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就没想过袭警加逃逸是多大的罪名,反正我的罪名攒到现在,也足够枪毙的了,我不在乎,我更不在乎超速闯红灯,开着我的破车一路上好几次都差点撞车。
终于到了火葬场,我直接开车冲了进去,就问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有一个叫仇百里的死者被送进来了。他们估计是看我怒气冲冲的不好惹,在这里工作的遇见的人都不是什么心情好的人,要知道这可是烧人的地方。
他们告诉我的确有个叫仇百里的死者被送进来了,刚要进炉子炼化,他的家人正在跟他道别。
他们给我指了位置后,我就直接冲了过去。
进去后我就看到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连脸都看不到,在遗体的旁边有两个老人,一男一女,那个女人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痛哭,当我闯进来的时候男人正错愕地看向我。
如果仇百里老了,恐怕和这个男人满面沧桑眼窝深陷的老脸相差无几,我没见过仇百里的父亲,但是光看脸,我也大概认出来了。
我一直都悬着一口气,却在看到仇百里他父亲这一瞬间,心终于落下了,砸了个大坑。
他颤抖着声音道:“到时候了?”
仇百里父母住在东北,恐怕是得到儿子的死讯,临时赶来的,我看着这两张悲痛的脸,甚至开始无地自容起来,恨不得夺路而逃。仇百里走到这一步,跟我脱不了干系。
但我没走,我得亲眼看一眼仇百里的尸体,我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工作人员,我是百里的朋友。”
仇百里的父亲先是一愣,随后喃喃念叨着:“啊,朋友啊……他在这好像有个朋友。”
如果是别人在场,我会毫不犹豫地掀开遗体身上的布,但这是他父母,我得尊重。我道:“我能看看他么?”
他父亲拍了拍痛哭流涕的妇人,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紧闭起眼睛,沉沉的叹息。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走到遗体旁边,掀开盖在头上的白布,就看到仇百里死气沉沉的脸,已经长出了尸斑,那双铁青的嘴唇永远闭上了,再也不会张开。
我也仿佛陷进了万丈深渊。
他……真死了?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始料不及,我甚至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仇百里会死在自己家里。
看着这张脸,我的思绪就回到了南京那家小饭店,我第一次和他说我的过去发生了转变,他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不过他很容易就相信了,一直到现在,他都站在我这边,我虽然怀疑他,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一直都相信,他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但我现在最重要的伙伴死了。
我生出深深的无力感,这股无力感化成了愤怒,我脑子一热,一把掀开白布,把仇百里整个尸体露出来,刚要一脚踹过去,门再次开了。
我转头一看,就见到几个警察拿着枪闯进来,有一个人指着我道:“不许动!”
我默默的举起手来。
他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一共四个人,地方的民警通常都没有多高的手段,我趁其不备,最少也能跑出去。我现在不能被他们抓到,否则一旦中央的人知道我就是羊入虎口,虽然我有一条后路,可这条后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能拿出来。
因为我不确信,这条后路一定会保全我的性命,我能确信的是,它一定不会保全我的自由。
我回头对还在发愣的仇百里的父亲道:“我会帮百里报仇的,相信我。”
随后我慢慢的走了过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个民警就来给我上手铐,在那一瞬间,我反手推了一把,把他们三个都推进房间里,猛地把门拉上,跑到了外面。
刚才我观察过,这里面的门是能够上锁的,不过得在外面插上,里面的人就想要尽快出来,就只有踹开门,这一点时间也足够我跑的了。
我头也没回转身玩儿命的跑,终于跑出了火葬场,一直跑到荒山野岭里面,直到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没看到后面有追赶的人,我才停下来。
现在,我也完蛋了。
我没歇息,绕了个大圈,准备在深夜的时候再回仇百里的家看一看,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容不得歇息。
既然仇百里遇难,那么我也会遇难,只不过我运气好,在杀我们的人找来的时候,我没有呆在家里,我是呆在沈万三的黑货店里。
既然我没死,那就是他们遭殃的时候了,我最少也要找出些端倪,找到杀害仇百里的人,否则我怎么也没法安生。
按照仇百里的性格,他就算逃不掉也一定会逃,所以他跳出窗外,却还是遇难了。杀害他的人不止一个。仇百里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没逃掉,也不会任由宰杀,一定会留下一些线索,我只希望他如果留下什么,千万别被那些傻蛋民警破坏。
我估计要被全面通缉了,这么一闹,民警会怀疑我是凶手,所以仇百里家里很危险,说不定有人在监视着,从这方面来说我去那里就是自投罗网。
我得找个安全的方式。
几乎是瞬间,我就想到了一个人,立刻决定去找他。
王挺。
王挺的家庭住址我是知道的,到了深夜我就偷摸摸了进去,正巧王挺在睡觉,我摸进他的房间,坐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忽然惊醒,往后摸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摸枪。
他竟然在睡觉的时候还在床边放枪。
我立刻道:“别紧张,是我。”
他听到我的声音就停止了动作,随后道:“方笑?”
我道:“我想请你再帮我做两张面具。一张给我,一张给林知远。”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意外的干脆,道:“什么样的?”
我道:“和上次一样。”
他道:“什么时候?”
我道:“越快越好。”
“那明天这个时候,你来取吧。”他说完之后,就翻身继续睡觉,我默默的退出了他的房间,东躲西藏了一天,隔天半夜我来取了面具戴上,然后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