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之后,丁巧雁在冷漠的安排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人在洗完澡后,总觉得特别放松,丁巧雁也是如此,她将一头显发散发,人靠坐在椅子上,已经是昏昏欲睡了。
就在她要完全去见周公之际,整个人因想到一件事而突然清醒过来,何不去看看段崖的情况。
主意一打定,丁巧雁便起身换了件衣裳,将半干的头随便梳理一下,便匆匆出门了。
因为鹰爪帮实在是太大了,她迷了好几次路,问了好几个人,这才走到段崖的房间。
当丁巧雁举手正要敲门之际,忽又觉得有一丝不妥,又把手给放下来。
这样好吗?一个女孩子家独自一人那么晚来男人的房里,虽然她现在尚是男装的扮像,但将来要是被拆穿了怎么办?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在经过好一会儿的内心挣扎后,丁巧雁终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举手敲门。
不一会儿,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前来应门。
“啊!原来是丁公子,这么晚了,你来此有何贯事呢?”
丁巧雁对他笑了笑,“我是想来探望段帮主的,不知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小厮连忙侧身让她进入,并且连忙点起蜡烛。
丁巧雁进入后,便直接走到床铺前,“段帮主都没什么变化?”
“是啊!帮主都一直在昏迷中,一直都没醒。”小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忧虑。
丁巧雁对他笑道:“看得出来你很关心你们帮主。”
那小厮毫不犹豫地便点点头,“那是一定的,帮主是一个好人呀!”
“哦?”
“帮主人虽然性子冷了些,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可是他对我们真的很好,也很关心我们。”那小厮深怕他不相信,还很激动地说。
“我相信。”丁巧雁连忙出声安抚他,立即又将眼光调至段崖身上。
“丁少爷,这次你救了我们帮主,我们鹰爪帮上下都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的。”
“你言重了。”丁巧雁不太好意思地道。
“不,这是事实。丁少爷,不知可否先请你在这一下,好让我去换盆热水来。”
“没问题,你尽管去吧!”丁巧雁满口答应。
待小厮离开房间后,丁巧雁立即弯下身,细细地打量沉睡中的地,好可爱的睡相!
睡梦中的段崖已撤掉一切的防备,没有平时那股威严,也失掉了那股傲气,此刻更显出他不凡的长相,令丁巧雁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唉!这人为何要长得这般令她着迷?丁巧雁有些儿失神地抚着他的眉毛:然后为着自己这种行为感到一惊。
她在干么?此刻的她可是男儿身啊!若被别。人外见这种行为,肯定是会被误会的!
意念一转,便要把手伸回,想不到却被一只手给住,她顿时差得满脸通红,糟了、糟了!他醒过来,这下可怎么是好?
丁巧雁不知所措地等着他的盘问。谁知过了好久,一直没什么动静,丁巧雁细一瞧,才发觉他根本不曾醒来。
她在松了口气之后,便细细地研究起他的手,他俩的手放在一起,更显出他的黝黑及她的白皙,这也令丁巧雁首次察觉到男女的不同。
奇怪,她居然能平安无事地扮男装到现在都未被拆穿?男人的手是这般的大,虽然粗糙,但却带给她一股安定感,丁巧雁忍不住将他的手放到自己颊边。
想不到就在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便被拉趴在段崖身上,并且对上一双深途的黑眸。
在此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她不禁轻轻喊出一声:“啊!”
丁巧雁努力想爬起身,无奈自己一只手被段崖握住,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有力地籍制住她的腰身;她的努力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只得放弃,并且惊慌地望着他。
好半晌,两人只是静静地彼此凝视着,直到段崖轻吐一声打破了沉默。
“仙女?!”
这下子丁巧雁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否则怎会将男装的她看成是仙女?然后她便发现经过刚刚的挣扎,她的一头长发早就披散而—厂了。
“我不是仙女。”
尽管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已近乎恢复女儿身,但她还是慎重地驳斥他的话,这个段崖的眼光一定有问题?否则怎么会将她看成是仙女呢?
但段崖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并将他握着的那只手送到自己的嘴边,并且紧贴在自己唇上。
“仙女,我的。”
丁巧雁这下可羞得脸几乎要烧了起来,地努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力气也大得惊人,她只得轻轻开口道:“放开我。”
段崖的反应却是将她抓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段崖似乎是累了,就见他眼光开始涣散,眼皮也渐渐阁上了,只有嘴里仍不停地喃喃念着,“我的、我的……”没多久,他终于再度进入睡梦中。
丁巧雁这才轻轻拍出自己的手,并且替他擦干汗水,
“你大概是睡胡涂了,所以才会那么说,等你醒来后便会忘记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丁巧雁急忙将自己的头发整理好,转身去开门,也因此,她便没瞧见此刻在床上的段崖,脸上正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
回到房后的丁巧雁,一颗心仍狂跳不已,虽说这几年她一直在外头走动着,但她仍非常谨慎,尽量避免与男人有任何接触,因此今天第一次跟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怎能不教她脸红心跳的。
这个男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容人忽视!丁巧雁拍拍心口想着,而且他说:“我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可不属于任何人的呀!
丁巧雁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懂,最后终于决定放弃了;不过,她这时却发觉了一个大问题。
经过了今天这种事情以后,她如何能在面对段崖时而毫不受影响?以后每当见到他,一定会联想起今天的事情来,到时她一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但她又不能一直避着他,毕竟自己要在此寻宝的事还很得到他的允许呢!
唉!真烦!这一夜,丁巧雁依旧是辗转难眠。
另一方面,冷漠则将帮里的干部聚集在一起,召开会议。
“大家都到齐了吧?”冷漠此刻已无那种平易近人的模样。
“是的,冷大总管。”
“那好,这次召集各位,便是要听听大家对这次事件的看法。”冷漠解释道。
“冷大总管,我认为应先将帮主昏迷之事隐瞒住,不可对外宣扬,免得造成其他堂口人员的惊慌。”其中一人首先说道。
“哈!”冷漠低头想了一下,“你说得有理,各位同意吗?”“同意。”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那好,还有谁有意见?”冷漠询问的眼光再望向众人。
“冷大总管,咱们帮主被伤成这样,这个仇非报不可!”
另一人义愤填膺地说。
一时间,附和声纷纷响起。
“对,非报不可!”
“报仇!”
“报仇!”
冷漠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我了解你们大家的心情,但请你们冷静一下。”
“冷大总管的意思是……”
“这个仇当然非报不可,否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鹰爪帮将会沦为大家的笑柄;然而报仇这事非同小可,需要从长计议,各位皆为鹰爪帮内的重要分子,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又有一人问道:“依冷大总管之意呢?”
“当初我们便是太轻敌了,所以才有这般后果,如今我们不妨多派几人出去打探消息,务必将那些恶徒的讯息给收集完备,一切再等帮生的发落,各位以为如何呢?”
“就依冷大总管的法子吧!”那些人听完后,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好。”冷漠转向一人说道:“等会地下去徐立即去安排此事。”
“还有,帮主在疗伤的这段期间内,在安全方面一定要特别加强:免得帮生受伤的消息不牵走漏,我们所结的那些仇家必定会派人来行刺。”
“冷大总管,你别担心,帮主的安危这重责我扛下了。我一定会让鹰爪帮严密地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一名粗壮的汉子拍拍胸膛。
“很好。”冷漠投给他一抹赞赏的微笑。“那就有劳你了。”
“放心吧!”
“记住!帮主在疗伤的这段期间内,少不得要各位多辛苦想,免得帮主不能安心养伤,大伙明白吗?”冷漠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
“明白。”
“嗯!夜也深了,大家快去歇息吧!刚刚那几件事大家可别忘了。”
“是!”
段崖幽幽地醒了过来,他皱起眉,发觉自己似乎全身酸痛,因而决定地继续躺在床上。
自己已昏迷了几天?依稀还记得自己本要擒拿那些恶人,没想到却中了他们有毒的暗器,差点儿便死在他们的手里,幸亏一名小伙子及时救了他;后来他便要求那小伙子替自己挖除已坏死的肉,而在那群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中,他仿佛是受不了而晕过去了吧!
段崖抬眼看看四周,发觉所有的东西皆是他熟悉之物,便肯定此刻自己一定是在鹰爪帮自己的房间内。
想必是后来冷漠带人找着了他,而将他给带了回来吧!
可是……那名小伙子呢?他皱起眉仔细思考着;然而却无任何记忆可言,在他的记忆深处,仿佛记得那名小伙子应该有来看过他,然而却又记不得任何情景,只知道好像有个仙女曾在他梦中出现过。
仙女?段崖蹙眉再仔细回想,那名仙女有着令他心动的容貌:两道弯弯的柳眉,一只灵活且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精巧的鼻梁及鲜红欲滴的唇瓣,令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品尝她!
然而,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对仙女产生欲望似乎大为不敬,因而他只能尽量地压抑自己,却还是禁不起诱惑地执起她的手贴住自己的唇。
手?段崖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几乎令他无法捉住它。
那仙女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触摸起来的感觉是那么该死的舒服,记忆中他似乎在这之前便已碰触过了,但是在哪儿呢?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段崖终于恍然大悟。
那名小伙子的手不就曾令他感到那不可思议的柔软吗?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们的手给他的感觉全是一样,莫非……
“啊!帮主,您醒啦?”
这声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段崖的冥想,他抬眼一看,原来是冷漠。
“帮主。”冷漠来到床铺边,笑着说,“您真的醒了?那真是太好了!这下帮里的兄弟也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面对他的关心,段崖并不言语。
“帮主,您不晓得,您昏迷的这些天,可真是急坏了我们大伙。”
“我昏睡了多久?”段崖淡淡地问.这个冷漠,有时自己还真怀疑是否他父母替他取错了名宇,虽叫冷漠,可他人一点也不冷漠,真让他说起话来,那简直就可媲美麻雀!
“您已经整整昏迷三天了。”冷漠笑着回答,“帮主,您现在是否有觉得什么地方不适?”
段崖摇摇头。
“那就好,大夫是说只要你醒了那就没事了,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哦!”
“帮主,这是刚热好的参汤:您趁热喝了,好补补元气。”冷漠关心地道。
段崖半坐起身,接过那碗参场。
“这几天,帮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帮主请放心。”冷漠恭敬地回答,“这几天帮里一切安好,每个人都特别提高警觉,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嗯!辛苦你了,冷总管。”段售淡淡地说,并喝了日参汤。
“帮生这话就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属下该做的职责。”
“唔。”段崖一口气将参汤喝完,然后将碗递给冷漠:“我受伤的消息没传出去吧?”
“没有,属下们皆认为此事应当妥为保密,不宜对外宣扬。”冷漠接过碗将之安放在桌子上,又问:“帮主是否想吃些什么?”
“不了。”段崖摇摇手表示拒绝,“冷总管。”
“是的。”
“我想这次的行动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方面是我们太过大意,一方面则是我们事前准备不周所致。”段崖检讨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
“属下们也这么想,因此属下已派出数人前去将那班恶人的底细给调查清楚。”
“你做得很好。”段崖赞赏道。
“谢帮主。”
经过一番的挣扎。段崖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她呢!”
冷漠不由得一愣,“谁?”
“你们找到我时,我身旁难道没别人在?”段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该死!她该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哦!帮主是指那位丁彦少爷吧!这会儿他人应该在后花园里。”
段崖蹙紧双眉,少爷?难道说自己的判断错误,抑或是她的身分尚未被拆穿?
“你们可否有好好款待着?”
“帮主尽管放心,他是帮主的救命恩人,属下们自当全力款待他,不过……”
“不过什么?”段崖急忙问,难不成她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个丁彦却有事想见帮主。”
“什么事?”段崖亦觉得纳闷。
“什么事属下就不知道了,只不过是他当初要找的地方,据属下一看便知是咱鹰爪帮,属下也曾问过他来此有什么事,但他一直不肯明白地答履,只说这事必须等见到帮主才能说。”
“喔?”段崖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到底什么事,为何如此神秘?“立刻请她过来。”
“帮主要不要先梳洗一番?”冷漠建议道。
“不了,你快去吧!”
“是。”
等冷漠退下后,段崖不禁期待着她的来临,希望真的是她!
“咦!你们帮主要见我!?”丁巧雁张大着嘴,低声叫道。
尽管她连日来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这一天迟早会来临的,一定要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还是仍不免讶异。
“你的意思是……你们帮主他人醒了?”丁巧雁问道。
“是啊!”冷漠很开心地说,“帮主他人刚刚醒了过来,整个人的精神似乎还算不错,因为我跟他提起你想见他的事,帮主便要我来请你过去。”
丁巧雁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冷漠鸡婆,“要立刻去吗?”
“咦?”冷漠露出不解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你们帮主才刚刚醒过来,一定需要做些梳洗、进食之类的事吧!”
“我也问过帮主了,他说不需要,只是要我立刻来请你过去。”
“喔!”丁巧雁一张脸颊顿时垮了下来,他那么急着想见她,该不会是还记得那时的事,而想拆穿她的身份吧!
见她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冷漠不禁奇怪地问:“丁彦,你怎么啦?你不是说你的事情必须等见到帮主才能说吗,怎么这会儿倒是像不急着见他似的?”
“没什么,我们走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尽早将此事解决,也省得她整天提心吊胆的。
“嗯。”
丁巧雁随着冷漠的后面走,虽说她已有了相当的觉悟,但一路上愈接近段崖的房间,她的心跳也愈快速起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冷漠举手敲门。
“进来。”由里边传来段崖那低沉的声音。
冷漠将门推开,说道:“丁彦,进去吧!帮主正等着呢!”
“咦,你不进去吗?”丁巧雁见状,略微惊慌地问。
“不了。”看见她仍将在原地一动都不动,冷漠一把将她推人,然后便将门给关上。
丁巧雁站在原地丝毫不敢乱动,头也不敢抬起,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就是你救了我?”段崖首先打破沉寂,淡道。
丁巧雁点点头。
“那我真该好好地谢谢你。”
丁巧雁点点头,立刻又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段崖被她搞胡涂了。
丁巧雁没回答。
“我记得救我的那个人挺聒噪的,根本不像你这般安静?”
这话可刺激到了丁巧雁,她用力地抬起头,不悦地道:“什么叫作聒噪?我那叫作平易近人,你懂不懂?不懂就别乱说!”
段崖暗暗发笑,很好!他就是要她生气,也不要看见的一福怯儒的模样,那会令他由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疼痛,而看着她现在满脸通红的俏模样,他便可确定她的的确确是自己以为的那位“仙女”没错。
“是吗?”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段涯表面上仍呈副漠然的神情。
“是啦!是啦!”瞧见段崖那副表情,丁巧雁误以为他早已不记得那晚所发生的事,因此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恢复了原来的本性,“我说的话绝对不会错的啦!”
段崖哪会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那么我失礼了。”
“没关系,小事一件,你别放在心上。”丁巧雁一副宽宠大量的模样。
“哦!那么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段崖问道。
“不要了,常言道:‘施恩不言谢’,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要接受你的报答哦!”丁巧雁大方地说,但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道:“不过,既然你那么有诚意,那么可否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段崖着迷地看着她那种局促不安的可爱模样。
“呃,应该也不算是帮忙啦!”丁巧雁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实际上该说是请你务必答应一件事才对。”
“你直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只有一项嗜好,那就是喜欢到处去寻宝。”
“寻宝?”段崖挑起一边的眉毛问道。
“是啊!就是拿着藏宝图,然后顺着上面所标示的路径去找寻宝物那种事。”丁巧雁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这件事跟我有关吗?”
“本夹是毫无关系的,但是这次我所获得的藏宝图,上面所标示的藏宝地点,可就跟你大大有关系了。”
段崖想了会,便恍然大悟,“鹰爪帮!”
“聪明!”丁巧雁拍拍手,以示鼓励,“就是在鹰爪帮,所以我便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才行。”
“可以。”段崖毫不犹豫便允许了。
丁巧雁兴奋得大叫:“真的可以?”
“当然,只要你不随便破坏东西便可。”段崖正愁没有理由留她下来,这回可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他哪能将机会白白放过。
“太棒了、太棒了!”丁巧雁高兴得忘了礼貌,便直接冲到屋外去。
原本在门外等候的冷漠,则一头雾水地走进来。
“帮主,丁彦他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挖到宝藏那般?”
“冷总管。”
“是。”
“传令下去,今后她在帮里的任何举动,谁也不能阻止,必要时还得协助她,知道吗?”段崖命令道。
即使是这个非常奇怪的命令,但冷漠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
“还有,”段崖继续吩咐道,“等会立刻将她的房间迁到兰苑去。”
“咦,兰……苑?”冷漠张口结舌地说。
“别多嘴,快去!”
主子都这么说了,冷漠哪还敢怠慢,立刻飞奔去执行任务。
只是一路上他心里头还是非常不明白,为何要丁彦住到兰苑去?兰苑可是历代帮主夫人居住的地方呀……
获得允许后的丁巧雁,简直犹如如鱼得水般的快活,她先花一天的时间参观完整个鹰爪帮的环境后,终于决定由后花园开始着手。
没办法,谁教鹰爪帮实在太大了,无论是花园、练武场或是后山,皆是绝佳的藏宝地点,她只好按部就班,从小处开始着手了。
从那日起,鹰爪帮使整日可见丁巧雁蹲在地上,奋力地挖着泥土,看似辛苦,然而她脸上却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而尽管这位鹰爪帮的大恩人行事实在诡异,但是帮主有令在先,对于他所做的事不得有异议,必要时还得协助,因此每个人也只能抱着疑问的态度,帮着他到处挖土,一时间实谓奇观。
丁巧雁虽然也感到纳闷,但也很高兴有人手帮忙,她连连吩咐着,“辛苦你们了,不过如果有挖到任何东西,要记得告诉我。”
“丁少爷,我们到底是要挖啥东西?”一名下人忍不住问道。
“嗯……”
丁巧雁真被这个问题给问倒了,老实说,她寻宝寻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哪次真让她给寻着了宝物,因此真要让她说到底会寻着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反正你们挖到了什么,都要向我报告就对了。”丁巧雁一语带过。
“喔!”那群下人似懂非懂地应了声,相视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了。
“过了片刻,忽然有人放声大叫:‘丁少爷,我挖着东西了!’
这么快?丁巧雁急急问道:‘是什么东西?’
‘是一组破掉的碗筷。’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对、不对、不对!继续再挖。’
‘丁少爷,我也挖着了东西!’隔没多久,又有人喊道。
这次丁巧雁可没抱着那么高的期望了,‘哦!这次是什么?’
‘一只破鞋!’
果然!丁巧雁垮下双肩,‘再挖。’
又过了片刻,再度传出叫喊声;‘丁少爷,我也挖着了!’
‘哦?’丁巧雁实在没什么期望了烟此她只淡淡地应了声。
‘是一个破掉的花瓶。’
丁巧雁实在忍不住了,怎么这群人都那么地没脑袋!
‘不对、不对!’丁巧雁站起身,大声地宣布,‘你们都没弄懂我的意思。’
在场的每个人都停止手边的工作,抬起头,用迷惑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是要这些破碗、破鞋。破什么的,我要的是特殊一点的东西。’丁巧雁捺着性子解说。
‘咦,什么才叫特殊的东西?’其中一人间道,其余的人则心有戚戚焉地点头附和。
‘我要是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叫是特殊的东西吗?反正只要不是些破东西,大概都可称得上是特殊,明白了吗?’说完,丁巧雁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明白。’大伙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干活了。
这回丁巧雁终于有了较长的宁静了。
‘丁少爷。’很久以后,有人不确定地开口了。
‘什么事?’丁巧雁轻应声。
‘我挖到了一样东西,不知道算不算是特殊的东西?’
‘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瞧瞧。’丁巧雁头也不抬地问道,直到那人拿了样东西来到面前,她才抬头问:‘到底是什么……啊!’
随着她的尖叫,丁巧雁转身便跑,直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东西才停了下来,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定定神后,忍不造声叫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怎么啦?’
一道低沉的声音由她面前响起,丁巧雁这才发觉自己撞上的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她原先避之惟恐不及的男人。
段崖则蹙眉看着她受到惊吓的脸蛋,一股不舍感由心中缓缓升起,是什么事让她吓成这般?
而这时的丁巧雁,早已忘了自己曾想过要避着这男人的念头,她急急忙忙地躲在他背后,眼睛闭着直嚷:‘吓死我了!’
‘丁彦,你到底怎么了?为何吓成这样?’冷漠在一旁亦忍不住问道。
‘是……是一具……一具猫的尸……尸体。’丁巧雁吞吞口水,好不容易将整句话说完。
猫的尸体?段崖锐利的眼光立刻扫过全场,不用说,他立即找到了那名他认为罪该万死的人,这小子该死,居然敢吓她!
那名无辜的人在帮主杀人眼光的注视下,双膝不由得一软,便跪了下来。
‘说!’段崖冷声问道。
‘是……是丁少爷他……他想要特殊一点的……东西,属下想这……这应该特殊了,所以才……才……’那人抖着身体,说话支支吾吾的。
‘唉!丁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冷漠在一旁公正地说,‘是你自己要特殊的东西嘛!’
‘我哪知道他的特殊指的是这种东西。’丁巧雁闭着双眼,委屈地说。
‘以后不许拿这些骇人的东西给她看!’段崖命令道。
‘是。’
确定自己的命令被接收后,段崖便转身牵起她的手,低声安慰道:‘来,我带你去休息。’
因为一个急于安慰人,一千则急于被安慰,所以两人浑然不知他们这般的举止有多么的怪异,令他们身后那群人都瞧呆了。
天啊!他们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瞧见他们帮主牵着一个小男生的手?
而冷漠不愧身为大总管,在他回过神后立即动身追去,难不成帮主至今尚未娶妻,便是因为他有……
冷漠实在不想想到那四个字,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要紧跟在他们身后,若一旦他们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他冷漠拼了这条命也非阻止不可。
‘好些了没?’段崖柔声问道。
现在他们正处于兰苑花园中的凉亭内,段崖一带她来此后,立刻吩咐人准备些四果及零食之类的,好让丁巧雁能够压压惊。
丁巧雁一坐下来,立即灌了一大杯茶及吞了些零食,面对他的询问,她报以微笑遭:‘好多了,真是太麻烦你了。’
段崖皱眉道:‘以后别挖了,交给他们去挖就好了。’
‘那可不成!’丁巧雁吃了颗蜜渍果子,急声抗议,‘我来的目的便是要招宝耶!现在你要我不要动手,这不是剥夺我的乐趣吗?’
‘万一再挖到些令人害怕的东西,你怎么办?’段崖不悦地说道。
‘这……’丁巧雁一时语塞,‘哎呀!管他的,反正到时再说好了。’
‘你何必要这么辛苦?若你要金银财宝,鹰爪帮里多得是,你要多少都随你拿。’段崖淡淡地说,完全不将自己的财富放在心上。
‘我又不是要金银财宝!’丁巧雁备受侮辱地叫着。
‘那你可是要古书、古董,或是些武功秘笈?这些鹰爪帮内也都有。’
‘我也不是要那些。’
‘那你到底是要找寻什么宝?’段崖闻言,不由得觉得好笑。
‘对哦!那我到底是要找些什么?’丁巧雁闻言,便皱起眉头用心思考。
段崖好笑地看着她这般思考的模样;怎么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就为此找那那么多年?真是令人不解。
‘哎!不想了、不想了!’丁巧雁放弃地嚷叫着,‘反正等到挖到了,不就知道是什么了,何必现在就为此烦恼。’
段崖不由得微微一笑。
‘哇!你笑了!’丁巧雁睁大限讶道,‘你笑起来满好看的呀!你应该要多笑笑的。’
‘是吗?’
‘对啦!’丁巧雁趴在石桌上,凑近看着他,‘还有啊!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每次被你的眼睛一望,我都会……’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她连忙停住不说。
‘就会怎样?’段崖忍不住必生欢喜。
丁巧雁羞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事怎么可以说出来?自己真是的!
见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段崖也不忍再逼问她,便先岔开话题。
‘你要不要尝这个?’
丁巧雁立即问道:‘什么东西?’
段崖无言地递给她一个杯子,丁巧雁立即一饮而尽,‘咦?这东西真好喝呀!我还要。’
丁巧雁又连喝了数杯,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嗯!真棒……我怎么觉得有点想睡?”丁巧雁手按着头,昏昏沉沉地道。
段崖笑望她,当然会想睡啦!这可是酒的一种,依那种喝法,岂能不醉?
“过来。”
丁巧雁此时早已进入半睡半梦状态,根本不觉他的话有何不妥,便直接走到他面前。
段崖双手一带,便将她楼个满怀。
丁巧雁舒适地窝在他怀中,哺哺地道:“嗯!这里好舒服!”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段崖微笑地看着她的睡相,并温柔地轻抚她的发丝。
从身后追来的冷漠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惊,连忙向前大喊:“帮主!这……”
段崖不悦地道:“小声些,可别将她吵醒了?”
“帮主,可是……这……”冷漠急声道,这事非同小可,怎能让帮主有这种倾向呢?他可是堂堂天下第一帮会的龙头呀!
“冷总管,你到底是在急什么?”段崖将丁巧雁拖得更紧,惟恐将她吵醒了。
“帮……帮主,这样不好看!”冷漠上前欲将帮主的手扯离她的身上。
“帮主,您要离他远一点。”冷漠警告道。
“我为何要离她远一点?”
“难不成帮主您已经喜欢上他了?”冷漠张口结舌地问。
“没错。”
冷漠仿佛看见了鹰爪帮走上毁灭之途,“帮主,您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
“为什么!?”冷漠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他是男的。”
“冷总管,”段崖冷静地说,“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如假包换的女人!”
女的!?这下冷漠可真是完全呆住了,这小子真是个女的?他揉揉双眼府细地将在段崖怀中的人儿打量一遍。
好半晌,冷漠才用着狐疑的口气道:“帮主,恕小的冒犯,您该不会是那天被人打伤了头吧?”
“嗯?”
“依小的看,丁彦百分之百是个男的才对,或许是帮主搞错了。”冷漠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段崖立刻送他一个足以冻死人的寒光,“这事我怎可能会弄错?”
虽然被帮主瞪出一身的冷汗,然而冷漠还是决定要冒死进谏,想他冷家世代皆在段家服侍,一向是忠心耿耿,护主有加;现在段家就只留下段崖这条血脉,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帮主走向不归路?
“帮主,或许真是您弄错了。”
“我说她是女的便是女的!”段崖低吼道。
“帮主,您可别如此执迷不悟啊!”冷漠化心忡忡地劝道,“属下批信您只是一时的迷惑,只要您趁早回头还来得及啊!”
“冷总管,她到底有哪一点不像女的?”段屋捺着性子问道。
“全身上下都不像!”冷漠不加思索地回答,“瞧他胸部平平,讲起话来又没有女孩儿家的那种娇态,怎可能是女的?帮主弄错了。”
“冷总管,你来瞧瞧她的手。”
冷漠凑近一看,白皙柔嫩,的确是不像男人的手。
“或许是他发育较迟,长得像女人罢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冷漠仍矢口否认。
“你再看看她的手臂。”
冷漠意兴阑珊地望一望,忽然大惊失色,“守……宫……砂?!”
“如何?,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冷漠不敢置信地吞吞口水,事实已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但是这么一个像男人的女人,辜会让帮生倾心的?
“她……真是女的?”
“废话!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段崖低声斥责个方面又一将怀中的人儿抱紧些。
瞧他这般深情的模样,冷漠知道他们帮主的心已完全被这名小女子给掳去了。
“但是……帮主,请恕属下多嘴,这么一个没胸、脸蛋平平,又只爱寻宝的女人,到底有哪点值得您倾心的呢?”冷漠想了半天仍是想不通。
至今为止,那些自动送上门的名门围秀,任何一人都比她来得强,怎么帮主却偏偏看上她?
段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沉睡的娇靥,“天下女子何其多,可只有她能让我心动。”
完了、完了!帮主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这会再说什么也都毫无助益丁!
想到这,冷漠不由自主地深深叹了口气。
段崖抬起头,纳闷地问道:“冷总管,这回你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冷漠连忙道。
“冷总管,你不是老是呼叨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家了,这会儿我已有这种打算,怎么你却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冷漠闻言,不由大嘻道:“帮主您的意思该不会是……”
段崖点点头。
冷漠乐得差点没跳起来,“帮主,那……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帮主已经想通了,那属下立即去准备。一瞧他那副高兴的模样,根本就忘了自己刚刚是如何批评人家的。
“等等!”段崖出声唤住他,“你去哪?”
“属下得赶紧去准备帮主的婚事啊!免得帮主又反悔了。”
“冷总管!”段崖轻叹了口气,“你真是想要我结婚想疯了!都还没上女方家提亲,你要准备个什么?”
冷漠顿时停下脚步,“也对,我是有点弄颠倒了。帮主可知她是哪里人?”
“我连她是否真姓丁都还不确定,哪会知道她是哪里人?”
“那怎么办?”冷漠焦急地说,“这样我们该上哪去提亲呢?真伤脑筋!不如现在把她唤醒,问问她好了,你觉得如何?”
段崖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并抱着怀中的人几起身。
“你若活得不耐烦了就把她叫醒,我是没意见的。”
“不、不、不!”冷漠连连摇手,“刚刚我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段崖这才放缓了脸色。“我看这件事就先缓一缓吧!”说完,便抱着她离去。
冷漠则站在后头看着帮主的背影傻笑,太好了,帮主终于有成家的打算!
虽然这位姑娘跟他的期望似乎有所不同,但看在她能让帮主如此倾心这点上面,即使她有着一箩筐的缺点,也足以全部抵销了,呵!呵!呵!看来鹰爪帮的第四代帮主不久就可以出生了。
冷漠不禁幻想着自己逗弄着小少爷的那种模样,脸上又展露出那种白痴似的笑容。
睡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丁巧雁终于在呻吟中醒过来,老天,她的头可真疼那!
她坐起身后,看看四周,纳闷自己是在何时回到自己房间的。
记得自己应该是在凉庭中跟段崖在聊天的呀!后来她似乎是喝了一种很好喝的东西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谁不成……难不成她被下药了?
不,这说不通啊!.这儿是鹰爪帮,她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会对自己下药?这实在说不过去。
“在想什么?”
一句话响起,丁巧雁猛然抬头,这才发觉段崖不知何时已站在床边看看她。
那她刚刚的表情不就全被他瞧见了?丁巧雁不由得脸一红。
“怎么了,还不舒服?”段崖坐在床沿,轻柔地问道。
丁巧雁红着脸点点头,发觉自己那个怪病似乎又发作了,因为她又开始觉得浑身发热,一颗心也刚烈地跳个不停。
段崖由床边的茶几上倒了杯茶,凑近她唇边,“喝点热茶,会觉得好些。”
她点点头,想接过茶杯自己喝,然而他却不放手,丁巧雁只得让他喂自己喝水。
喝完水后,两人便这样默默地凝视着。
在段崖这种眼神的注视下,丁巧雁顿时又觉得口干舌燥,奇怪,自己刚刚不是才喝过水,怎么又渴了?
她不解地用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我刚刚怎么了?”
段崖的眼神在那瞬间变暗了,“你喝醉了。”
喝醉?丁巧雁不解地想着,她应该没喝酒呀!怎会喝醉了?啊!她明白了!
“你怎么可以拿酒给我喝?”丁巧雁忿忿地指控着。
面对她的指责,段崖丝毫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是你自己要喝的。”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叫我喝钓!”
“如果你的记性不差的话,应该记得我是叫你‘品尝’,而不是叫你‘猛喝’。”
噢!好像也对,这么说似乎是她不对喽!
“反正……反正如果你不要叫我品尝,那我不就不会喝醉了?”丁巧雁皱皱鼻头,仍要强词夺理。
段崖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呃,段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丁巧雁立刻又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一直都在这。”
“一直?”丁巧雁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一直是什么意思?”
“打从我抱你回房后,我便一直在这。”
丁巧雁忍不住呻吟出声,老天爷!她先是被这男人摸了手、搂了身子,现又被他抱回房,并被他见着自己的睡相,这件事若被她娘亲知道了,不昏倒才怪!
“你……你怎么可以那样做?”丁巧雁红着脸,高声指责着。
“那样做?因为你喝醉了,所以我才抱你回房,免得你就睡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