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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香晋忽地惊呼:“啊,我们第三节邓论考试。”.14

作者:吴小雾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45

“还认识我吗?”翅膀在她定焦之后开口,清晨的620满是思念味道。

昨天喝了酒,在小晋的床铺睡下,没有蚊账,又被叮了一身包,她抬手去挠,才发现两只手合在一起被他握住。他就蹲在床边,执着她的手,姿势好像在教堂告解。下了整夜的雨,阳光被洗得干净,从玻璃窗一古脑儿泄进来。他的脸正迎着这片光,桃花眼在茶色镜片下流光溢彩,稍尖的鼻准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孩子气地透明着。

“我知道错了。”他是来求饶的,语音语调自动降了八度,像是在说悄悄话。“不分手好不好?”

马慧非有双薄唇,薄幸男人的标志,但形状好看。她很没出息地发现自己非常想吻他,不管再怎么危险,她还是喜欢这双鞋。抽了手合上眼,不行,就这么被他哄回去那些等看翅膀被虐的家伙们会拆了她。

连看也不想看他?“那个……”翅膀咳了一声,“我跟你说,敬敏航昨晚上来酒吧找我了……”

时蕾噌地坐起来。晨间低血压症发作,头晕欲仆,眼前一黑又识相地躺了回去,感到血液正在管道里匆忙地流动。昨天回来的路上是遇着敬敏航了,大嘴冬还说了她分手的事,可他为什么去找翅膀?帮她挽救恋情?他不会是上次被揍坏了脑袋吧?

翅膀好心地阻止她脑筋打结。“他说你怀孕了。”

时蕾侧过脸看他,血色褪尽。

“想~瞎想!”他弓着指节在她额头上敲一下。她以为他会信这种事并且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下一代委屈自己来找她吗?按她的思路走真是一件很气人的事。

她说了他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你没又跟打起来吧?”

翅膀呵呵笑。“我疯了吗我打他?他说完那些话我打他,别人还不得寻思他才是你肚里小孩的亲爹啊。”

“我肚子里没小孩!”她慢慢起身,曲腿抱膝而坐,“咱们还是回到以前的关系吧。”

他一愣,眼中闪出快活的小火花。

时蕾垂着头,手指在空中划了个两节圆弧,解释道:“以前再以前的。”跳过恋爱那一点。

他启了唇,却没说出话来,转身坐到对面丁冬的床上,眼镜摘下来扔到一边,搓了搓脸,手合十抵着鼻梁,低低问道:“我是不是让你特累?”声音轻得游游离离,一碰就走,有着不能确定的困惑,比之前说的那句知道错了更充满歉意。“是吧?”他笑着抬头,肘还支在膝盖上,唇角挂着丝嘲讽,针对他自己的。“我这名声作的也确实不咋地了点儿。”

时蕾看过他的这种表情,那时他说:不是所有的纨绔子弟都成心不给爹妈长脸。她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闷,想替他长呼一口气。你特别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真的有感同身受这一说,真的。可是这一次他的燥闷与她有关,她只能安慰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吗?”

“知道什么知道!”她总是说这种有歧意的话,让他想气又气不起来。“雷红岩就送一副眼镜来你马上认为我跟她睡了!”

“因为你确实撒谎了啊,眼镜就是没在殿下那儿,你无缘无故为什么撒谎啊?”怪她多想吗?平面上有两个点,她做的只是把它连成一线罢了。

“我后来不说了吗,摔坏了不想挨骂。”

“换你你信吗?那你明知道敬敏航喝多了我就是扶他还气到胃出血呢。”

“我操!你打算拿这事儿讲究我一辈子是吧?”

时蕾想笑,又觉得气氛不合适,把微微咧开的嘴缩进了臂弯里。

“我那是眼睁看着你们俩抱成一个人儿的,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就那么生气还是肯听你解释,是你自己不愿意说,我求你你都不说,你真能气死我。”提到这事儿他那多磨难的胃就伙同食道一块儿抽筋。“现在我出一点事儿,还是全凭想象的,你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给我定罪了。蕾,不公平。”

两只杏核眼儿扇扇乎乎地望着他,半天才问:“你怎么知道雷红岩拿了副眼镜给我?”

“昨天你敬哥来发飙的时候她也在,她以为你真怀孕了,你别看她没好心眼儿,关键时刻还是害怕了,怕你想不开,一着急全招了。”

“你在帮她说话!”她挑刺儿。

“我帮她说话也是纯友谊!就像我进屋和跟说半天话你都不搭理,一提敬敏航倏儿一下坐起来了。那是不是也能说明你跟他有点啥事儿啊?”

在这儿等着她呢!时蕾没好气地别了头不想搭理他。

“我只是打个比方。”他嘻嘻笑。

“你这么乱打比方不会有好下场的,比方说挨揍。”

“那你揍我吧。”他就势坐过去,手指在被子上跳啊跳,悄悄往她身上移动。

时蕾一脚踹开他。“滚。”

“滚行,滚完了还得回来。”趴在她膝盖上近近地看她的脸,这次她没让人滚,他说,“亲亲。”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以后别说这话。”他把玩着垂落眼前的长发,“也别傻乎乎地去绞头发,你变成什么样还是你,我要的就是这个你,知道吗?”

听似无心随意的言语暖如温汤荡漾,片刻间氲红了她的眼。“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你呢?”翅膀满脸不安地问她,“你看上我是不是就因为我长得帅啊?”

“你骂我~~”她听出他话里的揶揄。

他笑弯了眼睛,像只赖皮猫一样拱到她怀里。“谁再说你笨我都不乐意听。”

“就你和杨毅老说我笨。”

“再嗡嗡儿我揍她!”

她不客气地嗤笑。“你别让我笑话你。”

“真的,这帮人除了家家小老婆谁也说不着你。”

“我们俩,主要是我,好像除了念书就不会啥了。”她抓着他的头发,看来是刚洗完头就过来了,发丝湿湿凉凉还没干透,摸起来比平时柔软。“你有时候是不是挺不耐烦我的?”

“就是听着这种话的时候。”

“我不像杨毅和雷红岩她们脑瓜儿转那么快。”

“你想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脑瓜儿可挺快。”翅膀叹了口气。猫宝儿啊~有什么事都搁在肚子里,心跟肺说,肺跟肝说,肝跟脾说……五脏六腑们热烈地唠完了,外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她凡事不紧不慢,亦可亦不可的假性情下有着怎样曲折的思维,她不愿外露,用一种温吞的姿态将自己壁垒。他一直很想弄懂她在想什么,今天听到点心里话,却直想把她踹翻了猛擂,恨不得从来也没听过。“慈禧脑瓜儿更快,差点儿没给中国败祸没了。再说我觉得你这样挺好,你要比我聪明以后我还咋混。”

“嗯,这样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你就能享受耍人的乐趣了。”

他嘿声邪笑:“我比较享受另一种乐趣。”色迷迷地盯着她薄棉布睡衣下的动人曲线。

“完全无话可说。”时蕾拉上滑落的肩带,“以后再有什么事你不说就拉倒,我要问了你可不行撒谎。”

翅膀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行。”

“……”

“反正你啥也不知道问。”

她怒道:“我是怕问不出实话。”

“有些事瞒你不是恶意,你知道了也没用。”他习惯性地去扶眼镜,扶了个空,改为在太阳穴上抠抠抓抓,“没什么好奇心是好事儿,很多时候一件事儿知道了倒来气,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心虚动作。“举个例子。”

“例子就是……我眼镜不是跟海斌闹弄碎的。”

“跟雷红岩,‘闹’的?”

“你听我说完再犯酸,海斌走那天,我送她回去,到旅行社门口她说下车聊两句。”看看她脸色,“我寻思有些话唠开了也好……结果一下车她啥都没说给我抱住了,我开玩笑说‘你要发情的话上殿下酒吧找人解决’,她扬手就给我了一巴掌。你不知道她们家姐儿们小时候都跟学过,手劲老大了,眼镜给我干飞出去老远,我这细皮嫩肉的……怕你看出来问,在外边拿冻冰块儿的矿泉水敷了两个多小时才敢回家。哪逞想她还留个后手,不如直接跟你说了。”

“所以说么,她脑瓜儿真是够用。”

“我就说她不干传销白瞎了。”

“翅膀~要是一开始就是红岩和你在S市不是我,你还是会跟她在一起吧?假设一下。”

“这位同学请你注意,”他清清嗓子,不知在模仿哪个教授的讲课声音,“从单纯的逻辑上来讲,荒谬的假设可以导出任何荒谬的结论,哪怕整个推理过程无懈可击。”

“我这也不是什么荒谬的假设吧。”

“起码它很没意义。”

“我呛呛不过你,反正我问你你说就得了。”

“你这孩子真要当了律师能给法官气死。”

“我当不上律师,没长你这种嘴。”她点一下他薄薄的唇,“现在,律师先生,请正面回答法官的问题。”

“要不是法官大人你考到S市了,我至于非到这儿来混文凭吗?”他捉住她的手指重重地咬下去。

“妈啊!”她抢回手指,连带一个通红的牙印儿,“你可别说是追着我来的。”

“你就当是吧。”

追着来咬人吗?她斜眼瞪他,他鼻梁有两个浅浅的印迹,是常年戴眼镜被镜架卡出来的。“我以前一直以为雷红岩是最了解你的。”

“嗯,现在呢。发现你最了解我?”

“那倒没有,不过我确定一件事,她肯定没戴过你眼镜。”

“啊?”她这思维太跳跃了。

“其实我早知道她拿来那眼镜不是你的。”她撑着下巴看着桃花眼中少见的茫然,“因为那是副近视镜。”而他这双辩是非的慧眼却是低度轴性远视。

丁冬看到两个人和好如初,十分不仗义地把杨毅供了出来。翅膀在杨毅特意来电话邀功的时候冷笑,你等我着你面儿的,扯腿儿拎起来倒控,把心控出来给你重安一下,我怀疑你心眼歪到后背去了……不过杨毅还是为没看到翅膀惊慌的模样惋惜。“你怎么就确定小猫没怀孕啊?”

翅膀说:“问我二哥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强硬态度惹得她又跟时蕾叭叭儿什么了,时蕾拒绝回飞石住,要么是有报告得和小冬商量着写,要么是回学校资料室找书,要么图存在寝室电脑……翅膀天天去电机厂接她,只差没把人扛回去。终于等到她们实习的最后一天,实习的大二大三学生聚在礼堂开总结会。翅膀等在礼堂门口,又看着那个四色辘轱的卡丁车,上前儿搭话,果然像时蕾说的实验车。开卡丁的是个学院派,跟翅膀预料的赛车发动机变速箱等话题差了十万八千里,反正等人也是无聊,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半天什么能量控制模式识别电磁电核太阳能的专业术语,用修二手家电的知识跟他对付了一会儿,间或提出两个貌似不会遭受鄙视的问题,卡丁哥以为遇到知音了,滔滔不绝起来,礼堂大门一开翅膀饥饿的人见到面包上一样,刚想扑过去被卡丁哥给捞住了,非得要留下他联系方式日后做学术交流。翅膀一边儿在人潮里搜寻目标一边告诉他:“你去南门的飞石找我就行,我叫马慧非。”溜得比飞的还快,卡丁哥自己在原地嘀咕:“飞石?难道是敬师弟的情敌啊?”

散会的学生以礼堂大门为中心放射状散开,翅膀逆行挤到时蕾面前。时蕾见了她光有惊没有喜,因为她身边除了丁冬外还不巧站了敬敏航。“那待会儿见吧。”她匆忙说,拉着翅膀和丁冬要走。

“待会儿上哪?”他问她,“带我一个。”

“请几个教授吃饭,你去干什么?”

他回头看敬敏航:“带我一个。”

敬敏航盘着手和他对视。“不带。”

“操。”

“公共场合请不要进行这种行为!”

“我告诉过你离我媳妇儿远点的。”

“我好像并没答应。”

“你怎么着鼻梁骨长好了?”

“……你真是学法律的吗?”

“法盲同学,问候别人的身体健康状况是在任何国家法律内都允许的。”

时蕾和丁冬来回看着他们俩的脸,不明白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为什么变了。

知道问翅膀得费劲,饭局后敬敏航送她们俩回寝室时,丁冬完全不用任何技巧地打开话题:“你和非哥怎么好像关系变好了。”

他说不,笑着看时蕾。“只是正式宣战了。”

结果当天时蕾还是没回飞石,来电话说明天有大量返家学生,她答应晚上帮舍务阿白做登记。这一夜19栋长明灯,丁冬在618看电影,时蕾在寝室踩着猫步打蚊子。音箱的歌声里传来滴滴声,翅膀说:两千七死了。

时蕾根本不信:那你打算火化她还是消化她?

你明天再不回来看我整不整死它。

明天小冬也走了我不回你那儿去哪?

靠!什么语气!你为什么不想回来啊?

没说不想啊。

打字那么慢还净打些没用的。娘子快回来,为夫好想你。

翅膀,你能不能告诉我杨毅骗你说我怀孕时候你为什么不相信?

乖,你还上学,不能怀孕,不然咱俩都麻烦了。

学生都有这种生理构造吗?

你想说什么(流汗)。

……没什么。

操,我还没到检查生育功能的时候。

我什么也没说。

你不回来住是怕怀孕啊?

我现在只要一晚了就吓够呛。

傻丫头,你忘了咱琴姐以前是妇科大夫。

时蕾不敢想像回M城后翅膀妈见了她会用什么样的眼光。

翅膀本打算早点起来把屋子收拾一番迎接女王归来,转念一想这屋要太利索了也不好,蕾蕾回来看了:这没我也过得挺好么。找不到存在价值一灰心再回了宿舍……为偷懒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倒在床上接着睡。睡到自然醒来时过晌午,前厅晃了一圈关西已经开了卷帘门,时蕾怎么还没来?靠在吧台上给她打手机没开,寝室电话没人接,他纳闷地踱回卧室喂狗,罐头刚启开,电话响了,赶忙跑去接,原来是老妈的查岗电话。两千七站起来扯他的裤子,翅膀踢它:“去!”

张亚琴不满。“哏咄谁呢?”

“你孙女儿!”翅膀把辈份排得漂清儿,噗地一乐,讲起昨天跟时蕾的对话。

“你这臭小子可不兴太胡作,你俩还都是孩子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真要有了你说要还是不要吧。”

“我还是孩子?你像我这岁数时候儿子都一生日了。”他蹲在地上直接拿着罐头喂那个饿狗。

“我跟你爸是婚结得早,那时候结完婚基本上就要孩子了。你们咋说也还念书呢……要不你们开学前回来一趟把本儿领了?国家现在规定大学生可以结婚。”

翅膀冒汗。“我妈你太时尚了。”

“我这还不是怕你又没长劲儿,蕾这小姑娘多好,会来事儿长的又带劲,学习还那么好。你爸可得意她了,真的,一动就问问我两小崽儿咋样。”

“她家知不知道我们俩的事儿还两说呢,给你俩急够呛。”

“蕾蕾没跟家说吗?哪有哇,人她告诉家里了,你不知道吧,前阵儿我在美容院碰着她大娘还唠这个了呢。”

翅膀震住了,他家琴姐果然不愧当过M城的市妈,在他还只是以高中同学身份见过蕾蕾妈的情况下,她已经跟人家女眷发展到一起上美容院唠家里孩子婚事的地步了。“她大娘你们咋认识的?”

“啧~你不认识啊?时长林媳妇儿么。”

“啊?时长林是蕾蕾家亲戚啊?”

“那是她亲大爷,过年时候一起吃饭喊你去你还说人悬悬乎乎不爱搭理。”

“我哪知道啊,我一直以为他是那个石头的石。”时长林那人光头贼眼挺高的个子,专能唠些官话,两家私交一般,翅膀不大看得上他,不知道当没当时蕾面儿说过他坏话。“她也没跟我说过她大爷是国土资源局局长啊。”

“你看,说你是孩子你还不乐听,这不是孩子嗑儿吗?蕾她爸没得早,她和她妈这些年都是她大娘和大爷照顾着,她能逢人乐呵呵往出说吗?你以后说话也注意点儿听着没?可稳稳当当的吧,孩子命就够苦的了,你可不行再欺负俺们。”

“行行行,我会好好对你家蕾蕾的。”

“不用你不听说,你再没正形你爸知道了打折你腿。这放假不回来,我跟他说是蕾在S市实习你搁那陪她,要不你寻思他让你在外边野呢!整那个破酒吧,也不能挣多少钱家都不知道回了。”

“琴姐琴姐,你听什么动静?好像是慈母念儿的落泪声。”

43、娘子,跟牛魔王出来看上帝

下午四点多,翅膀从19栋620寝室空手而归,考虑要报案,手机终于显示来电猫宝儿。

“你死哪去了不知道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手机也不开……”

陌生的男人声音打断他话:“马先生,你的女人现在在我们手里。”

翅膀心陡地提起,烟扔在脚下踩熄。“你哪位啊?”

“想救她就乖乖听我的话。”

“你们到底什么人啊?”他自认处事还算得宜,没跟人结过什么深仇大恨啊。难道是有人捡了电话趁机诈骗?不对,她手机上存他的号码是翅膀,对方不可能称呼他马先生。

“少废话,按我说的办。”

“你说什么了?”

“……”电话里一阵窃窃私语。

“喂?”翅膀疑惑地挑了眉,“喂?我要先跟她说话。”

“他想跟时小姐说话……哎哟……”哀号后换成了熟悉的童声,“哪有你这么不配合的!你女人被绑架了也不知道要紧张点!”

“哪吒你是不是皮子紧了!”

哪吒的皮子不是一般紧,耍完人之后还敢亲昵地抱着时蕾要求她晚上在这里过夜,翅膀几乎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这喜放爆竹的小鬼拦腰抱起来大头朝下往地毯上栽去。“救命!——”哪吒大惊失色,四肢乱舞。两只长毛狗在地上狂吠,被翅膀厉喝一声瑟缩开去。门蓦地被打开,肌肉男冲进来,神色戒备。

沙发上五官阴柔的男子摆手示意阿肌们退下,换了个坐姿幸灾乐祸地看着被当成大葱栽种的人。“我都说你不要惹他了。”

“可不是?”与他扶手之隔的金色卷发美女笑露一颗小虎牙,戏谑地批责栽葱人,“欲求不满正火着呢。”

“大非快放下她!”长相不适合高血压及心脏病人观看的少数民族同胞小心地上前劝阻,“脸都充血了。”

“你还是留点劲儿等着一会儿帮那只松皮子吧。”时蕾的话如愿让翅膀松开手。

“什么意思?”他转身问她。这心跳咋这么快呢?

“你猜到的意思。”时蕾没给他留一点幻想,“杨毅八点多钟到S市。”

他看手表,顺便看一眼日期,16号,不是愚人节不是……这段话上章写过了。“我靠,我怎么才知道!”

“来得及去接。”时蕾完全不解释,原因就是故意不告诉你,这解释说出来一样得不着好脸色。

哪吒已经爬起来缓了气,吊在翅膀背上搓乱他的头发报复。

“给这猴子抓下去。”姆指比向身后,猩猩马上照办。翅膀靠进沙发里,挨个儿瞅这帮没安好心的家伙,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古怪,像便秘一样。今天大伙儿好像都挺闲啊……“风情六家黄了?”他问坐得最近的闲人。

殿下冷笑:“不会在飞石之前。”

那就是不务正业了?依次问下去:“这个狐狸精怎么在这儿?”

红岩冷笑:“秦川楼开门做买卖我差啥不能在这儿?”

那就是不请自来了?再看给小型同类倒汽水的猩猩:“你不用上班吗?”

克鲁斯的笑容比较人性化:“动物园今天放假。园长你喝不喝可乐?”

那就是不想要工资了?翅膀对这点还挺高兴,保持笑容望向时蕾。“你呢猫宝儿,为啥一天不开机呀?”他像问幼儿小班同学为啥上完厕所不洗手。

“早上一过来看没多少电就关了,”时蕾给公主的蝴蝶结绑紧,“怕下午开不了机杨毅打不通电话再咬我。”

“哼~还有俩小时,”翅膀竖起食指中指,做剪刀状咔嚓咔嚓,眼神杀气腾腾,“杨毅小朋友,好好享受你人生的最后两个小时吧。”

“马大师的夙愿难达成。”她勾起笑,“带着锹来的。”

剪刀合起。“还有谁?”

“表姐。”

不用想。“肯定还有邻居。”

“真热闹!”哪吒拍手,放下可乐跑向电话,“我让餐厅留个好位置。”

翅膀斜眼看着小奸商。“免了,不打算在你这儿招呼,我们回和平路大排档去。”

“可是蕾蕾已经交了五百块订金。”殿下拔着幽蓝碎发很头疼的样子,“怎么办?秦川好像没有退订金的先例。”

克鲁斯求情:“看在曾经东家的份上可不可以通融?”

“这样我们很难做耶。”哪吒学着殿下的动作,还蛮帅气的。

红岩落井下石地笑。“天呀,你们黑脸白脸都有人唱,给马小非玩得跟个花脸小丑似的。”

“……”翅膀摸着下巴算小账儿,好样的,又甭想抱媳妇儿睡消听觉了。“都来干什么啊?”

“大结局了嘛,再不出来要等下部了。”(貌似雾帅短期不会开新篇。)

“你去接哪伙儿?”时蕾问翅膀,“家家他俩从北京坐火车过来。”

“接我小老婆。”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现在就得走,他俩到的早。”

“那接二哥。”

“那也得现在走。”她吃吃笑道,“机场比较远。”

再看一眼手表,再远也不至于提前这么长时间出门。“是不是跟我混熟了都?”今儿一天就拿他当乐子逗了,放在时蕾腰间的手一收,吩咐一句,“哪吒别看。”对着红唇吻下去。

克鲁斯真的蒙住了哪吒眼睛,惹得小鬼闷声抗议。

时蕾自然不肯当众表演,双手一挡整张脸都挡住。“我削你啦!”丛家短信到:火车正点运行,到站时间七点半。“看吧,还磨蹭,季风到站两分钟找不着人就得打电话骂你。”

“嘻嘻,让他打,反正他漫游。”这人真是一点好心眼儿没有。

接下来的分组接人问题很有讲究,翅膀坚持要去接丛家,时蕾只好去机场,红岩和杨毅比较熟,跟时蕾一组。两位司机,殿下送时蕾她们,原因是翅膀总抢着掌舵,自己又抢不过他,不想把爱车和性命交给他。克鲁斯没有选择地载翅膀,哪吒戴了顶小凉帽,乐颠颠跟着。刚刚分配完毕,阿肌某号敲门而入。“打扰一下各位,”他对殿下点头,“那先生散会了。”

“知道了。”殿下犹豫着把车钥匙抛给翅膀,“我要上去拿些东西,你开我车去吧。马老板是不是也该考虑买部车了?”

“王老板把风情六家停俩月我就能买车。”

“你不如干脆问我要一部……”殿下进了电梯还在想要不要把手下叫来学学怎么做职业流氓。

时蕾看着粘在克鲁斯身上的哪吒。“这车坐不下了。跟你哥去火车站接我们班头号俊男。”

“不要。”她要跟克鲁斯。

翅膀偷笑。“咱哪吒俊男免疫综合症。”比较热爱动物,猫啊狗啊大猩猩啥的。“没事儿,你们一道去吧,回来时候让小刺儿打车在后边跟着。”

红岩掐了烟,向克鲁斯伸手。“我和小猫去就行了,你陪小不点儿在家。”

“导游小姐注意你的称呼。”哪吒怒目相视。

“那什么,”翅膀很不放心地看着时蕾,“上车系好安全带,她那哈尔滨车技一般人受不了。”在骂声中出门享受殿下的改装小跑了。

时蕾拿了手机回头看,猩猩小猴和两只马尔济斯挤在一只长沙发上,八只眼睛都溜圆,很可笑。“你们要和平相处哦。”

“这句话我还想嘱咐她咧。”哪吒仰头看克鲁斯。

“小孩子别管这些事。”他摘下小鬼的帽子,“好了,上楼去看蛋糕烤好了没。”

“猫儿,”车开了五分钟后红岩打破沉默,“你恨没恨我?”

时蕾看看她握方向盘的手,没吱声。

她轻笑一声。“别恨我,我气糊涂了。”

“嗯……反正当时是有点来气,你也够损的,不过就那一会儿,后来真没怎么怪你。其实是我自己的事,我对他没信心。”她细细看红岩脸上精致的彩妆,不浓,但很到位,衬得五官明艳动人,“我总觉得他喜欢的是你这种什么都精的女生,你和他特别像,说话办事的方式什么的,跟你们在一起我挺不自在的。”

“我这是知道你啥样人,要不然能让你这话掩死。”

“真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跟他分手。我感觉我就是早两年儿人说的那种高分低能,其它的,体育,文艺,唱歌跳舞没一样行,学生会那边,要不是敬敏航一直说好话帮忙早让人刷下来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是对啥都没兴趣。我觉得我跟他在一起特不搭调。”

“多少人还觉得那滥人配不上你呢。”红岩踩了刹车等灯,“我跟你说小猫,我认识马小非十来年了,他其实是一压根儿没心的人,对人好坏全凭自己高兴。他不像人家,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他就是,诶?这人我看着顺眼,我就实打实交你;看不顺眼的你把心掏出来给他他都得嫌硌应。你看他一天大咧咧的这个也熟那个也熟,交人的多,真交心的,十根手指头点得过来。像我,”她摇头苦笑,“交不下他,一点儿都交不下,我对他来说跟他以前处过那些对象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更上赶子,我对他咋样他不带念我一个好。但是起码他不烦我,这个我有感觉,所以我就想我还是有机会的,可是头一次来S市见着他对你那样我就怕了。我真没看过……他能一晚上不管跟谁说话眼睛都盯着你,看着你跟别人说话露笑模样就跟着笑,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出多傻逼……”她眼圈红红的,见时蕾听得专注,狼狈地笑了笑,前方车动,她松开离合跟上,打转向灯。“这话我跟你说完你也别不得劲儿,我没见他对谁像对你这样,当年那小姑娘为他死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你知道他听着你去隔离区看丁凌时候什么样吗?像要疯了似的,你要再晚出来一会儿他真得疯了,他能把拽着不让他进去的人全杀了。后来我给他打电话,他就说你发烧了,我让他赶紧送医院,他说去你妈逼的,谁也不行告诉。我去酒吧,门全锁着,怎么敲他也不出来,打手机他给关了,电话线也拔了,我急得就差一把火给房子点着了,当时我真气完完的,生你的气。你去看别的男人,回来之后让马小非陪你死,他们从小就说我是祸水,那会儿我可想给他们都扯过来看看你了,什么叫真正的祸水,你这样的才是。”

时蕾被她无比认真的口吻骂着,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想起那一夜他的无语,胸腔里满满地被什么塞着。他没说一句山盟海誓,默默地把屋子变成隔离区,抱着疑似病症直到体温恢复正常。彼时她才知道他说的“有时候我特想为你死一回”不只是一句情话。

“我以前看他跟别的女的在一起觉得他就这样,跟谁在一起都行,三天一换还是一天三换我根本没什么感觉。我觉得吧,他生就是一个飘着的人,说文点儿叫随波逐流,老人讲就是替身儿似的。他从小就比别人懂事多,想得多,他花心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心,因为他没长心。我一直看着他,然后突然有一天我想,他好像从来没说过爱我,原因就是这个,因为他不爱我。但他就是那样的人,他谁也不爱,他就要眼前的快活。所以他错过挺多的,他以为的那些暧暧昧昧,可能是很真实的东西。他不说爱也无所谓,不是非说出来不可的事儿,我自做聪明了八年,共产党用八年能给鬼子撵出中国,结果我这八年只是发现了一件事,他不是没心,是有多少心也都搁在你身上了。”睫毛还是没承住眼泪的重量,掉在方向盘上。

时蕾不知道自己还要看多少人为翅膀哭,每看一个,就觉得自己欠人一笔债。把纸巾抽出来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所以你以后别作他了,我知道这话我没资格说,因为这次事儿都是他妈我惹出来的。”她一哭,嗓子更粗了,再加上说脏话,自己听得都直笑,“我靠,我好像单田芳。”

“红岩,我觉得翅膀不是这样的……”但她说不出来那么洋洋洒洒一大篇,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不这样。”

红岩下了二档把车速慢下来,内视镜里看她。“真的你别不得劲,你要再胡思乱想我挺罪过的,我就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找你说实在不是什么善良举动。别觉着压得慌,不管是谁,爱上了就是犯贱,我生你气也是觉得他对你贱到家了都,你对他根本不上心,才想那么个缺德招想给你俩搅和黄了,反倒弄巧成拙把自己给比下去了。”她嘿声怪笑,“女人是要真死心塌地对一个男人了才能不管他犯什么错都原谅吧。换成是我摊了这事儿,可能任他说破天我都不带相信他的,看来我现在是贱够了,他和你真崩了跟我在一起我还觉得不公平呢,还是你们俩互相贱去吧。”

“他知道你对他好。”时蕾突兀地说,“你要真没交下他,他可能让你逮着机会算计他吗?”

她一愣神儿,差点撞着前面车的屁股。“是啊,他千年大奸虫,修得比鬼还精。”为什么会中计,因为不设妨。

红岩是聪明人,不用刀捅,一点就透。时蕾问她你成天穿着大高跟鞋蹬蹬来回跑不累吗?

雷红岩瞥一眼她的鞋子,视线拉回道路上。她说:高跟鞋嘛,等你穿习惯了冷不丁一换走道平底鞋都觉得往后仰。

翅膀怪季风这一道拖拖拉拉,又是下车找厕所又是看风景看热闹的,黑灯瞎火不知道他看个什么劲儿,肯定赶在机场那波儿人后头了。季风说也不让你比赛得第一呢急个屎。翅膀腾手给他一拳:爷开跑车落他们后边多没名你别跟我得瑟啊我开车呢,咱俩同归于尽无所谓我小老婆貌美如花人生大好的可不陪你去地下停车场。丛家笑言翅膀这嘴茬子越练越霸道,真像个律师样儿了。季风不以为然,骂街还行他当律师也是黑心律师专帮有罪那边打官司。马律师说中国法网有漏洞不钻白不钻。听着这话的两人心里同时生出不成形的猜测,怀疑此人学法是为了犯法。

15层走到尽头,肆无忌惮的笑声已从敞开的门里传出,两位阿肌站在门口唤了声马先生,丛家季风面面相觑,猜测好像得到了证实。机场小队果然已经抢先抵达,杨毅正在右公主左阿哥前哪吒后红岩的簇拥下大讲沿途趣事.“……简直是天地皆惊魔神共泣,就一个字儿:挡不住,遇鬼……”看到翅膀脸上的暴戾,台词乱了,“杀佛……”

啊?哪吒眨巴眨巴眼,红岩讷讷接口:“那他牛逼……”

“我要‘打’招呼了!”翅膀狠呆呆对着杨毅活动手腕。小丫头俩眼惶恐,看向于一,那家伙正和殿下寒暄客套,对室内骤增的杀气全无察觉。翅膀嘴角的弧度很残忍。“没有晕血的吧?”

“老大!”季风拉拉他,“注意不要超过两万西西。”

丛家咧嘴。“你就是淹不死就行是吧?”

“啊,我不会游泳。”

“母哈哈!”翅膀狂笑,向杨毅逼近。

“慢着!”纸老虎孤立无援,举手爆料,“我有话说!……于一有话跟你说。”

被点名的人抿着嘴,好像还真是有话要说,大家,以翅膀为首,都看着他,静了半天,于一没敢抢戏。“老四说。”

季风嘴一嘎吧,刷地红了脸,手肘往身边轻拐。“家家。”

丛家坐端坐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口。“我不说。”

翅膀感觉一只圈咻地撇过来,把他套住了,这一屋子人眼神撞眼神,有什么阴谋,只有他不知道。

“你们……”殿下瞄一眼墙角时钟,“搞什么?这有什么难开口的?蕾蕾说。”

时蕾捏捏嗓子。“红岩你渴不渴?”

“不渴。”雷红岩笑眯眯地。

“我渴了。”她硬着头皮演独角戏。

翅膀一把拽住她。“你不想说再换个人,反正你们好像都知道。”他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

克鲁斯站出来打哈哈。“算了,我看他们几个都是难为情,其实就是想唔……”

“轮不到你说啦。”哪吒站在沙发上拿一个靠垫用力捂住他的大嘴。

“噗~”克鲁斯拿开垫子连连抹嘴,“好多狗毛。”

杨毅踢踢时蕾,唇型不动地用牙缝往出挤话:“小猫你提出来的计划我们几个紧赶慢赶过来了现在你敢不说我咬你啦。”

“唉呀真费劲死了你们几个,”红岩都看不下去了,“关键时刻耍上末末丢儿了呢?我数一二三一起说。一、二、三!”沉默,相互看一眼,爆笑,红岩没辙了。“窝囊废~”不过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太矫情了。

“那个……生日快乐。”细如蛛丝的声音终于从时蕾口中发出。

翅膀一怔,面前笑嘻嘻的几张脸都洋溢着祝福的光芒。他的心头微微一动,竟然开始不好意思了。“谁,今天谁生日啊?”

一句话撂倒好几个。季风啐道:“呆子!”

“哥哥真的不记得自己生日耶。”

人们的视线焦点让翅膀诧异,但他很快就恢复酒吧老板嘴脸。“同志们,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生日是农历八月十六,过完中秋节才是……”太他妈过份了,记错生日也就算了,还整这么大场面。“再说我过生日让你们说句生日快乐就这么张不开嘴?”

“以前没说过。”于一挠挠眉毛。

“小猫说以后就今天给老大过生日。”

“小猫说省得老大一到过生日就怕鬼。”

“反正你身份证上就是8月16号,时蕾说的。”

翅膀简直不敢相信。“你们四个故意挑在今天过来?”

杨毅靠在于一怀里很伟大地问:“感动吗?”

“害怕。”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这次大家都很一致地开口:“贱人!”比生日快乐顺嘴多了。

“你在这观什么星象呢?”翅膀找了一圈才在阳台上找到仰脖子望天的傻媳妇儿。

“根本没有星星。”她兀自烦恼着,看也不看他。

他从身后圈住她的腰,告诉她:“猩猩在里面打麻将呢。”冷段子,她却还是呵呵地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收紧手臂,埋头在她光滑的脖子上轻吻。“怎么想着要给我过生日?”

“国家承认的你生日就是今天,居民身份证上印着呢。”

“国家没规定居民都得过生日。”他不接受这么没情趣的理由,“还有他们干嘛别别扭扭的,你怎么跟他们提起来这事儿的。是不是说得挺恶心的,比方说为了让非忘却少年时代的恐怖记忆走出阴霾重新享受阳光生活……”

“你觉得我有这么好的口才吗?”她转过身来勾着他的脖子,“我就说8月16号给翅膀过生日吧,他们就都钻过来了。”至于为什么说不出生日快乐,大概都跟她一样,只肯在心里自己肉麻自己。

红岩来冰箱拿饮料,扭头看见阳台里啃成一团的两人。“靠,隔壁开个房去。”转身走了。

时蕾大窘,翅膀忍住笑,继续在她唇上辗转。“走吧蕾,去隔壁……”

“滚吧你。”她咬这个色胚的下巴,好扎嘴,“你早上是不是没剃胡子?”

他剃过了,抬一只手搓搓下巴,解释成猫宝肉太嫩。“你和满桌儿是不是达成什么协议了?瞅着跟闺中密友似的。”

“什么呀,才不是。”

“不是龟?”他戴上眼镜,又变成斯文败类,“你骗人~~哪有长这么像还不是的。”

她不理他的谐音游戏。“就去机场的时候唠了一会儿,她问我怨不怨她,可能有点吧。”手指把玩着被他抢去别在领子上的白金飞马,“但也没啥值得记恨的,她就是对你太认真了。”

“没有你认真。”他很臭美。

“你选我是因为我对你认真?”她故意挑他语病。

“嗯。”他竟然承认了。

“我不应该对你认真,”她用别针扎他,“你记录不良,太危险。”

“错!我这样的人才安全。”撒娇似地把头在她胸前蹭来蹭去,“谁愿意要记录不良的啊。”

她捧起他的脸。“翅膀啊~”

他猛地啄她一下。“掌嘴。”

“马慧非。”

“唔……”聊胜未掌。

“你对红岩真是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问我这话自己心里不难受吗?”他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你让我怎么回答啊蕾?我说有感觉,你肯定不爱听。我说没感觉,是不是显得我心太狠了?”

时蕾不敢再看他,他对她的想法总是一猜即中,但却很少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

他转身面向街景,秦川楼正处S市顶级地段,15层并不算附近高层,但恰好瞰观整片环桥高速路,霓虹幻彩,不知谁将宵中辰,洒向一江明,疾驰车灯宛同流星在繁华夜色中一纵而即无。“蕾你记得人是生物,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这不像板上钉钉儿,拔了钉子还能留个窟窿。你要是一定想听,我给你打个比喻。大多数的过去,可能就像掐了我一把,给了我一拳,不疼不痒,很多到现在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有比较狠点的可能是用针扎,扎进肉里了,疼过,但只要把它拔出来肉就长好了。雷红岩这种呢,可以理解为剜过我一刀,不过也已经收口结疤了,有的就是回忆里的疼,可是那不真实,明白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意义。”

“你好像还落了一个人。”她趴在他身边的扶栏上,用身体给他做提示。

“我这说的是过去,”他抚着她的发,眼里盛了笑,“那里面没你,你这不站我跟前儿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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