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凌忍不住笑。“你真是跟他学得没有人样了。”
她冷哼:“好心哄你还骂我。”
“谢谢。”
“又来了。”
“谢你肯哄我,谢你陪我聊天。”
“还有没?”她扳着手指数,丁二谢。
“谢谢你一年前来十二区。”
“这你得谢敬敏航,他让我去找你们院一教授给学生体检申请盖章。”丁三谢。
“记得蛮清楚。”印象中她记忆力没这么好的。
“那天本来应该敬敏航陪我去,结果翅膀来了,不离脚儿地跟着,硬给人挤兑走了。”
“他是这样的。”
“我还记得他那天打扮贼怪异,系一条两米多长的围巾,不哪任女朋友送的情人节礼物。浅蓝色带暗格的,不细看以为白的呢,戴上跟许文强似的,还学人叼个雪茄,那天那风刮的,一下把围巾掀烟头上烫了个大窟窿。”
“S市春天很少吹强风的。”
“是啊,我就奇怪那么大风天还有人坐外边儿看书。”
“……”
“可能是看风景吧,十二区花儿开得真好看。”
“可能是……”
“对了,我给宋院长买个盆栽吧?那些水生花几天就蔫了。”
“谢谢。”
“你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吗?”丁……五谢。
“谢谢你从不问起我为什么突然放弃你。”丁凌说。
“不客气。”
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外面路灯已熄灭,有半块儿月亮夹在两栋高层之前,周遭安静,间或有车开过。风情六家的霓虹匾做得真炫,最近的那间“末班小吧”是24小时的主题店,“行驶中”的牌子红黄绿一闪一闪。殿下肯定是不在里面了,翅膀说他现在基本被那吉良采取与世隔绝的对待方式。时蕾在火木吧见过那先生一次,穿戴随意,长相也不很出奇,唯有那双眼,给她的感觉是莫敢正视,只在看殿下给哪咤清理衣襟上的冰淇淋时他眼里才有人类的光泽。那一刻时蕾想起翅膀那番关于重心的论述。无论什么人都会有重心,瞄准了出手,不用费力就能推倒。那吉良投注于殿下的眼神,即使两人同为男子,她也毫不怀疑他就是他的重心。
爱情啊,爱情,咏叹调。
手臂自背后圈过来,一只压着她的手横置胸前,一只环着她的腰,她被满满纳入温热的怀中。淡淡的烟草气息无孔不入地沁透,她发现她和两千七现在都有点儿二手烟瘾。
“以前没发现你有梦游的毛病啊。”他的女人胆子真大,这么突兀现身也吓不着她。
“非~也~非也,”她文诌诌地说,“我在赏月。”
“还以为你叫我名儿呢。”他有种被戏弄的不快,“赏个鸟月,也不怕来阵儿风给你掀天上陪嫦娥去。”
“你觉得丁凌这人怎么样?”
“你今天咋回事儿?问完我又问他的?要比较一下重选了?”
“你觉得他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不回答,她唤,“非?”还行,也不是很想吐。
“个儿高,腿长,屁股翘,牙白,”脸蹭了蹭她的头发,又加一点,“毛发顺滑黑亮有光泽。”
“你以前捣腾过马是吧?”她在他腕上掐起一小块肉。
翅膀呵呵干笑,搓搓被掐疼的皮肤。“其实你得谢谢小大夫,要不是他刺激我我还不能正儿八经追你呢。”
“啊,我恨他一辈子。”
“靠,”手臂收紧,“跟我后悔了啊?”
“后老悔了。你身上有人命。”
“我就不应该跟你说!回屋睡觉了。”他牵着她,眼里碧墨荡漾,“波楞盖疼不疼?”
“疼。”
被他背起,时蕾抬头又看一眼那幽光,真的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
今年开学的校庆上,时蕾特别注意过医学院的宋院长,这个S大九院唯一的女当家,短发贴耳,身材削瘦,同时具有着医生的精干和教师的和蔼这双重气质。她下巴的弧度很柔和,丁凌中性的五官大多遗传自母亲。在明亮的院长室再次见到她,多了丝憔悴,时蕾猜想是为儿子身处危境的担心,表明身份,把罩有玻璃纸的微型仿古树盆栽放在整洁的办公桌上。“生日快乐,阿姨。”
宋院长道谢,她的笑很浅,但不敷衍。
时蕾想起整通电话不停说谢谢的丁凌,嘴角笑意加深,大大方方地说:“我替丁凌请您吃午饭好吧?”
院长不推辞,出门牵了车,是丁凌的X5。“等一下还是要我请,丁凌和我吃饭从来不付账的。”
“那不替他了。您过生日,我是他女朋友,请您吃饭总可以吧?”
用餐过程两人都没什么话,但整体气氛很好,祥和愉快。饭后院长开车送她到寝室楼下,嘱咐她回去记得洗手。
屋里丁冬在上网,邢影坐在小晋床上看杂志。两个各抱一大包薯片,嚼得咔咔作响。
“小龙人呢?”时蕾在邢影身边坐下。
“618画指甲。”邢影说,薯片在她脸前晃了晃。
网页的FLASH里有个熊猫吃竹子的镜头,时蕾觉得好玩。“这东西真有意思啊,那么大块头儿就只吃竹子。”
邢影抬头看了一眼。“一点肉也不吃吗?”
“应该不吃吧。”
“天啊,光吃了竹子还那么胖。”丁冬大惊失色,“那以后我要吃什么啊?”自从上次被取笑不是花瓶是坛子之后,萌生了减肥念头。
没人理会她,邢影问:“见院长怎么样?”
“没给电院人民丢脸。”
“人没误会你是她儿子对象啊?”
“怎么可能误会?”
“我跟你说,我特怀疑丁凌的动机。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让你去陪他妈过生不给翅膀打啊?”
“因为我离得近啊。”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邢影说你行啊你还学会装傻噎人了。
丁冬在看什么健康饮食网站,忽然说:“人家说节食减肥不好~所以我决定不节食了。”
邢影冷冷看她一眼。“大哥你一天都没节过。”
闲着的时候时蕾把相片抽出来整理,铺了满床,翅膀最爱没事儿拿个相机四处乱拍跟搞艺术的似的,拍出来人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糟塌胶卷。最近这些都是在飞石照的,光是鸡尾酒就照了不少,都是他和克鲁斯调出来比较成功的作品。时蕾每次看翅膀调酒都躲远远的,尤其是克鲁斯不在的时候,高一上化学实验课的时候他和杨毅把高锰酸钾和硫酸兑一起扔试管里放酒精灯上加热,结果咣咣嚓嚓没把化学老师吓中风了,也给时蕾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人光知道好玩,酒瓶子拎过来看一眼标签皱一下眉毛,以他那种英文水平能看明白商标都怪了,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调酒壶里倒。自己还吹嘘懂得调酒原理,懂个屁,把起泡酒加壶里晃,喷了满吧台沫子,他调出来的酒自己从来都不喝……两千七用爪子好奇地扒弄相纸,被哏咄地几句不敢再靠近,跳下床去工作台找爸爸。爸爸叼着烟蹲在椅子上,键盘敲得噼噼响,两千七前腿搭着椅子哼哼,希望得到注意。时蕾颇觉好笑地看它,再看它那无动于衷的爹,只顾着跟人聊天。“长发这阵儿怎么这么有空,成天上网跟你唠?”她把书架上相框拿里的照片换上前阵子在海边她和翅膀丁凌三人的合影。
“不知道,让学校开除了吧?”他没好心眼儿地说,“瞎鼓捣啥呢?”手搭在椅背上拧过身来。
“你好好坐着,那凳子让你拿脚丫子踩完人还坐不坐了?”
他迈下椅子,跨过小狗,一屁股坐到床上,对她把有丁凌这个第三者存在的照片摆上正卧儿不太满意。“没有就咱俩的吗?”在散乱的照片中翻出一张,“放这个吧。”
“这张我照闭眼睛了。”
“你闭眼睛好看,”他邪笑,“我亲你的时候你都闭眼睛。”
“滚。”掐着相框不肯让他换。
他探过身子把烟掐灭在床头烟灰缸里,一只手还在翻翻找找。“殿下酒吧开业那天咱俩照的那些哪去了?”
“这有一张在你们寝室照的。”
“我记得照了一卷多呢……”
“唉呀你别翻,我刚分好。”时蕾推开他搞破坏的手,影集里一张相片后又抽出来一张,“这肯定你干的事儿,老这么叠撂放,时间长下边那张该粘坏了。”
看来女人还是少说话可爱点儿。“这是什么时候照的?”他拿过相片,上面的自己戴顶咖啡色鸭舌帽,十年没变过的小黑框眼镜,脖子上堆堆叠叠绕了挺老长一条围巾,挡住了下半张脸,背景是大片扫帚梅,又密又高,色彩艳丽霸占整个画面。“还整个白围脖儿。”
“那是蓝的。”时蕾瞥了一眼,“你刚买相机那天么,一道儿咔咔这顿照,到十二区看着花好看才捏一张就没卷了,我说不洗了你偏得洗出来,你看边上还有道黑印儿。”
“啊,我都忘了在这儿还照一张了。”武装成这样,完全不像是他。“这要不在咱家看着我都看不出来是谁。”
她弓起手肘撑着下巴看他。“你不眼尖吗,看后边椅子坐那俩人男的女的?”
“那不用看,花前月下么,肯定一男一女了。”虚得连椅子都模模糊糊,居然还能看出来上面坐俩人儿。“自己欣赏吧,我上前厅调杯酒去,你喝不喝?”
“不喝,你也别调太烈的。回头胃又受不了。”
他迭声应着知道了出门。
时蕾五马倒六羊地装好照片,起来去抱两千七洗澡,电脑上翅膀QQ没关,长发哥的头像还亮着。发了个笑脸给他。长发一下就从客气的表情猜出是时蕾,问她怎么还没睡。时蕾说翅膀去喝酒了,才老实两天又犯瘾。长发帮翅膀说话,开酒吧哪能不喝点儿。时蕾说那你当年开酒吧就是为了自己喝酒啊?长发老实承认:让你猜着了。时蕾狂汗。
好好帮他,丫头,他特看重这店儿。
知道^-^
^-^像小猫!这也是你的店!!明白飞石什么意思不?
明白。
你们哥们儿当初就说我这店名儿是给他取的。我卖店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他,谁知道这小子太轴了,怎么暗示都装没见着,到底我主动开口,让他得着了跟我划价。
他就是趁机占你便宜。
那我还倒认了。
怪人!
狂人!!
狂人哥放心吧,咱家现在买卖可好了,殿下六家店都挤不倒咱。过了非典会更好。(奋斗)
那倒是。
好了我下了,改天聊。
说完正要关QQ,长发哥发过来视频请求。“喂?听得见吗时蕾?”
“听见了。干嘛啊?”
“……丁凌确诊了。”
“我知道。”时蕾说,“都知道。”
飞石小屋的清晨,32和弦与两千七的吠声交相呼应,翅膀说:“你去给它扔电饭锅里放上开水,一会儿睡醒了我来扒皮。”
时蕾摸索着抓起手机。“喂?……找你。”
“找我打她手机干什么?”翅膀接过电话先挑毛病骂人。
克鲁斯很冤枉。“我打的就是你手机啊。”
他看看手机,瞪了时蕾一眼。“我手机你瞎接什么瞎接?”
她趴在枕头上,恍若未闻。
“你说的那个酒底商我联系上了。”克鲁斯声音兴奋,“有你的,他那儿真是全,蒸馏发酵配制的中西式的全有,我在秦川也没见过这么多品种。”
“怎么样?”翅膀平躺过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说过这些天出去没混吧!不是吹的,现在学知路的那些个酒保我连他家几口人都套出来了,还找不着个卖酒的?约了没有?”
“这不正打电话通知你吗?人家本来不做零售,都是跟二级酒商和超市打交道,那些代理再往下给各个酒吧饭店送货。我跟他说你他挺感兴趣的,说今天有空大家见个面。”
“他来店里啊?”
“嗯。”
“约的几点?”
“看你方便吧,一会儿把他手机号发给你。”
“那就下午两点以后吧,怎么也得让人吃完饭才来啊。”
“也好。”这家伙太狠了,一顿饭都不肯便宜人家。
他打个呵欠坐起来,瞄一眼时钟。“靠,这才JB几点啊,着什么急打电话?”
“你那课是上不上都行了,我不去可罚钱。”
没管三七二十一又骂了几句挂上电话。
第二阵铃声很单调,来自床头的小电话,总机在前厅肯定没人接,所以这支分机就在两千七汪汪的配合下固执地演奏着清晨小调。“操你妈!”不合谐的音律出现——“噗”!一只枕头砸向伴唱,小调加哀乐。
时蕾抻着胳膊隔过他抓过话筒。“喂?”
“我找时蕾!”做作地稚声稚气。
她单手撑着床,按滑了被子跌在翅膀身上,被不满地推开,话机扯落了柜子,一片混乱,抗议地捶了他一拳,时蕾对电话问:“谁啊?”
“你是时蕾啊?那麻烦帮我叫一下马慧非好吗?”
时蕾听出来是谁了。“死杨毅你要死啊?”
“死杨毅还怎么死啊?”
“这么早干嘛啊?”
“不干嘛啊,专程打扰你睡觉。”
时蕾趴在翅膀身子上唉声叹气,很想有气节地骂一句滚摔她电话,考虑后果还是算了。“到底干什么啊这么一大早的?”
说了半天就是季风和丛家家都回M城了,这孩子心里长草也想回去,但学校封校,连五一都不让走,她软磨硬泡,于一就是不同意她提前回来。时蕾说你不是还上课吗?真到五一放假他就来接你了,你现在顶风往出跑什么啊?她说小猫你不知道,我现在可闹心了,叫叫儿也回家了。时蕾就笑了,你别犯傻,人家回不回家跟你有啥关系?杨毅发火,说你把我当你哪满桌儿都追到家门口了还不紧不慢的!她嗓门挺大的,在电话里哇啦哇啦响,翅膀瞪着血红的眼,一把抢过来大骂:“你快别JB上学了,回家跟我二哥结婚吧去吧!这一天天的就忙和你们俩了……”时蕾悠闲地眯着眼睛,乐得让这功力相当的两只对K,头枕的胸膛随着他时高时低的吼声起伏。她用指甲在他皮肤上按一个小印,横按一下,竖按一下,按成一个小十字花,他皮肤的弹性非常好,痕迹才留下又消失了。他觉得痒,拍开她的手不让她玩。她扑扇着睫毛看他一动一动的喉节,忽然凑上去用力裹住,他颈间的味道好香……昨天洗澡又偷用她的香精了!翅膀重重抽气,抓着头发把她拉开,对着电话不耐不烦地说:“别唠了,困死了!”杨毅打扰人家睡觉的目的达到,爽快地收了线。时蕾摸着自己制造出的红印嘻嘻笑,变吸血蝙蝠了。“红啦?”他抠抠喉咙问。她点头,他骂:“小逼崽子!”揽过她就吻。时蕾推着他的下巴连声说别闹别闹,再睡一会儿。翅膀扫兴地躺回去,听她嘟囔我困死了,我怀疑我可能有什么病,吃多少都困……
两者好像没什么必然联系。倒是那死狗什么毛病,一来电话就往死咬。凌厉的目光自翅膀眯缝的眼中射出去,犬类敏锐的警觉让两千七迅速撤离至衣柜旁边的小垫上窝起来不敢再四处溜哒。
吓退了小狗没吓退打电话的人,第三波铃声响起,时蕾念着“这是怎么了今儿?”这次不等两千七叫唤就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边愣了一下。“请问这是马慧非的电话吗?”
“嗯……”时蕾这下可醒了,“……琴姨?!”
翅膀也睁开了眼睛。
“……啊是我,那什么,翅膀……马慧非他手机……”她手心冒汗,旁边那家伙乐得直拿脑门撞床,脸憋通红,完全没有帮着编扒儿的意思,她只好自己想词,“他昨天把电话落在我这儿了……”好不容易说出个比较正常的谎话却被翅膀接下来的举动弄得当场露了馅儿。
翅膀夺过电话,带着笑腔怪罪:“这么早来电话干什么?你醒天就亮。”
张亚琴半天都没说出来话,好一会儿才压着嗓子低语:“你还得瑟呢,你爸今天下午飞机到S市了。”
“啊?”翅膀坐起来,“他来干啥?”
“看他儿子扯什么王八犊子呢。”
“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妈。”老爷子要直接杀到他寝室没找着人还不立马升级成赛亚人了!
“别就顾着溜须我,他出差到海南回来,故意绕你那儿瞅一眼,你别惹他听着没?”
“哎呀琴姐你太抬举你儿了,我哪敢惹他?”
“儿子啊~你和蕾蕾……”
“啊~~我和蕾蕾——”翅膀故意重复给时蕾听,看到一只全身通红的小猫,忍不住呵呵大笑,时蕾轻轻掐他,他惨叫,“瞎打听啥,给俺们都整不好意思了。”电话挂上半天了也不吱声,缩在被子里,双肩不时猛抖一阵。
时蕾崩溃了。“你笑个屁啊!”
37、曾经错位的
觉算是黄了,起床吃饭,再去给两千七预备点口粮。翅膀从超市出来,手里掂着一枚找零的硬币,进过街通道不小心掉了,掉在一个要饭的前面那堆钱里,没犹豫地弯腰捡起来。那要饭的梗着脖子瞪他。时蕾不着痕迹移开半步,很怕别人看出来自己认识这个人。翅膀贼笑,出去后把手里的一块钱给她看,乐够呛。“我掉的是个五毛的。”
“你就这么干吧,基本上跟人这一撇一捺也没啥关系了。”连要饭的便宜都占。
“靠,他一天早上出门化个妆往哪一堆缩旱涝保收的,比我有钱~我干啥不是人啊?”他扶着眼镜,“我还斯文人呢。”
“斯文败类。”
“那你更斯文败类,你比我学习好。”
“我没戴眼镜啊。”
翅膀窃笑。“那就光剩败类了。”
确实斗不过他,时蕾不招架了,换个让他头大的话题。“你还是不打算让你爸知道你开酒吧啊?”
“想都没想过。”
“老是这么瞒着他也不行,又不是坏事儿。”
“他不带以为我是安份开酒吧的,M城那些酒吧都啥性质你还不知道吗?他指不定以为我干啥呢……”正经事儿唠没两句,心思被款款走过身边的倩影勾走。这女的太狠,标准肉弹还穿紧身衣,一条短裙下两条美腿毫不吝啬地裸露给满大街男人意淫,怪不得翅膀目光歹毒。可惜只能看着背面。
时蕾见状提议:“你快两步走她前边去,我在这儿喊你回头看正脸。”话刚落就见他大步流星冲过去了,时蕾拎着口袋在后边笑的道儿都走不动了,也顾不得路人异样的注视。
前头那傻小子超过目标挺老半天了也听不见时蕾喊他,心知被耍,脚步一缓调过头来说:“那什么……蕾蕾你能不能快点儿走?几点了还磨蹭。”赞,脸长得也够狠,绝对适合演聊斋里的任何狐精艳鬼。
“看清脸儿啦?”时蕾快走两步跟上来揶揄,他刚才走路姿势跟小儿麻痹似的。
“看清了!”他故意陶醉给她看,“啧啧啧,盘儿亮条儿顺的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谁说的?”她坏坏地捂嘴,“处女膜,就不一定有。”
翅膀一时无语,这好孩子可让他给调教完了。
终于扳回一局,她咧嘴傻笑,笑得翅膀十分不爽,手一张扼住她脖子,时蕾下意识地低头就咬。他猛地一躲,被她领口的飞马别针刮到,缩回来看,手腕处一条明显的划痕,细细的血丝正渗出皮层。时蕾微微皱了眉。
“闹吧!”他舔舔伤口再看,血晕成一片,“靠,好像割腕了。”
“边儿上这么光溜儿怎么还划出血了?”在路边小店买了个邦迪给他贴上。
然后翅膀就好像失血过多一样迷登登地,瞅着红灯还穿马路,差点让车刮着。站人车前跟司机一顿对骂,后边被堵的扒扒按喇叭,时蕾怕招来交警,连忙把他拖走。回到酒吧,关西刚开了卷帘门进来,看见他阴郁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出了什么事。时蕾说不用管他你忙你的。
“闹心!”翅膀从冰柜里拿出一罐啤酒,“我怎么感觉心突突跳?别老爷子待会儿来对我不利。”
时蕾对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担忧简直哭笑不得。“你还是想想下午你约的那人怎么办吧?要正赶上你爸来还有空见人家吗?”
“对对就是这个。”他灌了口酒烦燥地转来转去,“要小大夫在这儿就好了,他也可以谈进货的事儿……非典你妈逼啊!”
“你骂也没用!”时蕾敲敲他的啤酒罐,“拔凉的少喝点儿啊。就是没非典人也得实习上学,还能老搁酒吧泡着,管你投资还管你经营啊。”
“反正酒吧有事儿他不能不管。”翅膀从来就不是讲理的人,“你一会儿给他打电话问他还得多长时间能出来。五一劳动人民都放假他还搁里圈着啊?”
“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寝室跟小杰他们串好供,自己那一大烂摊子还管劳动人民呢!”
他翻翻白眼,无言以对,拿啤酒冰冰脑门,突发奇想地说:“我干脆等老爷子来电话的时候就说我跟同学去外地玩去得了。”这么就不用见面了。
“你这时候,新闻都不让外出旅游了,你说出去玩不找骂呢吗?”
翅膀大声骂:“非典你妈逼!”
可惜非典没爹没妈,任人刨坟撅户也不怕。
酒吧因为人少,很多服务员也放假了,更显冷清,到下午三点多第一个客人才上门,却不是来消费的。“马小非呢?”雷红岩的裙摆摇摇曳曳,坐到吧台前跟关西摆手说嗨,又问,“新疆人呢?”
“到底找谁?”时蕾拆开她推过来的点心盒。
“谁都行。”她咧嘴一笑,“不是约了一个供酒商吗?让我来陪人看看店儿,陪人唠唠嗑儿,再他妈陪人分析一下咱做代理的优势。靠,拿我当三陪了。”
“呵,他爸来了他不敢不见,丁凌又在医院,只得麻烦你了。”
“这话可外道了,知道你这么说我都不来。”红岩点着盒里的蛋糕,“小关子尝尝?刚烤出来的。”
果然是刚出炉的,一口咬下去掉了满身渣子,时蕾狼狈地站起来抖落。
红岩笑着拿了餐巾纸给她掸,看着别针愣一下神儿。“这上面沾的什么东西?好像是血。”
时蕾低头看,白金飞马的翼尖上有着隐隐血迹,体内也不知是哪个脏器纠结发痛。拨了翅膀手机,通了却没人接,挂断再拨,关机。不一会儿打过来,气疾败坏地问她啥事一遍一遍电话,她怔怔着答不上来。翅膀语气变得紧张:“怎么了?啊?怎么了蕾?”
“……接着你爸没呢?”
电话里也听得见他松了口气。“靠,打个逼车开半道上坏了,给我甩下来晾了半天才拦着车,妈的!老爷子肯定到了,保准得K我。”
“你别着急忙慌的。”
“啊我知道了,没事儿挂了吧,前边进隧道了。”
她笑自己被这人传染了封建迷信思想,正要挂电话他又喂喂了两声。“嗯?”
“嗯……那个卖酒的来没呢?”
“没呢,红岩到了。”
“哦,那行。”
他这么应着,好像在没话找话,拖着不挂机。时蕾奇怪地问:“你还有事儿吗?”
“没了,你在酒吧待着别乱跑,等会儿我给老爷子接来找你吃饭。”
“啊你们爷俩吃饭我去干什么?”
“你废什么话叫你等着就等着得了。哎?我怎么一劲儿心慌呢?”
时蕾心颤了颤,安慰他道:“你做了亏心事怕你爸知道能不慌吗?”
“估计是……”
“行了,挂了吧,路上注意点儿,横竖是挨K了你慌也没用。”
“你怎么了小猫?”红岩看她捧着手机发呆,凑近了拿走她电话,“都挂了还瞅什么?”
这时手机嗡地一振,有短信,来自丁凌:时蕾你好,我是丁凌的母亲。也许这不是医生该说的话,但做为一个母亲我很想请求你,来看看他好吗?
时蕾回了信息,拿起背包说:“红岩你坐,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红岩坚绝地拉住她。
想了想,她如实交待:“看丁凌。”
他躺在床上,没有上呼吸机,看上去精神很好,只是疲惫,好像已经没有了睁眼的力气,可又不甘心合起,就那么微微眯着。房门开了一条缝,风马上透过半扇敞开的窗子从喧嚣的世界灌进来。听到门响还以为是医生,丁凌撑开眼。
她摆手。“嗨~”
他有点错愕,不太确定地低喃:“蕾蕾……”
“这也能认出来。”时蕾拍拍面罩。
他费力地向她身后看,神情不安。
时蕾说我自己来的,见他仍有担忧,又说:“他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酒吧肯定有人通知他,一路上她的手机振个不停。“我是背着他跟你私会的。”
丁凌松了口气,表情也柔和下来。“傻瓜……”他没戴眼镜,五官更加秀气如女子,只是恶疾磨得两颊深陷。
“你怎么瘦成这样?”时蕾在他床边坐下,想碰他的脸。
“别。”他只能用暗哑的声音阻止,“会传染。”
“我穿成这样你还能染给我那我也认了。”她模仿太空人的走路姿势,“我的妈啊,看来当医生也是体力活儿呢,你们相当于成天负重工作。真跟要上飞船一样,穿了老半天才穿上……”
“蕾,”他很容易就打断她的话,因为说的并不流利,好像刻意想过要说什么,又没准备好,结结巴巴。她本来就不是这么多话的人。“怎么进来的?”
“我拿刀按在大动脉,我说想看我现在死在你们面前还是让我进去。让我进来,我不一定死,但如果我这一刀切下去,肯定就没命了。不可能拿面前的死来交换未知的安全吧,他们是医生么,跟你一样想法。”
“你记忆力真好,”他听着这段耳熟的台词,“可是我发现的太晚了。”
“说什么傻话,北京广州都有那么多治愈出院的,你做为医生还不了解本市的医疗水平吗?你看你还能跟我说话,肯定没事。”
他幅度极小地摇摇头。“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知道你会来……一直很少讲话,只等着你来,有很多话想说给你听。”
“你最近话真是多。”
“谢谢你对我妈说你是我女朋友。”
“你快别谢我了,听得都想吐。”
“我本来就是想这么拜托你的,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怕你发现我的病情。”
“你就是一劲儿强调什么病情病情的才不好!”
“我是医生,当然知道积极治疗的重要性,可我……不敢用呼吸机……可能再拖不了几天了。”
“丁凌……”时蕾词穷。
“为我难过一次吧,”他在请求她,“只有这一次,以后想到我,也不要难过……我很怕传染给别人,你是我确诊之后见过的唯一一个医院以外的人,我对你是不是太坏了?算是报复吧,谁让你抢走我喜欢的人。头脑不清楚的时候……我常常想,你也应该被传染,我得不到的,你就一样得不到了。可是醒来……突然疑惑,我是爱他,又不是要恨你。”
“对,所以你不要诅咒我。”
他惨兮兮地一笑。“连个意外的表情都懒得做出来。”
“不如传染给他,然后让他给你演示下非典患者是怎么痊愈的。”
“他也许能做到,我……”
“你得活下去丁凌。”时蕾覆住他的手,“你不想再见他了吗?他还不知道你得了非典,你好起来出去吧,他什么都不知道,今天还在怪你只顾医院不管酒吧……”
“蕾蕾,”他望着叠在一起的两只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阴险?我说喜欢你……假装追求你,都是为了接近阿非。”
她想了想,老实地点头:“有点被耍的感觉,很伤自尊。”
丁凌看着她,这个猫一样安静的女孩儿,长久以来习惯了沉默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别人的鱼,好或不好,与她无关,从来不会留神去关注。“为什么你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多了太累。知道交通规则就要走人行道,知道下雨要提前带伞,知道车站在哪要给人指路……知道得越多要做的事儿也就越多,什么都管什么顾,是不是累?”特种复合膜的隔离头罩,让她说话也要比平时多费力气才能保证声音传出去,“还有呢,知道真相,生气跟你撒谎的人,知道结局,就不关心过程,知道疼……就疼了。”她是真的不愿意知道那么事,只有翅膀,明知道是一团她解不开的线,却对他有着持久的兴趣和强大的耐心。“再说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儿,我知道你对我好就行了,你对我好也是有目的的吗?”
“不是。你是好女孩儿,值得人关心。是我不正常。”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都是外星人,那美克星球偷渡的……我倒是地球的座地户,可惜我是只猫。”
丁凌说:“蕾蕾你真没有讲笑话的天份。”但他却笑了,笑出眼泪来,这是时蕾见过的第一滴丁凌的眼泪。为那美克人而流的泪,沿着眼角的弧线缓缓湿润了他柔软的发鬓。一场华丽奢侈的梦,在轻风送吹下悠悠转醒,来不及忘却,已定格成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
时蕾为他擦泪,他的手费力地抬起,她握住,隔着厚厚的防护服,试着感受他手心微弱的血脉膊动。“你不是说医生就是治病的吗?你不相信医生吗?他们会治好你。”
“我相信,我相信医学,可是我很难过……难过得……很想这一口气呼出去,就别再吸进来,不用呼吸,就舒服了。”
“那可不行,”一张照片从扎了橡皮筋的袖管里变出来,晃了晃,欺负不戴眼镜的近视同学。“你真不想再看这家伙了吗?”慢慢贴近,入眼满纸波斯菊,另类武装的大一时代马慧非,22岁。“没见过吧?我也是突然翻着的。”她现宝似的把它塞进他手中。“前几天去十二区偷花,他告诉我说你是在这里第一次见着我们的。”
“是……”他想抬手,但是没有力气。
时蕾帮他把照片举到垂眸可见的位置。“你在哪儿看他呢?”她蹲在床边认真地问,“后边那椅子上?那是椅子吧……”
“是椅子,我在那儿看书……”
有人从面前经过,兀地爆出咒骂声,还有女孩子带着埋怨的轻笑声,正要抬头看,风吹起来,一条长长的围巾打中他手上的书。
那刻他看见他的侧脸,忽然不能呼吸。
就好像现在一样。
时蕾从消毒室出来,感觉脚在动,却没前进,经过的是同样的病房,同样装扮的路人,到医院门口短短百余米路程,她走得双腿酸软,膝盖生疼。远远看到翅膀在医院门口大闹,克鲁斯在拉他,红岩在拉他,一干医院保安在拉他,一个年轻医生不容抗拒地站在门口:“绝对不可以让他进来。”
“时蕾!”红岩大喊,喊给翅膀听,“时蕾出来了。”
克鲁斯手一松,翅膀跑过握着她肩膀。“丁凌呢?领我去见他。”
“不见了,回家。”她柔声哄他,手擦擦他的额头,他真是爱出汗的体质。
“靠,来都来了,看一眼再走。”他很固执。
“没必要。”
三个字让所有喧哗停止。那个年轻医生摘下口罩。
“那也看一眼。”翅膀转身到医生面前,“现在不会传染了吧?让我进去。”
时蕾拉着他:“别为难人家……”
“你能进去我差啥不能进去!”他对她吼,“你见着活的了,我他妈见个死的还不行吗我?”
“你看了有什么用!”时蕾吼回去,比他还用力,嗓音走调,“你都说他死了,还看他干什么?”
他僵了一僵,克鲁斯趁机上前挡住他。“是啊大非,回去吧。”
“你们都别劝我行吗?”翅膀声音颤抖,“蕾你去跟大夫说说,我肯定要进去。啊?撒手,克鲁斯,你们让我进去。”
红岩扯下他的手。“你别没事找事行不,你这种胡闹的人越多像丁凌那样倒下的医生越多,知不知道啊你?”
“你们让我进去看看他呀,”他抱住她,头埋在她肩上,“也不枉他托生认识我一回……”
晚上,时蕾发了个有惊无险的低烧,躺在床上口干舌燥,翅膀把水银柱甩回去,让她再量一次。打电话到前厅,告诉关西给大伙放五一假,十号回来上班。时蕾怪他乱来,本来店里现在就不赚钱。他不理,又给肖杰和丁冬去电话,让他们跟系里给自己和时蕾各请了十天病假。跟着跑了两趟超市,回来前厅卷帘门一锁,飞石成了个隔离区。时蕾和两千七直溜溜坐在床上看他把食物往冰箱里放。“马叔呢?”
“晚上飞机。”
“你不去送他行吗?”
“嗯。”
“我不是非典。”
“嗯。”
“我真没被传染,”她浑身发冷,抱着小狗缩成一团,“不能这么快就出症状……”身下床垫一沉,来不及抬头就跌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没事儿没事儿。”翅膀心疼地抚她的背,他吓到她了。这种时候,他要是六神没主,叫她怎么办?“睡一会儿。”
她迷糊着说:“你不能趁我睡着把我埋了吧?”敞开的窗子送着风,吹得窗帘忽扇忽扇。
“蕾。”翅膀抱着她,眼神散唤地瞅着无形的风,“我头一次希望能看着鬼。”
两个月后,S市非典防治转入常态,防非通告终止执行。丁凌成了飞石里的禁忌,谁也不敢提这名字,除了时蕾,她提得还很频。“丁凌说了喝酒吃消炎药容易酒精中毒。”“丁凌说了你再吐血引起胃黏膜病变这辈子就甭想沾酒了。”“我这两天在学校,你下课别出去混,别当还有丁凌随叫随到给你看店。”
翅膀殿下李柏松在飞石门口支局打麻将,克鲁斯说被学生缠住还没到,时蕾坐在一堆抱枕里,不上前儿救场还冷冷奚落:“三缺一吧?”她说得漫不经心,但在场的三个男人都黯了眼睛,柏松坐了一会儿说回去换歌,翅膀跟进去。殿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时蕾:“别那么残忍。阿非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就算不能爱上,也不会淡忘。放心吧。”
“……”时蕾诧异,她以为只有长发哥了解丁凌的感情,“翅膀知道吗?”
“别人知不知道我说不准,但我是早就看出的。说来没什么骄傲,像我们这种人,在酒吧里猎艳很少会找上非同志,也可能是一种直觉。”
飞石敞开的门口,挂在玻璃上的风铃晃动,叮铃叮铃……空气是流动的,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的秘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秘密,只是他们不说,每个人都装作不知道,那么你就以为这还是你一个人的秘密,谨慎地保守,秘密的意义不过如此吧。时蕾想。
丁凌离开后的某一天,翅膀忽然满天地翻那张十二区的照片,没耐性地问时蕾,时蕾说不知道,放窗台上让风吹跑了吧?
“靠,哪天给我找找,丢了再没有了。我那时候比较帅。”
“现在也挺帅,”她说得不清不楚,“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帅的人。”
翅膀挑眉道:“你要说就好好说,别咬牙切齿地。”
“不是咬牙切齿,是意乱情迷。”她嘻嘻笑,被他拖了手到前厅上工。憋了几个月的泡吧一族又出来活动了,飞石现在每天人满为患。
经过卫生间翅膀轻轻踢了门一脚。“我在这里边头一回见着小大夫,让你给撅完这顿喝,吐得跟鬼似的。”没他妈吓死他。
他不会知道,那天长发哥本来是想介绍丁凌和他认识的,可是丁凌临阵退缩,坐在一边看他们喝酒,本来想少喝点壮胆儿,结果醉了。事后自己提起来说是酒醒得还算及时,至于醒酒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一个永远不可能说,一个又不能问。长发哥对时蕾说他有时候想想也挺搓火儿,连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也要顾及世俗眼光,可他起码可以找着自个儿的伴儿,丁凌最大的失误就是看上个正常的男人。“但他到死没后悔过,也算乐事儿吧,人这一辈子么……”
他没有说完,时蕾也不追问,发愣似地傻笑。
38、男女之间的蠢友谊
翅膀量着胆儿跟家说想不回去过暑假,老爷子竟然说不管,不知琴姐吹了什么枕边风。杨毅吵着要来,季风和丛家家假期都要留在北京补课没人肯陪她,于一走不开又不同意她自己出门,小丫头已经没什么心思面对即将到来的考试了,每天都在积极勾引旅伴中。
因为留在S市的唯一条件就是考试不行挂科,翅膀又开始了每年期末考试前的人事活动,但凡考试课的任课老师都招呼个遍。教知识产权法的副教授,戴一金边儿眼镜,满脸贱笑,逢人就鼓吹他这门课程的重要性,“申请法学硕士学位的必考科目。”翅膀点头哈腰地说:“老师如果您带研究生我一定找您当导师。”心里狠啐一口,可惜你没有这资格!瞅这气质倒应该去教犯罪心理学,讲变态心理犯罪么,站讲台上活生一个被研究对象。
大三上半阶就要选专业方向了,不同的方向由不同导师带。翅膀决定选民商,他有一次在风情六家见着一个秦川的法律顾问,三十出头,正是他们S政法民商出身的,殿下说这女人只打国际经济纠纷,接一笔就有百分之六的账务提成,每天进账多少自己都不知道。翅膀倒是没打算将来真吃法律这口饭,但还是深被此女撼动,晚上在屋背法条背案例格外起劲儿,让时蕾很是费解。
时蕾的考试是不成问题的,她和丁冬主要精力都用在课程设计上。连着几天没回飞石住,翅膀开始抗议了,跟她说不行去贿赂贿赂你们孙主任吧别瞎忙和了。时蕾纳闷了,我们哪来个孙主任?估计他是又给人乱扣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