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在柜子里找了几件衣服要她换上,但是回过身却只见她还是坐在地上,他正想要她动作快点,却发现地毯上多了两滴不明的濡湿。
她没有抽噎,也没有呜咽,她只是在哭,无声的掉眼泪。
霍价蒙停住了动作,在发现薇乐哭了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但是他已经没法再等她慢慢的适应,因为薇乐一点也不想适应他,他只好逼著她习惯自己。
“薇乐……”他并不想这样弄哭她啊!
“我不想过圣诞节。”
她的声音听不出来她是在哭,但是她确实是在掉眼泪,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当霍价蒙弯下身来看她时,只见她眼眶里不停的掉出泪珠,可是她却极力的在隐忍自己的情绪。
“我只是想带你出去。”
“我不想过圣诞节。”像是怕他没听见似的,她不停的重复。“我不想过圣诞节,我不想过圣诞节,我不想过圣诞节,我不想过圣诞节……”
直到他侧过头来,直接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泪水滑下了脸颊,她不挣扎也不闪躲,她只是不回应,只是流著泪。
霍价蒙流连在她甜美的唇办上,一面替她抹去泪滴,薇乐很少在他面前哭,当时的他们不像其他的情侣三天两头就吵架,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总是非常珍惜可以见面的每分每秒,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头,薇乐只有在他去当兵还有他说他要到美国来的时候掉眼泪,只有他要离开的时候她才会哭,而现在他人就在她身边,她却在掉眼泪。
而薇乐更是难过,她不喜欢霍价蒙采用的手段,他居然强迫她,而她根本挣不过他的力道,那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她花了那么大的工夫摆脱过去,试著重新站起来,可是遇到了他她却完全失了自己的能力,这让她难过得想哭,而她一向都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她发现自己掉了眼泪之后,她的眼泪让她的坚强完全溃了堤。
“你不想过圣诞节,那我们就不过圣诞节。”他可以让步,但是只限于对这个日子的认知而已。“不过我今天还是得要带你出去。”
“我不想跟你出去。”她的声音在发抖,她一直在忍著不让自己的哭泣扩大,但是她得开口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用脸靠著她,感觉她细致的肌肤摩挲著自己,紧紧的抱著她。“我是你的丈夫,我不可能丢下你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似的,不停的掉出她的眼眶之外,她甚至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所有事物都是朦胧的,也许就算是清楚的她也不想看见吧!
“我们分开都已经多久了,你真的以为我是傻瓜吗?你不会丢下我,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有脸跟我重复这句话。这算什么?打从我们认识开始,我也从来没有留住过你啊!”
“你看,那是雷蒙·霍!”
“他旁边那女人该不会就是他老婆吧?”
“好像是耶!”
“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那两人十指紧扣,而且看得出来所有动作都是由男方主动的,雷蒙·霍手里提著几个名店的购物袋,而他的妻子就跟在他身边,当长发被风吹开,露出了她那精巧的五官时,一旁的人看得都呆了。
大风衣遮掩不住她窈窕的曲线,风一吹来隐约还是可以勾勒出美丽的线条,而她拉紧风衣的同时,雷蒙立刻回过身来把脖子上的围巾绕在她颈边,那动作虽然不是太温柔,但是却带著浓浓的呵护。
坐上了车子,薇乐搓了搓手,而后头还有人在努力的把今天采买的物品搬上车,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店里还有一些东西等著专人送货到家。
身为大老板,霍价蒙对于属下也不吝啬,尤其圣诞礼物出手更是大方,但是收到最多礼物的还是薇乐。
她没带任何东西到这儿来,尽管家里已经事先要人买好了生活用品等著,但是霍价蒙还是带她到名品店从里到外全又买了一堆,连她身上此刻所穿的都还是刚在店里拆的新衣。
霍价蒙上了车,看见她在搓手便直接把她的手握进了大掌里,虽然车子里有开暖气,不过她看来脸色还不是很好,尤其一早醒来哭了那么久,她的眼睛到现在都还有些红肿。
而她的指间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最有趣的是那戒指像是跟定了她,薇乐原先并不知道他要在她手上套进戒指,手就任他握著,等他把戒指套进她指间才惊觉到多了那枚戒指,她立刻就想把戒指拿下来。
看得出来她很认真的想把戒指拔下来,可是那戒指却任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拔不下来,只见她一脸尴尬又想不著痕迹的一路上不是搓著手就是拔著戒指,但是如今戒指还是安安稳稳的卡在她的指间,或许是因为用力过度,金属环周围的皮肤颜色泛著红。
“你把之前的戒指拿到哪里去了?”霍价蒙假装无意的问道。
虽然他买得起戒指戴上她的指间,但是他记得他们当初结婚时,她手上明明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白金戒指,他一直都戴著婚戒,但是薇乐的却不知去向,或许就是这样他才急著找戒指套上她,替代自己时时刻刻提醒她是个已婚妇女。
“丢了。”她说得毫不留恋。
话才一说完,她马上感觉到霍价蒙握著自己的手加了些力道,但是随后又松了开。
车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薇乐希望他能狠狠的瞪她一眼,或是气呼呼的甩她一巴掌,甚至是因此跟她吵架。因为那时候的他们不是很富有,霍价蒙是拿了当时的存款为两人买下那对戒指,她把戒指给扔了这个答案应该会让他火冒三丈才对,即使那戒指跟现在手上戴的这个价格无法相比,但是那戒指代表的意义却很重大。
“我应该庆幸这只戒指卡在你手上拿不下来。”他明知道薇乐是想惹火自己,只得忍住那股火气。
“我一拿下来就会还给你,毕竟这两个戒指价值差了那么多……这种东西不适合我这种人戴,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这么贵的戒指随便扔掉都不是我赔得起的,我不会那么不识相。”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明知道薇乐只是想惹他生气而已,但是他还是想让她直接和自己针锋相对,如果她真需要这样才能好过些,那他可以奉陪。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她一直看著窗外,试著想把手抽回来,但是他却把她的手腕握得紧紧的。
“但是今天是……”今天是圣诞夜,应该是家人和乐一起度过的夜晚,他真的不希望在这天里全是争吵的记忆,可是霍价蒙又想起了她哭著说她不想过圣诞节,只得把话吞回肚子里。“我希望我们今天可以和睦相处。”
“你为什么老是在来不及的时候才要说些无法完成的事?”
一早醒来她就被迫得换衣服和他一起出门,搞得她像神经病一样哭个不停,她对自己的失控反应已经很火大了,而现在霍价蒙买了一堆东西给她又说要和睦相处,这算什么?还是他这几年和女人相处就只会来这套,先跟对方翻脸,然后再买些东西当做收买,然后就以为一切没事了。
“只要你还在,都还来得及。”
薇乐不以为然的笑。“我以为决定权在我手上。”
“我会让你留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吗?”薇乐将头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著她微微发热的脸颊。“你不累吗?”
每次听见他说那些积极的话语,她总觉得脸红,那是种不自主的反应,就像当年他每次对著自己说他爱自己的时候一样,隔了这么多年,就算那些话还是这么容易令她脸红,但是她心里很明白,那都只是言语而已,跟事实不见得真能够合而为一,更不是每一句都是真话。
“你累了吗?”看著她疲倦的动作,霍价蒙将她拉向自己,让她窝在自己怀里歇息。
薇乐闭著眼,她知道她想挣脱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懒得反抗了,或许她是真的累了。
霍价蒙看著怀中的人儿,她脸上没有化妆,她的肤色在自己黑色的上衣对照下显得更白皙,而她睫毛底下的黑影证明了她一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如果她每晚都是那样窝在沙发上过夜,那她根本不可能睡好。
“我知道你累了……”他低哺著,把她拥紧了些。
她一个人在外头漂泊了四年,也该累了,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乖乖的停留在自己怀里?
屋子里没几个人,这么说的原因是薇乐知道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这里的确是还住著其他人,因为她相信霍价蒙不可能变得出那一桌圣诞大餐的。
不过吃的人还是只有他们两个,而薇乐这几天脑子里老是出现他们坐在单人床的床垫上,一起吃著她亲手做的三明治的画面。
霍价蒙总是有一大堆的入场券,他的朋友多,门路又广,或许那时的他还年轻,也喜欢出去玩,上夜店虽然有著免费券可以使用,但是就算去的时候可以搭公车,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三更半夜,公车早就收班了,如果没有朋友接送,计程车费就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每次薇乐总借口自己不想出门,只希望她开口说她不想去价蒙也会跟著留下来陪她,但是有几次他要她在家里等著,然后他还是自己和朋友出去玩。
她每次独自留下的时候,总会有些怨怼,但是她认为价蒙当完兵,压抑了两年本来就会比较想接触外头的世界,所以她没向他提过自己是希望他能留在家里陪她这件事,但是她呢?她也可以穿得漂漂亮亮去逛夜店不是吗?如果她不是和霍价蒙在一起,如果她不是为了他而省吃俭用,追她的人不计其数,里头少不了富家子弟,为什么她就可以忍下这一切,为了那一、两百块的计程车钱斤斤计较?
“你在想什么?”
见她拿著汤匙,思绪却又不知道飞到哪儿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薇乐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发呆。
薇乐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桌上的食物,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吃饭,而这顿饭在这一个晚上叫做圣诞大餐,只是屋里没有任何喜乐气氛,除了屋外有棵圣诞树在闪著彩灯,偶尔那七彩的光芒会透过窗子映进屋内,反射在墙上。
“你不会想知道。”她淡淡的说道。
那问题存在她心里好多年了,只是她一直不想问,就怕答案伤了自己,而这阵子和他在一起,她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里,那些她以为她早就忘了的过去,总是不时的浮现在她脑海中,而且每个片段都是那样的真实,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沉闷的晚餐好不容易结束了,霍价蒙在她要转身走回房时叫住了她。
“我买了礼物给你,虽然你说你不想过……这个日子。”他识相的不说出节日的名称。
“有必要吗?”她显得不是很有兴趣。
“有。”
“我不会回送你什么。”薇乐防卫性十足的回道。
她可不像这位凯子爹,可以随时掏出礼物来收买对方。
“我已经收到了。”
“什么?”薇乐什么也没拿出来,除非史宾娜借用她的名义买东西送霍价蒙。
他一手拿了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一手握住了她的手领著她回房。“你现在跟我在一起,这就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那她如果想破坏他的快乐,是不是该立刻转身离开?薇乐暗忖。
“我要睡了,你跟我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但是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会很乐意和他有夫妻之实吧?薇乐可不认为自己会乖乖就范,她很清楚和霍价蒙相比她的力气是小了些,但如果他真的想硬来,她可不会任人摆布。
“我不想看你又睡在沙发上。”
“那你可以把沙发搬走!”她才不听他的。
“我已经叫人把那张沙发搬走了。”他答得很自然,这点他早就想到了。
这下换薇乐哑口无语,她不想睡在那张大床上,但她不想告诉他那是因为她不敢一个人睡在双人床上,因为那空出来的位置会让她难受得无法入眠,而她一点也不想让霍价蒙有任何逼问她理由的机会。
看见她的表情变化很大,霍价蒙明白这当中一定有问题,但是他不急著问出来,他只要把薇乐送上床,看著她睡著。
“去换衣服,我等你。”
“我不想睡。”
“那我们就守夜好了,一起等耶稣诞生。”霍价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耗,薇乐的精神状况很差,她太累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薇乐看他那么坚决,只好走进更衣室换上了睡衣,房里果真少了那张沙发,连张能坐的椅子都没有,只剩下那张床……
她看了那张床一眼,实在不想爬上床去,她不想躺在那张床上睡觉,眼神跟著飘向了一旁的男人,他坐在床沿,向她拍了拍床铺。
“过来。”
薇乐故意走向床的另一侧,拉开被子她疲倦的躺上床,被窝里有电毯已经把床先给温热了,暖呼呼的被窝非常适合睡觉,但是她背对著霍价蒙却是怎么也没办法睡著。
这床太空了……她已经有好几年没在床上睡过觉,这让她觉得心好冷,就算有电毯温暖了被窝,她还是无法全身放松。
就算她连动也没动,霍价蒙还是感觉得出来她的紧绷,她没有睡著,只是侧躺在床上,睁著眼看著某个不知名的定点,一副在等著他离开的模样。
他跟著躺到床的另一侧,屈起一只手臂撑著上身,低头看著她。
“薇乐,你很累了,你该休息一下。”
这阵子她一直没有睡好,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总写著倦意,但是他不想再让薇乐窝在沙发上了,她整个人窝在那里的模样就像是被遗弃了一样,她如果真的缺乏安全感,那他会陪她陪到她觉得安全为止。
“你走吧!我会自己睡。”
他的手轻拨著她颊边的发丝,薇乐的头发没有经过吹染,发质像丝缎一样的柔软,纯黑的颜色搭配上她细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但在她脸上却有著完全不搭配的黑眼圈。
“我要等你睡了才走。”
在他印象里的薇乐总是会对著自己微笑,不管她认不认同,她总是以自己的意见为意见,从来不会表达她自己的想法,而他也以为只要自己替她决定所有事情就行了,然而霍价蒙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有这一天,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各自想著心事,薇乐在看著他的时候,眼神甚至冷冽得不像是她。
像是想起了什么,霍价蒙打开了放在床头旁的小礼盒,递到她眼前。
“忘了要你看礼物。”
“我说过了我不想过这个节日。”
“通常圣诞节当天早上才拆礼物,现在是晚上不算。”
“我为什么一定得收才行?”
她不要不行吗?她才不要霍价蒙给她的东西。这又是何必,当年他们穷的时候,根本看到什么都买不起,他现在一副急于讨好自己的模样又是为什么,他如果真的想讨好她,就根本不应该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啊!
她知道男人只身在外难免会受到引诱,问题是,那他可以不要离开她啊!还是以前在她还在的时候,在那些他和朋友聚会的场合里,他已经是背著自己在外头胡来,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而已……每次一想到这儿,她总觉得伤心得难以自持。
“因为这是我要给你的。”他拆开了礼物的包装纸,把那小小的装饰品拿给她看。“我记得你说过你要这个,对吧?”
躺在他手上的是一个陶制的小双人床,上头有著一床看起来软绵绵的被子,还有两颗圆嘟嘟的枕头,细致的手工让整件作品显得更加出色,而这东西应该是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可是薇乐却不喜欢。
她握紧了拳头,怎么样也不想接过来。“我不要。”
“你不喜欢?”
“我讨厌这个!”
她不只是不喜欢而已,她还直接说了她讨厌这东西。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要一张双人床,你还记得吗?”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
“我早就不记得了。”她的脸上多了嫌恶的表情,而待在这张床上让她很痛苦。
想也不想,薇乐直接坐了起来。她睡不著,她没办法在这张床上睡觉,而她是真的累了……可是她就是不想躺在这张大床上!
“薇乐!你要去哪里?”
“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穿著法兰绒睡衣坐在床上,但是在她还没确定要去哪里之前,已经被拉到了他怀里。
“不许走!”
“你凭什么?!”薇乐再也不想让他这么抱著自己,她不想躺在床上,这里不是她的单人床,她不要在这里!
“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该要有个理由,至少让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就不能走。”他强横的把她紧抱在怀里,不肯让她动。“我不是这样的人,你明明知道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只要你跟我说你要什么,我只要你开口告诉我你要什么而已。”
他每次对著薇乐做出这样强制的动作,霍价蒙自己总也不好受,薇乐的一举一动足以牵引他的神经,他再一次见到她之后就没办法放手了。
她怎么能说?薇乐在心里喊著。
难道她要告诉霍价蒙,因为她习惯了那张单人床,她担心在双人床上的空位会淹没她,而那张单人床虽然小,却像他的怀抱一样,可笑的是,她现在就算是被霍价蒙紧紧拥抱著,她却只感觉到难过。
“薇乐,不要抗拒我,我是犯了错,也许我真的不值得你爱,但是你应该要知道,我爱的人只有你,而我这辈子只想爱你一个人。”
好感人的告白,在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霍价蒙从来没提过什么爱与不爱的问题,他总是朝她伸出手,年轻热情的躯体总是不停的索求她的回应,她只是个初尝禁果的女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可以吐露对他的爱意,所以她毫不保留的奉献出自己,当他从自己身上得到愉悦时,她就以为那是爱了……
欲望出现在他眼里,薇乐甚至以为那就是他爱自己,但她后来慢慢了解爱情和欲望不见得是能并存并生的,这时代那种单纯因爱而性的交往也已经不太存在了,人们注重的是感受,感官刺激通常超过情感理智。
而现在,在他们分离了三年多之后,霍价蒙又凭什么可以如此确定的告诉她……他爱她?
“你的爱……就是这样?”她抬起眼看他,尽力的压制住鼻酸,但是她的心却比他还痛。
“你只要多给我一点机会,我可以让你知道我的爱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在他可以把全世界都给她的时候,薇乐的爱竟然不知去向,这教他怎么能接受?他当初努力为的全是她一个人而已啊!
他记得薇乐大冷天蹲在又小又挤的浴室里替他洗袜子的模样,她脸上没有抱怨,还有他每次回到那小公寓里,门一开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等著他,有时候她不在,却总会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她留了什么吃的给他。
在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联系著他们的就是爱不是吗?
“为我做些什么……不是吧?是你想要什么?”她深吸口气,决定替他把话说出来。“我知道你骨子里没有那么坏,你只是一时受不了引诱,又一个人孤单了太久,那对于一个健康且正常的男人来说本来就太不合理,我愿意当个体谅的人,我也没有责备过你……对吧?”
在她发现那女人出现在他住处的时候,她没有说过任何关于那件事的话,只是表示她要走了,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那你为什么不放开心胸,接受我要离开的事实就好?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也许我对你有埋怨,可是过了这几年也该消散了,但你为什么要逼我还得接受你?就因为你和自己过不去,所以连带的我也得跟著受牵累,这对于一个已经过了三年多没有你的生活的女人来讲,会不会太苛求了?”
她说得很有条理,也够冷静,也许事实真是如此,但是感情怎么会是冷静就处理得了的!当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薇乐的身影时,他如何冷静得了!
尤其她现在就在他怀里,薇乐是他渴望了那么多年的宝贝。
“我放不开你,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但是我再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辈子都放不下你了。”
“那不是爱。”薇乐努力的想稳住自己的呼吸,因为霍价蒙把她抱得好紧,紧得像是想把自己融进他身体里。
“你告诉我,那我该怎么做你才相信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爱你。”
“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我们之间,你怎么可以说你以前爱过我,你真的为我做过什么?我们在一起从来就不是因为爱,那时候我们太年轻,现在我们必须要为自己过日子,你却不肯,还硬要拉著我下水,我们真的爱过彼此吗?我除了不停的等以外,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短得我根本不知道爱到底什么时候发生过。”
“它当然有……我吻过你,我抱过你,我们每一分每一秒呼吸的空气里都有,因为你爱著我所以你才愿意陪在我身边,否则你根本没必要跟我一起过苦日子不是吗?”
薇乐一进大学就成了校花,他不是念那所大学都听过薇乐的名字,阴错阳差的认识她,她那时还好单纯,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会害羞的点点头,他根本没有给其他人机会,就把薇乐追到手,他同时知道在追求薇乐的人不计其数,可是薇乐愿意和他在一起,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才对啊。
更何况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甚至心甘情愿的等他当完兵,还放手让他到国外留学,她难道要说这些都不是爱?若不是,爱又是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我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薇乐,你告诉我,爱是什么?要怎么样才算是爱?”他愿意照著她所说的每个方式去做,只要她告诉他该怎么证明自己。
“我怎么知道呢?”
薇乐抬起眼看著他,他英俊的样貌多了些成熟的味道,但是眼前的他和她记忆中的霍价蒙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过我啊……”
薇乐说从来没有人爱过她……
“你觉得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吗?”
她没有闪躲,澄澈的双眼反而看著霍价蒙。
“你难道要说你爱过我吗?让我们面对现实吧!你在哪里爱过我?在那个房间里,你以为我们上过了床就是爱了吗?那你应该很清楚跟你上过床的不只我一个人,你总不能人人都爱。
“你告诉我,你为我做过什么?你别再说那时候你什么也没办法做,我们都只是穷学生,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真的想不起来你为我做过什么,当我每次替你提心吊胆,怕你那个月生活费就要用光了的时候,你却只想拿著朋友的免费招待券去酒吧玩!我告诉自己因为你还很年轻,我们都才二十几岁,如果整天只想著今天花了多少钱、月底会不会没钱可以用,这种想法在感情之间是只能想而不能说出口,因为我只要一说就不浪漫了,我就不是为了爱,而只是个斤斤计较的现实女孩……但是我也只是个年轻的女孩,我年纪甚至比你还小,你有想过我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我的梦想,我也想在我最美丽可爱的时候买最好看时髦的衣服穿,而不是一心只担心著我的男朋友哪一天有休假,我要存够钱好让我赶去看他几眼。
“但是我的体谅为我换来了什么?你只跟我说我野心不够大,还说我不懂得享受,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浪费任何一毛钱只是因为我担心你!而你呢……你连为我著想一下都不曾有过,你现在还要跟我说你爱过我?还是你只是怀念当时我待在你身边的感觉?”
薇乐把她所有的感受都说了出来,她松了口气。
“那如果是爱,你应该晓得为什么我不想再爱了!我们在一起那几年,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在一起,有哪一对情人是像我们这样的?你有梦想,我支援的时候是咬著牙在撑的,那不是爱……那只是我怕说了,会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我是被迫的,逼我的不是我们的爱情,而只是我告诉自己我不是个势利的女孩子,所以我要我自己做我不喜欢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去当兵的时候学校里有个男孩子天天接送我上下学?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会生我的气,我怕你觉得我故意给阿志机会接近我,但是如果我没有让他天天接送我上下学,我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可以去看你。
“我以为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其实到我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对自己有多糟,我既没有能力负担你的所有,我更没有能力去当你的支援部队。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一个人在撑著而已,为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而你现在跟我说你爱我,你应该要知道被你爱的感觉有多么糟,你真觉得我就得乖乖的站在原处,等你来爱我吗?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了,但是我很庆幸我是活在现在,因为我一点也不怀念那时候的我。”
霍价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薇乐当时的确是在那种情况底下和他在一起,而她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一字,这些感受就是她当时的心情,而他却只记得薇乐没有阻止他留学,她只是哭得很伤心,但却要他来……还有当她抵达美国的那天,她看见了那一幕,隔天早上她却仍要他到公司去,她只说了他对不起的是他自己,但是如果他没有到公司去,毁了在美国所有的一切心血,那就是对不起她。
他当时就是这么被她劝走的……他原本想放弃一切,留下来尽可能寸步不离的守著她,他那时的心慌意乱,当案子被采用时他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他只想著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她身边,但是当他回到家时,屋里已经没有人了,一切就像是她没有来过一样,她原本带来的行李也全都消失了。
他后来才辗转知道她为了想和自己在一起,悄悄的申请了研究所,辞掉了工作,放弃了在台湾的一切,申请到贷款跑到美国来,就只因为他说他想留在这里工作,她如果不来,就等于过去的所有等待全数报销,而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儿见到的却是那不堪的一幕,要她怎么承受?
每次他想见薇乐,一想到她的苦,他就没有勇气找她,即使他透过所有管道得知她的一举一动,但是霍价蒙却不敢主动找她,连通电话都不曾打过,只怕听见了她的声音,他会如同现在一样的难以自持。从此他再也没见过薇乐,直到罗宾来找他,告诉他薇乐想注销那段婚姻关系,她的理由不是她想结婚,而是她想了结他们最后的一点联系。
现在薇乐当著他的面把她所有的感受都说了出来,那他该怎么回应?
他的心在滴血,而薇乐看著他的时候却比他平静多了,那些苦全都压在她身上,她却从来没跟他说过……
见他说不出话来,薇乐反而觉得好笑。
“而你到现在为止居然还以为我是个天真浪漫的笨女孩,只要你嘴里重复著你什么都愿意给我,我就会伸出双手迎接你吗?霍价蒙,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完全变了吗?我唯一后悔的是我应该和阿志念同一所研究所,一路上陪著我的人是他,如果真要照这样比较谁爱得多,那他肯定比你爱我,可是我却拒绝了他,我常在想我那时候应该跟他在一起,至少我那时候该和他上床,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我应该给他的,如果我当时给了他,也许我现在每次一想到他的时候,我的歉疚也就不会那么深了……”
“不许你这么说!”
霍价蒙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生气,他知道了薇乐和那个阿志曾经是那样亲密,那男人居然天天接送薇乐,在他不在的时候薇乐身边有其他男人陪著她,她没有想像中的孤单和寂寞,他竟然妒火中烧。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怎么确定我们分开以后我真的没跟其他人上过床!我也有我的需要,而你该知道我有足够的愤怒让我失去理智,我那时候很需要有个人可以抱抱我,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真的被遗弃了。”她说得很平静,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的发生过。
“但是你不会啊……”
他对薇乐并非全然的不了解,薇乐不可能会跟其他人在一起,她不只是抗拒自己而已,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如果自欺欺人会让你好过一点,那就这样吧!我该说的已经说了。”
薇乐不想再说话,今晚她说了太多了,侧过身子,背对著他或许说出了自己的心情,胸口那股抑郁确实消除了一些,舒出了一口长长的叹息,她总算可以闭上眼,也许这一夜她可以在双人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了。
但她才这么想,她的身子却被塞进了熟悉的怀抱里,霍价蒙的手环著她的纤腰,而她的头就靠在他肩上。
她记得这样的拥抱,他们以前挤在那张小床上的时候,总是这样才可以不让其中一个人跌到床下,他总会环住她的腰让她紧贴著他的身子,让他的腿和自己的交缠在一块,她记忆中的安歇之地似乎就是如此。
但是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彼此了……
“好好睡,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
在她被睡神领走之前,薇乐彷佛听见了他在耳边低哺了一些话,但她总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疲倦的合上眼,虽然她的身子是被霍价蒙搂著的,可是她不再只是屈著身子,能在宽阔的大床上伸展开自己的确让她舒服了些。
她的呼吸慢慢的趋缓,身子也跟著放软,沉进黑暗的宁静世界里。
薇乐睡了很久,久得让霍价蒙担心著她是不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不管是看了她多少次,总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他用脸贴著她的小脸,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能就这么拥抱著她到永远。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舍得离开她,他并不是感觉不到薇乐的压抑,但她总不想把压力带给自己是事实。
在薇乐的颊边落下亲吻,直到她睁开眼,迷蒙的眼好像在告诉他她还想睡。
但是霍价蒙却把她拉了起来。“已经过了中午了。”
“又要出去吗?”
“今天待在家里。”他已经想好了要在圣诞节这天做些什么了。
“我不想动。”
“好,你待在这里等我。”
出乎意料之外的他没像昨天那样逼著她,反而跟她说好……这是怎么回事?
薇乐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所以拉了被子又窝到床上,但是被窝里的温度已经流失了些,也不似他还在身边时那般温暖,薇乐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躺在床上发呆有点傻。
不过她没有多久时间好想,不一会儿他便又出现了,冷飕飕的十二月底,他居然只著了一件睡裤,裸著上身在屋里走来走去。
薇乐看了他一眼,随即把眼睛别开,她可不希望自己紧盯著他的裸胸猛看,她知道霍价蒙的身材很好,本以为隔了几年也许他多了点钱吃得好些就会开始发福,哪知道老天总是眷顾著他……
“你做什么?”
她还在想著,结果霍价蒙就又来昨天那套,直接又把她抱了起来。
“霍价蒙,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样!”
“没关系,你可以再哭一次。”他一点也不担心,直接抱著她走进另一间房间的大浴室里。
薇乐看得出来那是他的房间,这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像是他……而她看到了那个大得像游泳池的浴池,里头已经有冒著烟的热水。
“不要把我丢进去。”她紧紧的抱著他的颈子,她身上穿的虽然是睡衣,但是她还是不想把这睡衣弄湿,最重要的是霍价蒙明知道她不会游泳,而那浴池实在大得夸张。
“那你自己进去。”
“我不要跟你一起。”这代表著他们得袒裎相对,她打死都不要。
“那你要跟谁一起?”
“不要这样,你会把我头发弄湿。”她试著严肃的要他停住动作,但是他一点也不配合。
“我会帮你把头发吹干。”
“霍价蒙,你不要这样……”
他低下头,如同昨天一样吻著她的唇,吻去了她所有的抗议,抱著她挣扎的身子走进池子里。
热水浸湿了她,薇乐吓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抱著他,还是该推开他才好,直到她确定自己可以踩得到底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已经全都湿透了,而最糟的是霍价蒙在解她的衣扣,不但如此,他还拉著她到水更深的地方去,没一会儿她的脚又踩不著地了。
“不要……”她推不开他的手,而她的抗议则被他吞进嘴里。
浴池里只有水声哗啦,薇乐阻止的动作总赢不了他的速度快,而这池子本来就比较深,他把她带到水最深的地方,不会游泳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逃开,直到她身上的所有装束全被褪去,她像个婴儿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见他大手一抓就把漂在水面的衣物全扔出了池子外,而她却还是不争气的抱著他的肩膀,只怕自己真会被水淹没。
“我不会让你沉下去的。”霍价蒙竟然还对著她微笑。
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是真的吓坏了吗?他明知道她不会游泳的。
薇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他却一点也不以为意,不时低头轻吻著她的唇,将她带到深水处的池边,马赛克磁砖贴著她的背,而他的胸贴著她的……
薇乐除了怕水之外更怕他,他们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这么接近过彼此,而她可以感受得到他想要什么。
他们曾是那么亲密的伴侣,她当然知道每次他想要她的时候总是这样,但是变换了时空,变换了场景,在水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再一次的重新接受彼此?就算他可以,她还是不行。
两人的身体在水底下紧紧相贴,他不让她沉进水里,可是却是用他的身子钳制住她。
“我真的会哭……”她的心脏快从她的身体里跳出来了,她很害怕。
“嘘,别哭。”他抱著她的腰,不时吮吻著她的唇,大手摸索著他所熟悉的曲线,绕上了她曼妙的起伏……“让我爱你,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不要。”她的身子在颤抖,可是她不敢放开自己的手。
他吻著她的颈子,印下了细碎的吻痕,炽热的吻一路绵延,薇乐被轻轻抬起,丰盈的上半身露出水面,甜美的尖端传来温柔的舔舐,她羞得缩回一手想遮住自己,可是手腕却被他握住,身下传来的轻微的撞击令她顾不得其他,但是她的脚碰不到地,只能感受那灼烫的渴望企图深入她的体内。
“看著我。”霍价蒙抬起她的下巴,薇乐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羞赧,他停止了动作,将她的发丝绕到她耳后,她的脸上有些水花沾湿的痕迹,而她的手绕在自己的颈上。
当他挺起身子挤进那紧窒的神秘当中,惊慌失措的薇乐将脸埋在他肩上,她不但没办法阻止,而且她全身上下都在渴望著他的抚触,那些她以为她早已经忘了的亲密,全被他唤醒了,那磨人的抽动引爆了隐藏在她心里的欲望。
她没办法投入,却又无法从中抽离,只能跟著他的动作起伏,让他一次次侵进自已。
他的喘息就在她的耳边,提醒著薇乐当年他们曾经多么的为对方而疯狂,即使在狭小的窄室里,他总是在欢爱的时刻处处呵护著她,他们总是得忍住呻吟,免得让隔壁的邻居听见小两口的激情,偶尔如果不小心让对方发出了比较尖锐的喘息时,他们总会停住动作,望著彼此,接著露出笑容。
那些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而现在他们却待在霍价蒙的豪华浴池里,泡在温热舒适的水里,索取著对方的温柔。
她应该要猛烈的推开他,冒著被淹死的危险不让他靠近自己,可是她的身子却不争气的在他每一次深入时迎合著他的动作,任他坚实的胸膛和自己的饱满摩擦出惊人的情焰。
当激情攀升至高点,她无力的躺在他怀里,听著两人的喘息在浴室内回荡,但两人的身体却仍相连著,不甘心的眼泪滚落她的脸颊,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爱怜的吻著她,像是想吻去她的后悔,又同时向她证明他一点也不想让她离开。
梳子顺过了她的发丝,霍价蒙用大掌又拢了拢她的秀发,然后对著镜子里的美人儿微笑。
薇乐没有回他一笑,眼里多了些犹豫,现在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我可不会了。”他挪了一个让薇乐专用的化妆空间出来,买来了整套名牌化妆品,而他打算带她出去吃晚餐。
薇乐拿起化妆水在脸上拍了些,然候再找出乳液抹上,其实她没什么把握把妆化好,她平常也只有上班的时候才会礼貌性的化淡妆,但是从来不会有人这么坐在她身边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霍价蒙也从来没看薇乐上过妆,她那时候是学生没什么必要化妆,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根本没多余的钱去买化妆品。
见她化好了妆,霍价蒙站起来为她拿起了大衣。
他一身休闲打扮,所以薇乐也没有特意选出太招摇的外出服,和他一起走出了家门,搭上了等在外头的车。
到了餐厅,他一下车就亲昵的握著她的手,关心的问:“会冷吗?”
她摇摇头,这里本来就不像华盛顿那么冷,她在华盛顿待了四年,早已经习惯了冬日的雪。
两人同行的模样似乎真的像是一对情人,而正式的关系却是夫妻,在今天之前薇乐并不觉得他们真有夫妻的模样,但是过了今天之后,他们的关系是会更复杂还是更单纯呢?
餐厅里人不少,多半的人都会回头看看霍价蒙,像他这么大牌的老板驾临自然会引起不少注目,而这回他身边有女伴,所有人都想仔细看看传闻中的霍太太是怎样的人。
薇乐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化了妆,平常不会有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打量她,她得练练胆子才可以像霍价蒙表现得那么自在。
点了些菜,他偶尔会在她耳边低声的说几句话,她通常只回应几个字,但是看在别人眼里,不知道会成了什么。
“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就好了,别担心其他的。”像是发现了她有点不自在,所以他在她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