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士晟度过了忙碌的一周。周三晚上的四餐厅,方家小姐把冰雪难融的冷漠,当成受人仰慕的高贵,让他即使没有吃餐后的冰淇淋,也别扭到胃痛。刘妮娜则太书卷气,明明对他的风度仪表一见钟情,却因为说不清的原因,固执地表现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清高姿态,以此追求女人心中莫名其妙的平衡。荒谬!她在催眠自己忘掉沈士晟的×大研究生学历么?
只有周日家宴上遇到的辛伯伯的女儿,多年未见,刚刚从英国回来的辛海蓝成为这些年惨不忍睹的相亲经历中,最让他满意的一个。她依旧那么甜美,只是当年千金小姐的乖戾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走向成熟的女人那一半青涩一半甘甜的气息。再加上谈吐间自然而然的幽默和机敏,让沈士晟心里十分愉快。那天回城,他先送她回家,在她寓所楼下,他几乎吻了她,却被她巧妙避开。
“火燃得太快,受灾就会比较严重哦~”
盈盈笑语犹在耳畔,佳人已经遁入玻璃门内,只留下一缕清香,和会心微笑的他。
不过好心情在独自开车回公寓的路上,很快随车窗吹进的冷风消失殆尽了。手机又在后座上聒噪,这种时间会打电话来,不用猜就知道是韩振东,那家伙一定对安安的事充满了好奇,这些天无数次打他电话,想一探究竟,沈士晟偏偏从来不接,一来不愿意提起关于她的事,二来是很恶意地想折磨一下振东这个好奇过头的家伙。
“搞不清楚好奇的事,那种感觉好像要死。”
振东常常夸张地说。那就去死,沈士晟嘴角挂上一个得意的笑。
而想到安安,轻松的感觉就没有了。上次地址上那是一家市区极热闹的酒吧,张老板不知道受了振东什么恩惠,肯收下安安在后厨洗酒杯。不知道她最终是不是去了那里,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思前想后,甚至想到她可能又回去过自己的皮肉生涯,他的恼怒和悲哀纠缠着升起,再转念想到这没根没影的猜疑,又不禁开始嘲笑自己。
牵挂一个人这样的事,他还不太熟悉。
电话固执地响着,渐渐瓦解了他的壁垒——接了电话又何妨?不想听她的消息可以,不想见她也可以,不过接振东的电话,这样逃避,不是反而显得心虚?
他把车停在路边,任电话继续躁动,点燃一支烟,才不紧不慢接起来。果然是振东,背景声音嘈杂,喧嚣的音乐混杂了若干男人的高声和女人的低语。他果然在那家名叫“慕色”的酒吧里,和几个其他的朋友喝酒聊天,从振东僵硬打结的舌头看,酒已经喝了不少。而不出所料,三句开场之后,振东就开始带着暧昧的笑意,问他想不想来看看“托管”在这里的那个“小美女”。
“真的很漂亮呢……士晟,洗杯子啊,可惜了,把她留给自己,洗点别的,不是更好?”
沈士晟一言不发,听着振东醉意朦胧的胡言乱语,终了,淡淡一句:
“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可惜了,可惜了啊,你真的不要?那……呃……我总可以去找小妹妹玩吧,我这就去了,她就在后厨,我刚才看到了,我去了啊,你别后悔……嘿嘿……”
“随便你。”
合上电话,沈士晟没有发动车子,只是打开车窗,静静抽烟,夜色,晚风,宁静的街头,离刚才电话那端的喧嚣如此遥远,他的头脑忽然异常冷静,一切的犹豫和迷惑,仿佛喷出的淡淡烟雾,转眼随轻风消散。
“去他妈的,她不值得。”
车扬尘而去,被狠狠扔在地上的烟蒂随着风尘,在地上滚动,火星亮了一下,终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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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慕色”中的氛围总是暧昧,寂寞的白领男女在这里找到度过无聊夜晚的颓废方式,说释放也行,说发泄也行,说填补空虚也行,没必要认真,也不存在罪恶。
沈士晟已经喝多了,翻腾的身体和低落的心绪,让他颓然倒在包厢沙发上。身边的韩振东还在兴头上,举杯频频,妙语如珠,逗得在座的几个女孩不时发出夸张的笑。
而他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不能也不想融入其中。这样的低落似乎没有原因,这两个月他在公司的业绩好得令人嫉妒,和外商的那笔合作签约,给公司带来了几百万的收益,吴董事长在董事会上连连拍着这位“青年才俊”的肩膀,各种暗示表明他的事业进入了一个新的增长阶段。与之齐头并进的是感情生活的一帆风顺,和辛海蓝的逐步深入交往,没有推翻,反而加深了初次相亲时他们给彼此留下的好印象。
她聪明,美丽,风趣,高雅,端庄,几乎代表了一切男人对“妻子”这一称谓的终极幻想。更重要的是,她也分寸恰当地表露了对沈士晟的好感,让这关系的演进顺利而稳健,就在昨天晚上,他尝到了她柔软的双唇,带着润唇膏薄荷味道的清香,她的唇和舌尖都温润甜美,让那个吻堪称“完美”。没有进一步的紧密,但分开胶着的双唇的两人,视线间犹缠绵的温情,证明了这将是一个美好的过程的开端。
也许此刻,他只是醉了,累了,或者厌恶了眼前一掷千金的韩家公子肤浅的挑逗女孩子的一幕,他点一支烟,冷眼旁观。
韩振东的手已经佯装自然地摸上的旁边那个女孩子的大腿,那是不知被他从哪个大学骗出来的学生妹,刚才还在一个劲对沈士晟卖弄风情,看他不搭理自己,又转去对这振东傻笑,而此刻,振东不怀好意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稚嫩,变幻的彩灯也掩不住她面颊的赤红,想拒绝,又想冒险,正在两难挣扎。
看来她今夜逃不出振东的陷阱了,沈士晟冷笑。
音乐、嘈杂、污浊的空气、淫荡的笑语,转瞬变得不堪忍耐,让他荒不择路地逃向僻静处。忽然站起身,他大步向包厢专用洗手间走去,站在奢华而安静的洗手间,黑色的大理石墙面和四周的巨大镜子在冷蓝色的灯光下闪烁奇异的光芒,他不由得佩服这里的设计,不但隔绝了十几米之外的嘈杂,也让人神奇地冷静下来。
用冷水拍了拍脸,更加清醒之后,他推门,走出了洗手间。
来不及躲闪,一个匆匆冲过来的小人影撞上了他的胸膛。
“对不起!”
一声道歉,让沈士晟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穿着绿色连衣裙、消瘦的女孩也猛然抬头,两个人的目光接触,都吃了一惊。
“是你……”
是她,安安,她头发长长了一些,依旧有些零乱,下巴变尖削了,眼睛却在洗手间门口的幽蓝灯光下,奕奕发光,惊诧、欣喜和恐慌纠结其中。她身前围着一条带着些污迹的围裙,而她纤细的胳膊和腿在蓝色光线下,瘦弱得有些可怜。她两手交握在胸前,一只手的手指上,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紫色的血液。
沈士晟一言不发,只是把她拉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再拉住她受伤的手,放到水流之中,看殷红的血被温水冲淡,流在洁白的瓷面上,竟充满了一种妖艳的美。而安安身上,还是那种奇异的清香,不同与辛海蓝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道,这种香味仿佛已经成为她的一部分,那么融洽。
嗅着她芬芳的气息,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环在自己的手臂间,刚刚被压抑下去的酒精和烦躁忽然间卷土重来,甚至加倍地灼烧着他的感官,抵在他大腿上的她圆润小巧的臀部,也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诱惑,让他再次失去了控制,随着呼吸加快,他竟迅速勃起了。
安安感觉到了抵在她臀上的硬物,浑身一僵,反射性地缩回手,整个人轻巧地躲开他的环绕,从洗手台上的纸巾盒中抽出一张纸,低头,借由裹自己伤口的机会,避开他热烈的反应。
却没想到她的躲避反而愈发激发了男人的野性。
沈士晟仿佛忽然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他动作有些粗暴地将安安抵在洗手台上,用自己的身体困住她的恐慌,另一只手伸过去,反扣住门锁。
“别这样,别……”
安安的声音颤抖着,却细弱到不足以阻止他失去理智的疯狂举动,洗手台边的墙上,钉着一只精巧的蓝色盒子,沈士晟一边用手在她的身体上一点也不温柔地揉捏着,一边从盒子里摸出一个安全套——“慕色”并不是个道德高尚者的乐土。
戴上安全套,他掀起她的绿裙摆,狠狠扯下她的内裤,将她推送坐在洗手台的边上,手臂从她的腿弯处,捞挂起她的一条细腿,下一个瞬间,他放任自己猛烈地贯穿了她干涩的身体……
拗过那一刻锥心的疼痛,安安感觉到了闯入自己身体的他的那一部分,她抬起因为疼痛而埋向他的肩窝的头,也松开了抓紧他的肩膀的手,颓唐无力的身躯软软地随着他而颠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耸动着身体的男人,他的视线也曾掠过她绝望的面容,却总是匆忙躲开,即使那短暂的对视,也看不见他的心情。
他和他们,终究没有不同。
安安以为自己会哭,却没有,相反地,她更想笑,想大笑,笑出眼泪。可是她连笑也做不到了,身体的疼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她偏头,看到自己紧紧抓住洗手台边缘的手,上面的伤口迸裂了,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幽蓝的地面……
沈士晟满足了发泄的欲望,过程却远远没有他期待过的那样惬意,甚至在她身体内进出的时候,也感觉不到真正的满足,反而将他的记忆带回两个月前那一次中断的过程,当她赤裸裸地躺在他身下,甚至还没有进入,他得到的兴奋和享受都多于此刻。视线越过她的头顶,在镜子中,他看到了一个野兽一样的男人,肮脏,急迫而粗鲁。心沉下去,一切失控,他释放了自己——却并未因此而轻松。
松开安安的身体,任她颓然坐到地上,沈士晟低声咒骂着扯掉安全套,又撕几张纸巾清理自己,尽量不去看抱膝而坐的她。一种憎恶油然而生,对自己,也对刚刚过去的一场苟合。
“还不错,你在这里时不时也能这样赚点额外收入吧?”
话出口,伤害的却还是她。安安失神地盯着自己脚边,那被揉成一团又踩得十分不堪的内裤,仿佛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许久,她起身,冷漠绝望的声调回应男人的恶毒:
“侮辱够了么?我可以走了吧。”
她声音好轻,沈士晟愣住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原来,和强奸没有区别,想到这里,酒精带来的翻腾和精神上的强烈恶心汇合,他快步走向马桶,双手支在膝盖上,无力地呕吐起来……
直到将身体内的污浊吐得干干净净,他才扶着墙壁起身。
门虚掩着,安安早已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