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1-12 17:27:00 本章字数:1994)
“……欠下的,终须还……”
谁?是谁在说话?难道是地府的使者来接我了吗?我在漆黑中找寻声音的来源。
我已经死了,正在等待那引路人将我带向最终的归宿。“前世因,后世果;欠下的,终须还。”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缥缈的梵音,一道红光照在我眼前,朦胧中有个影子在半空里端坐于莲台。
“你自我了断性命,本该入枉死城中永世不得超生。怎奈你注定命运奇特,应遭此劫。也罢,本尊再续你一世性命,还望你好自为之,早日参悟‘生’之本意。去吧!”光线消失了,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一阵风吹过,裹挟着我的一缕清魂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白光飘去。恍惚中,无数画面在我眼前闪现。古代的、现代的;今世的、前生的,交替而来,把我团团围住,越转越快形成一个漩涡。而我就在这漩涡的中央来回翻转,任由它把我带进无法预测的未知……
我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一片暧昧的朦胧。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瞧,我正躺在一张红木大床里,四周挂着藕荷色的幔帐。视线下移,一床翠绿色的缎被盖在我身上,隐约还能闻见一丝清香。这,这是什么地方?伸手撩起纱帐的一角,停!我竟然可以随意活动身体了?另一只手也从被窝里伸出来,举到眼前左瞧右看:水葱似的芊芊玉手不带一点瑕疵,十根手指张牙舞爪灵活自如。这、这是?难道说……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床幔向外看去。古色古香的屋子里,一张竹榻一只方几,靠窗是一张檀木书桌,上面摞满书籍。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只青瓷大瓮,里面插满了字画卷轴。床边立着个朱漆大柜,精致的铜锁扣在门上。淡淡的兰花香味儿若有似无的在屋内弥漫。这场景和我在梦里所见的竟有些相似。我正要下床一探究竟,门帘一挑,一个十六、七岁的丫环端着个铜盆走了进来。
“哐当”一声,盆儿掉在地上。“小姐,您,您醒了?”还没等我开口,她已经扑倒在床前,“小姐,您可算醒过来了!您都昏睡了三天了,可把奴婢吓坏了!呜呜……”她一叠声地说着,不住的哭。
“翠柳,你……”后面的话硬生生地被我憋了回去!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我瞪着她,说出我在这世上的第一句话:“给我拿面镜子来!”
铜镜在手,虽然比不上水银镜子清晰,却足矣让我看清镜中人的面容。那张脸正是我在梦里遇见的那个哭泣女子,是那个对我说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女人的脸!
前世与今生的记忆纠缠着我。我看见冲向货车的自己,也看见了身着古装投湖自尽的另一个自己。到底谁是我的前世,谁是我的今生?又或是两者都已成为了过去,而现在才是我的新生?我仿佛又听见了那个缥缈的声音在我耳畔念诵着:前世因,后世果;欠下的,终须还。也还记得他那声嘶力竭的呼唤。不知不觉中我已沉沉睡去。
直到暮色将尽我才醒过来。翠柳已经点了灯,又在鼎内贮了两把兰花香。随后端来一碗热粥和几样小菜,服侍我吃了方才作罢。正要离去时,我叫住了她:
“翠柳!你和我说说话儿吧。”说着拍拍床沿儿,示意她坐下。
她走到我跟前。“小姐,你……”
“好啦,什么你呀我呀的,让你坐你就坐下!”
翠柳坐了。我跟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因为我需要时间和机会来理清楚事情的头绪:我是谁?我在哪儿?正想着,只听翠柳说道:
“小姐,您跳下去的时候真把我吓死了!幸亏胡管家来的及时,才没让您有个好歹。不然,翠柳也要随您一起去了!”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不禁有些感动。
“小姐,您又伤心了。都是翠柳不好,惹您难过。其实……”她顿了顿,“其实将军大人只是公务繁忙,再加上岚二夫人又有了身子,才顾不上来看您。过些日子就好了。”
见我仍不语,她又说道:“您是相府千金,又是将军的正夫人,等将来再添几个少爷小姐,还怕日子不好过吗?”
哦,原来我的身份还挺显赫。
“翠柳,我昏迷这几日将军可曾来过?”
“这……”看她的样子我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原来,我还是个弃妇!
又说了几句闲话,看看天色已不早,我让翠柳先去睡了。自己则半躺在床上发呆。
我名叫妤婧,是月华国当朝宰相的二女儿。一年前皇上将我赐给了大将军南宫云鹏,成为人羡人慕的将军夫人。虽然我有着尊贵的名分,实则却备受冷落。一年里和我那高傲的夫君只见过三次面。在我成亲的一个月后,他便娶了如岚做二房。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那个女人,留给我的只有数不尽的哀怨。我日日哭,夜夜盼,为他流尽了相思泪也换不来他对我的一次回头。最终,我绝望了,在三天前的清晨跳进了后花园的湖水中。
这就是我前世的故事。别人都以为我命大,却不知道那个投湖的女人早就死了。现在的我被冥冥中某个未知的神灵所指引,来到这里延续她的生命。
想不到我两世的情缘竟如此相似!我为什么来?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