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意。
小意。
贾小意。
我把脸埋进双掌。
在银行停车场里含带深情与眷恋的注视。
在韩国料理屋老板娘的诧异与怀念。
在吃东西时翔希过于热切的目光。
一直以来千方百计地把我留在他身边。
“小意，你虽然不一样，可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那么，熟套的剧情……哇呵呵，你真的不一样，好好笑，哈哈！”
“小意真可爱，而且好勇敢。多么不一样，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虽然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多么不一样……
为什么我居然那么迟钝没发现，他一直在拿我跟另一个人比较？
伸出手把牛皮纸里所有的资料一页页的看。
一张张相似的面孔，一页页两人相处的点滴。
照片里翔希看着宋芸意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我每天都能看到，怎么可能不熟悉。
但照片里的人跟我所散发出来的感觉不一样。
她看起来苍白但却温和，像是可以包容全世界所有对与错。
嘴角总是带着柔柔的笑。
每张照片都是纵容与体谅，我可以感觉到她对他的感情。
那时候的翔希看起来还有些稚气，有些叛逆，有些……纯净。
我一生也许都没办法碰触到的翔希。
“我只是怕食物冷了不好吃，所以叫你一起吃……如果你不饿，那就算了。”
那个时候，我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抬起眼看着他，他的手像被电到似的马上缩回，然后瞪大着眼睛看着我。
“有帅哥喜欢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走吧，时间不早了。”
金翔希出乎意料的没有尖牙利嘴的反驳，也没有玩笑似的调戏，更别说是正经八百的办公室口吻，只是呆若木鸡地看着我，脸上尽是我看不懂的深情与眷念。
刚相识时候的种种失态，我从没留意，还以为只是发神经的精神分裂症。
呵呵，真是神经太粗了。
一切的一切现在想起来那么明显，自己怎么会没有感觉到？
怎么会，没有，感觉到……
手里的资料越来越重，我提不起只好放手。
哗啦啦，一张张的纸四处飘散，撒了一地。
一张张的照片，一张张的叙述，一张张的证明，仿佛在嘲笑着我的无知，我的愚昧，我的——
真心。
我抱着膝盖，眼神无法焦距，牙齿咬着手指。
“你说过你喜欢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我以为他记得的是我在天台说过的话。
‘宋芸意曾在济州岛呆了三年，她很喜欢济州岛，两人在汉城工作后还是常常到济州岛去度假。’
刺目的字，一字一字，像刺青般写在我心上。
原来他说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济州岛，我们相遇的地方……”
是啊，是他们两人相遇的地方。
在这里的某家咖啡馆，宋芸意救了差点被人殴打的翔希，一个选择，换了翔希一条人生路。
也换了我的人生路。
一切只始于一念之间。
无力感蔓延。
我全身如被浸入冷泉般的冷。
谁愿意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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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煮得很简单，还喜欢吗？”我勾起嘴角，淡淡的笑。
“盘子我来洗就好，你去看报纸吧！”我眯着眼睛笑着。
“工作一整天，很累了吧？”我为他捏捏肩膀，侧过头，笑得温柔。
“十点多了，会困吗，要不要睡了？”我摸摸他的头，微笑着问。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有些呆滞的看着我一会儿，然后撇开眼又是属于他的标准表情。
眼神里的怀念很深，我看得到，虽然只是一刹那。
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我难得温柔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伤感，虽然我从来都不去在意。
原来都是在悼念着一个人。
一个跟我有相似面孔的人。
“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走进他的房间，为他送上一杯咖啡。
“嗯，最近有些忙。”他接过我的咖啡，眼睛却不断打量着我，“小意，你今天……没事吧？”
“怎么这样问？”我握紧拳头，带着微笑看着他。
还是可以感觉到的吧，我们的分别？
“都不惹我生气，一直乖乖的。”他笑了笑，把我拉到他大腿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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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我们就只有这点不一样？
好吧，至少爱惹他生气是我的特色。
“有点累而已。”我嘟嘴跟自己生闷气。
“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累坏了。”他一边说，一边跟以往一样，摸摸我的头，下巴抵着我的头，手搂着我的腰。
这个动作，那些资料里，没有。
我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
“今天我会工作到很迟，你睡你房间吧！”
我点点头，有灯我睡不着。
“明天我想去买一些回家的春节礼物，你跟我去好吗？”他身体突然僵直，我装作没注意仍自说自话，“不知道汉城有什么特别的，都买一些带回去好了……”
翔希，我只是试探，只要你告诉我明天是宋芸意的忌日，要我跟你去，我就既往不咎，跟着你一起去。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你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
“明天……我有事。”他坐直了身体，把我拉离他怀抱。
“什么事情？推不掉吗？”我站得笔直，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的一切反应。
叫我去，跟我摊明一切，我从此不再听任何流言蜚语，死心塌地跟着你。
“明天要跟所有的分公司总管会议，可能会很久，”他的眼睛没看着我，看着桌上的一堆文件，“也许没办法陪你去。”
“总管会议？”我重复。
“嗯，总管会议。”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我身上，站了起来，在我额头留下一吻，“晚了，早点睡吧！”
“嗯，”我点头，疲累的闭上眼睛转过头回房，“晚安。”
我问自己。
真的是，总管会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