,她的心情陷入谷底。
“那么咸酥鸡的生意呢?”谷少云又问。
“咸酥鸡的生意并不好,所以我常常为了缴房租而伤脑筋,还有也怕念高中的弟弟,缴不出学费来……”一想到自己常常会在超市和面包店打烊前买快过期的商品,她的声音突然梗住,话都说不下去。
他长臂一伸,突然将她揽进怀里。“傻女孩!所以你才会那么省,连医药费也舍不得花。”
一想到她家里的男人游手好闲,什么都不管地把家计的重担全推到纤弱的她身上,他的心如针扎,跟着刺痛难受起来。
她点了点头,他的胸膛是最安全的依靠,他的气味令她眷恋,他温柔的关心更是一寸寸地鲸吞蚕食了她薄弱的理智,她越陷越深,欲罢不能,阻止不了爱意的蔓延……
“你继父、哥哥和弟弟对你好吗?”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秀发。
“还不错。”她点点头。
“你哥哥都已经成年了,其实没有必要让你分担家计吧?”他不忍心看她为负担家计而连生命都不顾,一阵愤愤不平。
“继父现在虽落魄潦倒,但至少也让我完成高中学历,再怎么说我是在胡家长大,我不能撇下他们不管。”她虽然只和胡家小弟有部分血缘关系,但从小都已经和胡家兄弟建立出感情,做人不能绝情寡义。“你家境好,不会了解我的感受。”
“我的家境是很好,不过我跟你比起来,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谷少云无奈地吁了一口气。
“怎么说?”她仰头看着神情怅然的他。
“从小,我父亲就想把我和哥哥训练成企业接班人,可是我只爱涂鸦、玩泥巴,对艺术有兴趣,我想要在艺术界扬眉吐气,但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没有前途的狗屁!”
他跟听话的哥哥不一样,对于老爸说的“成为谷氏企业接班人”完全提不起兴趣:长大后,他坚持念艺术学院,闹了一场又一场轰轰烈烈的家庭革命……
“你的家人很不支持你。”柯晓菁同情他不被谅解的处境。
跟他相处这两个礼拜以来,她从来没有探测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而今她终于了解他的阴晴古怪其实是最好的保护色。
“是啊!父母亲都怀疑我是不正常的怪胎,所以我更不能懈怠,发愤图强要在艺术界里出头。因为我坚持选择走上艺术这条路,父亲没辙,加上母亲常担心我,患有忧郁症,于是父亲希望我在某一方面必须选择退让。”
“哪一方面?”她仿佛有一种预感,知道他要说的事。
“婚姻。”谷少云无奈地说着。“我答应和他挑选的媳妇人选相亲,要是感觉不差的话,我就和她结婚。”
听到这里,柯晓菁屏住呼吸,一颗心微微发颤。
“你会答应……结婚吗?”明知道该鼓励他相亲结婚的,但心中却忍不住为他感到不平。
“你希望我结婚吗?”他反问,渴望听到一个满意的回答。
“我……”柯晓菁看着他,心里希望他会抗拒父亲的安排,但又不希望小莉的期待落空,两股拉力不断在她内心拔河。“我不能替你决定婚姻大事吧?”
“你知道吗?对我父亲而言,我的婚姻只是他壮大事业的一种手段,而爱情对我不具任何意义……”两个礼拜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
“是啊,我的心里闯进了一个女孩,她让我发现爱情的美好。”谷少云的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她。
“什么?!”柯晓菁大感疑惑,紧张不安地质问他。“是谁?”是谁闯进了他的心里?他怎么可以在还没和小莉相亲之前就改变心意?
“是你!”谷少云的眼神坚定而深情地注视着她。“我喜欢上你。”
柯晓菁的心一震!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所以我希望可以改变这一切,如果你愿意跟我站在同一阵线上,我会力抗到底,拒绝相亲!”
天啊!他怎么会喜欢上她?
震撼、惊喜、彷徨、不安、担虑……同时在柯晓菁的心中交杂着。
正因为相处时间一久,她渐渐看不到他目空一切的骄傲、古怪的脾气,反而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魅力,所以她的心也跟着沦陷了。
既然他喜欢她,而她也迷恋他,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不顾一切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呢?
友情和爱情不断地在她的内心出现激烈的角力战——
一个是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个则是让她情生意动的男人,两人在她心中都占了很大的分量,他们一左一右地拉扯着她,两股力量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她不知该如何取舍才好?
她好想回应他,她也喜欢他,然而她要是选择谷少云,一直在等待消息的小莉怎么办?
不!快清醒吧!她不该放纵自己陷入他的柔情里,小莉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而她之所以留在他身边,都是为了帮她监督他适不适合成为一个理想的丈夫,她怎么可以监守自盗,偷走了他的心?
尽管和他一起斗嘴,既快乐又甜蜜,但是她不能、绝对不能剥夺了小莉的幸福!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说完,她很快地撤离了他的怀抱,再度和他保持距离。
“你……”生平第一次告白被拒绝,谷少云自尊受到重挫,一颗心似遭到撕裂般痛楚,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这就是最好的理由。”别过脸,强抑下满溢的情感,不敢看他。
她心里很清楚一旦跨进了爱情的领域,妄想和他长相左右,那么她等于背信忘义,剪断了长达十多年的友谊。
然而正因为喜欢他,他的告白,反而成了她的负担,她无法自私地成全自己的幸福,只能选择逃开他盈满深情的双眸,暗自吞下苦涩,狠心拒绝他的告白,这对她来说,无异是身陷炼狱般的折磨。
谷少云脸色一变,是他没有魅力?是他脾气古怪?还是他太心急了把她吓到?
究竟她为什么要拒绝他?
初识时他是故意整她、挑剔她、惹她不快,但两人在一起时气氛是那么逗趣愉快,正因为爱情让人充满期待,他才想要延续那份相处的甜蜜快乐,但她却狠狠拒绝了他!
期待落空,挫败失落在他心底蔓延,黯然的黑眸瞅着她,不懂她为什么不敢看他的眼睛?难道她的感觉跟他不同?
尽管这滋味很难受,但他现在也不想逼迫她。
感情的事急不得,他愿意再给她一点时间,也给彼此一点思考的空间。
出院回到家的连续一个礼拜以来,外面的云层一直灰灰的,像极了柯晓菁此刻的心情。
她一如往常地打扫烹饪,外表和从前一样豁达开朗,但内心却因为苦苦压抑自己的情感而闷闷不乐。
谷少云最近也沉着一张脸,黑眸无神,表情酷酷地不太理她,不知道是因为参展的日期逼近而日以继夜地陷入创作的忙碌中,没空理她,还是因为她拒绝他的告白而刻意封闭自己。
两人除了吃饭偶有交谈,已不像从前那样斗嘴吵闹。
冷清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她很清楚必须这样做,她不能只顾自己的感情,而剥夺本来应该属于好友的幸福。
手机响起,柯晓菁不太想接,铃声不断传来《听见》的旋律,简单的音符轻轻柔柔地掺入淡淡的愁绪,却映衬出她苦涩的心情——
“你不开心的眼仿佛将我推到悬崖边缘
距离就算在靠近眼前我们一样没交点
没有你的世界就像寒冬没有春天依偎
少了你陪在身边我的四季只剩下冬天
悲伤喜悦回忆不断重演
静下来的世界有我的思念也有你的空虚无边
你有没有听见寂寞的声音悄悄在蔓延
它住进我们之间守候着我和你的永远……
《作词:粱锦兴》
柯晓菁接起,截断手机持续传来哀愁而幽美的旋律。
“喂。”
“晓菁,我回来了!”于甄莉欣喜地喊道。
“小莉!”她一怔。小莉愉悦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和她此时灰色的心情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你忘了,三个礼拜已经到了。”
“我真的……忘了。”她在情字路口徘徊太久,心绪经常陷入矛盾的纷乱中,根本忘了小莉回来的日子。现在知道小莉回来了,她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袭上浓浓的怅然,因为这代表她和谷少云也要分离了。
“不好意思,我没事先打电话告诉你。”
“喔,没关系。那么晚上要不要见个面?”柯晓菁提出建议。既然分离的时刻到了,任务也完成了,不如跟好朋友见面,提早除却缠绕心头挥之不去的苦涩和舍不下的怅然。
“晚上不行耶,我老爸要我去相亲。”
“相亲?!”于甄莉轻松的一句话,却像投来一颗手榴弹,把她炸得灰头土脸,惊愕不已。“那么快……”
“是啊!我也不想那么快,可是谷伯伯今晚七十寿宴,我爸说我一定要跟他一起过去祝寿。美其名是祝寿,其实是急着要我跟谷少云见面了。”王培达昨天打了电话给她,想跟她约见面,她开始左右为难,动摇了她去相亲的决定。不知道培达想跟她说什么,她到了澳洲三个礼拜没见到他,好想念他。
“喔……”柯晓菁全身瘫软,声音比拉肚子时更虚脱无力。
“你觉得谷少云的人怎么样?我该不该去赴约呢?”于甄莉忍不住问。“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就不想去了。”
柯晓菁沉默了。她可以告诉小莉,谷少云集所有的缺点于一身,让小莉自动退出吗?
不行,小莉是那么信任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不能这么做。
“他很……好。”
“怎么个好法?”于甄莉其实想听到的是相反的答案。
“虽然他脾气古怪了点,苛求了点,不过前几天我带他去夜市吃小吃,当天晚上我肚子痛,得了急性肠胃炎,是他送我去医院的……”不能讲了,她已经越过友情的黄线了。
“喔,没想到骄傲自大出名的他,也懂得照顾人。”于甄莉好想跟好友见面,想知道晓菁是怎么办到的。“晚上要不要一起去?”
“啊?!我不要。”柯晓菁很快地回绝。
“你陪我才有伴,你就好人做到底啦!”
“不了。”要在平常她一定会很乐意参加这种免费的美食盛宴,但是现在她的胃泛酸,胸口装载了苦涩,完全提不起一点兴致。
“为什么?”于甄莉感觉得到好友欲言又止,这不像平常率直豪爽的她,一定有问题~~
有口难言啊!“……一起去,不就穿帮了。”她的眼睛就像外头那片灰灰的乌云,快要冒出水气。
“穿帮?!我们那么要好,早晚他都会知道的。”于甄莉乐观地想着。“就这样说定了,你先跟谷少云请假,傍晚五点我就请司机过去接你,掰~~”
“欸……”柯晓菁根本来不及回绝,小莉已收线了。
她该去吗?
小莉说得对,她们那么要好,早晚他都会知道的,说不定他也不见得会看到她。
小莉那么地殷勤,要是她没去,反而会让人起疑的。
去就去吧!要是谷少云见到小莉反应不错,那么她也可以趁早死心。
华丽的饭店内,花团锦簇,一座象征长寿的白鹤冰雕立在台前,美食佳肴丰盛多样,宾客络绎不绝,让寿宴的热闹气氛沸腾至最高点。
今天是谷仲凌的寿宴,与会人士几乎是政商界的名流,然而引起众家名门淑媛注目的焦点,则是鲜少出现在社交场合的谷少云。
他及肩的黑发束在脑后,露出斜飞的浓眉、陡直俊挺的鼻梁、精锐的黑眸,难得一身轻便帅气的西装下,掩不住魁伟颀长的体格及狂傲不羁的俊魅气质。
若非在一个月前他已答应父亲相亲在先,他今天真的不想来赴约。
进入包厢,面对于家父女,听着双方家长一来一往客套的谈笑声,他耳根子不能清静,很不舒服。
“呵呵~~二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不但英俊,而且才华洋溢,谷兄真的是教子有方。”于甄莉的父亲于景耀,好不容易盼到女儿和谷少云见面,褒扬声不断,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还担心谷少云是个离经叛道、古怪颓废的怪咖,不过一见到他本人,除了话少了点,英俊干净又有型的外表,已在他心中加了分。
“哪里!小莉看起来秀外慧中,谦虚有礼,一点也没有名媛千金的架子,要是有幸娶她当媳妇,一定很幸福啊!”
谷仲凌夫妻看着乖巧静柔的于甄莉,又偷瞄了浪荡不羁的儿子一眼,两老不停地点头微笑,看得出非常满意未来的儿媳。
家世门当户对,两人外型虽形成明显的对比,不过人家说一物克一物,相信小莉能以柔克刚,可以收服古怪儿子那颗浪荡漂泊的心。
不过谷少云可不这么想,今天来的目的是向老爸祝寿,而附带的相亲本来只是敷衍的戏码而已,对他而言已不具任何意义。
对座的于家千金,相貌秀丽,举止优雅,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只可惜他心中挂念的却是那张挂着阳光笑容、眼眸闪着慧黠的俏丽脸庞。
她直率开朗、朴实又可爱,和她相处时,虽然偶尔会拌拌嘴,但是自然而愉快的气氛,让他觉得完全没有负担、很自在,直到他告白失败后……
很快地,一来一往的虚伪笑语已被阻绝在耳外,他静静地望着玻璃窗外,脑海全是她的影子,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拒绝他?
虽然两人在一起像冤家般斗嘴,但一接触时所进出的爱情火花、电流,却是不容错辨,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不过就算被她拒绝,以他执着倔强加上不服输的死硬派个性,绝不会因为她一句不喜欢他,而轻言放弃。
爱情这东西像染上毒瘾,一碰上,就很难戒得掉了。
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动心,他怎么能轻易让她从身边溜掉?
不经意间,窗外一抹熟悉的背影,因为穿着高跟鞋快扭到的滑稽模样,令陷入沉思的他眸光一亮!
她在这里?!
还是他太想她,产生幻觉了?
不管双方家长融洽愉悦的互动,他倏地起身——
“少云,你怎么了?”母亲穆澄萍喊住他。
“对不起,我去找一个朋友。”丢下一句话,谷少云已经离开座椅,消失在门口。
一个朋友?!当场,于景耀和谷仲凌的笑脸僵凝在脸上。
搞什么?!年轻人居然如此狂妄不懂事,说走就走,于景耀大感不悦。
于甄莉也注意到了,谷少云比她更心不在焉,从头到尾都闷不吭声,冷漠的表情更显示他的不耐。刚才她一转头,恰巧也捕捉到他望向窗外,晓菁快扭到脚的背影,他立刻心急地追了出去,觉察到事情好像不单纯。
“对不起,于兄,小犬……刚从纽约回来没多久,可能是遇到很熟的朋友,才会……”谷仲凌支吾其词地解释着。
到底是谁那么重要,让他儿子相亲相到一半就落跑?实在很不给他面子。
“这样吗?”于景耀一脸不悦,他怀疑谷少云根本是看不上他们家的小莉。
“哎呀!年轻人怎会喜欢跟我们一起呢?”穆澄萍倒是乐观积极。“小莉,要不你也过去和他的朋友聊聊。”
心中充满疑团的于甄莉,突然想起那天和晓菁通电话时,她声音和反应的不对劲,的确很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饭店内,笑语喧哗,热闹哄哄:饭店外,细雨纷飞,冷冷清清。
说好要赶快远离谷少云,可是在小莉盛情难却的邀请之下,柯晓菁还是来到五星级饭店。
天知道这顿Buffet是她一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一餐,也是吃到心酸胃痛,最痛苦的一餐。
这场寿宴里,她唯一认识的两个人,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则是她喜欢的男人,但他们却没空理她,因为他们正忙着在包厢内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