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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香晋忽地惊呼:“啊,我们第三节邓论考试。”.2

作者:吴小雾 当前章节:147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45

杨毅的短信:听说你怀孕了。

又来了,她对着屏幕哭笑不得,这时看到了侧边有滚动条,按着下方向键,在几行空格后——

B超检查是怀了个蛋,医生说就要生了。那就祝你生蛋(圣诞)快乐,圆蛋(元旦)快乐。

时蕾飞快回了一条:原来下边还有字,我还以为这事儿都传回M城了,差点吓流产。

杨毅说:你可千万要小心,这可是M城前市长的长孙,意义重大啊。

得,她可是真是自贴地上赶着受这挤兑。

连着两天翅膀没来飞石,时蕾就想这人儿是怎么回事儿呢?就算真和红岩怎么着了,也不能没黑没白的连酒吧都不顾了吧。丁凌一直在店里守着,家里来电话让他回家吃饭他也推到别的日期。时蕾知道他们年底要交学术报告,一遍一遍催促之下他才答应回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开车走了。时蕾看出酒吧所有人都在观察她,关西,柏松,殿下,服务员服务生,她想回头翅膀来了她二话不说先臭骂他一顿,没正事儿的玩意!心里还是打起小鼓,于一光说他兄弟有数,一学文科的能有几个数?杨毅的短信随时跟着,估计一闲了就来打听情况如何,她没敢说翅膀和雷红岩双双失踪,干脆啥也不回,反正她一般对待这丫头的疯劲也都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

晚上六点多钟,有客人要的烟酒吧没有,时蕾穿了外套出去买,一出门,出租车里下来了飞石的甩手掌柜。

“红岩呢?”她看看车里,只有司机。

翅膀怦地关上车门。“回哈尔滨了。”

“哦,跑哪野两天?”

“管着吗?”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找什么病?时蕾心想你把买卖丢下来自己不闻不问还有理了!急着去买烟也没跟他多说。

回来烟给服务员,多余的钱还给关西,问:“人呢?”

关西指着里间,表情费解。“回来直接进去了。”

拧开门一眼看到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镜捏在手里,一条手臂垂落床边,鞋也不知道脱,地板上泡沫砖上明显的几个黑脚印,听着门响头不抬眼不睁。时蕾这个来气,想骂都不知道从哪句开骂,近了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讥讽的话不假思索地出口:“怎么,人走了你心情不好是吗?那跟回去吧。”自己家开酒吧俩人还特意出去喝成这样,哪是个人!

他的脸平静无波,像是睡了。

“装死也没用。”她站在床头看他,话在嘴里绕了两圈到底还是说出去,“那你要什么都不想说就算了。”

翅膀什么反应也没有,表现如同一具有心跳的尸体。

时蕾眼皮一跳,屏息弯下腰,这家伙该不是真睡着了吧。他睫毛掀动,吓得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紧紧擒住,猛力拉扯下,她跌进他怀中。来不及开口,已被他翻身压住紧迫地吻上来,晴空下兀地卷起的海浪一样,狠狠辗转,翻腾,吮吸着她的精力。浅啄深尝的,带着欲望的,动情的,游戏的,疼爱的,翅膀喜欢吻她,可是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式,像是……发泄。

他拿她当成别人了吗?时蕾想起要反抗,躲着他的碰触躲着他的吻,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却不能如愿。他毫不怜惜,贴在她身上的手不是抚摸,几乎搓掉她一层皮来。“翅膀……”支离破碎的声音加上不规则的呼吸,连自己听了都不像阻止倒像邀请。

他的眼睛始终闭着,不看她的脸,不看她的眼,只牢牢将她圈在身下,带着甘冽的气息,吻住她口中他不想听的话,无温度的手自她衣服下摆探进,覆住她剧烈起伏的胸部。

隔着内衣,也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她有些慌,惊恐地睁大了眼却看不到他做的一切,想推开他,手被他捉住了压在她的背下,连带几缕长发,扯得她头皮生疼。而他的探索更加急切,舌头舔过她的每颗牙齿,不做停留却反复,不带情欲却狂乱。

他想惹急她!这个念头猛地滑过脑海,为什么?时蕾停止了挣扎。她扣紧牙齿咬破他嘴唇,淡淡的咸味在口腔里扩散。

他张了眼,离开她肿胀的唇。他的眼里有火,烧得那双墨色眸子微微泛红,映着她好看的容颜。

感到身上重量变轻,她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你是不是中邪了?”要不然怎么解释他变了个人似的举止?

以姆指擦拭上唇内部疼痛点,拿到眼前看,晕着小小的血迹。“你干什么?”他终于说话,却是气死人的倒打一耙。

她抡起拳头砸他,砸了一下又一下,他不避不闪不疼不痒,她就弓着五指对准他脖子上的皮肤抓下去,血痕顿现。

他“哎呀”一声捂着脖子逃开,不肯再当沙包。

她还不觉解气,手够不到了又改脚踹,踹在他肋骨上。

他吃痛地按住了她,眼见她另一只脚又抬了起来,急忙下床退到安全位置撂狠话:“你再得瑟我真把你强奸了!”

她不还口,眯着一双猫眼没好气地拂开垂到脸前凌乱的发丝,撕打中起了静电,刚拂开又被皮肤吸了回来,粘在脸上让她异常恼火。

翅膀弯腰捡起掉在床边的眼镜,悉悉索索声入耳,他反应极快地要躲开,手借力按到床头的小木柜时不免叫苦连天,认命地接受偷袭。她果然整个人都扑过来,一声不吭地揪着他,攥实了拳头暴捶,力度倒不大,骨节硌得他好疼。更疼的是后背,被她撞得抵在柜角上,差点掉了腰子!刚要是他躲开,这愣猫还不得磕个乌眼儿青。“消消气消消气别打了。”他忍着背疼直起身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不许她施展拳脚。

“别碰我!”她跪坐在床上,卯足劲儿要推开他,谁知翅膀一听她的话就乖乖放手,她这全力一推的力道卸在空中,身子收不住势地向床下跌去。

翅膀憋着笑捞住她,她不领情地甩着手,他就不再碰她,不过话得问出来。“你因为啥打我啊?”他声音极其无辜,一张脸却挂着揶揄表情。本来还在气,被她一闹竟然怎么也气不起来了。贱皮子,贱皮子,人家生气要哄,他生气挨她一顿揍反倒舒服了。

“你说吧,”她拢了拢头发,斜眼看他的贱笑,“你咋回事儿!”

“什么咋回事儿?”他戴上眼镜,猜着她动手的最大原因。

“你这两天去哪了?”

他心花怒放,脸却得绷住。“陪满桌儿玩啊,不是你让的吗?”她要是因为这个发飙,他愿意多挨几下。

“我让你舍家撇业的陪啦?”

“啊?”

“屁也不放一个就撂挑子,这两天酒吧那么多人,人丁凌连家里找吃饭都回不去,你就顾着玩。”

“……”靠,感情是因为他不干活了!情绪重新结冰。“爷自个儿的店,乐意管就管,不乐意管我一把火烧了它!”

“把你……把你狂得!”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时蕾真觉得语言已经失去功用,常规人类跟他完全没办法沟通,活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领悟杨毅常说的那句忍无可忍。

手一扬起就被喝住,“你再打!”食指指着她的鼻尖,翅膀失去耐性,“惯瘾儿了是吧?”

好吧,她不管了!起来就走,衣服却紧紧贴在身上缚得她挪不动步,回头赫然看见自己的粗线毛衣被他以手指勾住。“衣服给我拽坏了!”她要夺回衣服,他的两只手攀上来像焊在她身上一样掰不开。“你别又整刚才那出吓唬我。”

“吓着你了吗?不能吧?”他冷笑着收回手,“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还不知道我处对象就是为了上床吗?”

她盯着他,镜片掩住了眼睛的心事,但嘴角那抹刻薄的弧度却透露着令她意外的信息。“你是生我气?!”她为这个发现感到不可思议!

他脑袋嗡嗡响。“我真想一巴掌打你个鼻口蹿血。”倒在床上咬牙切齿,浑身无力。

时蕾坐过去看他的眼睛。“你就因为我说过这句话生气?”他气得人间蒸发,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神威。

“自己想!”他别过头。

轻扯着他耳朵让脸转过来。“你说。”

他抓开她的手,坚持不给她正脸看。“你以前不就一直这么想的吗?觉得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对你看得着碰不着,抓心挠肝的,正好满桌儿送上门了我肯定不能放过这机会,对不对?”这些话他看着她说不出口,只怪他记录不良,她若真这么想他也怪不得她,只是觉得狼狈。“靠,把我当什么了?”他是兽啊?

“我没这么想过。”她对着他的后脑否认。

“你自己说的!”这女的真嘴硬!

“没有。”

他腾地坐起来。“你再说一遍你没说过!!”

时蕾下意识地往后躲。“好像要咬人。”

“你没说过?满桌儿来那天你怎么说的?你真能嘴硬时蕾!说什么我两个月没有女人了!也不JB跟谁学的说话这么下道!没有女人那你是啥?人妖啊?”

她没想到什么惊心动魄玩笑都敢开的他会把她这几句话当了真。“我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吗?你分不清好赖脸啊?”

“闹着玩?‘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了解你是啥样人,你去跟别的女人睡吧,我不生你气’!”他细声细气地念完,眼珠子气通红,“你们家都这么闹着玩?你咋不一刀攮死我!”

时蕾就没跟人吵过架,买东西杀价她都不在行,何况面对咄咄逼人的翅膀。被他数落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巴不得我拿她解决需要,就怕刚才那样是吧?”见她沉默他更郁闷了。“我真是精虫上脑,你早让我吃得骨渣儿都不剩了。”

“我至于怕成这样吗?”她一直觉得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不会特别期待却也不抵触!他这两句话说的,还好意思嫌她说话粗鲁呢?得有他这好师傅教着!“你自己说你碰我我跟你急过吗?刚才来气也不是因为你怎么着了,我就是奇怪你怎么好一出歹一出的……”她被突然贴近的脸吓忘了词儿。

“真的吗?”他的眼睛里面有东西闪闪发光。

她立即捂住他的嘴。“你再敢犯浑我就阉了你。”这人变脸的速度可以称为变态了!

“嗯。再有一次我会自行了断。”他拉下她的手亲了亲。“我这两天没见人儿你急了吗?”

“怎么不急!要不是怕红岩在旁边给你打电话不好我早给你喊回来了,你没瞅着这两天忙成啥样,柏松都不唱歌下座点单了。”

“没问酒吧。”这女的怎么一点儿谈情说爱细胞都没有?“我是说我跟满桌儿出去,你不怕我叫她勾走了吗?”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她随口说。

都是这句话害的!“以后不行说这句话。”他执起她肩头的发丝把玩,“这两天晚上我都回学校住的,真的,不信问小大夫,他往我寝室打电话查过岗。”

“什么查岗!”头皮被拽疼,她往前挪了挪,“他可能是想让你来酒吧没好意思张嘴。”

“屁!他找我从来不往我寝室打电话,就他妈打手机,费我电话费!”他小心翼翼地继续收线。

“你可不能把酒吧烧了,你还欠我钱呢,烧了酒吧你拿啥还?”

“你听我吹牛逼,我能烧吗?”手指上的头发越卷越多,和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嗯,不烧就好好管着,长发哥过年就要走了,你抓紧把剩下的四万块钱打给他,别等人家张嘴要。”

“知道。”

“去前厅吧,丁凌也没在,人一多又该忙不开了。”

“等会儿。”他低下头,咬住她的下唇。

搂着他脖子,时蕾纳闷,她是什么时候坐进他怀里的?

18、当男人爱上女人

老爷子好像隐隐知道了他在S市不太消停,但想不到他铺了二十几万这么大场面,否则早亲自来视察了,估计以为他就当个二道贩子拆搭俩活钱儿使使五的,电话里告诉他你小子轻点折腾别不务正业。正业,就是指元月里的考试吧?好在他们学校今年考试晚,元旦忙完了之后能有个十来天时间临阵磨枪,合理安排一下还是能草草应战的。一共五门考试课,英语肯定没戏,复习可以免了,把时间匀给别的科;法制史因为出席率不够已经被通知开学回来补考了;自己曾经泡过诉讼法教授那个刚入大一的姑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该科的及格问题……三科了,翻了翻学生手册,再不能挂了,再挂他就得多交一年学费才能毕业。年关难过啊。

“怦!”

叼根烟趴在床上抄笔记的人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那只猫拿着洗碗抹布神色戒备地瞪着菜板。

自觉吵到别人,时蕾歉然笑笑。“跑出来一只小强。”

“你就不要管它了,”翅膀弹弹烟灰埋头接着写字,“这个家它是爹。”

“都是些啥啊。”她撇着嘴把冰箱里那盘看不出原料的菜倒进垃圾筒,“你吃完倒是收拾一下啊,要不就回学校食堂吃去吧。都长毛了也不嫌恶心。”

“它看你还恶心呢。”

“真的你明天再别在家吃东西了,冬天不开窗户整得这屋都一股味儿。”

“看不下去了。”他把书本推到地上,烦躁地坐起来爬头发。

“行行行你看你看,我不吱声还不行吗?”复习的是总统!

又没嫌她吵,他只是被那些条条款款惹得脑瓜子大。“哎?你说我给导员送两个钱他能不能把我全整过了?”

“导员哪有那么大权力?”就知道走歪门邪道!

翅膀不死心。“那系主任呢?”

“你估计哪科不能过去求哪科老师呗。”

“都悬。”

“……”

“要不去打点一下教法史那娘们儿?她说我出席率不够要抓我。”

“这个真行。”时蕾点头,把洗好的盘子放进碗柜里,“一般这么说的都是变相跟你要礼呢。”

“靠,我实在不愿意看她,大饼子脸还一脸芝麻,嗓门贼粗,长喉节,汗毛比我都重。”

脑中浮现如花形象,她皱着眉毛擦手。“你说那还是女的吗?”

“给她送点啥呢?”手撑欲裂的额头,眼看着时蕾,却是在自言自语,“送个刮胡刀?”

时蕾噗声一笑。“我看你是不想过了!”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课本,“你去自习室啊图书馆啊什么的去背这些,在家里能背进去吗?还趴在床上,一会儿就看困了。”

“早上想去了,你不来了吗?”他掐了烟,就势拉时蕾坐下躺到她腿上。

“你可得想去了,我不来你还不起来呢。”都九点多了还一扒拉一哼哼。

“晚上也不在这住,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我们这学期成绩单可是邮回家的,一科不过我妈都得跟我怒了。”

“你妈才不能怒呢,我们几个都说你妈脾气好。”放假去她家玩,猫妈又张罗菜又张罗酒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帮吃吃喝喝,从来没有大声说话的时候,“我要整一单红灯回家,宝儿啊,明年你就不定能不能见着完整的我了。我们老爷子,真的,年轻时候练过。打我这样的,早八点到晚八点不带歇气儿的。”

“那你还不抓紧看点题,真得瑟全挂了我看你咋回家过年!”

“不回去了。”他呵呵一笑,突发奇想地建议。“咱俩今年在S市过年吧。”

“你自己过吧,我回家陪我妈。”如愿看到他不悦的脸,“我会给你带酸菜馅儿饺子回来。”

“真没意思,我不是想跟你过二人世界吗?”

“仅止于想想,”就算她没问题,马家九代单传的独苗儿也得回去给祖宗上香啊。“对了翅膀,放寒假咱们回家飞石怎么办?”

“小大夫盯着。”反正放假了学生一走客源也就少了大半,几个服务员请假回老家过年他都给假了。说到这个挺愁人的,酒吧又不是学校食堂,总不能老指着学生吃饭,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人家不跟爸妈过年去啊给你盯着!”

“什么给我盯着?”食指点着身下的房产,“这里边有他一成干股呢。”

“那是投钱的红利又不是给你当服务员的工资。”

翅膀斜眯了眼。“不行替他说话!”

“说事实么,学法律的怎么不尊重客观事实!”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先生以为你说的是事实,而我以为你说的不对。”事实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所辩护的当事人。

“什么啊?”她拿他的笔记看,翅膀的字写得还不错,虽然有点草,但笔锋有劲又不做作。“抄太慢了,我去给你印一份吧。”

“我抄一遍印象深,回头不用怎么太看了。磨刀不误砍柴功你懂不懂?”

“脑袋还真好使!”挺让人妒忌的,这些法条她看一会儿都得魔症。

他很得意。“那不是吹的。”

“快起来背题吧!”她托着他的头,“这么好的脑瓜不学习干啥!”

“学习真浪费我这脑瓜儿了!”他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手执逻辑学放在眼前发出一声干呕,扬手撇开,“要不是牟老刀跟我爸说让我学政法将来安排在局里,我可得学这玩意儿。牟老刀你知道谁不?”

局里?“牟华胜啊?”M城公安局长,据说跟于一他爸他们都是老交情。“不是说现在调省厅去了吗?”

“照样好使,再说我要真能修着学位,不用他安排,回去检查院啊法院啊都抢着要。你知道咱家那公安局,破案出勤有的是人,主要是会写报告的不多,学历都不行,有点本事的就都出来了。牟老刀原来当兵时候是干参谋的,要不是报告写的好能爬这么快吗?反正他门子也硬,他哥好像是沈阳军区的首长,副司令还是什么的。”

“那你真打算毕业进公安局?”她倒觉得他生意经念得不错,回去走门子混机关吃皇粮,有点可惜了。

“你呢?”他不答反问,微微仰了脸,看她的眼睛。

“没想过。”

“就知道。”她那么懒,最多能想到提前几天买火车票回家。

“可能是留在S市吧。”家里那边儿不太好找专业对口的工作。

“我也不想回去!”

时蕾的目光从笔记转至他的脸上。为什么听她留下就这么快地下了决定?毕业还要两年半,从没跟人谈恋爱超过两个半月的人,又以什么心情说起这两年半以后的事。

他很奇怪地问:“你不说话色迷迷地看我干什么?”

被这种人说色迷迷实在是奇耻大辱,她阻止了心旌摇晃。“我也觉得你应该留这儿,你回去了飞石怎么办?这么好的买卖上哪找去。”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雇个店长,三两月过来看看情况就行。”

“啊?那多折腾啊,不嫌累得慌。”

“那生意遍世界的不也没累死。”

“你说那个不现实!人家什么买卖?酒吧一个月赚点儿钱不够你坐飞机的。”

翅膀叹气了,人家都是一点就透,这位可好,短刀都捅不透。以前他对小刺儿那种鬼精鬼灵的女孩挺怕的,后来却发现眼前这种反应慢半拍的更恐怖,而且气人。怎么她就是听不懂他说啥呢?问题是她啊,她若留下了他还回得去吗!一个大南边一个大北边的三两个月见一次面还得了。猫宝儿的脑筋是电路结构吗,怎么都一条一条闭合着?

以为挫到他的自尊了,时蕾放下本子,抬手抚平他眉心的竖纹。“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能在这边找到工作最好,酒吧也能照顾着,你做买卖还挺有一套的。”

“嘿,都这么说。”不扛夸的烂土豆马上露了笑脸。

给点阳光就灿烂!“除了我还谁说了?”

“飞石的大金主么,要不是知道我烧不了他的钱能这么痛快借我?”想了想又说,“还有咱班老唐。”

“谁?”她把认识的人滤了一遍没想起来有哪个老唐。

“三藏。”他们高一时候那个磨磨叽叽的班主任。

“人家姓佘。”他好像从不把注意力放在人的真实姓名上,见她们导员脸长就管人叫马导,长发哥叫着叫着就是长老板。

“啊,对。”他也笑了,唐僧唐僧叫太顺嘴了。“毕业咱高一同学聚会儿时候他专门跟我唠了一会儿,喝得大舌头啷叽的,‘翅膀还是有点歪才的,’靠,还管我叫翅膀。说我能说会道有眼利见儿,让将来考商科学学市场营销啥的。”

“他其实一直对你都不错,挺看好你的。”高一时候全班就数翅膀跟杨毅能淘出花样来,唐僧还就偏向他俩,对学习好的也没这样。

“切~谁不看好我!那时候我爸还没退呢,孙淑清见我都打招呼。”平时脸绷得跟屁股似的大校长,看老爷子份儿上不也照样给他笑模样!

“佘金成才不那样呢,那人特正,你别看他一个教地理的,其实挺有才的,除了英语其它的科目他都会。”

“你看谁都好。”他爬下床伸了个懒腰,敲敲肩头,“抄这么点玩意儿累死我了。”

“你那么趴着写字能不撅挺吗?”她把纸笔都拿到电脑桌上,“上这儿写来。”

“还写!不写了,出去吃饭。”他光着脚转到衣柜前去照镜子,想像它前任主人在这儿把一头长发扎成角不由一阵恶寒,向后拂了拂自己额前的流海,“我是不是得去剃剃头了?”

“不长啊。”他又想找事儿逃避看书。“年前一起剪吧,正好我也要收拾一下这头发。”

“你别得瑟。”他掏出一件毛衣套上,头一伸出来马上瞪过去,“浑身上下就头发能看还老折腾。”

她眯眼睛。“好看剪下来给你留着天天看。”

“嘿,长在你头上的才好看。”

“太长了。”她抓过发尾,已经有不少分叉。“这点儿营养都叫头发吃了。

“你根本就没进什么营养!”从来不正经吃饭的人还怨什么头发?“瞅你瘦得跟个鸡骨架似的。”

“你那比喻咋这么难听!”

时蕾确实没什么理由怪头发吃去她大部分营养的,她虽然不厌食,但对吃东西没什么特大喜好。她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睡,有些能量就能支持整天的生活,赶到期末复习一熬夜就明显变瘦,好在几个饱觉睡下来就能恢复原来体重。翅膀便不让620们来飞石,他自己也弃商从政转战学校官场,积极调动上下关系,为各科成绩争取最后的加分机会。反正周边学生也都忙着复习,酒吧冷得很。

大二学期末开始有局部系统设计要做,时蕾和丁冬每天晚上都对着电路图抠到很晚。许泽元旦过后并没有如期回来,小晋为此对着话筒大哭,从自家父母和年迈的老阿婆哭到许泽家里,两个眼睛红得像要狼变。时蕾她们在旁边都清楚地听见电话里许泽说的话:“小晋乖哈,你不要一边哭一边吃东西。”

届时离放假回家还有半个月光景。丁冬劝她:“你看过儿都能等16年,你家兵哥哥怎么也等得你16天吧?”

小龙女接受了残酷现实的考验,坚强了起来,并且重新恢复食欲,上晚自习带巨大一包吃的,吃得香气四溢,津津有味,惹了前后左右的抗议。邢影和丁冬都嫌她丢人,时蕾只好屈就跟她一桌,每每被她吃东西的声音引得分心,只在疑惑她那小肚子是怎么装进去这些食物的。

交完本年度最后一张考试卷,时值正午,飞石的服务员们刚开工,客人还没上座,音箱里低低流泻一支纯曲。吧台开了大灯,翅膀站在里奋笔抄书忙得焦头烂额,另一边是走来走去摆酒具的关西,丁凌拿着一根地瓜干咕囔咕囔嚼着,不时指着翅膀的习题说上几句话。

时蕾两肩轻轻地来到飞石,进门就看到这种场面。

对学委的笔记稍嫌不满,皱眉相看。

对关西的走动大加指责,怒目而视。

对丁凌的指点偶有微词,反唇辩驳。

这人有时候真是像个孩子。

你面对一个孩子时会不会很有压力?不会吧?孩子能让人放松,因为他们是那种没心机,眼神和哭笑都不代表什么特殊意义,但还会让人喜欢的东西。时蕾现在就越来越觉得翅膀像个孩子,她不费心巴伙地去猜测他的心理,不用特意想要跟他说哪句话,做哪件事,饿了吃,困了睡,讨论晚上吃咖哩鸡汁味还是烧烤牛排味的鱼片儿……杨毅这个法西斯。

“蕾蕾你踩到什么东西了吗?”后进门的丁冬很好奇地盯着她。“为什么粘在这里?”

小晋竖起食指和中指,“啪啪”!在时蕾背后点过,念道:“解穴!”

“快走,别挡道。”邢影背着一只小旅行包撞开痴呆三人组。

“都考完了吗?”丁凌向她们摇着手里的食物打招呼。

一只手抢在何香晋之前取走吃剩半块儿的地瓜干。时蕾捂着门牙哀呼:“好疼。”举到丁凌面前,“还给你吧。”根本咬不动!

被抢劫者和目击者全部傻眼。

翅膀啪地摔下油笔,怒发冲冠。“你们俩就在爷眼皮根儿底下暗通曲款?”

“说都话不明白!”时蕾笑她,“暗通曲款是这么用的吗?亏你还是文科生。”

文科生眼一翻。“我已经出离愤怒了还管用在哪!”伸手夺过来塞进自己嘴里,妈的,太使劲儿了,嚼得腮帮子好疼。

丁凌进吧台端了一盘零食出来。“大家考得怎么样?”

“PERFECT。”邢影比着OK,自信满满。

时蕾喷笑。“当然,咱阿不喝得找不着学校都能第一个交卷。”

OK手型绕到她脸前,食指兀地弹在她鼻尖上,让嘲笑他人的坏小猫着着实实地吃了颗酸枣。

“我希望过完年成绩单才邮到家里。”小冬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保佑我吧,非哥,阿们。”

翅膀神色歉然地说:“哥现在泥耶稣过河自身难保,拜你堂哥吧。”

堂哥没那个功能,问向泪汪汪揉鼻子的人。“蕾蕾呢?”

“没忘写名吧?”翅膀对着她皮笑,很期待自己的诅咒成真。

“PERFECT。”靥若朝花地回答了丁凌的话,转向另一边则冷若极冰,“让你失望了,我都先写名字。”

“不是好习惯。”他批评,再看对着食盘挑挑捡捡的那位。“小龙人你怎么样?”

“不是小龙人,是小龙女。”何香晋憨憨地笑,“我还是可以啦。”

“咦?”丁凌拍拍邢影的旅行包。“要回家吗?”

“嗯,下午两点半火车,这就走。”邢影意态阑珊,“考完试了不回家跟这儿混什么?”

“和柏松……”丁冬的话被时蕾为时过晚地打断。

“那个谁呀,”抢得发言权却没言可发,只好硬着头皮说虚词,“什么什么的!”

翅膀对她这种笨拙的解围方式忍俊不禁,惹来迁怒一瞥。

“什么呀?”丁冬心里有点谱,却见邢影若无其事地跟小晋抢同一块蜜饯,遂不明白地望向时蕾。

“我开车送你。”丁凌掂了掂包,还挺重的。

“不用,我坐地铁直接到车站。”成功从小晋手里抢到食儿,邢影很得意,打算把这块地瓜干打包带回老家吃。余光一扫看到时蕾和丁冬头挨头说什么,后者眼中尽是怀疑地看着她,视线相对,心虚地躲开了。她脸一沉,“你俩嘁咕嚓啥呢?”

时蕾靠在椅背里耍白痴。“不告诉你!”

“在说柏松,”何香晋一脸平静,“阿不又跟人分手了是吧?可怜的小李子,还这么年轻就饱受失恋痛苦。”

丁凌在她发顶轻拍。“吃东西时不要说话,会消化不良。”

“怎么了?”小晋眨着眼,“该不是阿不被人……甩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成小小的咀嚼声。

翅膀一敲掌心,“对了。”回头告诉关西打电话订咖啡。

时蕾揪着衣服上的毛球。

丁冬低头把玩小指上的戒指。

丁凌拿过翅膀的课本翻看。

“靠,”邢影失笑,“你们几个整得我好尴尬!”

小晋抬头看看忽然变得忙碌的各位,勇敢承担起与邢影聊天的任务。“那你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回来了吧?”

“新鲜!少了王屠户还都得吃带毛的猪了?”这年头谁离了谁不一样活?

“啊?”好几个没听明白咋回事儿的,为什么突然说起猪来?

翅膀靠在床头看书,实在无法对电脑前那屡屡回头的人视而不见。半个小时过去,人家着急问话的人都沉得住气了,他却连一个案例分析也没看完,索性放了书本咬着笔尾专注地看她。

又打了三场,时蕾发现不对劲儿了,退出游戏瞪向准考生。“你不看书老瞅我干什么呢?”

“你不瞅我怎么知道我瞅你?”

“少扯啊,赶紧看书,明天不考试啦。”训完了重新开始游戏,放了两只雷回头看他。

他已经盘膝坐起来,一脸传道授业解惑的神圣模样。“你不是要问我李柏松去哪了?”

“你先复习,等考完试再跟我说。”她是要问,可也不急在一时,本来想看他什么时候累了做消遣聊一聊的,结果才没一会儿就被他看穿了。

“不行,我坚持现在跟你说,”他很严肃地推推眼镜,“要不复习不下去。”怎么会有他这么贱的男人!

时蕾搓着额角笑,走过去跪在床上帮他揉着僵硬的肩颈。

“色诱术!”他哼哼笑,心里被她这不多见的撒娇哄得美冒了泡。

“说什么呢?”她当头一拍,因他猜中用意而微赧。

他拉下她的双手,背着她前后晃晃悠悠。一整天都在为什么考试的疑问和不得不考试的现实之间无奈地翻看没完没了的习题,随时崩溃的边界,是她慢吞吞的姿态,悠然自得的心情,恰好为他形成一个温和的空间,让他得以休憩,她身上有种洗衣粉被太阳晒淡的味道,奇异地舒缓着他疲累的情绪。“他去广州了。我不跟你说了么,这小孩错不了。殿下一个朋友过来玩,是在广州做艺人策划的,一眼就瞧中柏松了,岁数小,又有天赋,当天俩人就谈得特投机。他自己在外边也闯两三年了,这方面的人应该比我认得准,何况殿下跟那哥们儿也挺熟的,想走就走吧,咱当时找人来的时候也没指望人一直在这小酒吧给你唱歌是不是?”

“嗯。”遇着柏松的那天翅膀就说过这番话,可当时听来并没像今天这么正经。

“他前天走请大伙吃饭,本来想找你们几个,就是顾虑邢影。是他自己不让找的。”翅膀把玩她垂下来的长发,想着年仅十八岁眼中却已有了惫色的少年,用仅有的一丝理智对他说:“非哥,别叫她来了,我真会舍不得走。”

“你那天发短信说让我少在邢影面前提柏松,我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小晋她们说的,可这两天满脑子都是考试,忙忘了。”

“没事儿,说开了也好,早晚都得知道,藏着掖着的她反倒不自在。”

“你说,”她从后边圈着他的脖子,迷惑地问,“柏松是真的喜欢邢影吗?”

19、相逢是个坏东西!

他说不知道。

时蕾觉得他知道,但他不想说。

于是时蕾便自己编想,因为邢影先喜欢柏松,柏松才会喜欢她。这倒不是说没有两相情悦,只是柏松就这么走了,他才是个十几岁的小男生,就能够连见都不见一面便离开,在他心里,邢影是他的歌的几分之几?

邢影这时在回吉林的火车上吧?她是醒着还是睡着?窗边景色快速擦过,她会不会想到和柏松相处的那些日子。回来的时候再经过这里,刚掠去的那只鸟儿还能恰巧飞回吗?

翅膀被香气熏醒,入眼一片浅草绿色的墙壁,一时间辩不出身在何处。他自认不是嘴拙的人,却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煤气灶前时蕾穿了他紫红色半袖恤衫,专心地挑着锅里的面条。场景又熟悉又陌生,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傻乎乎想到了前生今世。

“你不冷吗?”他盯着她三分之一裸露在外的长腿,懊恼自己衣服号太大。

她回头看他,头发乱蓬,拥被而坐,一脸呆呆的起床气,不由浅笑。“不冷。”

“那都脱了吧。”

“我想养条狗。”

“啊?”僵滞神经跟不上转移过快的话题。

“你再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就可以把饭倒给狗吃。”

“……”那他就把狗活吃了。飞快地跳下床洗漱,牙刷还叼在嘴里,伸手挤一团摩丝走到衣柜前,对着镜子把头发向中间拢成贝克汗姆的发型,满嘴白沫地问她,“我和小贝谁帅?”

她瞄一眼窗外的蓝天白云,很放心地回答。“你。”

“我就我呗,你往外看啥?”他怒吼,“大晴天的还能打雷啊。”

“打不打雷都是你帅。”她笑着把面挑进玻璃碗,上头两个瓷白喜人的荷包蛋。

“我端。”翅膀把头发弄回常规状态,端了面碗放在床头柜上。

她把锅子洗好擦干。“咸不咸?”

“淡。”呼,好烫!接过她递来的盐罐。“有没有醋?”

还吃个四眼儿齐。“没有了,”把空瓶子丢进垃圾筒,回头又看,“有料酒。”

“那他妈能互换吗?”他咬着筷子洒盐,随口问她,“你不吃啊?”

“你吃吧。”她摇摇头,蜷腿坐在床上看他,忽然笑了。“小时候一到考试,早上我妈就起来给我煮面条,打两个荷包蛋。我最不爱这口,太烫了,我嫌吃着磨叽。”

翅膀佩服。“赶明儿我出去给你打听打听有没有卖那种吃一粒一个月不用吃饭的小药丸。”吃饭也嫌磨叽的人他见得还真不多。

“我妈说一根面条加两个蛋就是一百分,还骗我说:‘这些都是一根面条弄折的,你要不把这一碗全吃了回头得俩零蛋你看你爸不削你的。’”

“完了你就全吃了?”

“我就认得零蛋也吃不完那一碗面,鸡蛋都吃不了。”她嘻嘻笑着,“我总也考不了一百分,不过我爸也不打我,因为我吃不了那些全让他吃了。呵呵。”

“你爸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只听小刺儿说是她们都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时蕾上学来臂上戴了黑布圈,一帮小学生还围着问是啥意思,后来才知道那个叫孝。

“好像是我三年级的时候吧,还是二年级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就是一觉醒来家里多了一帮人,然后我小姨跟我说以后不行找你爸,要不你妈该哭了。我就记住了,从来不找我爸。当时啥事儿不懂,也不知道伤心,大人哭我就跟着哭。”她小时候怯得很,杨毅一惹祸挨骂就先把她给吓哭了。

“那你看别的小孩都有爸就你没有,不奇怪吗?”

“不奇怪。”她的答案很滑稽,“我也有爸啊,就是不行找,要不我妈该哭了。”

翅膀轻轻笑了,“傻闺女。”面条热腾腾地发酸,他挑进嘴里嚼了半天没法下咽。

“其实我对我爸没啥印象,那时候他在复烤厂上班,总下乡收烟,一年有一半时间不在家,在家他也不做饭不送我上学,光会领我和我妈逛街买东西。”她的两只猫儿眼里晃着飘忽的青灰色的物质。“我妈说我小时候可会熊人了,跟她怎么都行,一跟我爸出门就让他背着,不背就往地上蹲,就说波棱盖儿疼,一直到他死那年都这样。”

翅膀以为她会哭的,直勾勾地盯了她看,想记住她在他面前第一滴泪的样子。

她却从回忆中父亲的背上跳下来催他快吃,“凉了就坨了。”

他苦笑。“这道菜有点不下饭。”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你说这个。”她揉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是他问的!低头把面条卷光,收了碗去洗。“你再睡一会儿吧,我们上午就一科,考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出去吃饭。”

“碗还没刷完呢就惦记下一顿。”她拿纸巾擦去小柜上的油迹。翅膀哧溜哧溜吃面条的样子好像她爸,以前认为爸就是用来吃她剩饭的,每次她吃剩的东西他吃的都特别香,她就故意剩得很多。

“考试费脑子,得吃点好的补一补,你给我查查什么东西补脑咱中午去吃。”

“猪头肉。”

“你吃我就吃。”他龇牙,回头在柜子里找衣服,“我穿件红的吧,吉利。”

“你好像没有红衣服。”唯一这件在她身上穿着呢,还是个短袖的。

“那你过年给我买一件吧。”他商量,“毛衣就行,不用外套。”

“红袜子吧,我多给你买两双。”他过了这个年好像是本命年。“照抄别让人抓着。”

“哼。”他自负地扬起鼻孔,“你还记不记得刘大步给我起过一外号?”高中的时候不管主任从前门后门还是窗口出现,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打信号提醒教室里不法份子。刘主任身高腿长走路无声,尤其擅长抓人看小说,是六高周边书店最为头疼的人物,却每每刚接近高一1班就和翅膀的视线碰了个正着,终于气不过了,在一节又被翅膀逮到的自习课,刘大步拉开门对着班级后排大喊:马慧非你不学习老看着我干什么?跟个班级警察似的!!

时蕾笑着钻进被子里,尚有他的余温,暧暧地真想睡了。

纸笔装包,收拾妥当来到床边效仿王子弯腰额吻。“猫宝儿乖,好好睡觉。回来背你上街玩。”

“别忘了带钥匙,我一会儿要去送站。”

这种气氛让他实在忍不住占她便宜。“是,老婆。”嘻嘻,叫起来还真上口。

“你可以去死了。”她对老公说。

何香晋上午九点多的火车,丁冬比她晚半个小时,送站的拎着一大包吃的跟在她们后面下楼。

丁冬翻着书包查看。“手机钱包火车票,好,都拿了。”

“神哪!”小晋尖叫,“我的没拿!”飞身上楼。

“都什么毛病!”时蕾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忘拿了什么。

几秒钟后小晋又冲回来:“时蕾我没拿寝室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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