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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作者:叶心 当前章节:9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9:08

“你的意思是,你用你的血救了我,连同我的伤势与身上的毒性?”月见扬起眉睫,睇了怜音一眼。

被他紧紧箝制在大掌之中,怜音拼命也告诉自己别害怕。而原想刻意避开月见的脸,却因为他语气中的轻佻,莫名地被惹恼了。

只见她愤然地甩开月见的大手,转头直视地,眼眸中闪烁着一簇火花。“公子不信便罢了!我犯不着解释什么,撒谎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怜音对男子怒目相视的刹那,心中也不免诧异,自己几时这么气愤过?应该说,这些年来,自己什么时候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自从幼时家变之后.她便学会了一件事:别轻易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因为那只会为她带来磨难与不幸!

她已经在醉花褛彻底的了解了这一点。

月见着迷地瞅着怜音瞳眸中,盈盈闪烁、照照耀眼的星火,他挑起眉尖、噙着笑意,“看来,姑娘你的睥气还颇大的。”

怜音并未意会他语气中的宠溺,她再度甩开月见朝她探来的大掌,起身退离床边,“既然公子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何不请公子就此离去?”

下逐客令?月见当然听出她的含意,却没照她的意思去做。只见他舒适地往后躺去,双手还曲起枕在后脑勺下,满足地喟叹一声……

怜音不觉讶异地瞪天了眼。他这是干什么?“你!”

原本闭上双眼假寐的月见,这会儿慵懒地睁开眼警向她。“这一年多来,我几乎没睡过一次好觉,到了用晚膳的时刻再唤醒我吧!”他打了一声呵欠,便转过身去。

“你……”怜音无可奈何地望着他高大硕长的身形。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原本幽冷空静的柴房,此刻竞因这男子的存在而显得温暖了起来……

怜音不觉困惑地眨了眨眼。说不通啊!不是

吗?她的小柴房被陌生人侵入,那人还大剌

刺地躺在她的床上休憩,而自己竟觉

得温暖且……心安?

唉!怜音轻叹口气。她真是越来越不懂得自己了!

外头的轻风拂进窗内.卷起阵阵凉意,怜音下意识地摩挲着臂膀,慢慢蜇向床边,她轻轻地拿一旁的薄被,想为男子覆上……

未料,怜音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一双白玉般的手臂已经被他迅速翻转过来的身形,结结实实地擒抓拄。而她甚至连反应与尖叫的时间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月见防备地睇视着她。那清丽的脸庞此刻有着困惑、不解……与让他难以忽视的惊惧!

“我……我只是想帮你盖上被子……天气冷了呀!”怜音怔怔地低喊,最后也生起气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达睡觉都必须防备着?”是逃兵吗?还是逃犯呢?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身狼狈……

月见知道自己不能再不吭声,而且想必五虎也一定急坏了!他伸于探进怀里,拿出一个状似珍贵的黄金令牌。

“这是什么?”怜音疑惑地接过他递来的令牌。“天武?”

“这是一只军令。”只隶属于天武将军——他,本人所有,是当日圣上赐于他的礼物。“将它拿到天武将军府,找天旗五虎。”月见的视线始终在她的脸庞上留连。

“可是你……”怜音迟疑地望了他一眼。他不是逃犯吗?请将军府的人来,那他不就……

“照我的话做。”月见沉着嗓音,却刻意收敛起语气中骇人的威严。不知怎地,他……怕吓坏了她。

“好吧!”怜音柔顺地颔首。如果这位公子觉得被将军府的人抓去比较荣耀、有面子,那她也只好成全他了。“拿到将军府,找到天旗五虎,然后呢?”

月见扬起眉,彷佛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他再度噙着笑意观视怜音,促狭而诡谲的视线望得她不由得一阵羞涩……

“这一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扫:小雨校:小七

手中拿着那位公子交给她的令牌,怜音趁着媚姨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到天武将军府。

远远地,就看见将军府外阵容浩大,行伍整齐、戎装兵器齐备的军队严密地镇守在将军府

外,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正当她迟疑着不知该如何进去

时,就见将军府威严、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五个威仪凛凛的男子自里头走了出来——个个愁眉深锁。

怜音咬着牙,忍着恐惧想上前去。未料,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扣抵住她的肩,让她差点儿尖叫出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将军府外鬼鬼祟崇的?”一个军服装扮的男子抓住怜音,恶声恶气地质问。

“我……我没有鬼鬼祟祟,我是来找天旗五虎……”

“大胆!天旗五虎这名号是你这女子叫的吗?快滚!爷儿我们正忙着,别在这儿碍事!”男人大手一挥,登时将怜音推个三尺远。

然而,怜音却比他想像的还要坚持。只见她纤细的身影又快步上前,“我是真的有事要求见天旗五虎,请您帮我通报一声。”天晓得什么叫“天旗五虎”?要不是碍于那位公子的请求,她也不会…

“找天旗五虎什么事?”一个威凛的声音自怜音头顶上落下。

她震撼地急转身,惊见方才那五名男子一字捧开.分立在她身后,昂藏挺立的身躯,好不威武!

“说!找天旗五虎什么事?”五虎之首的驭山扬起脸,眸睨着眼前的女子,驭河、驭风、驭火棚驭海则严肃地站立在他身侧。

慑于他们不威而怒的气势,怜音恐惧地直揪着手中的黄金令牌。“我……是受人所托,到这儿来找天旗五虎。”

“受人所托?”驭河眯起眼踏前一步。他目光一瞥,瞧见怜音简扑的衣服上有着“醉花楼”三个绣字,他不屑地一哼,“爷儿我们没空上窑子,回去跟你嬷嬷说,教她别来烦我们!”

他语气中的不齿与轻蔑,几乎薰出怜音的热泪!她咬着牙,忍受四周渐起的嘘声与蔑笑声,“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队长,把她带走!”驭山不耐地挥挥手。

“等等!”驭风突然出声阻止。他拧着眉上前一步,将怜音手中的令牌夺下。“这是……”他顿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其他四人见他神色有异。立刻上前“这不是将……”

“噤声!”驭山低喝,转头严厉地望向怜音,“你哪来这个东西?”

看着他们五个人的脸色遽变,怜音也跟

着刷白了脸。“一位公子交给我的,

要……我拿到天武将军府找天旗五虎。”看他们个个一副急躁的模样。怜音不由得为月见心焦。糟了!他们要去逮捕他了吗?

“那位公子在哪儿?快带路!”驭火急跨一步。

几乎是被他们五人半强迫地逼压着。怜音只得颤巍巍地领着他们前往自己的小柴房——那个已经被一个陌生公子所占据的地方。

他们就是公子嘴理所说的天旗五虎?怯生生地领着身后的五个男子前进,怜音好是恐惧?然而,此刻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倒一心挂念着那个公子……他会被这五个人抓走吧?会关进大牢吗?

他会不会有事?

怜音突然问好后悔自己的举动,她不该找这些人来的!

“到了吗?”驭山语气中渐显不耐。

“就在前面那间柴房。”叹口气,怜音举起青葱玉指指向不远处的小柴房。

就在五虎即将拔足向前之际,她反身遮挡在前;五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莫不讶异。毕竟,单独面对五个雄壮昂藏的壮汉,她的勇气与表现已着责令人激赏!

“你做什么?快闪开!”驭火已然失去耐性。

怜音却咬着唇,一脸的倔强不屈,“你们想对那位公子怎么样?”

无论如何,她都想知道,因为……若是那位公子不幸被处死,那她……也算是刽子手!

驭风看得出她真的吓着了。却也看出她对月见的忧心。“姑娘,我们找这位公子很久了……我们很担心他的安危。你放心,我们并没有要对地做什么。”

“真的?”怜音仰起脸瞅视驭风。看见他眼中的恳诺,她终于退开。“那位公子在柴房里体息。他受了重伤,虽然已经痊愈,但是还是有些虚弱。”

当五虎听见“受了重伤”这几个字时。脸上的忧仲不减反增,而且啥事也不管地只顾奔上前。

怜音被隔挡在外,只好忧心仲仲地守在门外等侯。里面不晓得怎么样了?她踮着脚尖想往窗内望,却什么也瞧不着。她真的后悔了……为什么要去找官府的人来呢?不过就是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个陌生的、可能是罪把的男子罢了,她为什么要去找人来抓他呢?

这下好了,万一那位公子被抓走、关进大牢……说不定还会受到严刑毒打、烧烙拷问,那……

还能活命吗?怜音越想越惊恐,脑海中浮现

的残酷画面,教她不由得心慌!

雨开始下了,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滴串成丝线一束一束的落下,伴随着凉风吹进屋檐,让怜音冷得发颤。贴靠着剥落的墙垣缓缓蹲下身。她再度忧心地往房里一望,旋即将小睑埋进肩窝里取暖……那一天也是这样。

忆起往事,怜音闪闪翦瞳迅速充满泪光。那一天,她在娘娘的笑容中被忠伯带离大司马府,她哭闹、挣扎着,然后天空也跟着她哭了。接着,她再也没见过爹爹和娘娘了。

在怜音埋首回忆的当口.柴房的门扉轻轻开启,月见高大的身躯漫步走近,而她还没发现他。

直到一把纸伞为怜音遮怯同落一身的雨丝。她这才抬起头,与月见低垂的视线交会……

是错觉吗?她彷佛看见他跟中一闪而逝的怜惜?

“为什么哭?”月见低问。

他这一提,怜音赶紧抹泪、站起身。“公子,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月见扬起眉,睇视她的焦急,“我好得很。”她为什么这么问?

甫松口气的怜音,在看见五虎鱼贯自房里出来后,不自觉地又开始紧张起来,“你要走了吗?”她蹙颦轻瞅五虎一眼,“平安吗?我是说……你安全吗?”

不让月见有久留的时间,五虎上前簇拥住地.“请上路吧!”

月见威凛地颔首,将伞递到她手里,转身前,他睇了怜音一眼。“摆在桌上的东西……你留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个个尽是昂藏威武的壮汉。而最出色的.当属居中的月见……怜音瞅着他渐远的身影,好是自责!

耳边突然响起他方才的话……桌上?怜音急忙奔回柴房。甫进门,便被臬上那熠熠闪耀的晶光吸引……那个黄金令牌!

执起它细细地轻抚.她纤细的指尖下来回摩攀着上头的镌刻。

天武?这是什么意思?

再朝窗外望,已经没有半个人影,只剩雨丝越飘越大……又下雨了。

怜音哽咽着躺回床边,将手中的令牌紧紧握住.草絮的枕头掩住她的哭泣?似乎已经变成习惯了。所有人都在下雨天离开她……

没有舍不得……她不是舍不得那位公子!她哭,只是因为……下雨了。

舍弃热闹的大道不走,月见与五虎选择另一种不被发现的方式——飞檐走壁。

其他四人已经先行蹬足跃上屋檐等候,留在底下的月见,转头望了驭风一眼,“你的伤势还能走吗?”他低首看向驭风胸口的旧创与腿上的新伤。

“谢将军关心,驭风没事。还挺得住!”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迅速翻身一跃,来到其他人身边。

月见一个俐落的空翻.也跃上一屋檐,六人足不沾地的急速前进。

“查出这件事是谁指使了吗?”月见低沉的嗓音几乎被疾风吹散。

“我们抓到一名刺客。但是还来不及审问,他就咬舌自尽了。”

“但是.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一样东西。”

“哦?”月见噙起嘴角,眼底却无笑意。

率先自屋檐上跃下,月见与五虎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顺利回到了天武将军府内院。随即,驭山自怀中拿出一件物品,交到月见手中

月见的神色忽地冷凛。眯起了眼,唇边诡谲地扬起嘲订的美。“这是……”

五虎对视一眼,目光也倏地冷硬,“这是太子的信物,将军。”

“很好!”月见掌心运气,信物登时在他手掌里被震得破碎。

“将军?”五虎莫不诧异。这是唯一的证据,将军怎么……

任风吹落一手碎屑,月见笑得阴冷。“驭风,再去想一个更高明的方式!要揪出想杀我的‘哥哥’,用这种粗陋的方式,未免失礼了。”

“是!”驭风恭敬应声。

五虎眼中没有恼怒,只有嗜血的期待!

今日不知是有什么盛事,整个醉花楼笼罩在一片忙碌与欣喜之中。妓女们为即将临门的贵客费心打扮。却刻意地将怜音一人摒除在彼此的交谈之外。面对这种疏离,她并不觉得难过。

身处在醉花楼里,她一向只是个傀儡。那是没有灵魂的,只是一个受命工作的躯壳。

“怜音,帮我把这款花钿插上。”柳明嫣端详铜镜里的影像。

怜音默默地为主子换上另一款花钿,想必是有什么大官即将莅临,否则鲜少看见柳明嫣会如此慎重其事。

丝毫不受周围紧张气氛的影响,怜音清丽的

脸庞依旧平静无波,一派的置身事外。

整了整发钗,柳明嫣不耐地拍掉

怜音的手,横了她一跟。“外头那些人充其量不过就是衬托我的绿叶,哪儿能夺走我的光彩!怜音,你说是吧?”

“是。”怜音轻轻往后退开一步。

看着镜中的自己,柳明嫣终于满意地笑了。她风情万种的站起身,直视怜音。当她纤细娇柔的身形映入眼底,柳明嫣不由得嫉妒的眯起眼眸睨她。可恨!为什么怜音就是有本事脂粉不施却明亮动人?为什么没有锦缎丝绸的包裹,她却依旧教人心动?

柳明嫣忿然一挥,扬手遣退她,“一会儿我这儿有贵客来访,你退下别进来!”

怜音疑惑地仰起小脸,“但是媚姨交代过,要我今天得随时在房里服侍小姐,一步也不能离开。”

哼,就料到媚姨会有这一着!柳明嫣暗哼。

“我说不用便不用!怎么?平白让你偷得半天的休息,不好吗?”

“是那么怜音就下去了,小姐有事再请小春来唤我。”

看着怜音踏出房外,柳明嫣终于露出笑意。早知道媚姨在打什么算盘!她想的可完美了,一会儿天武将军李月见来访,美其名是让她接待,实则是打算用怜音来吸引天武将军的目光!

这叫有备无患!万一她无法让天武将军心动,至少还有怜音……哼!她会这么笨,无动于衷地让媚姨得以如此算盘打的精准如意吗?吱!

再次整丁整衣饰,柳明嫣下楼准备迎接天武将军李月见的到来……

醉花楼外。

“将军,醉花楼到了。”随行的驭风跨下马背,在行轿外等候、

“嗯。”自轿内跨步而出,昂藏俊逸的身形闪出轿外,月见威仪凛凛、风流局傥的模样顿时迷煞众人。他挑起眉尖,气势凛然的娣望四周,果然如五虎等人所预测,整条窑街全挤满了人。

明知太子想狙杀他,还特别选在当日遇袭的这地方现身,是他李月见对太子的挑衅。而最重要的……是他想再见那位女子。

两天前的一别,他的脑海中便不时出现她的面容、她的身影……这太诡异了!他从没让任何一个女子多费自己一点儿心思!为了理清自己的思绪,月见决定再见她一面!

然后,便能将她的身影自脑海中除去!

“驭风?”月见一扬眉,眸向等候指示的驭

风。

“是。”驭风立即转身进入醉花

进楼半晌,他急步走了出来,“将军,她并不在里头。”

“嗯。”月见轻颔首,旋即转头步人行轿。

在醉花楼诸名妓与众人的措愕声中,行轿与行伍当下掉头回去。天武将军甚至没有踏进醉花楼一步!

坐在柴房的门阶上,怜音将螓首栖靠在膝头上,仰望着天空发愣。

天空又是灰蒙蒙的一片,又要下雨了吗?一想起雨景,怜音的心头又沉了下来。

那位公子……不知道怎么样了?被关进大牢了吗?平安吗?听说大牢里又湿又冷,不知道公子他是不是有受到好好的照顾?

不仅自己为什么一直想着他?他是陌生人呀!连甫来醉花楼的小红和她相处的时间都比那位公子长……为什么就那么短短的两、三个时辰,自己却对地念念不忘?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啊!

自怀里掏出那块黄金令牌.怜音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擦拭上头的镌字——天武。这似乎是一种名号。跟她今天常常在媚姨嘴里听到的“填伍”好相似。

沉思中的怜音没有听见脚步声。

“多此一举。”

“啊?”怜音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诧异地扬起小脸。“公子?”是他?她有没有在作梦?

月见居高临下的俯首眸睨门阶上的怜音,由于乍见她时的惊喜,让他原本冰冷坚毅的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抹笑意。

“你的衣服不干净,这么认真擦拭它也没用。”

“呃,我……”他这毫不掩饰的批评,让怜音羞愧地垂低了头。她咽了咽口水低呐,“我的衣服并不脏,它只是看起来很脏,但其实很干净。所以……”

月见挑起盾尖瞅着她圆黑小巧的头颅。突地,不知中了什么邪?他竟然脱下自己的外褂,轻扔到她头上。“披上,飘雨了。”

感觉视线倏地漆黑,恐惧尚来不及抬头,鼻翼问却闻到一股镇人心神的檀香味;丝绸柔致轻滑的触感摩擦着她的脸庞,那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受,让怜音不由得笑了!

指尖一挑,轻轻拉下外褂,月见着迷地望着怜音唇边那抹淡然无求的浅笑,与她晶亮瞳眸中褶

摺闪烁的晶光。惊觉自己的笑意,月见俊脸

猛地一冷:“你在这儿做什么?”

“休息呀!”怜音不自觉地眷恋丝绸的滑致,与它上头迷人的馨香气息。她噙着浅笑,蜷着它摩挛,这个柔细轻滑的感觉……好像记忆中娘娘轻轻抚着她的手!

月见失笑的睇着怜音。此刻的她,竟好像一只讨娇的小猫……会意到自己嘴角边再度震出微笑,他的神色顿时僵直,低垂于身侧的拳头,也不由得倏地握紧……

天空落下的细雨,滴答滴答地打在屋檐上,也落在月见、怜音的身上。雨势似乎越来越大,怜音却没有躲雨的意思。月见索性伸手一把拉起她……

换来她一声惊呼,“公子?你……”被月见强劲的力道拉扯进他宽阔的胸膛里,那炙热的体温登时薰出怜音满腮嫣红。

“下雨了要躲雨,这是常识!”也不徵求主人的同意,月见强璜地将她打横抱进怀里,三两步跨过门阶、踢开门板,直入柴房。

“公、公子,我自己下来走就可以了!你不必

……”怜音双手撑抵在月见的胸膛上拼命挣扎。

一绺乌亮的发丝在怜音的蠕动下,拂过月见的鼻翼间,若有似无、淡若清兰的芳香,竟莫名撩起他心底的烦躁!不受任何推阻,月见抱着怜音直向床铺。

“公子?你……”怜音的视线,惊恐地在床板与月见之间来回。

因心底急速窜起的莫名躁郁.月见的举动没有一丝轻柔怜惜,只有烦躁与粗鲁。他双手一抛,将怜音丢进床铺里……

“哎!”怜音直觉地抚向跌疼的臀间。

不让她有喘息的空间,他立刻俯身尾随而至,撑起的双肘与健硕的体型对怜音形成亲密的禁锢。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蹙拧着眉头,胰视身下的怜音,眉宇间尽是烦躁与难以见到的不安。

为什么会影响他?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为什么能如此深刻地影响着他?这不寻常!

李月见一向是个以蔓怒无形于外而着称的一等将帅,冰冷淡漠才是他的本性,也是他向来自侍的优势。但是她……几乎让他忘了自己是谁、是什么身分,和正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月见锐利的视线如凌空俯视的猎鹰,搜寻的目光,彷佛希冀在怜音娇柔的脸庞上,寻找一丝阴谋的气味……

“这是真的吗?”月见缓缓欺近怜音的容颜,粗厚坚实的右手顺着她的额际、颧骨、粉颊而下,轻柔抚触她这娇俏稚嫩、不带一丝心机诡谲的容

颜,是真的吗?还是为了接近他,而刻意乔

装出来的?他不知道。他没有明确分

辨的把握!

“公子?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怜音屏住了呼吸不敢动。他炙热、强烈的气息,规律地吹吐在她的脸庞上,营造出亲昵无比的气氛,让怜音不知昕措!他们这……这么靠近,是逾矩的呀!

“说!是谁派你来的?”月见不敢再看怜音那双蛊惑他心神的眼眸.急而降下目光紧盯她的唇。“是太子?还是另一个我所不知道的敌人?”

宫阐斗争向来险恶诡谲,阴谋手段尽出,尤其是他最近锋头太健,身边无端冒出几个刺客、内好也是在理解范围内。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怜音盯着他俊逸却阴冷的外表,心头着实着慌!她好怕,怕他眼神中的阴惊……也怕自己内心的动摇!

在妓院中生存,男女之间的情事,她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然而,她一向自以为那与她无关。但是这一刻,除了害怕,更多了一份教她不知所措的娇羞!

凝神瞅着怜音嫣红羞怯的睑宠.月见心头的烦躁有增无减,体内突来的泛滥情潮汹涌而至……这是他不曾有过的反应!

教他备感挫折与忧虑!

军妓……这名词突地浮现月见脑海。一咬牙,他理进怜音雪白细致的颈项里狂烈地啃舐……

没错!她只是个女人。月见灵活挑动的舌尖在怜音的颈间留连,印下湿长的亲吻。除了这一点……她什么都不是!

就跟以往他所接触过的军妓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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