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巧雁根本无暇听他们的对话,只知道拚命地往前跑,跑得香汗淋漓,头发也被散了下来,然而她根本不敢停歇,害怕着后头的声音愈来愈近。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们捉到!
就凭着这个意念,她渐渐地跟他们三人拉开了距离。
然而丁巧雁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不断地跑,在她心中,亦不停地呼喊着:段哥哥,救我……
雁儿遇上了危险!
段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强烈的不安感几乎令他无法招架,一定是雁儿遇到危险了!
不幸的是,虽然他有些感应,但是却束手无策,他根本不知现在她人是在什么地方,又该如何去救她。
佛祖啊!祈求你一定要保佑我的雁儿平安无事,到时我一定会前去还愿的!
即使自己平时并不是个信佛之人,然而在毫无方法的情况下,段崖亦开始祈求佛祖的保佑了。
那个可恨的司徒倩倩!那日在他的逼问之下,她终于承认自己是给了份假的藏宝图给雁儿,并且极力怂恿雁儿前去寻宝;但是无论他如何威胁利诱,她就是不透露雁儿的行踪,并且声言雁儿一定会死的。
段崖恨得差点一剑杀了她,然而冷漠及时唤回了他的理智,并暂时将司徒倩倩软禁在房中。
段崖亦只得控制自己的脾气,开始专心寻找丁巧雁,而为怕有心人士藉此机会来打击鹰爪帮,因此寻找的工作是秘密进行的。
因为实在无法得知丁巧雁的行踪,因此段崖便要各处的人注意打探,若有作么风吹草动的话。他便立刻前往,可惜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至今仍没有什么消息。
然而今日的段崖,是再也等不下去了,他心中的那份不安是那么地强烈,若是再没有她的消息,自己一定会发疯的!因此,他想也不想,便抓起桌上的宝剑,直奔到软禁司徒倩倩的房间。
当司徒倩倩看见来的人是他时,只是不轻不重地说道:“你不用再问了,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
段崖二话不说便将剑架在她脖子上道:“说或是不说?”
司徒倩倩脸色转为苍白,犹自镇定道:“师兄,你不敢杀我的,否则你怎么向我爹交代。”
“是的,我是不会杀你,可是我却会让你生不如死。”段崖将剑移至她的颊边,冷笑着,“既然你一向都以自己的容貌自傲,那我就在你脸上划上两刀吧!”
“师兄,你不会那么残忍的。”司徒倩倩再也忍不住恐惧了“会,我一定会!”段崖肯定地说,“只要是为了雁儿,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你可必如此执着于她!”司徒倩情不服气地大喊。
“那你又何必执着于我?”
“我爱你呀!师兄。”司徒倩倩道,“只要你肯休了她后再娶我,我便告诉你她的去处。”
段崖并不回答,只是将手劲加强,使得原本贴住她脸颊的剑陷人肉里。
“啊——”司徒倩倩惊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师兄,你竟敢如此对我?”
“我说过,为了雁儿,我什么都敢做,快说!”段崖眼里已蒙上一层杀意。
“师兄,你太过分了!”司徒倩倩忽然歇斯底里起来,“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爱上你了,我一直痴痴地等,等着你迎娶我的那一天,结果呢?结果却只等到你成亲的消息,而那个新娘子居然不是我,我好恨!我真的好恨!师兄,你告诉我,我到底有哪一点不如那个女人?你告诉我为何你只要那个女人而不要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段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且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我爱她。”
刹那间,房间中陷入一片死寂。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爱她的,不可能!”司徒倩倩喃喃自语道。
忽然,在一旁的小菁跪了下去,并哭着哀求道:“司徒小姐,求求你快告诉我们夫人她人到底是在哪里,算小菁求你,小菁就这给你磕头。”说罢,当真一连磕了几个响头。
身旁的丫鬟原本是要扶她起来,结果自己也跪了,“司徒小姐,小婢也求你,小婢也在这儿向你磕头了。”
说完,亦不住地磕起头来。
随后就犹如骨牌一般,在屋内的人除了段崖及司徒倩倩外,全跪了下去,顿时房内就只传出不断的叩头声。
司徒倩倩在那瞬间也呆了,她不相信,她真的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受爱戴的人?
“你们既然这么爱磕头就随你们吧!我是不会在乎的,反正我就是要那个女人死!”
“你——”段崖怒极,本要一剑送她归明,却被一道声音给阻止了。
“等一下。”
大伙转头一看,原来是王承先。
只因王承先那日离开后,亦和鹰爪帮保持联系,当他知道这事后,便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就盼自己能尽点心力;而王师爷原本想利用官府的力量追查,但因段崖反对而作罢,但亦商请自己的朋友私下调查,就盼能早日找回他独子的再造恩人。
王承先缓缓地走到司徒倩倩面前,平静地道:“司徒小姐,若你真那么想要夫人的命,那么在下这条命给你吧!反正在下的命原本就是夫人救回来的,没什么好惋惜的,就盼司徒小姐赶紧告知我们夫人的去处吧!”
说完,当真举起匕首便要自尽。却被一名老婆婆给拉住了手。
“司徒小姐,你还是取老身的命吧!老身原只是街上的老乞婆,有次差点被人乱棍打死,若非正巧夫人上街,顺道救了我,老身这条命便没了,既是由夫人所救,那今日就还给夫人吧!”
“不!还是拿俺的。”一名大汉大叫,“那日俺的独子在河边玩耍,不幸掉进水中,若非夫人及早发现,俺家便无后了,如此俺这条命就算为夫人而死也是值得的。”
“不、不!还是我……”
“不!”
一时间,每个人争先恐后地想要为丁巧雁而死。
若不是情况如此危急,段崖真有股想大笑的念头,天哪!看来他那个小妻子在此短短时间内所作的成就,比他数年来的还高咧!
就在此时,冷漠闯了进来,他环视众人,带了丝幽默的语气道;“你们都不用死了。”
“为什么?”众人同声问道。
“因为已有夫人的消息了。”
众人先是一呆,然后不约而同地欢呼一声,朝着冷漠蜂拥而去。
好冷!丁巧雁抱紧双肩,不住地抖着身子。
前几日被那三人追赶之时,她没命地躲进这座林子里,过了好一会却不见那三人追来,虽甚感疑惑,却也万分庆幸,但是她欣喜的时间却维持不了多久。
难怪那些人不敢追来,这里头根本是座迷宫嘛!任凭她如何走,依然走不出这座林子;而她所带出来的干粮,早跟着包袱拿去砸那个男人了,自己已经两天两夜没进食了。
好冷!现在的丁巧雁真是又饥又渴、又冷又累,为了怕会有野兽攻击,她根本就不敢阖眼,深怕自己眼睛一闭上,便会被野兽给吞了。
也因为如此,她便在原地坐了下来,不再尝试找出路,也因为自己实在没那个体力了,好想睡……
不行、不行!丁巧雁用力打了自己两巴掌,不能睡,一睡就完了!
她虽这么努力地告诉诫自己、然而眼皮还是不听使唤地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段崖和冷漠连夜赶至青狼山。
根据青狼山的堂口回报,街上曾有人见着跟丁巧雁长得很像的人,因此段崖和冷漠便连夜策马赶来,希望能知道更进一步的消息。
青狼山的万口堂堂主林冀,已率人在门口迎接了。
“恭迎帮主及冷大总管来到万四堂。”
段崖不耐地将手一挥,冷漠立即向前道:“林堂主,别多礼了,谈正事要紧。”
“是、是!帮主和冷大总管里边请。”
待三人全在大厅坐定后,冷漠立即问道:“林堂主,有何消息?”
“前些日子有位兄弟曾查访到有位踉夫人很相似的人在市集里出现过,但那人却是个丫鬟模样的装扮,因此也不很确定,直到昨几个有位兄弟捡到个东西,属下这才确定夫人应在此地出现过。”
“什么东西?”段崖捺不住性子,急急问道。
林冀吩咐人送上个木盒并将之递给他,道:“帮主请看。”
段崖打开一看,差点没昏倒,盒子里装的是条手娟,是条淡蓝色的手绢,照理说女孩儿的手绢应该是绣些花草之类的,然而这条手绢上却是个鹰爪的图案,还在右下方绣了只小雁子。
这一定是雁儿的手绢没错!段崖紧紧捉住那条手绢,感谢上苍的怜悯,虽然还是没真正发现到雁儿的人,但这条手绢的出现,便是一丝希望。
“帮主,这可是夫人的东西?”为求慎重,林冀开口问道。
段崖缓缓地点点头。
“如此说来,那位司徒小姐可真是狠毒。”
“怎么说?”冷漠问道。
“在青狼山隔壁有个地方,是个三不管地带,那儿有着一群罪犯,据地为王,做的尽是些丧尽天良的事,他们总是杀人劫财,若遇着女的,总是将她活活轮暴致死,无一幸免。依属下判断,司徒小姐原本是要将夫人诱至那里的,幸亏夫人走错了路,才逃过一劫。”
“这司徒姑娘怎么这般狠毒!”冷漠叹道。
段崖则暗自庆幸道,幸亏……幸亏雁儿那迷糊的个性,否则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可是林堂主为何可确定夫人没有落人那些人手中?”冷漠问道。
“冷大总管有所不知,那些盗匪性爱炫耀,因此他们总爱在办完事后,将杀了的人—一曝尸在外头,故属下才得以确定夫人定不在那儿。”
“原来如此。”冷漠沉吟了片刻又道:“但是夫人虽未到那里,至今却也仍不见踪影,并且还掉了个随身之物,可见她还是遇见麻烦了。”
“是的。”林冀赞同地点点头,“冷大总管说得是。”
“所以为了避免有任何憾事发生,少不得要你堂主及兄弟们多辛苦辛苦了,好尽早查出夫人的下落才是。”冷漠道。
“这是当然的。”林冀忠心耿耿地说,“夫人的安危是我们大伙最担心的,我手下的兄弟们都自动地负起寻找夫人下落的重责大任,大家协力合作,就只希望能早日将夫人找到。”
“那就好。”
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朝着林冀道:“报告堂主。”
“什么事?”林冀转身看他。
“刚刚小的在无意中发现有三名男子正打算将一个包袱处理掉,小的发觉他们的行迹甚为可疑,便随后将此包袱拉了回来,小的看了里面的东西,发觉似乎跟夫人有些关系,因此特来禀告。”
“拿上来。”林冀急急命令道。
“是。”
林冀接过包袱打开一看,不禁变了脸色,他急忙将东西递给段崖,段崖和冷漠脸色亦为之一变。
“那三个人呢?”
“启禀帮主,属下已差人看住他们了。”
“很好,将他们带来,本帮主要亲自审问。”段崖沉声道。
虽然他的语气似乎非常平淡,然而声间中所带的那股寒气,令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都打了个冷颤。
“喂!喂!喂!你们把我们抓来这里做什么?”
“是呀!妈的!好端端的却被架来这里,真是!白白浪费了小红那骚娘们的身体。”
“没错!即使你们是天下知名的鹰爪帮分会,可也不能如此乱抓人吧!你们眼中可有王法?”那男子说着说着,立即吐了口痰。
将那三名男子轩轩围住的十来名男子,对于他们的抱怨完全视若无睹,个个脸上皆是面无表情,然而眼底则闪着肃杀的光芒。
“那些人捉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三名魁梧的男人.这三人各有特色。
惟独领头的那人似乎更一股自然的领导风范,其胆上那种冷硬的神情在夜里显得十分骇人。
那十多名男子听见声音后,纷纷转身恭迎三人的来到,为首的一人道:“帮主,人都捉来了,一个也没少。”随即又转向另外两人道:“属下参见堂主及冷大总管。”
帮主?冷大总管?那三名被捉的汉子不禁暗暗暗地吞了吞口水。
妈呀,这里是鹰爪帮的分会,那名帮主岂不就是鹰爪帮的龙头了!而那个冷大总管便是传言中武功仅次于帮主的冷漠罗!
居然一次出现两个大人物?!有什么事会需要劳动到他们两人亲自出马?莫非是久闻他们三兄弟的“威名”,所以帮主亲自出马想招揽他们人会?三兄弟不由得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而他们的笑容维持不了多久,便在段崖冷凝的眼光下嘎然而止。
老天爷!这个人的眼神跟冰一样……不,是比冰还冷,比刀子还锐利!被他这么一瞧,他们三人恍若自己置身于地狱一般。
“帮……帮主,不知您……您有何指教?若是咱们三人办……办得到的话,一定为您……您效力……”那个浓眉大眼的男子鼓起莫大的勇气问道。
“你们可识得此物?”段崖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抹冷笑。
看见他手上拿的东西,三人不觉大惊失色,“这……这怎么会在这里?”
段崖闻言,不由得脸一沉,“东西的主人呢?”
三人知道这回可闯了大祸了,惟今之计,只有装作不知情了,“这东西是我们捡着的,我们并不知道东西的主人在哪?”
“不知道?”段崖冷冷一笑。
“确实不知道……”三人颤着声答道。
“既然你们不知道,留你们何用,杀!”
这一声“杀”才脱口而出,那三人便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已架了五、六把剑,这可让他们吓得冷汗直流。
身高最矮的男子结巴道:“你们……可不能乱来,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你们眼中有没有王法?”
“王法?”冷漠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们也配谈王法?像你们这种作奸犯科的败类,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便宜你们了;再者依鹰爪帮的能耐,区区三具尸体还怕没法子处理?哼!”换言之,就是杀人毁尸,到时连个骨渣子也不会留下来。
那男人被他这么一说,吓得脸色发青,屁滚尿流的,久久无法言语。
“你们还不老实招出夫人现在人在哪里?咱们帮主的耐性可是有限的!”冷漠威胁道。
“夫……夫……人?!”三人闻言莫不惊栗。
“是呀!这东西的主子可是我们帮主夫人的!”林冀也在一旁帮腔道。
“可那个人只是个丫鬟啊!”身材较壮硕的汉子脱口
而出道。
冷漠立即冷冷一笑,“刚刚你不是说不知道东西的主人,这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那人顿时明白自己说溜了嘴,连忙闭起嘴巴。
可是段崖没那么大的耐性陪他们耗着,他冷声吩咐,“将他们的眼珠子给我挖了、手给我剁了、脚给我砍了,并且剥下他们的皮,再将他们全给我扔进盐水中浸泡。”
“是!”万口堂众弟子应声。
那三人忙不迭地说,“帮主饶命,小的说实话就是了,帮主饶命!”
“说!”段崖厉声催促。
“是、是!”身高较矮的男子吞了吞口水,又继续说下去,“那天小的兄弟三人,在路上见到那丫……不,是夫人独自一人,一时色心大起,就……”段崖惊慌之意明显可见。 ·
“就怎么?”
“就上前调戏。可是夫人她挣脱我们便跑了,小的们一时不甘心,便在后面追赶,谁知夫人她……”
“她怎样了?”段崖急吼。
“她……她居然跑进了迷踪林。”
“迷踪林?”段崖及冷漠皱眉。
“迷踪林?!”林冀大惊。
“林堂主,这有何不妥?”段崖询问道。
“启禀帮主,这迷踪林里可是大有玄机。这林子自然生成一座迷宫,外行人若冒冒失失地闯进,恐怕会被困在里头。”
段崖闻言,随即大惊失色,“什么?雁儿的包袱已失落,现下没衣服御寒,没食物充饥,她怎么受得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林冀转向那最矮的男子。
“三天前。”
三天前?这样雁儿岂不已经被困在迷踪林四天了,她还好吗?段崖从没像现在这么惊慌失措过。
林冀立即吩咐:“快去请老先生来。”
一人领命而去后,冷漠才问道:“这位老先生是谁?林堂主为何要请他来。”
“冷大总管有所不知,这位老先生是那林子原先主人的后代,也只有他能在迷踪林里头畅行无阻。”
“既是如此,就请林堂主先去备妥一切所需事物,等老先生来了后,我们便出发。”冷漠定定地道。
“是。不知冷大总管对这三人有何处置?”林冀问道。
冷漠沉吟了一会,问道:“这三人平素的为人如何?”
“很不好!除了调戏妇女外。威胁恐吓,无恶不作,官府早已注意到他们,可惜一直苦无证据。无法将他们绳之以法。”林冀掩不住心中的怒意,忿忿地道。
“既是如此,便将他们送官,就先告他们调戏良家妇女吧!至于其他他们有涉嫌的事,若官府没证据,就由我
们去找。不论大大小小的罪行,务必要找出证据定他们的罪,纵使不能让他们被处死,也要他们老死在地牢中。冷漠眼中闪着精光。
‘是,属下立到去办。来人,将他们押送到官府。’林冀马下令。
冷漠转向帮主,安慰地道:‘帮主请宽心,这回一定能找着夫人的。’
段崖并没说话,他只是将丁巧雁那条手巾紧紧地握着,紧得就仿佛要将手绢捏碎似的。
接下来的事,真是忙得一团慌乱。
一夜之间,万口堂派出数十名手下随着老先生进入迷踪林,此举自然引起了一般百姓的好奇、围观,然后大家便见带头的一名男子抱着一名女子出来,期间约莫只隔了一个时辰,众人纵使不解,但却也无法得知真相。
万口堂里的人在手忙脚乱之际,亦感到有无限的光荣,况且这次能寻获夫人,他们万口堂可是大功一件!
段崖根本无视于四周的嘈杂,只是忧心如焚地将丁巧雁放置在床榻上,不舍地看着她。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昏迷中的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根本就是一副多日未进食的模样,令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瘦。
轻轻执起她的小手手放在自己颊上,段雀无语,只能默默地在心中祈祷,雁儿,你可得快些好起来啊!
冷漠突然匆匆地推门而人道:‘帮主,大夫到了!’
段崖起身,向现身在房里的另一人道:‘大夫,那就劳烦你了。’
‘段帮主,这是我们做大夫的职责呀!’当下便也不再罗唆,走至床边,为帮主夫人诊起脉来。”
“大夫,如何?”段崖急道。
“段帮主,”大夫起身朝他拱拱手,坐到桌边,“夫人是因为疲劳过度再加上多日未进食;才会陷入昏迷状态的,现在我开几方药帖,包管她可以慢慢康复起来。”
大夫振笔疾书,随后便递给他一张单子,“段帮主,就照我上头所开的药方熬场终尊夫人喝,即使是人未清醒也得要她喝下去以补充体力;尊夫人若清醒后,先吃些流质的食物,慢慢再恢复正常的饮食。”
“在下记住了,有劳先生跑这一趟,段某心中无限感激。”
“段帮主客气了,记住,千万不可让尊夫人再过度劳累。”大夫再次叮咛着。
“段某记住了。”
“那好,老夫要离开了。”
“大夫慢走。”说完,段崖转向一旁的冷漠道:“冷总管,替我送大夫。”
“是。”冷漠朝大夫客气地说:“大夫,请。”
待两人走后,段崖又坐回床沿,轻抚着丁巧雁不省人事的脸。
“雁儿、雁儿!”他不住轻唤着她。
经过这几日来的忧心、奔波,想必他为此增添了不少白发吧!以后若是跟她站在一起,说不定看起更不像夫妻,反而更像是父女了吧!
以前他何曾为哪人如此担心受怕过!父母早逝,又无任何亲人的他,已习惯单独一人了,虽说鹰爪帮内的兄弟,个个皆对他忠心耿耿,他也将他们看似亲兄弟,可是大家之间却还是隔着一层主仆关系,难免有些隔阂,令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雁儿出现了,她的娇、她的俏、她的纯、她的真、她的一切一切都慢慢地攻破了他的心防,融解了他那颗冰冻的心,他开始注意到这世界有多美好,开始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了解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无趣,甚至不知道以前是如何活下来的。
既然上天决定将雁儿赐给他,他便不容许有任何人将她夺走,即使是上天也不行!
此刻悄悄立在一旁的冷漠,亦为段崖脸上的表情而动容了,他原本是要进来问帮主是否要休息一下,由丫鬟来照顾夫人,可是一瞧见帮主脸上那副表情,他便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谁说帮主无情?他若无情,天底下又有几个是有情人呢?
冷漠原本要悄悄离去,谁知就在他转身之际,段崖却唤住他:“冷总管。”
“是。”
隔了好久,段崖才又说道:“我很害怕。”
冷漠无语。
“想我身为鹰爪帮帮主,什么事我没遇过?什么仗势我没见过?从来也不曾令我有恐惧之事,对我来说,‘害怕’这两个字根本不曾在我心中出现过。”
冷漠仍然无语。
“但是我今天真的害怕了,并非是千军万马,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使我产生害怕的感觉的便只有她!”段崖凝视着丁巧雁的娇靥。
冷漠还是无语。
“我害怕会失去她。”
短短的几个字,平凡的一句话,却已令冷漠感受到其中承载的深情。
“因为帮主太爱夫人了。”冷漠轻轻地说,眼中已泛出一层泪光,英雄本无泪,却为情深流。
良久,两人皆不再开口。
最后,段崖轻轻叹了口气道:“夜深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冷漠应道,转身离去,并轻轻地阖上门。
好素,好累,好累!丁巧雁觉得浑身都累,累得她动也不想动。
可是这个地方好奇怪,又黑又安静,令人由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但不论她如何跑,四周还是一片黑暗,不要!不要将她留在这里!
正当丁巧雁不知所措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芒,她急忙伸手去捉,蓦地,她的手便被人安全地握住,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雁儿!”
奇异的,这声音让丁巧雁不再害怕了,但她似乎听见过这声音,她很努力地去想,最后终于想起来了,是段崖!是她的段哥哥!
可是为何看不见他呢?不行,她一定要亲眼证实!
丁巧雁慢慢地张开了双眼,起先是一片朦胧,似乎有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动似的,后来等她看清楚了,不觉惊喜叫道:“段哥哥!”
虽然这声音仍然细如蚊蚋,但段崖最了两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拨拨她额前的发丝,温柔地问:“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喝些什么?”
经他这么提醒,丁巧雁这才发觉自己似乎饿坏了,她可怜兮兮地说:“我好饿!”
“大夫说你还不能吃固体的东西,先喝些鸡汤好吗?”
“嗯!”
段崖将丁巧雁扶起,一口一口地喂她喝。
喝完鸡汤后,又扶她躺好,段崖柔柔地道:“你体力还没恢复,再睡会。”
丁巧雁则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奇怪?他今天似乎有些儿不同,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啊!她知道了!丁巧雁伸手轻触他的下巴,讶道:“你没刮胡子呢?”
忽然她又发觉他似乎不只是没刮胡子,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不修边幅。
“怎么啦?”
段崖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宠溺且无奈的语气说:“还问怎么啦?不都是为了你这折磨人的小女巫。”
“什么?”丁巧雁不解地皱起眉头。
“你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全忘了?”
她是记得啊!可这跟他这么邋遢有何关联?忽然间,丁巧雁眼睛一亮,“你在担心我?”
真是个小白痴!段崖忿忿地暗忖道。
“我当然关心你啦!你这个小笨蛋,做丈夫的难道不该关心自己的妻子吗?”
丁巧雁为着他表现出的关心而眉开眼笑。
“得意了是不是?”段崖顺顺她的发丝,“下次不许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不敢再体会那种差点会失去你的心情了,明白吗?”
丁巧雁柔顺地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开口道:“可是……”
“闭嘴!你还敢讨价还价?这次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居然一声不响地就跑去寻宝,难道你不知道大家会替你担心吗?”
“我有纸条。”她小声地说。
“留纸条也不行!反正以后没有我的陪伴,你哪都不能去。”段崖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人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丁巧雁委屈地嘟起嘴巴。
“我是没看到什么喜,倒是受了不少惊吓。”段崖讽刺道。
“我是想如果我挖到了宝物后给你,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才不要什么宝物!”
“咦,你不要?可是倩倩说那是你寻找多年的宝物呀!”丁巧雁不相信地说。
“倩倩?你都已经被她害成这样了,还相信她的话?那是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要寻什么宝,那张藏宝图也是假的。”段崖难掩气愤地道。
“假的!”
“是啊!当初你来鹰爪帮的那张藏宝图也是假的,那只是张普通的地图而已,也只有像你这么笨的人才会上当受骗。”
“难怪我寻宝寻了那么多年,却什么也没寻着。”丁巧雁沮丧地说,“啊!段哥哥,这件事你千万别怪倩倩哦!”
“别怪?”段崖的眼神立刻泛出杀意,“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你还要我别怪她?”
“不行、不行!”丁巧雁连声道,“倩倩她也是很可怜的。”
“她可怜,你就不可怜?”
丁巧雁想了想,“她比我可怜啊!因为我身边还有你。”
段崖闻言不觉放柔了表情,“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不怪她就是了。”
丁巧雁立刻露齿一笑。
“雁儿,想不想回鹰爪帮去?”
丁巧雁点点头,“好想呢!”
“好就要好好休息,等你体力好些了后,我们便回去,可好?”段崖怜爱地道。
“嗯!”
“那就快睡吧!”
丁巧雁乖乖地闭上眼,她一定要赶快养足精神,因为她真的好想念鹰爪帮的一切!
鹰爪帮
司徒倩倩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两个人,高傲地说:“怎么?决定要将我杀了吗?”
那两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其中一人缓缓地开口道:“请。”
“要去哪?”司徒倩倩不悦地道。
“我们奉命要陪司徒小姐安全返回家中。”
司徒倩倩一愣,“如果我不走呢?”
“恐怕也不由得司徒小姐。”
“我偏不走!”司徒倩倩蛮横地说,“我偏要待在这里等师兄回来。”
“司徒小姐,帮主他已修书一封给令尊,明言要跟令尊断绝师徒关系,所以现令你对帮主而言,已是不相干的人了。”
司徒倩倩叫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师兄亲口告诉我。”
“帮主他有句话要转达给司徒小姐。”
司徒倩倩一笑,“我就知道师兄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他说什么?”
“帮主说:‘下次你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便要取你的性命。’”
司徒倩倩愕然,他真是那么狠心。
“司徒小姐,请启程吧!”
“不、不!我不走,我绝不走,我一定要师兄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不用帮主说,我就可以告诉你。”冷漠走了进来,冷冷地说,“或许夫人是没有你美丽,可是夫人她却有一颗最善良的心,那种善良,绝非是你这种女人可以比得上的!”语气非常不屑。
“可是我爱他,我爱了他十三年了啊!”司徒倩倩大喊。
“但是帮主爱的却是夫人。”冷漠毫不留情地道,“不公平、不公平!为何我跟他认识了十三年,他还是不爱我呢?”
“司徒小姐,你若是真心爱帮主,那你应该可以体会帮主的心情。对帮主而言,夫人是他几乎盼了一辈子才盼到的人,他是用全部的生命在爱着她。”冷漠再次绝情地道。
“哇——-”司徒倩倩再也忍不住地趴在桌上,嚎陶大哭了起来。
冷漠默默地走出房间,他吩咐下人道:“去准备顶轿子,司徒小姐即刻启程;还有,帮主同夫人再过几天便回来了,大家得赶紧准备准备。”
“快要回到家了吗?”丁巧雁舒适地窝在段崖怀中,如同猫般的精懒地问。
“快到了。”段崖将她身上的毯子拉紧些,“你累不累?”
“不累。”丁巧雁摇摇头,眼中闪着光芒。“我心情很好哩!”
“那就好。”忽而他皱起眉头道:“乖乖躺着,别乱动!”
“为什么?你怀里好舒服呢?” .
段崖只有有苦笑,他这个小妻子在这方面是太天真!
幸而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下人掀开帘子道;“启禀帮主、夫人,我们到了。”
“嗯!”
段崖抱着丁巧雁跳下马车,她立即被眼前的盛况给吓了一跳,几乎全鹰爪帮的人都聚集在门口了。
“怎么?有大官要来吗?”她不解地问。
“是啊!是有大官要来,就是个名叫丁巧雁的大官要来,所以他们全出来欢迎了。”段崖挪揄道。
“我?我回自己家,他们干么要欢迎?”
“谁教你这个当家主母居然离家那么久,他们当然会想念你罗!”
“喔!”丁巧雁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她转头四处察看,希望能改变话题,“咦?王师爷,小先子,你们怎么也来了?”
王师爷向前一步笑道:“一来是为恭贺夫人平安归来,二来便是来谢谢段帮主。”
“谢什么?”段崖莫名地问。
“谢段帮主此次助了我们破不少的案子。”
原来此次为了找寻丁巧雁,鹰爪帮各地分会见着行踪可疑的分子便抓起来审问,结果虽未找到夫人,却反而问到了些无头案件的凶手,他们最后全被送到官府,因此官府这阵子的破案率,迅速成长了一倍。
“老夫的一些同行便交代我一定要代替他们向段帮主致谢。”王师爷道。
听了他的解释,众人这才明白地笑了。
站立一旁的冷漠,看了看帮主夫人,连忙说道:“帮主,夫人经过一路上的奔波,定是累了,还是快些送夫人回房吧!”
“嗯!还是你细心。”段崖赞赏道。
丁巧雁在一旁不甘寂寞地说道:“对呀!所以当初我才会找他做我私奔的对象。”糟了,这个不能说!
丁巧雁为时已晚地想起,然而段崖的吼叫早已响起:“丁——巧——雁,你刚刚说什么?快解释清楚!”
丁巧雁吐吐舌头,闭上眼睛装睡,完全不理会段崖那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
众人见了这情形,又纷纷地笑了起来。
该死!段崖摸摸仍疼痛的后颈诅咒着,这个冷漠到底在搞什么?怎么突然将她打昏,难不成他想叛变?
段崖心一惊,连忙查看四周是否有出路,若冷漠存心叛变,那雁儿现在的处境不就很危险?他得赶紧出去才行!
正想着,忽然从外头传来一阵敲打声,丁巧雁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是这里没错吗?”
雁儿!段崖正想出声叫她,却被另一声音给打断了。
“夫人,照地图所示,绝对是这儿没错,你再继续挖,应该会挖着一个山洞的。”
怎么冷漠也在?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段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静静地待在这个黑漆漆的洞里,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约莫半个时辰后,已渐渐有些月光照进洞里来,再过一会儿洞口便完全打通了。
段崖依然保持沉默,但丁巧雁一见到他,立刻扑到他怀里,“哇!我挖到宝了、我挖到宝了!”
段崖挑眉向冷漠询问,冷漠只是指着丁巧雁笑笑,便带着人走了。
“段哥哥,我以后都不去寻宝了。”
“哦?”
“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丁巧雁慎重其事地说。
“但我后来又想到,我寻了那么久的宝,若是什么也没寻着便放弃了。岂不是太对不起我自己,所以……”
“所以你便要冷总管将我打昏,藏到这个山洞里来,再由他假造份寻宝图给你,你就由上面的指示找来这里,而我便是那个宝,对不对?”段崖忿忿地说,亏她想得出这种主意。
“答对了,段哥哥你好聪明哦!”丁巧雁眼中闪着笑意称赞他。
段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邪气地说,“猜中了的话,我便要个奖励。”
丁巧雁尚未开口,便被他堵住了嘴,深深地吻了起来。良久,两人才喘息地分开来。
丁巧雁将红通通的脸蛋埋进他的胸前,低低道:“段哥哥,我爱你。”
声音虽小,但段崖仍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欣喜地抬起她的脸,有些不确定地说:“雁儿,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嗯!”虽然感到不好意思,但是丁巧雁却仍是勇于迎视他灼热的视线,“你呢?”
“傻雁儿,早在第一眼见到你时,我便爱上你了。”
丁巧雁喜悦地点点头,忽而又皱起眉头道:“你那时还嫌我聒噪哩!”
“有吗?”段崖亲了亲她的眉头。
“有!”她肯定地回答。
“应该没有吧?”他又亲了亲她的鼻子。
“有。”丁巧雁的声音已不似刚刚那般肯定。
“没有吧?”段崖咬咬她的耳垂。
“有……哈。”她的嘴再度被堵住。
良久,丁巧雁捉着机会抗议,“段哥哥,你好无赖,你怎么……”声音再度消失。
又过了会,段崖那低沉粗哑的声音才又响起,“若是想要快生个儿子来继承我的位子,就乖乖闭上嘴!”
之后,山洞内便不再有抗议的声音,只是偶尔会传出几声女人的娇吟声及男人的粗喘声而已。
外面凉风徐徐地吹来,但却吹不走洞内的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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