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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香晋忽地惊呼:“啊,我们第三节邓论考试。”.9

作者:吴小雾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45

天气真的不错,十二区南角整片的大波斯菊肆无忌惮地妖娆怒放,菊,曰:花之隐逸者。都说人淡如菊,说的肯定不是波斯菊,这种花太招摇了。翅膀走到长椅坐下,手搭在椅背上转身向后看这些花,蓦地有感而发:“带劲!我以前陪时蕾来过这儿,她上楼去找人,我在外边儿看花,全S大就属你们院花开得最好看。我以前还不知道扫帚梅能开这么好。”

“花开的好吧?你知道为什么吗?”丁凌站在花坛边,忽地邪恶一笑,告诉他,“我们解剖用过的尸体都埋在这里当花肥。”

翅膀倏地出溜下了椅子。

丁凌哈哈大笑起来,一惯斯文的五官显得孩子气。

“你妈的,吓唬我。”翅膀狼狈地瞪他,“心情挺好呗?”

“天气好嘛。”他手插口袋表情悠闲,满眼纯正明艳的颜色舒缓了连日深灰的压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第一次看到蕾蕾是什么时候?”

“呵,”翅膀冷笑,“我不是太想跟你谈这个话题。”

“是春天的时候,波斯菊还没开,只有一个一个小苞的花蕾。风蛮大的那天,我坐在这椅子上看书,她在我面前经过,围巾被风吹起来,打中了我手上的书,我一抬头,看到她在笑。”说完了,他看她的男朋友,脸色跟这唯美的画面很不搭调,丁凌不怕死地再补充,“一见钟情。”

翅膀浑身发冷。“你啥意思?”

“没有特别的意思啊。”丁凌不解他戒备的模样。

“你是不是想把我埋在这下边当花肥完了去抢我媳妇儿?”敲敲上臂的肌肉,“别怪我没提醒你,动起手来你绝对不是个儿。”

“你真是……”这种想法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不是跟你假眯眯,在追她的那帮驴马乱子里,我就看你对眼儿,还真劝过她跟你。结果你也不争气,突然又说不追就不追了。”

“你怎么不说你横插一杠。”

翅膀拨拨耸立的头发,笑笑,没说话。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事实是,因为对手多了一个你,我决定放弃了。”

“夸得我这不好意思。”

“你跟我像两个世界的人,你不觉得吗阿非?我所受的教育文化,理性,线性,中规中矩,生活平静和单调,没什么太大喜怒情绪,没有故事,甚至也没什么朋友。而你,文科生,法律系,能说会道,朋友一大堆,很明白现实,很知道自己要什么,生活变幻无穷,充满故事。我从来没想过生命中会出现你这样的人。”

“爱上我了?”翅膀摇头叹息,“又是一份触不到的恋情。”

“我是在说为什么会放弃。”丁凌推推眼镜,对他的没正调不以为意,“与其没胜算地做战,强求一份得不到的感情,不如和你做朋友。”

“精明。”这账算得鬼啊,翅膀暗暗佩服。

“嗯,当初如果让我自己选志愿的话我是想学商科的,会比现在更精明。”

这话让人颇觉意外。“我倒看你天生就是吃医生这口饭的。”

“这叫做干一行爱一行吧。”

“未必,有些人当一辈子医生不见得有医德。”

“我爸妈都是医生,他们对病人比对我好,小的时候觉得不可理解,真的不能理解,病人重要的话,为什么还要我呢?生下来冷在一边好玩吗?后来我按他们的意思也学了医,从不甘愿的学习到开始接触病人,好像慢慢的也懂了爸妈的想法。”

翅膀静静地听他的话,没有插嘴,隐隐觉得将要谈到一个惊心动魄的话题。

“这个帮我交给蕾蕾,”丁凌从上衣口袋掏出个小盒子扔给他,“抱歉,她的生日会我不能参加了,替我跟她说句生日快乐,等回来再单独请她吃饭。”

普通烟盒大小,米色软皮外包装,有世界地图的图案。“什么东西?”他晃了晃,好像是首饰,好奇地要拆开,被制止,暂时做罢,“你要去哪?出国深造?”他乐观地猜测。

“你刚刚说到医德,现在这种时期,一个有医德的医生会去哪?”

“别犯傻!”翅膀攥紧了盒子,“医德不是这么表现的。”

“确诊病例要转往市郊隔离区切断传染源,现有的医护不够,医院和学校商量过了,征求我和其它几个实习医生意见,凭我们自愿。”他摘下眼镜,高度近视使他有点微微曲眼,眼中有焦点不清的坚定,“我想刚好赶上了,不去经历也蛮遗憾的。”

时蕾的生日礼物装进兜里,翅膀活动活动腕关节站起来。“我把你打晕拖走能不能阻止这种自虐行为的发生?”

“不要闹。”丁凌目露惊慌,这个人的话可能真做得出来,“除非你让我在这场灾难过去前一直晕着。”

谁知道这场灾难要持续多久呢?翅膀泄气地放下手。“你幸好没学商,做生意有你这种傻脑筋得赔死。”

“在商言商,在医就为医么。”丁凌松了口气,“过了今天再告诉蕾蕾,我不想她过不好生日。你们俩的命我都救过,你们应该相信我,而我相信科学,我只是去工作。”

“你爸妈不反对?”

“是他们让我选择做医生的,哪有医生被病吓倒的?”

“大哥你是实习的。”

“实习医生。”他强调主语。

时蕾下课出来,看到翅膀躺在中正楼门前的草坪里晒太阳。

“非哥~”丁冬咚咚咚地跑过去,站在草坪之间的鹅卵石小径上焦急地喊,“快起来,让校工逮到会罚钱滴。”

“刚才有一个来撵我的,没说罚钱,”他躺着没动,“就问我为什么破坏绿化,我给他讲了一顿草越踩越茂盛,人越打越结实的科学道理,完了他就走了。”

“快别躺这儿!”时蕾用脚踢踢他,“一会儿来人看见了再给你扔医学院储尸池去。”

翅膀慢吞吞坐起来,从怀里变出一朵打蔫的扫帚梅。“鲜花配美人。”

丁冬抢了花跑回寝室等小晋邢影去了,时蕾伸手把翅膀拉起来。“走,去逛街,我想好要什么了。”

“你一上午没好好做实验就琢磨让我给你买什么了是吧?”

“没有,昨天就想好了。”她挨紧了他,看看两人肩膀的高度,又比了比身高的差距,“翅膀你多高?”

“一米八十二点一。体重七十三公斤。”

“没问你体重。”点儿一也说出来。

“你问不问我也七十三公斤,净量的。”

“给我买双高跟鞋吧,我还没穿过。”她勾起脚上的帆布鞋看平平的鞋底,差点踢到身后的人,停下脚步行个礼,“宋教授。”

“下课啦?”宋教授点点头,又看了翅膀一眼,笑着拐去了另一条路。

“教你们的老师啊?”翅膀盯着他背影问。

“我们系主任。”

“刚才就是他,我躺草坪上撵我来着。”

站在旁边等时蕾换完鞋站起来,不等售货员开口,翅膀连忙往后一退说道:“不行,挑双矮点儿的。”真狠,挑了满架子跟儿最高的,穿上去瞅着比他还高。“你穿这走一会儿脚心还不得抽筋儿。”

“是有点累。”时蕾走了两步,坐回来脱下,“我再看看。”穿了自己的鞋。

翅膀这才敢走近。“你都这么高了还穿什么高跟儿鞋?别人都看见你鼻孔了。”

“昨天看《丽人行》,封面就一只脚,穿个墨绿色的高跟凉鞋,可好看了。”

“那种三流杂志,就教女的怎么败家。”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耍钱就吃吃穿穿怎么败家了?”

“穿也行啊,那双太高了。”

“没你高就行呗。”那双介绍说是八公分,她穿了也就一米七八九。

“咱楼下耐克去吧,”他引诱她,“今年新款可多了。”

“嗯……”她摸着造型妩媚的鞋跟犹豫。

“走吧,有双桔黄色儿限量版的,你看了肯定能相中。”

手机适时地响起,翅膀正好就势夺下鞋放回架子,推着她往楼梯口走打算到楼下运动专区去。杨毅来电话中心思想是祝时蕾生日快乐,知道她跟翅膀在一块儿又请求跟翅膀通话给他一份迟来但深切慰问——“哈哈真没纲儿,气吐血了。”气得翅膀差点再次吐血,咬牙问时蕾:“你告诉她的?”

“那天QQ上说漏嘴了。”时蕾歉然。

杨毅还在那么虚头巴脑。“老大你可不能这么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啊,我这惦心的,都想去看你来着,都上飞机了。”

“那咋没来呢?半道儿上飞机又调头往回开了是吗?”

“嘿嘿。非典么,太大城市没敢去。对了,顺便替我给小猫买份儿礼物啊,回来给你报账。”

翅膀一听乐了:“她看上一双耐克鞋,一千五百多才。”

“……电话给小猫。”

翅膀把手机交给时蕾,自己进去挑鞋了。两人聊一会儿聊起翅膀从不过生日的怪癖好,时蕾想起翅膀那个自恋的段子,笑着讲给杨毅听。

小丫头的反应跟她差不多。“你听他吹牛,有女的杀死他我信,为他自杀?拉倒吧,死也是气死的。我回头问问于一咋回事儿。”

挂了电话对翅膀说:“她说让你给我买那双高跟鞋。”

“五厘米以下的。”翅膀赶紧声明,“超了不买。你要穿那双鞋,满酒吧男的女的算上没有比你高的,吓唬人哪?”

“谁说的?克鲁斯。”哪咤介绍来的调酒师。

“说人类。”跟猩猩比什么。

“丁凌也一米八多吧?我穿了那鞋也没他高。”

挑好了运动鞋又返回楼上逛时装鞋,翅膀突然问:“你去年春天到过十二区那片小独栋没有?”

“不记得。”她一头雾水,“我去过十二区吗?”

“怎么没去过?我就陪你去过两次。”这孩子什么记性……啊对了,“去年过完年回来咱俩去过,我还偷了一把花骨朵么,养你们寝室没等开出来花就臭了。”

时蕾晕乎乎地点头,隐约记着有这么回事儿。“说这个干什么?”

“啊~今天去十二区找小大夫,看那花开得大朵大朵的,哪天我去刨两根儿回来种盆里放咱家。”

“你一天想得跟朵花似的。”时蕾认为这可行性有待商榷,“要放也得放前厅,搁后屋还不得让你姑娘连根儿撅了。”

“它敢!我不把它埋盆里的!”春天我把女儿种在土里,到了秋天我就有好多好多女儿了。

“它有啥不敢的!”那小狗比翅膀的手大不了多少,看着唯唯诺诺的实际可不老实了,昨晚连夜把电脑线嗑折了,早上翅膀出门前才发现,气得说啥要去找哪咤让她赔钱。“它好像在长牙,想着一会儿去卖宠物用品的地方给它买个磨牙器。”

“你还真想养啊?”这连自己都懒得吃饭,养个狗还不得活活饿死。

“你不想养你昨天一劲儿喂它吃猪肝?给那小肚喂得噜噜着。”

“我不管,你要养你训它,”他把麻烦先交待出来,“它他妈要屙我床上我就把它连屎一着扔坐便器里冲下去。”

说归说,到了宠物用品柜台啥都买,小狗的衣服鞋套脖铃,看着稀里古怪的东西时蕾拦都拦不住。

下楼经过一家DIY礼品店,翅膀说小四和家家那也可以报账,进去看有没有啥好玩的,不买白不买。时蕾看着他满手的大盒子小包,觉得这家伙在购物方面简直比稍有点理性的女人还疯狂。

售货员给推荐了一款许愿珠。挺精致的一大只礼盒,里面有条细银链,挂着一个中空的吊坠。旁边还有个金属的罐头盒。介绍说盒里面是一只蚌,许愿之后把启开铁盒把蚌里的珍珠拿出来,放进挂坠里戴上,就能实现之前所许的愿望。翅膀二话没说买了,不等付钱就在柜台就DIY起来,开蚌之前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了个愿,然后在店员惊异的眼光中把项链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一出商场就让时蕾帮他摘下来。

“怎么了?戴着吧,多有个性。”她好笑地看着那只秀气的链子衬着翅膀白皙的脖子。“你戴珍珠还挺配的。”

“摘下来。”他嫌恶地撇嘴,“一点儿也不准。”

时蕾挑眉。“你许了什么愿?”

“我许愿买这个不花钱。”最后还是去交了钱,六十多块买这么个冒牌货!

“你这是亵渎神灵!”

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翅膀干脆早早清场给时蕾办生日会,从饭店吃饱后回到酒吧来又喝又唱,地上各种空酒瓶摆得齐溜溜,620们,酒吧的员工,小杰他们一帮,殿下带着哪咤也来了。独独不见丁凌。翅膀说医院正牌医生都拨去照顾重病号了,只靠他们几个小实习的撑场面呢。时蕾还庆幸丁凌只是实习,否则还不得被强行调去隔离区啊。殿下说他不来也好,成天在医院待着,万一带病毒回来我们全倒霉了。贪生怕死!翅膀恨恨地骂他,你要生在抗战时期肯定是汉奸。邢影看着吧台上撂得满满的礼盒说人不到礼到也成啊。柏松瞪她一眼,小声说真现实。邢影把奶油抹了他一脸,你嘟囔屁啊你!柏松捉过邢影的头发,脸上奶油贴过去,唇也贴过去,邢影对他拳打脚踢,围观人群齐齐给柏松加油,不良少妇在没有任何声援的情况下败了阵。丁冬捂着哪咤的眼睛:“你们克制点吧,还有未成年儿童。”哪咤托着一块蛋糕优雅地吃着,邪邪笑道:“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做就好。”关西去推她的手,蛋糕扑在她那张小脸中间,像京剧里扑了粉的丑角,看得大家都失笑,哪咤沾了满手奶油追着关西去报复。小晋吓坏了,大叫着别闹别闹,我还要吃呢。翅膀胃有毛病,时蕾代他多喝了几杯,揉着头一会儿看柏松和邢影的夜景,一会儿看那边儿一群奶油小生。翅膀一拍额头,去吧台抽屉里拿出丁凌的礼物,刚才出去吃饭怕弄丢扔进去差点忘了。“小大夫给你的。”时蕾拆了包装打开盒子,黑绒布中间是枚小小的白金独角兽别针,眼睛位置一颗碎钻熠熠生辉。她心一揪,不知道为什么。

殿下抱了哪咤帮她擦脸上的奶油,看到那枚别针,眼中闪动了然的信息:“很用心哦。”

翅膀把烟掐灭,取出来帮她戴在胸前。她看着那夺人神魄的光泽,局促地问:“我穿个T恤戴这种东西是不是有点不搭调?”

“没事儿,跟人搭就行,”他望着她的脸赞道,“绝色。”

时蕾笑起来,笑容不负翅膀给予的这二字。

“殿下,”哪咤拉拉他,“她长得好像我妈。”

翅膀指着时蕾大笑。“你长得还真老相,像十来岁孩子她妈。”

“我妈死的时候很年轻,”她向殿下求证,“是不是?你看我家照片上她们像不像?”

“好像有点儿。”殿下敷衍,他总觉得美人长得都一样,丑的才各有千秋。

33、烟的暧昧

时蕾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翅膀洗袜子。“我帮你洗啊?”

“信不着你。”喝得那小样儿!

“我信得着你,你帮我洗吧。”她笑嘻嘻脱下袜子甩给他,踉踉跄跄差点儿没摔倒了。脚边的小鹿犬机敏地躲开。

“靠,给我姑娘踩死别说我让你陪葬。”

时蕾坐下来,鹿犬晃晃着小屁股爬到她腿上。时蕾抱着它笑:“好乖,等你哥洗完袜子妈给你洗澡。”

“靠!”喝虎了!

乱七八糟跟狗唠了半天抬头问翅膀:“殿下为什么管天佐叫哪咤呢?”

“知不知道哪咤还叫什么?”

“嗯……火云洞主。”

“那他妈是红孩儿!”

两个形象一下重合了,时蕾颦起眉。

“红孩儿是妖精,哪咤是托塔李天王的三太子。那吉良的姐姐有过两个小孩儿,都没生下来就死肚子里了,那天佐是第三个。她是生下来了,她妈难产死了,按咱家那边说法是命硬吧,大人就都跟她叫哪咤。”

“殿下说的?”

“你看殿下一天碎叨叨的,那吉良的事儿从来不咧咧。那天佐自己说的。”

“小丫头有模有样地给我调酒呢。”时蕾想想今天多喝这几杯都是让她架哄的,“说克鲁斯还是她的徒弟。”

她是当哪咤开玩笑的,翅膀却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克鲁斯上学的时候在秦川兼职,那时候要不是哪咤看他顺眼,人秦川楼哪能要他个二八啃子,学来学去秀兰邓波儿和纯真玛丽这些无酒精饮料最拿手,还不就是哪咤给调教出来的,说是她徒弟也差不多了。”

“那我看她跟克鲁斯还没有跟你亲,好像可愿意跟你说话了。”

“没有,比较崇拜我了~”自我膨胀够了,又想到了她那让人头疼的性子,不过也不怪她,“小孩儿爹妈没了就跟着舅舅,那吉良把这外甥女当儿子养的。”

“小女孩儿当什么儿子嘛,多可惜。”儿子有什么好?儿子操心,女孩儿不淘气,当然杨毅那样的除外。

翅膀笑起来。“你这想法跟琴姐有一拼,她想姑娘都想疯了。我的出生算是她梦想的破灭。”

“不还是可惯着你了!”

“那生都生下了不惯着咋整?你不知道,当时跟她一起在医院的,全产房生的都是姑娘,就她生个儿子,当场嗷嗷哭,把我爸气完了。”他把洗干净的四只袜子夹在衣撑上,甩了手出来,弯腰连人带狗一起抱上床,“你记不记得大一那年咱俩刚回来她去接站,在车站遇着熟人指着你问她,这是你姑娘啊跟你长得真像,一句话给她干伤心了,跟人酸溜溜地说:我哪有那命儿!她一天就老恨我不是个女孩儿了,要不她就能可劲儿打扮我,我还没生下她就买的小花床布娃娃什么什么的,还自己缝的小衣服。”

时蕾盘着腿听得羡慕,翅膀妈一天可女人了,不像她,可能连狗都养不活。“那你爸喜欢儿子还是姑娘?”

“他?”他摸了根烟,“我感觉了他除了我谁都喜欢。”

“那你喜欢男孩儿女孩儿?”她顺序问下来。

翅膀呛了一下,挥着眼前的烟雾剧烈地咳。

“咳嗽还抽烟~”放下小狗,伸手去夺他的烟。

他闪开手不让她如愿,另一只手就势把人拥在怀里。“我喜欢你。”

“我去给狗洗澡。”她推开他。

翅膀僵着一块橡皮脸,看她燕儿一样飞下去,抱着狗进了卫生间又绕回来让他摘别针。

长着翅膀的马,钻一样的眼睛。“真好看!”她拿在手里欣喜地看,“放哪儿呢?”可别让狗叨去了。

他冷冷提议:“搁嘴里含着。”

“怕化了。”她瞥他一眼回答,找出包装盒装起来摆到书架上,“拿东西别给我碰掉了。”

翅膀没理她。

她看一看小狗,又取了下来放进床头抽屉里,这回放心了,上了床爬过翅膀的身子爬进里面躺下。

“你不去给狗洗澡了吗?”

“哦。”她真喝多了,头挺疼的,“今天不洗不行吗?”

“懒死~走,姑娘,我给你洗。”他下床,小狗跟脚走。他拿个塑料盆接些温水加了沐浴液,把狗往里一按,小东西甩了他一身泡沫。“靠!”他腾地站起来,小狗也跟着要往出跳,他厉声喝止,“不行出来!时蕾……时蕾!?”

“干啥?”

“赶紧过来整整它!”他把烟头扔进马桶里,拿毛巾擦干净身子,一回头那不安分的小东西正攀着盆沿准备抗旨行事。翅膀大声咒骂着把它两只小爪推下去,用劲儿太大,小狗顺利地从后边跳出去了,他伸手抓了个空不说,还弄翻了整盆泡泡水。

时蕾看着狼籍的浴室和狼籍的翅膀,头疼愈厉。

真是不服气不行,同样的水同样的盆同样的狗,行她洗不行他洗!蹲在一边抱着膝盖老实地看了一会儿问:“你家以前养过狗?”

“没。”

那怎么洗这么熟练?“养过猫?”

“啥都没养过。”调好水温和喷头水流,把小狗抱进浴缸,冲净它身上的泡沫,随手拿了翅膀的大毛巾包住它抱着往回走。

“靠,我还用不用了?”翅膀跟在后头抗议。

“明天我们几个去逛街,顺便上超市给你买条新的去。”

“你们明天又没课?”学校是不骗钱呢。

“本来安排金工实习么,非典闹的不让上大课,训练中心得分小班去,我们班礼拜四上。”

“非典~”他轻弹下小狗湿乎乎的鼻子,以肘支床,撑起双肩,头向后仰去拉了拉颈部肌肉,困乏地叹口气。

“翅膀啊?丁凌怎么那么忙?”

看看时钟,过十二点了。

“他是不是进隔离区了?”

他一怔,扭头看她,仍旧在专心地给小狗擦拭身体。“他自己考虑清楚要去的。”

“是吗?真能得瑟啊。”

“他成天跟病号打交道,危不危险比咱清楚多了,自己心里有数。”翅膀只能这么说。

“怎么也比不去危险吧。”擦干了放开狗,她把毛巾放回卫生间去。

小狗抖了抖身子,颠颠儿地挨到爸爸身边蜷下。裸露的皮肤被它一贴,翅膀打了个寒噤。“什么年头儿呢?”躺下来揽过来轻轻抚着,告诉它,“瘟疫这就是。”

620们来的时候时蕾还在赖床,鹿犬在她被子上撒欢乱吠,听见短信声歪着小脑袋看她。时蕾抱着它去开门,小屋里多了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像鸟笼子。翅膀第二节才上课,刚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到床头拿眼镜时发现了个不一样的何香晋:“小龙人你镜子呢?”

“被阿不从楼上抛下去了。”她埋怨地说,却不敢看肇事者。

“摔得五马分尸。”丁冬做补充,“我们俩下楼去看,只找到了一只镜腿。”

“呵呵,还五马分尸,那叫支离破碎,你跟个外国人似的。”

“谁让你把那玩意儿放我衣服上。”邢影不认罪,衣服放在窗台上,眼镜在里边她也没细看,一扯衣服直接就抖飞了。

“啊?还怪起我来了!”小晋坐到她身边威胁地端着两掌要掐她,“说对不起。”手又靠近一些,“说对不起!”

真闹的慌!邢影瞪了她一眼。

她马上抱起枕头求饶:“对不起……”见人家没有行凶的意思才敢直腰,“刚好我也得换新镜片,现在的不够用了。师哥你是多少度?”

“两百来度。”翅膀擦着镜片回答。

“二百五。”时蕾说得精确,被瞪了。

“这么小度数还戴眼镜,”小晋不赞同,“我都到三百多了才戴的。”

“拿来我试试,”邢影伸手,“我感觉我现在眼睛也有点近视。”

时蕾笑。“他镜子你戴不了。”

“差不多,我现在起码一百五。”

翅膀把镜子递过去,嘲笑道:“我鼻子这么挺,你那小塌鼻子能戴了我眼镜吗?”

“你那大宽脸我戴了可不往下滑么。”她反唇相讥,戴上马上就摘下来,“迷糊~你这起码五百度。”

“扯蛋,贴一起都没有。”戴回眼镜去找上课的书本。

“可得……”

“这是什么?”抱着小狗满屋巡视的丁冬被电脑桌上一个精美的盒子吸引。

时蕾以指尖捏起脖子上的珍珠。“装它的。”

“这么小的链子为什么用这么大盒子?”丁冬好奇地打开,里边还有个盛着水的铁盒,放着一只蚌,“什么意思?证明是野生的?”

“那点儿个蚌长不出珍珠,就整那么个过程唬弄人。我走了,别忘给我买毛巾。”刚才差点拿狗用过的擦脸。

“那这个是真的吗?”小晋指着蚌,“里面有肉吗?”

“有肉还不臭了?”时蕾失笑。

“哦。”马上没什么兴趣了,“那吃什么?”

“不是让你吃的,你个吃货!”翅膀无力地劝她,“孩儿啊,别守着兵哥哥了,嫁给唐僧吧,能玩就玩一玩,不能玩就把他给吃掉。”

他前脚出门,手机随后就响了,丁冬追出去人已经没了影儿。

“电话没带~”时蕾摇头,再看看,“钥匙也没带,拎个包都装点啥啊?”

“就把烟装进去了。”邢影摸索腰包,“我烟哪去了?”好像没带。

时蕾指着床头的钥匙。“自己上前厅酒柜下边翻去。”

“一会儿出去买。”

“卖你一盒。”

“你家没有我抽的。”

“我知道,”小晋很威风地举手,“她抽502。”

时蕾正摆弄翅膀手机,听了她的话微微惊讶。“502好像是胶……”冷不防有人来电话,她没留神儿就接进来了,看着接通提示愣了一下。

里边“喂喂”了两声,大骂:“说话啊孙子!”是个拨了高音儿的女声。

坐旁边儿的邢影激了,扯着嗓子大吼:“骂谁呢?”

时蕾连忙把手机放到耳边,只听对方小声嘟囔“我操这谁啊”,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同学。”

“谁?小猫啊?马小非呢?”

“他上课去手机落家了。”时蕾推开凑过来的不良少妇,“有事吗红岩?”

“那~我没事儿给他打电话不出事儿了!”红岩大咧咧地笑,“你没上课吗?”

“我上午没课,你要着急我给你他们同学电话你往那儿打找他。”

“不用,跟你说一样。我在S市呢,现在先去办事,晚点儿去找你们。”

“什么时候来的?没先打电话呢?”

“还没出机场呢。靠,S市这么恐怖,全戴个口罩跟科学怪人儿似的。”

“非典么,你也注意点,一会儿打车直接过来别坐公交了。”

“啊我知道,我现在不过去,晚点儿再跟你联系啊。这么地,挂了。”

时蕾合上手机,三只小猫一只狗围了半圈溜溜儿地瞅着她。

“那个小骚儿?”猫狗代表邢影发言,“怎么又来了?”

翅膀下午也有课,还没回来红岩就到了,时蕾挂了电话,不顾邢影的数落,急匆匆地从超市赶回来。

回到店里,红岩正叨根香烟胳膊趴在吧台上和关西唠嗑儿,穿着露脐白衬衣大红蓬蓬短裙,一只脚不安分地随着音乐打拍子,像是舞会上刚回来的艳丽女郎,酒吧为数不多几桌客人都不时抬眼瞧她。两人不知聊了什么有趣话题,关西平时稳稳当当挺内敛的女孩子,竟也动手捶着她笑骂起来,连时蕾走近都没察觉。还是红岩一扭头先看见人,伸手掐了烟过来抱她,左右脸颊啾啾各亲一下:“才回来!可想死我了!”时蕾看着她嘴上油汪汪的唇蜜,下意识地用手背抹抹脸,她不好意思拿食指沾了沾嘴唇,“不掉色的~”将手指给时蕾看,她的指甲上绘了繁琐的图案,小指甲还穿了个小小的金属环。

“担误你逛街没?明儿给你补一天。”

“没有,本来也没啥要买的。”不对,好像有点什么要买。“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陪我,我陪你还差不多。”

“她以后在S市工作了时蕾,”关西倒了烟灰缸回来,“旅行社就在远洋广场。”

“又跑S市找了工作?”时蕾呆了一呆,这位姐姐可真能折腾,“年前不是说定了去江苏的吗?”

“那边儿没意思,非典闹得哪儿都一个吊味儿,年后回来一趟团儿都没带,再靠下去饿死了个屁的。正好S市这边有一姐们儿傍了个地产商,捂扎俩糟钱儿自己要单干,让我过来帮她张罗张罗。”

“那你也是老板了呗?”

“老板毛啊。”她没什么形象地歪倚在吧台上,“中国现在是个大疫区,联合国下了旅行警告,我这是下岗逼得没法儿,再没着没落出去卖的心都有了。”

“我就听家家说北京在疫区名单上,学校现在都人心慌慌的,也没心思上课了,她和季风想回家。”

“估计不能让他们走,北京老严重了,可能要封城,我过那儿都没敢停,怕给我圏里头。”

关西说红岩你为工作发愁啊,“人长得漂亮韩语又讲那么好听。”

“好听?靠,你这话赶骂我一样了。我原来单位领导一劲儿让我夹着嗓子说话,就嫌我声音太粗。”

“我觉得蛮有特点的。你是不是抽烟太多了?”

摇摇头,红岩说:“这现在都好多了。”忽然快要笑出来似的看着时蕾,“马小非跟没跟你说我们原先上初中时候我有一次给他打传呼?老经典了,我传他他愣没知道是谁传的。呼台小姐问我贵姓,我说红岩。完了传过去一看:‘速回话,洪先生’,当时就给他干蒙了,我不认识什么洪先生啊……我靠,那傻逼女的,什么耳朵没他妈气死我!”她的黑眼仁很大,挺孩子气的,唇有点厚,笑起来的弧度很诱人,还有一颗小虎牙。和时蕾是两种不同意义上的美人。

关西托着腮羡慕地看着她们。“你们老家的水是不是特别养人啊?怎么我认识的东北女孩子都这么漂亮呢?”

红岩不谦虚地笑道:“那你看看,去年回家他们跟我说,红岩你带点你们家乡特产回来吧。我说俺家也没啥特产,要么就美女,要么就东北虎,这两样好像都不让捣腾。”

惹得旁边几个服务一阵狂笑。“笑死人了,你说话和非哥好像~”

“不带骂人的!”红岩哈哈笑,坏坏的表情看起来也跟某些人如出一辙。

时蕾正说着这放学都快一个小时了上课的怎么还没回来,红岩从小包里摸出手机要打电话。门口一阵骚动,翅膀克鲁斯还有柏松声势浩大地冲了进来,三人都一身狼狈,外面突来的雨下得正大,可让翅膀一顿好骂。

“挨浇了。”时蕾呵呵笑,该,中午让他拿伞他不拿。

“擦擦眼镜。”关西好笑地递上纸巾,“这么大雨怎么也不说摘下来。”

“不管他关西,他那镜子跟长鼻子上似的,除了睡觉多展都不摘下来。”时蕾撑着下巴,“你没瞧见谁来了啊?”

“妈的,这点雨都让我赶上了。”手一伸脱下湿透的T恤,看一看红岩。“我去换身儿衣服。”直接进了里间儿。

柏松忙喊:“给我找个衬衫。”跟了过去。

克鲁斯倒是没那么多毛病,在吧台里面用纸巾简单擦去雨水,不时好奇地打量红岩。

“你们仨怎么走一块儿去了?”时蕾拿了条小毛巾给他,“不会避会儿雨再走?”

“下雨了我在学校门口等啊,雨没等停等来了把他们俩,大非说不知道要下多久,就一起跑回来了。”他很没辙的样子,显然也是被迫的。转向红岩打招呼:“Hi~~I’M Cruise。”

时蕾告诉红岩:“我们酒保,翅膀学校的助教。”

“外国人?”红岩看着他深邃的五官和过于魁梧的身材,“混血儿?”

“纯种……”时蕾低笑,“新疆人。”

“嘿,时蕾!”冒牌老外被揭穿,沉着脸警告。

翅膀没一会儿功夫就转出来,头发洗完了没吹干,湿哒哒地直滴水。“没给我买毛巾!”他坐在时蕾面前指控。

“忘了。”她赔礼地拿挂在他脖子上她的浴巾帮他擦头发。

“什么脑子~”他埋怨一句,回头看红岩,笑了,“你越来越像个女的了。”

克鲁斯瞪大了眼,一瓶薄荷酒僵在手里,直勾勾地睛着红岩。

红岩一言难尽地叹口气向这呆瓜解释道:“我以前还是男的,后来不好找工作么,就手术变了。”

明明是扯蛋还脸色凝重,很无奈,一副真的生活所迫的模样。时蕾就怀疑她是导游学校的还是戏剧科班的。

克鲁斯也很能打配合,安慰她说:“你还行呢,我这样的,做完手术也不好找工作。”只能黑灯瞎火地给人调酒。

“嗯,”翅膀很同意。“你这要在东北,穿个貂儿出去郊游,容易让人拿猎枪干死。”拿起红岩放在吧台上的手机摆弄,那手机被各种装饰性水钻贴纸弄得珠光宝器,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了。

时蕾说人多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往出拿啊红岩,再让人抢了。

翅膀抠着上边的小花。“这白给人人都得寻思是不是假的。”粘得还挺结实。“就愿意摆弄这些玩意儿。旅行社那边怎么样?”

“组团肯定不行现在,不管是哪,一听中国来的就拒签,人也不来你中国。初期基本上就靠出票维持开销,反正不出团也没啥大开销,就是房租俩文员工资,导游还没做班儿的,全是兼职没底薪……”

人家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果然没错。抽着烟谈起生意的雷红岩语速依然飞快,笑容漫不经心,烟雾下她的乌黑大眼波光流动,娇憨仍在,不知怎地多了分商人的慧黠。还是那张娃娃脸,但褪去了轻佻,好像变个人一样,隐隐有点女强人的成熟干练。时蕾又想起谈笑用兵的周公谨来,没办法,她知道的古人实在不多。

翅膀说说话突然感到头上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费力地拧着脖子看她,没等吱声,柏松从里间出来了,拿着时蕾的手机。“有人给你打电话。”时蕾接过电话看一眼说道“没啥正经事儿”,去走廊聊了半天才转回来。翅膀看她的表情猜测:“小刺儿?”

“嗯,够着让季风和家家回M城,自己也要请假,跟于一说让人给训了。”

“靠。”

“刺儿跟二哥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们俩——”翅膀拖了个长音儿,忽然想起于一套他心里话那次,要真等他和时蕾结婚生孩子,短时间是别指望了。不过,他看看时蕾,也不是没戏嘛。

时蕾被他瞅得心发毛。“你……看出来我是克隆的了?”

他嗤笑:“你让人洒干磨成洗衣粉我都能认出来。”

34、医生使命

晚饭吃得很快,翅膀不能喝酒,两个女人对灌又不是那么回事儿。时蕾说反正你这回也不是住一天两天,等他胃养好了再喝。红岩说谁他妈跟他喝。翅膀笑着说那你不跟我喝跟小大夫喝吧,等他出来的。红岩一惊,小大夫犯事儿了?听着是自愿进隔离区后默了一会儿,小声咒骂非典,又说原来瘟疫是不分新旧社会的,以指甲挑着涂得翘翘的睫毛笑看他二人。“想不到咱们仨有一天能坐在S市一块儿喝酒。”

翅膀瞧出时蕾的不自在,招来服务员买单。回酒吧又坐了一会儿,红岩要走,翅膀送她她不用,翅膀说你人生地不熟的再走丢了,等找不着地儿再打电话还得出来,推着雷红岩出去了。时蕾想起小晋新配的眼镜放在她包里忘拿走,到后屋拿了背包回寝室去。邢影一见她就急眼了:“你有点正事儿没有?她一来你赶紧给腾床!”

不是这女的说话咋跟掺了苞米胡子似的!“翅膀送她回家了,想什么呢?”

“家?”回哈尔滨了俩人?那更不得了!

“她来这儿工作的,住旅行社。”

这下不只邢影,连素来少根紧张筋的何香晋也从将注意力电脑游戏转移给了她。

“不会吧?”丁冬呐呐地端着早已看不下去的言情小说。

“你是真……真……真是全天底下最……”邢影已经不会了,博大精深的中华词库,她找不出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时蕾形容自己此刻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那你还不看紧了!这节骨儿上跑回来住干什么?小晋别玩了,给她撵走门插上。”

小晋吐吐舌头,没有傻得真去照办,但也问了:“时蕾,他们真的不会旧情复发吗?”

“又不是伤有什么好发不发。”

“情就是伤啊,爱断情伤嘛。”丁冬这回也不敢给他非哥打包票了,上次雷红岩一来非哥就好几天没人影,这次更严重,直接在S市扎根儿了,“蕾蕾,她动机太叵测了,你不防非哥也要防她。”

“我知道。”时蕾淡淡应道。

“我给小毅说一声。”丁冬写信息,“看她怎么说。”

“不行!”时蕾扯着她的小辫阻止,“让她知道红岩来可热闹了。”

“早晚还不是得知道。”

“我自己跟她说。”她们这一架哄杨毅别再当个什么大事儿,那可要了谁命了。

时蕾真执拗起来谁也不好使,邢影使了个眼色让丁冬收起手机。“翅膀他就是真无心,有些事儿还是说不准。以前离得远够不着也就那么地了,现在这样的……不是相不相信谁的问题你知道吧时蕾,等真该担心的时候就晚了。”

时蕾不作声,不太专心地梳着丁冬的头发,似听又没听进去,倒是小晋和丁冬两人小眼溜圆很认真的样子。

“我不是说翅膀就怎么怎么好谁都巴着他,那你看上了别人也能看上,再者他俩毕竟有过那么一段儿。咱说伤好了还有疤呢,是不是?”

“爱没了还有情呢。”丁冬跟她贴对联儿。

时蕾又岂会不知,红岩的事儿杨毅都说过。翅膀能吃这回头草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何况这株草不离不弃地跟着,后劲儿十足。邢影见她眼神挣扎,心知道自己的警告起了一定作用,没再多说,点了根儿烟坐下和小晋一起打小游戏。电脑放了一首翻唱的醉拳,变装古巴人的丁冬摆弄着五颜六色的小皮套说:“我觉得他唱得没有成龙唱得好听。”

“嗯。”时蕾机械地编辫子。

“成龙大哥虽然声音不是很好听,但唱得有味道,他这唱得软软弱弱的。”

“嗯。”小邢说得对啊,伤好了,还有疤呢。

“他就不应该模仿成龙这么有特色的人你不要再说‘嗯’噢。”正文和警告一起说了来。

时蕾怔了怔才听懂,乖乖地答应:“……嗯。”

受不了。丁冬翻白眼。“小冬啊~”何香晋闲闲嗑牙,“听你说得还蛮有一套的哩,原来头脑不是空的嘛。”

“哼,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花瓶。”丁冬美滋滋地说。

“花瓶?”邢影瞅瞅她的身材不敢苟同,“坛子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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