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婚”卫子曦闻言当场愣住。
一旁的贾莲适时插嘴道:“没错!对象已经找好了,再过几天她就要嫁人了,我也正等著那笔聘金送过来,那么该筹的钱都差不多了。”
“什么?为了要那笔聘金而缘人?你这该死的老巫婆!本来看在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救丈夫,我也就不跟你计较,可你现在居然……就算要筹钱,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好想吗?为什么一定要在她身上动脑筋?到底还欠多少,我给!你一次说完!”闻言大怒的街子曦咆哮痛骂。
“好啊,你给啊!只要你答应娶她,那这笔聘金当然就由你来付。”贾莲的嗓门也不小。
“我……娶她?”
“当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卖女儿吗?没错,钱是有点不够,所以才需要拿聘金来补足,不过我可不是没心没肝的人,我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婕儿将来的生活,所以在送她爸爸出国之前,决定趁早帮她找个好对象安定下来,这样子一来便算两全其美。现在你来了更好,让我忽然想到,其实最好的人选就是你,你是她唯一的男人,所以你娶她绝对没错!”
台词背得相当熟的贾莲,把一长串的话说得流利极了。
娶她?意识到“结婚”两字,俨成病毒入侵一般,卫子曦的大脑传输瞬间当机了。
不自觉中,他的手松放开来……
范婕睨著自己遭到“释放”的手,眉尖微颤,一张小脸也跟著发白。
果然一如莲姨所解析,这个视婚姻如罕笼的男人有翔狂蜂浪蝶,不容任何人影响恣采花蜜的快活!
不容任何人——包括她在内……
范婕紧紧交握著自。己的手,然後抬头对他说:“你不用伤脑筋,我不会为难你,只是……请你也成全我吧!”
“我……”卫子曦表情一样很伤脑筋——咦?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开手的?
“你走吧!”
“我……”面对范婕挺得直直的背影,卫子曦解读到。种送客的意味,一时愣住了。
“你还想说什么?还想带我回去?难道就像莲姨说的,你在我身上付了钱,却没有得到满足?”范婕咬咬牙,始终不肯回头多看他一眼,“也就是说,只要我没跟你回去,履行三个月的期限,你就不会放过我,我也不算得到自由,更不能结婚?”
“你……你真的这么想结婚吗?”
“如果我说我想,我真的很想,很想身边有一个人真心爱我,很想要一个可以互相依靠的人,那么……”她缓缓转过身,脉脉眸光扫向他,“你呢?”
“我……”他什么?
沉浸在她似水眸光中,他的心都快融化了,他就是喜欢她这么看著他啊!可是……
亲爱的,不要在这种时刻、这种话题,用著这种眼神,好吗?
只要别让他感觉自己正在面对“求婚”这件事,那么就算真的肝脑涂地,他也在所不惜啦!
卫子曦还没答腔,一旁的贾莲已经直接“开火”了。
“卫子曦!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虽然说整件事情是我设计的,但是你已经知道婕儿是无辜的,不是吗?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你现在是想抹抹嘴就不算数了吗?如果你还有
一点担当,而且也是真心想对婕儿好,你就应该负责到底!”
“我当然是真心想对她好……”
“那就不要把她当成玩具,打算玩个三个月就随手扔了!”
“谁说我把她当玩具了?又是谁说我打算扔了她?”
“不打算扔掉就是想保留,那很简单,一句话,你把她娶回家!”贾莲睨著卫子曦的面有难色,马上冷哼一声,掉头对范婕说:“婕儿,现在你亲眼看见了,可以死心了吧?我就说嘛!你就乖乖地等著林老板,过几天好歹也是个老板娘;至於他……”
贾莲唱作俱佳地回头瞪了卫子曦一眼,悻悻然地说:“如果他敢以三个月的期限为难你,破坏你的婚姻,那我就直接公布光碟!”
光碟?卫于曦沉下脸,眯直怒眸,“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这绝对不是威胁,因为我是真的会这么做!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嘛就答应跟婕儿结婚;要嘛就放手,成全她的自由,那么过几天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也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
系,就这样!”贾莲态度强悍。
就这样?两条路?怎么选?
娶她?结婚?从他奶奶、爸爸、妈妈然後远溯到卫家列祖列宗,想想他历经多少缠斗,才让“结婚”这档事还不曾在他人生的里程碑出现过,所以涂非他疯了,否则是不可能选择第一条路的啦!
那么就是放手罗?这好像简单多了,当“放”则“放”本来就是他深谙的手法啊!
本能地往范婕投去一瞥,卫子曦看见那双不安绞动的小手,忽然有种冲动想上前紧紧握住……
握住那双马上就要被别的男人牵人礼堂的手?
哦,Shit!单是想像她将会陪著别的男人共度晨昏,已经让他的心一阵纠结了!
不,不能放,至少这个时候他硬是放不了……
他无法排解的复杂挣扎,转换成恼火的咒骂:“靠!这箅什么?你是谁?你凭什么操控这一切?不管是结婚还是放手,都不是你说了算!”
“那你说啊!你说了就算!你现在想怎么样?”贾莲咄咄逼人。
“我……”卫子曦正想开口,却被打断了。
“够了!不要再吵了!我什么都不要!”范婕忽然崩溃地发出一声呜咽,捂著脸往外冲出去。
“婕儿!你去哪儿?回来!听见了没?你可别那么傻,当真跑去干傻事,这个家还需要你啊……”贾莲追到门外,大声唤道。
干傻事?卫子曦整个人愣住了。
贾莲掉头恶狠狠地瞪著卫子曦,“婕儿最近心情很不稳定,我一直怕她想不开,所以才希望找个对象来照顾她,现在被你这么一搅局……她万一出事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终於回神的卫于曦,望向范婕奔出去的方向,“万一?不!没有万一……婕儿……”低哺之後,是快速拔飞的脚程。
卫子曦追了出去,终於在暗巷中发现范婕纤细的身影,立刻毫不思索地冲了过去,一把拦抱住她的腰,然後直接架著她往前走。
“啊!你……你干什么?”范婕发出低呼。
“不要问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卫子曦绷紧著一张脸,走近停泊的车子,将一路挟抱著的女人塞往车子裹。
“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知道。”坐上驾驶座,卫子曦发动引擎、踩下油门,双手握住方向盘,两眼盯视前方。
“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火大了,只因自己是真的
不知道。
这时的他,既不想带她回小屋,也不想送她回家,只想把她留在身边,就这样子,不用有任何选择的联想,不必算计什么後果……
范婕没再多问什么,睐了他一眼,开始眺望窗外的夜景。
车厢内开始陷入一种诡谲的安静——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软柔的嗓音打破沉默。
“你想看?”
“嗯!可是……算了。”范婕直摇头。
“什么叫‘嗯、可是、算了’?”
“就是……我虽然有点想,可是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想还是算了。”
“我的样子又怎么了?”
“你……你臭著一张脸,怎么可能有心情陪我去看流星雨?”范婕又摇摇头。
“我……”他的脸色真的很臭吗?
卫子曦猛然踩下煞车,掉头面对她,倏地抬高的声音显得气急败坏,“也许我现在的心情是不太好,可是你怎么能断定我不会陪你呢?至少你想做什么、你想什么,你可以说出口的!直接大声地说出来!你不用这样子压抑自己,你要学著勇敢地为自己争取!”
“是吗?我真的可以吗?”她眨动的眸子闪闪发亮。
“当然!不管最後会不会成功,至少争取过了,才对得起自己,不是吗?”他苦口婆心地谆谆救诲起来。
“好!”她也很受教,原本怯懦的神色一扫,眸光瞬间发热,一个提气之後,用力嚷著:“我要嫁给你!我要你娶我!”
山巅的夜风格外沁凉,放眼望去,眉峰叠峦在一片墨色中安静矗立。
车子安静地停泊著,人儿也安静地倚靠车旁,深夜的山区:一切都安安静静。
只除了卫子曦的心——
他开始回想前一刻所发生的事,就在范婕对著他大声“求婚”那一刻开始,他的心窝处就开始闹哄哄的,各种复杂滋味交错其问。
刹那间的第一个感觉,他整个人像被点燃的冲天炮一样,直冲云霄,每根神经都是轻飘飘、晕陶陶的。
可在下一刻,漫步云端的他却看见自己被炫丽火光包围。随时有被燃烧殆尽的危机。
果决宣誓的她,两道明亮的眸子就像火把一样,高涨的热力随时可能把人给灼伤。
在那一刻,他忽然有种危机意识——只要越雷池一步,自己将成灰烬。可她身上所带的那种光与热,却又让他贪恋著这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满足……
“你知道流星雨的由来吗?”范婕忽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呃?”持续在卫子曦身上拉锯的两股力量倏地停摆。
“听说这次是英仙座,运气好的话,每小时可以看见上百颗呢!”范婕开启了另一个话匣子。
“嗯……”在嘴边漫应的卫子曦睨了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一眼,内心暗暗苦笑。
是的,慧星撞地球的瞬间火花,他已经领略到了,就像她那番“求婚”一样,几句话搅得场面惊心动魄,转眼间又风平浪静。
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如果她忘了这档事,就不会再提起,那么他也省得为难,不是吗?
事实证明,随著车子持续前进,他如愿了。
婚事始终没再出现她的话题之中,可是他却反而有种奇怪的威觉,心头反倒有种沉甸感。
这女孩……怎么这样子“没定性”?婚事耶!岂是随口说说就抛诸脑後的?但,要是人家当真再提起呢?卫子曦甩甩头,无法理解自己在执拗些什么。
就这样,他心思不定地将车子开往山上。
抵达山顶的时候,不免怀疑自己是怎么开上山来的?又是如何穿过那一条条婉蜒山径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范婕靠倚一旁,迎著夜风,半眯著眼侧望著卫子曦。“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我?”卫子曦把玩著手电筒,努嘴淡笑,“应该有一点吧!”
“为什么?”为什么?卫子曦皱皱盾,唇瓣微微蠕动。
“又要说不知道了?”范婕却抢先他说了。他猛地掉头,手电筒的光源落在她抿笑的脸庞,他眸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後挤出一抹苦笑。“答案你都猜中了。我还需要回答吗?”
“当然需要。我怎么猜是我的事,但是从你嘴巴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透过微弱的光源,看著他持续扩大的惊
异神色,她继续淡淡接口:“就像我说我要嫁给你一样。”
当——卫子曦心头传来明显的撞击声。原来心头小鹿乱撞不是女人的专利?她忽然取定手电筒,往远方投射,远眺的目光一如语调般缥缈。
“虽然我猜得到结果是什么——你不会愿意娶我的——可是……我还是想听从你嘴巴中说出来的答案,虽然明知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可是这对我来说却是一定要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瞬间心思已完全系在她的字字句句上,也同时牵引著他开口的每一句话。
“因为只有亲耳听见你的拒绝,我才能让自己真正死心,这样子我嫁给别人,日子也会过得比较认分。”她幽幽地说。
“你……”明显感觉自己那颗心再度飞扬,他抑忍的声音格外沙哑,“你为什么想嫁给我?”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同时也是唯一。”
“就……就因为这样?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怎么还有这种观念?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应该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才对!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搞了老半天,原来不过是处女情结作祟?他感觉心头的小鹿即将失足於山谷了……
“我当然懂,可是我发现,自己唯一有感觉的男人就是你啊!”她放下手电筒,急切地开口。
“有感觉?什么厌觉?”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小鹿在殡落的前一刻再度回跃胸口。
“我……我也不知道。”她咬著唇瓣,羞涩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其实从那晚以後,我……我就常常想到你,甚至也曾经梦见你。一直到离开小屋之後,我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你了。可是却更容易想起你,特别是想到以後再也看不见你,我的心就好酸、好苦,我实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又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她的描述让他心头波涛乍涌——要命的是,怎么这种厌觉似曾相识?
好像…_好像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类似的感受?
“所以我在想……”她忽然移步站立在他面前,一脸肃穆,“我想我应该算是喜欢你的。”他愣了愣,呃……这……这算是在示爱吗?
比较起那些爱死他的众佳丽们,她这旬“我应该算是喜欢你,,的模糊语句,实在有欠诚意,也十分劲爆,可是……
问题来了!他发现自己那颗不听使唤的心又在蠢动了,这会儿已经不是飞向云端而已,只怕已直冲外太空而去,顿时怒放的心花即将加入流星雨的行列……
“你呢?,她更加凑近他,闪亮双眸是唯一的光源,“你喜欢我吗?”
“我……”他正视著她,吁了口气,坦承道:“我想我也应该算是喜欢你的。”
“那么,你会跟我结婚吗?”
“你……”迎视著她固执而犹带稚真的脸庞,他沉吟了一番,以著不常见的慎重口吻重新开口。
“你听我说,我们现在谈的不是要不要去看电影,碰到不好看的电影,就算看到一半也能中途放弃;我们谈的是婚事,那是两个人要生活一辈子的事,而我们之间那‘应该算
是,喜欢,不代表‘一定真的’就是喜欢,毕竟我们了解不深感情的根基也不够,而且你也太年轻……”
“只要多一点相处,了解彼此不是问题,而且感情是必须给机会去培养的,这跟年纪不相干;既然是我自己认定的,我就会用心去经营,所以我不只是‘应该算是’喜欢你,也会让自己‘真的’喜欢你!”她学他刻意加重那几个字眼。……
卫子曦听得发痴、听得心醉,然而,她认真专注的模样落在眼底,却唤醒另一道挣扎的天音。
“听你这么说,那我更不能娶你了。”他直接说出口。
“为什么?”
“因为……你太认真了!”
“你不喜欢太认真的女生?”
“我是……”不想伤害一颗太过认真的心?可偏偏自己又恁般陶醉……
卫子曦恼意横生,一张俊脸出现不寻常的挣扎,最後终於下了决定,再开口时语气更显沉凝。
“这样说吧!你不是适合跟我交往的那种类型,我跟你更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就算我能确定自己现在很喜欢你,可是我真的不敢把握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我是真的不知道,因
为……我一直是这样子!”
“所以你一直换女友?因为喜新厌旧?”她眨眨眼,望住不胜苦恼的卫子曦
“是常常换,不过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新旧的关系。在交往的过程中,我绝对真心诚意,但想分手的时候也一定毫不眷恋,总之就是没办法维持原来的感觉,那么勉强在一
起也没意思,这点从一开始我都会说得明明白白,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改变什么,而我……”
“那你自己呢?你难道就不想改变什么?比如全心全意地爱著一个人?”趁著他的停顿,她抢问。
“这……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吧?说白一点,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持续三个月以上的兴趣。刚刚我也说过了,这种事是讲究感觉的,而我不过是跟著感觉走罢了。”
“嗯……”她煞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後点点头。“我都了解了。”
“你……都了解?”
“对。我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子。你嘴里所说的感觉,其实不过是欲望,你真正感兴趣的,是她们的身体;所以不能说你跟著感觉定,因为主导这种感觉的不是大脑,你不过
是被……被牵著走。”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他周身一眼,有点辛苦地措辞。
“被下半身牵著走?”直接帮忙填上她保留的敏感字句,他皱著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身上的“疑犯”,然後半开玩笑地继续说:“也许确实是这样,见了美食就忍不住诱惑,虽然挑食,可是更爱换口味,所以啦,我很坏很坏的!”
“知道这样子很坏,那就想办法啊!”她可积极了。
“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再坏,也是他“兄弟”,难道真要……一刀两断吗?
“用……这个。”她忽然伸出小手贴住他的胸口,“用你的心去威受,然後你会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是只有身体,还有一些其他的,你还想看她的笑容,你会舍不得她掉泪,你
会不想让她离开……”她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衫传递而来,让他有种像是被烫著的感觉,随著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的心也跟著轻盈曼舞……
“为什么不试试看?”她殷盼地瞅著他。
“你……真的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
“我很风流,很花心,我不会固定……”说著,他的嘴巴被一只小手给捂住了。
“不管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一样可以跟著自己的感觉走,我不会勉强你,更不能干涉什么。”
“哪怕是我们真的结婚,你也成为卫太太了?你能接受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你要知道,我甚至不是那种会忠於婚姻的人!”他下了重药。
“你可以继续随心所欲,只要这样子你会觉得快乐。”她咬著唇瓣,更加坚定地说:“可是至少我可以努力……
“努力?努力什么?”他望见她颊间的红潮,饶富兴味地问。
“努力不让你对我失去感觉,让你不会受到别的诱惑。”
“哦?这……可能有点难。”他抚著下巴,故作沉思:“有一件事虽然我还没告诉你,可是你应该多少感觉得到。”
“什么事?”
“就是……”他忽然挨近她,在她耳边暧昧低语:.“我天赋异秉,那方面的能力远远超过一般人,所以总有特别强烈的需求,你……确定自己可以吗?每天?N次以上?’’
“你!”她顿时瞠眸,羞煞至极地嗔笑推了他一把,“你少骗人!
“你不相信?那我只好证明给你看了。”他一把绕过她的腰肢,让她整个人倒入怀襄。“你要当真受得住,那么……”
“你……你就娶我?”强忍著喘息的她还是坚守初衷。
“好,我娶你!”他知道这个答案很疯狂,可是……
这一切疯狂得这般甜蜜快意,让他无法不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