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正在看账单,闻言暴喝:“你早怎么不说!”把服务员吓了一机伶,抱歉地咧咧嘴,转过来头疼地看着邢影,“那怎么办?回去还能考吗?”照抄被逮着了还不得借酒劲儿跟老师干起来!
连丁凌也无奈地说小晋:“一有好吃的什么都忘了。”
“考查课没事儿。”时蕾看着嘻嘻发笑的邢影,“你知道下午考试不?”
“知道啊。”邢影比个V型手势,“没有问题我。”
下午课结束时蕾去飞石的时候翅膀还没到,丁凌反剪着手站在音响控制台边看柏松和DJ讨论曲子,见到她好笑地问:“出差错没有?”
时蕾摇头。“咱都太小看了邢影了。”那妮子迈着乱七八糟的步子进了教室,试卷一发到手奋笔疾书,考风稳着呢,得意地交了卷回到寝室倒头就睡。倒是小晋,自认没有及时提醒才害阿不醉酒上考场,整节课都在提防她睡着,考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这家伙还真厉害。”柏松佩服地竖了姆指。
殿下拉下耳迈笑道:“所以说人家是大学生嘛。”
“殿下今儿来够早的。”
“阿非说今天早点过来选曲的,”他有些不满,“结果他自己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受不了。”
时蕾同情地看着他,无从安慰。“小冬呢?她不是搭别人顺风车先过来了吗?”
“不晓得。”丁凌四下看了看,“我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她人。”
“啊~~”殿下找不到要放的CD又开始抓狂,“阿凌,把我那张拉丁风又拿到哪里去了?”
“找阿非问,我不听舞曲的。”丁凌撇清责任提供线索,“我去他房间帮你看看吧。”
“拿走了从来不知道放回来!这日子没法过了!”殿下咬牙抱怨,“蕾蕾你不来不知道,阿非最近很不像话的,每天都睡到中午不去上课,我说他干脆休学算了。”
“他……”时蕾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搭上肩膀抢去发言权。
“松儿啊,”阴仄仄的嗓音来自逆光的翅膀口中,“唠啥呢?~”
柏松心一惊,想也不想地出卖了弟兄:“殿下在投诉你。”
翅膀张大了嘴。“我说都围这儿干什么呢。”
原来他什么也没听见。“别听他乱讲。”殿下狠瞪柏松一眼,怪他多嘴。“我在跟蕾蕾说你最近太辛苦,每天都很晚才睡……”
“然后到中午都不起来,”翅膀狞笑着接道,“干脆休学算了。”
“……”
“哈哈哈,被抓了现形喔!”失踪的胖妞也出现了,站在翅膀身后傻笑,“看来坏话是不能在人家背后讲的。”
“那当面讲?找干仗啊?”时蕾挑她语病,“你们俩去哪了?”
“来的路上遇到非哥,”丁冬掐着几根小花火,“跟他去买礼炮了。”
时蕾扭头看翅膀:“你在这放炮城管逮着了罚死你!”
“不会不让他逮着。”他满不在乎,拥着她往吧台走。“柏松你来一下。”
“你真能作!”担心的情绪溢于言表。“不行,还是不能放。”她扯着翅膀的衣服,打断了他和柏松的对话。
“不是爆竹。”丁冬从吧台后面出来拿出两个小型室内花炮,“这种东西,我们在学校礼堂都放过的。”
松了口气,那家伙是故意的。
交待完毕,柏松走开,翅膀侧着脸委屈地问时蕾:“你说,我是没分寸的人吗?”
“就因为你是,我才这么大反应!”这人说要买火药点了看热闹来她都相信。
“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他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
她抬手打他打了个空,只能用眼神表示厌恶。
丁冬欣慰地说:“瞧你们现在这般甜蜜,我也可以放心了。”
“小死崽子占我便宜!”翅膀曲着食指在她头顶一敲,“找小晋她们过来玩。节目大大的有。”
时蕾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问:“你白天在饭店跟人服务员说的那句日语什么意思啊?”
他的眼里涌起笑意,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歪着头适时开条件:“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呸。”她轻啐。
“好香。”他耍贫。
“说呀。”
“欧雷哇 你轰母叽闹 欧牙叽 得丝,当日本人面儿可千万别说,容易挨干。”
“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日本人他爹!”
照顾节日,阿白适当放松了门禁,十点多钟620们才从准备从飞石撤退。出了门没走多远,迎面几个时尚女孩子走来,其中一个跟时蕾打招呼,说是跟朋友来酒吧过平安夜。
简短说了两句话后各自前进,邢影问:“那不是中文的吗?”
“阿不怎么知道?”丁冬讶然。
“那么有名儿谁不知道啊?”邢影话里带刺儿,“大BEAUTY么。”她故意发音怪异,逗笑了何香晋,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哼,”时蕾突然孩子气地冷哼,“难怪今儿不说让我在酒吧住了,感情有人专门来陪过节。”
两人的笑声嘎然而止。这话……有点不对味儿啊!丁冬对她们耸肩。“非哥的过去式啦。”
邢影在岁末的严冬直想擦汗。“他这交友范围也忒广了。”
“蕾蕾你不要乱想哦,”丁冬紧张地挽住她的手臂,“非哥是怕酒吧今天人多忙到太晚,才让你回学校来好好睡觉,跟那个过去式没什么关系的。”
“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因为非哥从来就不吃回头草嘛。”丁冬答得顺口。
“哼!”时蕾不为所动,依旧凛着张脸。“什么也说明不了。”
“真的,我跟他说了咱们明天工术随堂考试,非哥是怕你熬夜没精神。再说那女人又不一定是专程来找非哥的,”边说边向邢影她们打眼色示意帮劝,“她可能都不知道飞石现在的老板是非哥,对不对小晋?”
“是啊,师哥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那也没影响他在我们学校发展。”
一句话噎得小晋和丁冬都词穷了。
邢影避风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发笑。“蕾子,你这是扮演妒妇吗?”
“我不行生气吗?”她问得大声。
“可你装得不像啊,就知道拿鼻子哼哼地,”下巴朝身边一努,“也就能骗这俩二百五吧。”
“为什么骂人!”何香晋大声维权。
“还不服!”邢影厉声训斥,“让这种蹩脚演技唬弄了,说你二百五都是恭维。”
时蕾再也扮不下去,眼一弯呵呵笑了。
“你……”丁冬傻眼了,“没生气啊?”
“哪有那么多气可生。”
邢影轻笑:“一点也不怀疑他赶你走是约了别的女人?”
“他要是真约的话肯定不会被我看着,人家那道行偷腥还能让你闻出来?”这种话真不知算褒算贬。
“有准儿没?”她越问越显得不安好心,“万一老毛病犯了呢?”
“阿不!”小晋和丁冬齐声喝止。
时蕾茫然,老实地回答:“没想那么多。”
邢影微侧过脸,定定地看她。
“你不相信吗?”她确实没琢磨过这种事。
“不是,”她把烟夹在指尖,吹去烟灰,“就是想不到这种人也能给你安全感。”
“什么话!”翅膀亲卫队怒了,“什么口气啊?我非哥是哪种人?”
“基本上是滥人一个!”邢影对真理永远敢于面对,似哥白尼的化身,“你瞪我他也是滥人。”
“阿不!”小晋拽拽她的衣角,“给点面子嘛,别在时蕾面前说这种话。”
“我听习惯了。”时蕾挫败地摆手,但还是很不中听。
“那我给你说句新鲜的。”不良少妇诡异地笑,“像他那种嘴损的人再坏也有限。”
“我就觉得你嘴挺损的。”时蕾现学现卖。
她谦虚地摇头。“跟你家翅膀哥比不了。”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都好色,都刀子嘴,都不按牌理出牌。
靠,把她编进去了!“翅膀要是韦小宝,你肯定就是双儿。”
“双儿怎么了?”
“帮自己老公泡妞的那种。”
“我怎么可能。”她哑然失笑。
“师哥不像韦小宝,他像张无忌。”小晋推着乾坤大挪移,“有小昭芷若还有表妹,但他只爱一个赵敏。但那些也先遇上了也没办法抹杀了吧?”
“哟,你还看过张无忌。”邢影笑她,“我以为你就看什么食神啊,满汉全席啊……”
“那你就只看日本的三级片!”
“不不,我港台的就行了没那么高要求。”
“你怎么不吱声?”时蕾问身边异常沉默的人,“睡着啦?”
“没这特异功能。”丁冬自卑地回答。
“平时非哥长非哥短的拦都拦不住,这会儿她俩都讨论你又没话了。”
“她们跟我不是一个层次的FANS我不屑跟她们交谈。”
“小晋你想不想看人裸奔?”邢影的目光刀一样扫向丁冬的衣扣。
“不要闹!”丁冬下意识地捂着衣领警告。“你们说的什么韦小宝啊,张无忌啊,本来就不是我非哥的类型,非哥如果生在武侠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够跟他相提并论。”
时蕾被她严肃的模样逗笑,忍不住撒她的气。“是啊,要是生在侏罗纪还没人能跟他相提并论呢。”
丁冬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败家媳妇儿!”翅膀的语气学了个十足十。
“小冬你说谁能跟师哥比?”何香晋拉开时蕾夹在她们俩中间挽着丁冬追问。
“楚,留,香。”
邢影马上提出反对。“跟俺们说的不是一个系统的。”唠金庸呢整出个古龙的。
“一个小偷。”小晋对这个比喻也有点失望。
“是盗帅!”丁冬纠正她的说法。
“犯事儿了都得逮起来。”二者根本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说的不是职业这方面,我是指非哥的侠骨柔情……”
“侠骨?他可得!”这回连时蕾也有意见了,“那人一副铁石心全身懒骨头,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儿从来不管。”比方说柏松,说是让殿下介绍些职业玩音乐的朋友,结果为了揽生意每天让人唱歌到半夜。
“蕾蕾,还记得我跟非哥是怎么认识的吗?”丁冬圆圆的脸上有不多见的严肃,“你真的觉得他是一个自私麻木的人吗?”
刚来到S市的丁冬,比现在还足足胖上一圈,报道之后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付完款往出走,狭窄的通道四个收银台,满满的全是人和货,她再贴边走还是挤到了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瞪她:“挤什么挤嘛?”女的指桑骂槐说男友:“谁叫你挤不过人家?”丁冬很尴尬很尴尬,拔腿就走,塑料袋却刮在旁边的金属购物车上,哧啦一声,里面的日用品散落一地。
还是那两个人,结完了账,对挡在前边捡东西的丁冬十分不耐烦,尖着嗓子叫道:“哎哟~这么庞大的身材堵在这里不要太碍脚哟。”这时在旁边刷卡的一个男生回头看了一眼,客气地说道:“阿姨你长得你根儿筷子似的反正面都看不出来,腆个逼脸笑话人家身材呢?”女的当下涨红了脸,男的不干了,扬着嗓子囔囔:“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他嘿声一笑,“嫌我说话难听啊?”签完字接过自己的物品,慢悠悠地把银行卡塞进皮夹子,抬脚就踹过去,“那他妈就别听了。”男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女朋友惊叫,人群骚动。丁冬怔在原地,这个素未谋面却帮他打架的人弯下腰,一样一样捡起她的东西,牙膏,香皂,卫生巾……问收银员要了个袋子,装好递到她手里,扫了一眼那对大声嚎气叫骂的男女,在超市保安的注视中拉着丁冬走了出去。
丁冬问:“你怎么这么野蛮哪?”
他说:“我性格吧?”
这是丁冬和她非哥的第一次照面。
当时翅膀刚从民风彪悍的老家过来,用时蕾的话说就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恶霸脾性。丁冬却坚决地认了这个哥哥,还不知道她和时蕾是同寝的翅膀,一个陌生人,为了她动手打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其它人民的吵架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
“这是什么精神病!”时蕾不知该气该笑,翅膀是战马,高中就是打打杀杀过三年,来S市的第一天又是在万众瞩目下差点给人一脸七彩祥云。不可救药的野蛮人还以此自得,他说打这事儿后,超市的收银员都记住了他,见他来买东西,从来不敢少找钱。这种人!
……想不到这种人也能给你安全感!邢影的话在脑中回放。
她想着这几个字,不知不觉地低念出声,“安全感。”却是没什么概念。翅膀会有什么不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呢?她想的简单,最坏不过一切重来,他做他的游猎者,她找她的公猫。突然有所领悟,也许想到这一点,已经是缺乏安全感。原来对他也有不安,可以肯定不是由他数量庞大的前女友所引发。太幸福了总是会怕失去吧,她要的不多,却恰好只有他能给,再心宽的人也会钻牛角尖。
小冬今天一天都没看书,也没有说梦话,时蕾心骂她三分钟热血,手肘一阵痒,挠了两下挠出一个小鼓包,又进蚊子了吗?伸手挥了挥,侧耳静听,没有嗡嗡声,皮肤的搔痒却越发难耐,拿手机一照,发现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后背料想也是如此。一抓就见血,不抓又奇痒无比,痛苦地爬下床。
“小冬。”她打了冷颤,顾不得轻重地摇醒了丁冬,“小冬,你看我身上好像过敏了。”
丁冬一个机灵坐起来,“过敏?”拉她到走廊跺亮感应灯,果然触目惊心的一身红疹。
另外两个也被吵醒,“是不是白天吃生鱼吃的?”何香晋噼哩扑噜一顿翻,找到盒药膏,她总是乱吃东西,许泽不放心地买了各种肠胃药、脱敏药备着。先吞了两片西斯敏,时蕾光着上身披件睡衣站在门口走廊,小晋负责喊亮感应灯,邢影和丁冬涂药。绿的药膏涂在被她抓得红一条紫一条的皮肤上,中了毒一样。
隔壁寝室出来上厕所,见了她们好生奇怪,问在干嘛,时蕾苦笑着说:“人体彩绘。”
不知道许泽打哪弄的灵药,冰冰凉凉瞬间止痒,但不能躺下睡觉,翻两个身这些药就白涂了。只好披着衣服打坐,昏悠悠敌不住倦意斜靠在床上睡着了。
所幸到第二天早上精神还好,疹子已消了大半,留下不少抓痕,冬天穿得密不见风别人也看不见。
不良少妇又开黄腔,安静的图书馆里,她突然凑过来说:“你们翅膀啥人都勾搭,别是把什么病过给你了吧。”什么病?看她一双杏眼发麻,邢影骂了句“装纯”,在她的草纸上写下“SEX”。
就知道跟她聊不出正常人话题。“反正传染不着我。”时蕾不急不缓地挡住丁冬探究的目光,翻过那页纸在新页上继续算题。在心里暗暗记着到了晚上见到丁凌了想着跟他打听打听,同样是吃,还属她吃的最少,别人都没事怎么偏就她遭一宿活罪,以前她吃海鲜什么的从来不过敏。
“你写了什么?”偷看被抓,丁冬改为光明正大地向邢影询问。
被挥手赶开。“去~”
小晋捡了个笑。
“哎,唠正经的。”邢影拿肘子轻轻拐着时蕾,三八兮兮地问道:“他真没碰你?”对方不回答,她就自己嘟囔,“怎么可能?”
“嘘!”时蕾戴上了CD的耳机。
邢影早早就转战飞石,丁冬和小晋没多久也一同撤退。时蕾的几道系统分析题演算下来就是两个多小时,要不是CD电量耗光她还没发现天已经黑了,匆忙收了书本下楼。
图书馆一楼是学生活动室,刚迈下楼梯就看到三个身影,政务处陶处长和学生会老大,另一个是敬敏航。
16、飞石的夜
时蕾刻意躲在黑暗的楼梯后面,不想跟他们照面打招呼,又是圣诞又是元旦,学生会肯定得办活动,她若被逮到肯定又要接一堆工作。复习已经够紧了,哪有空去忙这些?有精力不如去酒吧帮翅膀赚钱还账。
“那就这样吧,”图书馆门前大嗓门的老陶说,“学生活动我们教师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好好玩,诗谣你把握好尺度,注意安全。另外敏航尽快把入党积极分子的事敲定,下学期开学争取发展。”
“前天团会上提出的那些人都可以考虑吧?”
“学生干部比例太大,对普通思想要求进步的学生不太公平。”
“好的,我注意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圣诞节,各系也有节目吧?虽然明天是假期也不要玩太晚。”
“知道了,您慢走。”
“路上小心处长。”目送他走出去,徐诗谣耸了耸肩,“他不来太好了,教务处也不派人,全是学生就不用那么费心,随便玩吧。”
“入党的人选真的要重定吗?”敬敏航却有了新的烦恼,“那天说的那些,把谁除名?”
“工作不积极的,成绩不理想的,领导反映差的。”徐诗谣客观冷静地提供意见,“好像张扬,有过通报处分,即使报上去审查也不会通过。还有时蕾,大一的时候配合团委做外联表现还可以,这学期却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你们团委那个宣传也是,如果他们都能发展,其它学生要有想法的。”
“大二选修课多,忙不过来是肯定的。我们去年这时候也一样。”
“尤其是时蕾,半个学期从部长到副主席,加学分评奖学金,你在陶处面前帮她说的话够多了。”
他没有任何解释,只道:“怎么说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我知道你跟他们几个关系都不错,不过这种事,很多人看着。”徐诗谣是诚心诚意,论事不论人。在男女比例7:1的电力学院,一个女孩子当上最高级干部,贵在心态正。能力再好倘若存私,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便会给人话柄可捉,学生会主席得不到学生支持配合,什么工作也难做成。
“我知道。”敬敏航颇有些无奈,“其实她最近不来参加团干会议也有我的原因,我因为喝酒说错话了,她大概在躲我。”
“你们两个没有正式交往过吧?”她对别人私事不愿过多追究,不过既然他自己主动提到了也不妨一问,谁都会有好奇心。
敬敏航的声音里有笑:“我看出来你们都在猜,但她一直有喜欢的人,很惭愧,我只是她挡兵激将的一颗棋。”
她可没有利用过谁,时蕾靠在墙上绞着长长的十指,偷听的坏处,明知道人家说的不对也不敢上前纠正,真辛苦。手机突然亮了,幸好刚才调成静音还没调回来,而门口聊天的两人也结束话题往外走,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不然还挺尴尬的。
杨毅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听说你怀孕了。
这谁造的谣!她边走边回复:谁这么缺损……才打了五个字,屏幕一闪换成了通话中的提示,她的手机是翻盖后按任意键接听的。
“学完啦?”酒吧嘈杂,翅膀的声音很大,震得话机嗡嗡响。“学完快过来吧,几点了都,再学下去都傻了。”
“别磨叽,马上到了。”
“你吃了没有?我去迎迎你,顺便吃点食儿。”
“你老实待着吧,我不饿,到酒吧随便垫巴一口就行。”
“酒吧啥也没有,你上拐弯那那亭子烤点东西吃。给我炸几串里脊带来。”电话里一声尖叫“我也要吃”,翅膀吼她“吃屎去!”还是补充道,“多带点儿,你们家那吃货也要。”
街上的灯景还真漂亮,天也够冷,人也够多,只差雪花。在家不怎么过圣诞节的,只是借着节日之名一群人聚堆儿胡吃海喝,喝完了打雪仗,漫天的雪团横飞,过往路人难免遭秧,不过从没有因为这个急眼的,北方人都亲雪。S城从来不下雪,冬天没个冬天样。
道口这家小摊的东西好吃是好吃,大家都这么认为,它就永远人满为患,要不是翅膀非要吃它家炸里脊她才不跟这儿排着。有趣地看见前方半空中彩灯在飘,瞪大眼睛,马上意识到是挂在树上被风吹动的,想闭眼沙子已经灌进。边揉眼睛边想,原来天黑看不到树只能看到灯,所以才会有这种诡异现象。这些串灯的缺点就是有一个灯泡坏了一串全不亮,如果并联功率又过大,很可能整棵树都被烤着。忽然听到骂人的声音,不是吵架,吵架起码要两个人,可入耳的只有一个低沉的女声在大骂,“你妈逼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姐呢?你个损种……”竟然是东北话?时蕾勉强睁开泪汪汪的眼清寻声望去,身边“月下不夜城”门前一辆出租车旁边隐约有个女人拉着车门对司机撒泼,“那你说你把车停这啥意思?我是不说上和平饭店?来来,你出来看看这他妈是和平饭店大门吗?你是不认字儿还是当我不认字儿呢!”司机估计是说了什么好话,她的怒气缓和了不少。“这还差不多,要不告你去,别JB老寻思外地人老实好欺负!”怦一声关上了车门,“操,这怂样的还出来开车呢?傻逼!”扭头迎上夜总会门童惊恐的目光,“你瞅你妈呀?滚。”
一群排号等吃串的人本来在瞅她,一听这话也连忙调头不敢再多看。
时蕾失笑,这种连纵式的恐怖火气跟翅膀有一拼。想到翅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刚刚这个女骂手的声音耳熟,擦干了眼睛正想看清楚,一道金灿灿的人影伴着清脆的鞋跟敲地声风姿绰约地走近。淡金色大翻领七分袖短风衣,黑手套黑LEGGING,白色漆皮水台跟长靴,一头蓬蓬的黄色卷发,脸上的妆浓艳妖冶,眼角金光闪闪,难怪人家出租车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夜总会门口。
没想起来是谁,时蕾只当是口音耳熟。众人的注视中女骂手走到炸串的摊主面前大声问:“师傅,这边有一个飞石酒吧没?”摊主冷着脸说“不知道”,估计是不愿意告诉她。她撇撇嘴,转身又问排队的食客。“哥,你知道飞石酒吧怎么走吗?说就在和平饭店旁边。”
“喂,”时蕾唤得她注意,“我领你去。”她好像想起来这号人物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捉住了时蕾的双臂。“真是你啊小猫,我刚才都没敢认。你越来越漂亮了!你不认识我啦?”伸手拉下围巾让她看清自己的脸,“我是雷红岩。”
头戴圣诞帽的何香晋几乎在时蕾一进门就扑了过来抢走她手上的食物。
“小心签子扎着。”时蕾看了看吧台,“你师哥呢?”
“不知道。”她一直盯着门口就是怕师哥先过来把东西吃光,还好,买了这么多。
翅膀叨着烟和一伙人从楼上下来,看到时蕾她们,多瞅了雷红岩一眼。“得,我这又来客人了,就不远送了啊哥儿几个。”
站最近的那个理解地拍拍他的肩。“你忙你的,我车就停门口。”
“成,有空过来啊。下次来别先买单,我招待大伙儿一顿。”拉开门等人全部走出,他把烟头扔到门外,转身看着雷红岩,忽地笑了。“靠!”
“我说来就来,别老觉得我跟你闹着呢。”雷红岩手拿两串肉大口吃着,吃得脸颊上都是辣椒油,唇膏却是一点没沾掉。
翅膀一脸纵容地看着她:“你个小疯子我真拿你血招没有。”
“谁啊?”邢影鬼魅一般站在时蕾身后问。
“红岩,”时蕾捂着胸口压回心脏,回头告诉她,“雷红岩。”
“身份。”邢影斜眼看着翅膀,他笑得太刺眼了点儿。
“红颜,过去式,”想了想又补充,“回头草。”
何香晋掐着炸香肠也忘了吃,小眼竖竖着看她们。
“妈的。”不良少妇把烟扔在地上挽起袖子,“不要个逼脸了。”
时蕾一把抱住她。“你别犯虎!”
丁冬刚从二楼下来,马上瞧出阵势不对,连忙挡在邢影面前。
“谁犯虎?你就跟这儿看着自己男人跟人家打情骂俏你说谁犯虎!”她扯掉她的手,“小冬你把手给我撒开。”就算当事人能忍,她这旁观的也看不下去了。
一回身却是翅膀拉了雷红岩走过来。“这么多人你几个闹什么!”他扶着她站稳,“介绍一下哦。这是朱红岩,我姐们儿。这是邢影。”
邢影冷冷一双眼睛像要把他们俩瞪出窟窿来。
“这个丁冬。”
丁冬斜瞄了时蕾一眼。
“这是我小师妹何香晋。”
小晋没敢笑,摆摆手说:“嗨,你好。”
挨个儿指着人点名,指到时蕾,一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这个就显不着你介绍了。”没等他张嘴雷红岩就笑着接过话来,“小猫现在越打扮越像样了,刚才在大道上你不喊我我都没认出来你。靠,你不知道,刚才打车没气死我,”她转向翅膀白唬起来,“……最后那傻逼差点没跪地上求我,钱也没敢朝我要就开车尥了。”
翅膀哈哈大笑。“你瞅你这身行头,搁谁都得给你往夜总会拉。”
“啊?我穿得像小姐啊?”她低头审视,又摸摸头发,“这也没露肉五的咋的了?”
“走走走上楼唠去,”翅膀推着她和时蕾离开人群流动量大的地方,“那个谁……丁凌是不在楼上跟小杰他们侃呢?”
“嗯,”丁冬点头,“对了,他们把骰子弄丢了一个让我下来取的。”
“走吧咱也上去。”
有人歇斯底里地大骂:“人都死绝了啊,老子叫这么久也不理!”
“哎,来了。”安西在吧台大声应着,眼前却没一个空闲的服务员。
“来了。”时蕾找到声音来源,扭头向红岩打个手势,“你先跟她们玩,我过会儿上去。”想了想又拉住邢影,“过来帮我取酒。”低声嘱咐道,“她俩现在就朋友,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那还这么粘乎?”邢影忿忿然,“你还没死呢!这个近密啊。”
“总不能给人撂在那儿不管啊?再咋说人也大老远来的。”她向座位里举了下手,“稍等,马上就来。”最后交待一句,“反正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千万别蹶人家,你俩要干起来太让人笑话了。”
“不管你。”横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雷红岩,“嘴抹得跟吃死孩子了似的。”
丁凌走下来在楼梯上遇着翅膀他们,踉踉跄跄地站住。“骰子呢小冬?”他满脸通红,“他们几个没有骰子就划拳,再划一会儿我就醉了。”
“老虎下了山,猴子还称王了!走,铁子,给你丁哥报仇去。”翅膀拍拍红岩的肩膀,“小冬不用拿骰子了,拳王在这儿呢。”说完趴在楼梯上冲着时蕾大喊,“你点完单赶紧上来啊。”
“……一盘葡萄干,一盘鱿鱼丝,”时蕾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继续跟客人确定单子,“都要中盘的是吧?嗯。一袋爆米花,半打喜力,一瓶雪碧,雪碧要罐的还是瓶的?”
雷红岩是典型喝滑头酒那号人,憨憨哑哑的嗓音说话分贝贼大,一水东北江湖的社会嗑儿,正经八百着一张脸扯犊子,逗得全座人爆笑连连,隔壁桌的都扯脖子过来捡笑。她酒令划拳一把罩,本来输的就少,再加上别人是实打实地喝,她却借着幽暗的光线玩着换水偷倒的把戏,酒喝进嘴里拿餐巾纸一捂吐出来。半小时不到,翅膀寝室连小杰在内的六个人已经蒙挺了五个,唯一好端端坐着的当然就是翅膀本人。他咬牙切齿地提醒道:“亲姐,这是咱自己家的酒,轻点遭祸。”
“不是你让我给丁哥报仇的吗?”她丝毫不怕被他拆穿,笑嘻嘻地看着靠在沙发上打盹的丁凌,“我觉得他可老实了,喝酒一滴都不往出洒,不让人灌醉都怪了。”
“把人都当你哪?”翅膀鄙视地看着她,“你瞅这桌子底下让你弄得跟养鱼似的。”
“啊,我就这人品,你也不是第一天儿认识我了逼逼啥?”她说完自己吐吐舌头。
翅膀佯怒。“你真当自个儿远来是客我不敢收拾你哪?”
“你忍心吗哥?”她适时扮可怜,“我这千里迢迢的,下火车就过来,就时蕾给了我几个肉串,完了就到这儿坐陪来了。好人也让你这么灌也得装熊了。”
“啧啧~”翅膀像看着狐狸变身小绵羊,“俺们朱四小姐成天在家酒桌上跟人过招这点儿酒还在话下了?”
“雷四,你老改不过来!”
邢影实在办不到眼睁睁看着翅膀忽视时蕾一劲儿跟前女友说话,抓了一把瓜子下楼,眼不见心不烦。
翅膀抬头看她,时蕾和小晋在猜骰子,随口解释道:“又找柏松去了。”
小杰起来要去洗手间,脚底下全是红岩耍赖的证据,他一出溜就坐地上了,踢到桌子酒瓶子倒一片,惊醒好几个半睡半醒者。翅膀骂骂咧咧地扶着他下楼顺便取拖布去。丁冬一手支着下巴,困得直点头,小晋精神还好,两枚骰子杂耍似的在一只手里你升我降。
“晋你给小冬扒拉醒精神精神咱一会儿回去了。” 时蕾拿剩余的几枚在骰盅里轻晃,转了转脖子。“红岩跟我回我们寝住吧。”
“啊?不方便吧?”雷红岩喝了口茶抿抿嘴,“我一会儿就到对面旅店开个房得了。”
“你住旅店花那钱干嘛啊?也不是没地方。”
“你们不就那种上下铺的床吗?俩人一张多挤得慌。没几个钱,反正我也就住个两宿就回去了。”
“就待这么两天啊?等我们放寒假一起走得了,你不也没事吗着急回去干啥?”
“不了,”她摸了根烟折下被酒浸湿的部分,点着剩下的一半,“我跟我妈说回去过元旦。”
何香晋抱怨说丁冬一叫起来就又睡了。“我们在师哥房间住吧,不要走了,外面好冷。”
“他那小屋哪能住下这些人?快给她喊醒咱这就走啊,要不一会阿白锁门了。我上吧台给你们拿外套去。”时蕾起身扫视一圈睡姿各异的醉罗汉们,脚一滑差点成了本晚第二个小杰。“哎哟~翅膀这拖布拿哪去了?”
“哎,小猫。”红岩叫住她,“从刚才我就想问你来着,你跟马小非是不是谈上了?”
“啊,是。”这个问题还真尴尬。
“我说他看你眼神儿不一样了么。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跟他早没戏了。”她吸着烟眯眼看她,“你俩本来就该是一对儿,上学时候就都一帮挺好的,现在还都在一个地方上大学。马小非以前是花花点儿,不过对你不能。这家伙,哪次打电话也没说透个信儿,等着给我惊喜哪?”
“也没多长时间。”她含糊交待,真不想跟男朋友的女朋友谈论这种话题,虽然是前女朋友。
红岩笑靥如花。“他总算有点人样了。”
时蕾抱了衣服背包,在楼梯口看见翅膀拎个拖布才要上楼。“你这造拖布去啦?”她笑道。
“关西说殿下几个朋友来捧场了,我过去打个招呼。”他看她手里的东西,“你这要干嘛去?”
“废话,回寝室呗。”
“这么晚了在这儿住吧。”
“那小杰他们呢?喝成那样了还能让人回去?”
“他们在楼上沙发睡着就行,空调开着也不冷。”
“可拉倒吧,那多遭罪啊。”
“那网吧不比这遭罪?他几个一嗑一宿呢!你可别折腾回去了,再得瑟感冒了。噢?”用力掐一把她的脸蛋,“乖猫宝儿,一会儿给你拿鱼片吃。”
“疼!”她揉着被掐红的脸蛋,抬头看看,“楼上还有个专门来找你的。我们都回避一下给你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好叙旧啊。”
“嗯~~酸!”他吸吸鼻子,“正宗老陈醋,够味儿,我喜欢。”
“哼,反正成天打电话,”她歪着脖子,“也没啥旧可叙,浩?某些人?”
他含笑警告:“扯远了啊。”
“是啊,还是扯近点儿好。你也两个多月没找女人了,正好有送上门的。”
“你这跟谁学的阴阳怪气儿?”他可笑不出来了。
时蕾暗喜,这回连翅膀也唬住了,看邢影还敢不敢笑话她演技太水!
“生气啦?”他侧眸看她,只看到一脸成份不明的笑。
“我跟你生这气干啥?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收戏不玩了,她抬脚上楼,怕再唠一会儿连小晋也睡着,“对了翅膀,红岩元旦就得回家,你这两天有空带她出去逛逛吧,别回头让人说你不讲究,酒吧我给你盯着。”话都落在空气里,翅膀站在楼梯下面根本没上来。她不解地回头,提高了音量喊他,“你不赶紧上来给地拖了还杵那儿干啥呢?”
17、亲密原则
很晚了才接着季风的圣诞祝福短信,时蕾回复了之后又看到杨毅那条无厘头的信息,笑了笑把电话拨过去,接通了却是个低低的男声:“她在卫生间呢。”
“于一?”
“啊。”
“你又上哈尔滨了!”
“她自己放假跑回来了,”于一头疼无比,“说过完元旦回学校考试。”电话里一阵“谁啊谁啊”声音由远及近,于一说“小猫”,手机还给了主人。
“喂?猫宝儿?你咋刚回电话?给你发短信祝你节日快乐也没反应,一点礼貌都没有,越活越回陷。”
“你那是啥短信啊?我正想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哈哈哈,你看我说她肯定看不完吧。大姐大姐你一会儿好好看那条短信,从头到尾看完。”
“什么意思啊?”
“一会儿自己看就知道了。”小丫头卖着宝贵的关子。“翅膀在旁边没?电话给他我跟他唠唠,没人性的也不说祝我圣诞快乐。”
“没有,我在寝室呢。”
“可也是,俺老大在旁边肯定能看出那短信咋回事儿。”嘻嘻一阵笑,“你这大过节的这么早回寝室干啥?”
“他们寝的都在酒吧也没地儿住,我和丁冬我们反正离得近就回来睡了。”提到睡还打了个哈欠,看一天书其实不比在酒吧端一天盘子轻松,废脑子容易犯困。
“睡啥睡啊?这么大帮人,唱唱歌打个通宵麻将啥的天亮了回自个儿学校睡去呗,”杨毅说话机关枪似的,不到没子弹不愿意停。“明天礼拜六也都不上课。都喝多了咋的?”
“可不都喝多了么,连丁凌都趴下了。对,你猜今天谁来了?”
“男的女的?”
“女的。”
“咱班的?”
“雷红岩。”有功夫给她开条件猜谜不如直接说答案了。
“啊?她干什么去了?专程看翅膀?”压不住事儿地跟身边人说,“满桌儿干S市去了……啧,雷红岩!”
“她说前阵子过来联系旅行社,好像要带团什么的。”
“我知道了,她一同学,在南方混得还不错。她家不搬哈尔滨了么,有时候我们俩一起逛街吃饭啥的她跟我说的。”
“嗯,这不过年回家到S市倒飞机吗,顺道就过来见个面。”
“不真的假的,她没个准屁,搞不好借引子又勾引我老大去了。”于一好像骂她一句胡咧咧之类的话,她回嘴说“你懂什么啊睡你觉”,完了接着跟时蕾耳根提命,“小猫你把人看紧了,那女的可不是一般炮儿,当年翅膀还是她好朋友的对象呢,她看上就给撬过来了。我记得刚认识那时候她不寻思我跟翅膀有点啥事儿呢,还拿话嗑哒我,说不管翅膀去哪她都追着,我看她那样也像能干得出来的人,真的时蕾,你得防着点儿她。”
“那时候都小孩儿,人她现在没那意思,这翅膀来S市快两年了她不也头一回来吗?”
“不好说,你看她整这招千里探君,不就玩感动呢吗?”
“那你说我怎么办?我还能跟翅膀说‘啊你别搭理她’怎么怎么地啊?”
“你这孩子!谁也没说不行搭理她,那她来看翅膀,你是翅膀女朋友,请她吃饭招待她玩啊,大大方方该咋安排咋安排呗,这还用人教啊?实在真不会就跟着老大听他指挥。反正你留个心眼儿别让她俩有机会单唠。”
“你看你说那玩意儿,那人俩是老同学,我跟人也不咋熟,他们出去玩我跟着多别扭。”
“跟满桌儿不熟跟翅膀还不熟啊?哎呀你可愁死我了。”她急得嗓音拔了好几节,于一在旁边笑“累个好歹儿的”,她也没理,想了想又说,“行,就算你跟她不认识,就当她跟翅膀纯朋友,啊,就算亲戚,她对翅膀根本没别的意思,你跟着又有啥不行的?俩人陪着多给她面子,乐还来不及呢,你这人又啥啥没意见,摆在旁边跟带尊人像儿似的,她怎么能别扭吧?真打什么鬼主意才别扭呢,那你就跟对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的能不是吗?”她就是懒得跟梢。
没想到杨毅听她应得不耐不烦马上又补充道:“你这节骨眼儿上千万别犯懒,翅膀让她抢去你不得哭啊?”
“你见过我哭没?”时蕾觉得她太血淋,“再者说她要是真能把人给撬走我跟着也没用,你老大那么多个红颜我防得过来吗?”
“嗯?”杨毅陷入沉思,她是主动攻击型NPC,凡事比较喜欢采取积极PK,虽然小猫说得有道理,但对这种不作战的消积防守还是能赞同。
“时蕾。”于一拿去了电话,“你别听这崽子扎忽,大非心里有数。”
多的话没有,却比杨毅罗嗦了整晚更能让时蕾听进去。“知道了。”要说之前被杨毅说得还有点麻了,于一这话无疑是副药效绝佳的安心丸。
“行了早点睡吧别唠了。”
杨毅在最后关头高喊:“翅膀要有动荡给我打电话我骂他,不用惯着他……”于一滴地切了电话。
时蕾呵呵笑,这俩人啊一个动得像火,一个静得像冰,却能从性别概念模糊的初中开始,一爱就是这么多年,竟没有半点波折。最大的考验当属于一去国外那两年吧?可谁都没变。给所有的爱情理论家狠狠一棒子。那段时间杨毅还是像根刺儿一样爱惹祸爱管闲事除了学习什么都好,想念于一的时候打电话聊天上网视频,因为见不着人而大哭——却从来不当着于一的面。而于一隔山越水的那颗心也始终放在她身上,时间啊,空间啊,好像就完全没有对两人的感情造成任何影响。不,更坚固了。那野丫头假小子比她和丛家更早收获爱情,上哪说理去?攥着手机手捧脸,小小地抱怨了句不公平,手机滴哩滴一响,震得她眼珠直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