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哭了,为秋府一门百余条生命落泪;也为自己的苟且偷生哭泣;更为江湖恩怨,恶人当道而不平。事实上她知道武林四绝也不算纯白道组织,之所以被称为豺狼虎豹,就是因为他们够狠毒。够绝情。
江湖上,没有直的黑道。白道,没有真正的正邪之分,有人死,就有人报仇;有人报仇,就有人死,水无止尽的生死轮回。
棠翼收回手,深探望着她低位的娇颜,让人禁不住想拥住疼惜,但他不敢这么做。棠翼很年轻,计出头而已,但武艺高强,才能成为冷无情身边的贴身恃卫。他忠诚。勇敢又冷静,唯独对感情,对他这辈于唯一心动的女人--秋水,他就活生生变成一只胆怯的驼鸟。
他也在等待,等待自己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英雄,等待她走出家破人亡的阴霆。这一等,等了三年,但他可以再等,等到她不再憨苦、不再流泪,他等待的耐心,可以直到永远。
冷无情此行只带了十名高手,对方的目的是他,他没必要让大多无调的人牺牲。何况他并不想惊动武林,秘密的前往江南总部支援,一有状况,立刻以信号传讯调派人手,啸天堡内政暂由几名长者代理。
冷无情等人一走。凝水阉内就悄悄地溜出一十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自后门偷偷溜了出来,忽地一声叫喊传来。
"望儿?"
吓得这名家仆打扮的小书憧整个贴在墙上尖叫了一声,瞪大眼一看,竟然是秋水,而且她也和自己一样,打扮的轻便俐落,不过她是侠女装扮,不像她把自己化身为可笑的小书憧。
"秋姐姐………
秋水的脸上投有惊讶,更投有责备,因为她的心情和红儿是一样的。
"你想跟踪他们?"她含笑启口。
望儿啄着嘴,老实的点头。
秋水双手环胸笑道:"你竟然不找我作伴,大不够意思了。"
望儿睁大了眼.一下就冲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惊喜不已的叫道:
"真的吗?秋姐姐,你要跟我一块走?"
"嘘。"她示意她小声点。"堡主派了很多人看好你,别大声嚷嚷。"
望儿立刻双手捂嘴,大眼睛紧张的转了转。
秋水又道:"我们要是跟的大紧,凭堡主的功夫一定会发现我们的。一旦被他们发现,一定会把我们送回来,所以最好到了江南再跟他们会面。"
望儿猛点头,有会功夫,又见过世面的秋姐姐带路,的确方便多了。
"不过……"秋水有了但书,红儿可紧张了。
"不过什么?"
"啸风堡地形险恶,要下山其实也不太容易。"
红儿倒不耽心,她眨眨星子似的明眸回道:"问路不就得了。"
秋水甚觉好笑,又觉得她天真的可爱,不禁笑道:"这么偏僻的山岭,问谁去呢?"
"问动物呀!要不问问鸟儿、问问虫子嘛!"
秋水一时忘了,望儿有这种奇能,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下了决心,千山万水也阻挡不了她们!
冷无情走的是捷径,傍晚时,他们巳到啸风岭下的奇岩峰了。一行人进入一家山间小栈,正准备夜宿一宿时,冷无情耳尖的听见打斗卢,隐约参杂着女子的呼叫声。
"堡主?"十名高手自然也听见了。既然让冷无情听见,他岂有不管的道理,不过他体恤下属奔波一天的辛劳,只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便可。"语毕,他人也不见了,棠翼立刻尾随于后。
树林里,十余名女子武装打扮,已倒了一地,奄奄一息,只剩一名全身绿衣,武艺了得的女子与一名黑衣人打得难分难解。但显然绿衣女子占尽下风,只剩一股怒意支撑着她全力抗敌。
冷无情一到现场立刻认出是艳侠绿姬,以绿姬的武功,在她之上的高手没有几人,但此刻绿姬却是负伤累累,打来十分吃力。
那名黑衣人是谁?
两人身形之快,让他无法清楚的看见对方的腔,加上夜色已近,冷无情只好纵身一跃,抽出背上的白刀,刀芒似雪,黯沉的夜几乎立刻一亮。
黑衣人闪的极快,肩头还是被划了一刀,他立刻飞身而去,冷无情突地一怔,黑衣人在转身离去的霎那,竟抛给他一个诡异的笑容,在漆黑的夜中,笑脸模糊难辨,却叫人毛骨惊然。
那名黑衣人究竟是谁?
"绿姑娘!"棠翼向前扶住丁绿姬踉跄的身子。
月光自树影泄下,映在她苍白娇艳的脸上,好不迷人,无怪她有江湖一艳姬之称,老实的棠翼不自禁的脸红。
不过绿姬的冷艳古怪也是出了名的,她强自振作,对冷无情他们的解救,丝毫没有感谢的意思。
"谁要你们多管用事!"话一出口,棠翼一怔,冷无情也板起了脸,冷冷回道:
"如果我早知道是绿姬,我绝不会管这闲事!"
绿姬气冲冲的移步到他面前,美阵含怒的瞪他:
"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说大话。"
"冷无情。"短短三宇,却叫绿姬整个人僵住不动,没想到这名高大英挺的冷峻男上儿然是四绝之一的白虎冷无情,而他本人,"江湖传言更冷、更狠……也更俊……
绿姬过了一步,尸首望他,跟底满是倔气。
"绿姬谢过冷堡主,就此告辞了。"
"站住。"冷无情在她转身时叫住了她。绿姬心头一震,缓缓转身,看见他探幽的眸子褪去冷冽,深遂似井,仿佛两潭神秘的黑水,叫人见了不自觉的迷眩其中。一向视男人为粪土的绿姬,竟然心头怦然一震。
"那个人是谁?"他的声音干稳低沉,却有让人折服的气势。
"不知道。"绿姬难得显得沮丧。"他伤了我十二名姐妹,我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冷无情走近那些躺卧一地的女子,个个面呈阴紫,只剩一口气喘息,他不禁皱眉。女子看来没什么外伤,这是哪们子的武功?
"看来是个高手。"
"他的掌风很奇怪,充满了阴气。"绿姬回道。
冷无情还是皱眉,他蹲下身检视了一名女子的伤势,突地一愣,立刻扯下女子胸口的衣衫,绿姬和棠翼都大为一愣,只见女子胸口一片殷红,红中带紫,模糊的呈一个手印状。
"阴极掌……"冷无情哺哺启口,两人大大震撼。
阴极掌在二十年前已经失传,传说此种致命的武功初练之时,阴阳相违,精神散涣,头三年简直是走火人魔,六亲不从,多少人因功力不足,杀人自杀。熟过三年,还得花十五年调气整精,而且此掌以吸取女子阴气而成,残忍之手法,可见一般,因为只有男子可练,所以才得花上十几年的功夫将体内阳气与阴风平衡相代,而这种牺牲无数女子生命的狠毒功夫,早该绝迹才对……
"难道是……"冷无情想起他的师父,现已隐后天山的高人无心大师曾跟他提过的。
当初练成阴极掌的只有三人,一人被无心大师收服,一人自杀,一人重伤脱逃,而逃走的那个人,名叫李愁。
二十年前野心勃勃。武艺惊人的少年高手,一心想称霸武林,被无心大师伤成重伤后,就消失无踪。
"李愁没死?"冷无情的心也沉了下来,武林浩劫,似乎无可避免。
天黑压压的一片,望儿吓得紧抓着秋水的手,两人的腿都又累又酸。
"好可怕喔!秋姐姐。"
秋水也很无奈,谁知道她们会迷路呢!望儿沿路跟小动物说话,也探不出什么来,最令望儿泄气的是,她跟山里的动物们没有任何交情,碰了一堆钉子,真是气死她了。
"前面有亮光。"秋水从树缝问看见微弱的光线隐隐若现。
望儿二话不说就拉着秋水往前跑,有光表示有人要她待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中,简直要吓坏她了。
这栋又小又破的尼姑庵真的能住人吗?两人站在朽坏的木门外发呆,她们住的凝水阉比这里豪华上百倍。
"秋姐姐……这……会不会是鬼屋啊?"望儿怯怯的说,整个人靠在秋水怀里。
秋水心里也毛毛蛇,尤其那屋檐上随风摇曳的两盏破灯笼,像鬼火一样令人毛骨惊然。
"没关系,我们看看有没有人在。"秋水壮胆回道,她知道望儿胆小,若自己也吓着了,望儿不昏倒才怪。
她敲了敲们,望儿一双四溜溜的眼睛不安的直打转。
不一会儿,木门开了,两人本能的往后跳了一步。,只见一个年轻的小尼姑,愣愣的望着她们,随即双手合十,恭敬的朝她们行礼。
两个人的心脏终于平稳下来,什么鬼屋嘛!瞧人家多有礼貌。
秋水向前颔首道:"对不起,打扰了,我和妹妹在山间迷了路,不知方不方便借宿一晚?"
小尼姑笑的亲切可爱,似乎隐居在这无人山头,能见到生人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她立刻点头。
"快随我来吧!"
这里上上下下只住了八个尼姑,后院种有不少蔬桌,小小的一间坷堂供乎日念佛用。七个尼姑们热烈的招待她们,让她们倍感温暖,只是……不是有八个尼姑吗?怎么都只看见七个人?
帮她们开门的小尼姑领她们进入一间小小的房间,她腼腆的笑道:
"今晚你们就睡在我的房间,我去和师姐睡.不好意思,又破又小的。"
"怎么会,谢谢你们的招呼,真是麻烦你了。"秋水回遭。
小尼姑这才开心的离去。
虽然走了大半天的路。望儿却丝毫没有睡意。秋水已经熟睡,望儿悄悄地榴下床,走出房间来到洞堂前,烛光映得她的粉颊发红,一直被她藏在袖里的小蛇也趁机钻出来透气。
"小青,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爹爹会不会生气?现在又迷路了,不知道爹爹往那儿走?不知道爹爹好不好?不知道爹爹……"她心头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心里觉得无助又访惶,爹爹一不在身边,她就像身体寓了魂一般。小蛇朝她伸丁伸细舌,望儿抹着泪点头。
"我知道,你就让我哭一哭嘛!我好想爹爹喔。
黑影一罩,望儿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她身后来丁一个尼姑,约四十岁年纪,虽剃发为尼,风霜满容,却不难从她依旧清丽的脸庞看出她的柔美,红儿怔了怔,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直涌上心头……
这名尼姑显然就是一直没有出现的那位。
"你刚才……是跟手上那条小蛇说话吗?"
红儿点点头,把手举到她面前。
"它叫小青"
"小青……"她温柔的笑了。这一笑,几乎化解了黯夜的深沉与彼此的距离,红儿一眼就喜欢上这位美丽的尼姑阿姨。
"我叫希望,大家叫我红儿。"
"希望……"她哺哺咀嚼,仿佛这是个令人陶醉的名字。
"好特别,谁帮你取的?"
"我爹爹。"
尼姑随即一楞。
"你爹爹?"
红儿点点头,一想到爹爹,她的心又愁了起来,不知怎的,就是想把满腹的委屈,满腔的思念全倾诉给她听。不自觉她们只是陌生人,甚至不自觉彼此已靠在一起。
"大娘,我可以叫你大娘吗?"她仰着头望她,觉得月色映在她成熟秀丽的脸上,好迷人啊!
"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她笑的温柔如水,红儿心里一阵温馨。
两人坐在词堂前的石阶上,红儿把为什么迷路和对冷无情的心情都说了出来,好像第一次,有人可以听她尽情的说,让她没顾忌的说……直到她倦了、睡了……睡在大娘的怀抱里,眼角还有泪……泪,也似银线地滑下大娘的脸庞,她抚着怀中红儿犹似婴孩的粉颊,眼中尽是慈爱。那条青绿的小蛇滑上她的手,她含泪点头,对它说:
"小青,你可要好好保护红儿。"
江南美景一向叫人心境畅然,但此时冷无情无暇欣赏你报告。
冷无情冷哼了声:"凭你一个人想找出神秘黑衣人的踪迹,未锨不自量力。
"你……"绿姬气白了粉脸,一掌就劈了过来,冷恤环手一挥,轻易地抓下她的手腕,绿姬艳丽的脸庞由白转红,气极败坏的叫着:
"你这个小人,欺负武功不及你的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冷无情放声一笑,随即放开她的手。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英雄好汉,何况是你先动手的。"
绿姬气呼呼的跺脚,一旁的棠冀忍不住憋笑,绿姬一向冷傲娇纵,江湖上数不清多少侠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一向不屑一顾,冷眼以对,可从役像这样会失常的对一名;男子动气。
"难不成你要我跟着你吗!你存什么居心?"绿姬一双美目闪烁凌厉光芒,语气满是挑衅。对她来说,男人都是好色淫恶之徒,管他是正是邪,天下乌鸦一般黑。
"对待自命清高的任性女子,不必存何居心,棠翼,走吧!"他竟笑的悠然自得,滞洒迈步而去。
从未受过如此侮辱的绿姬怎咽的下这口气!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没有被她的美貌迷倒就算了,竟然还贬低了她,伤了她的自尊,这梁于他们是结大了。
"冷无情,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在他身后叫道。
冷无情好像没听见似的,脸上的微笑也没有收起来。棠翼趋向前低语:"堡主,绿姬……"
"随她去吧!阴极掌重现江湖,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只怕……"他突然停下脚步,棠翼谨慎的望着主子。
"如果真的是李愁那淫贼,绿姬的艳名远播,恐怕也有危险。"
说着,他们已进入一家名为'天意坊'的客栈,这是啸天堡在此的联络处之一。掌柜的领他们到了上房,一关上门神色就变得慌张失措,冷无情才上座,掌柜就跟着赡丁下去。
"堡主,不好了。""这句话他已经听厌了,这名浑身发颤的老掌柜开口就是不好了,直叫他眉头都皱紧了。
"出了什么事快说,"棠翼也被掌柜的感染了紧张的气氛。
掌柜咽了咽口水,这事……恐怕会比堂口遭突击还令堡主勃然大怒呢!
"是……是……小姐………
"红儿?"果然,冷无情立刻站了起来。掌柜的连头都不敢拍一下。 "昨晚小的接到来自啸天堡的飞鸽传书,说小姐失踪了,连……
连秋姑娘也不见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嘱出,冷无情和棠冀对看了一眼,棠翼赶紧垂首,心却不住焦急。
"该死的!"冷无情气极的来回踱步。 这小女娃真的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他非打红她的屁,股不可。
但生气归生气,耽心害怕更刺激着他的心脏,尤其现在有个神秘难测、行踪不定的李愁现身江湖。红儿未经世事,而且美丽过人……冷无情简直不敢想像。
"你先下去吧!…
"是。"掌柜的赶紧退下。棠翼立刻贴近他,平日的冷静:全都不见了。
"堡主,这怎么办呢?她们一定是跟着我们出来的。"
"而且怕跟大近被我们发现,结果就跟丢了。"冷无情接口,真是被这两个不听话的女孩儿气死了。气归气,忧虑还是多于怒气。
"只怕……她们还困在啸风岭里。"棠翼连忙急道:"那……那不是很危险吗?她们……两个弱女子,希小姐又不会武功,秋姑娘又……又……"棠翼说不下去了,他其想立刻回去找她们。
"咱们回去找她们。"冷无情启口,简直让棠冀又惊又喜,不过…
"堡主,那分堂的事……"
"这里离啸风岭不远,叫掌柜的备马,顺便传信给无常忧加强戒备,我们人夜会前去与他会合。
冷无情不知道的是,红儿她们经尼姑们的指示,已经走出了啸风岭。只是江南之大,人海茫茫,她们的信心意来愈小。
"秋姐姐,我好饿。"
这可是红儿十五年来量辛苦的两天了,她们走进一家客栈。客栈里只坐了一半的客人,皆是一些商人,有些则是武装打扮的汉子,最明显的还是角落一名单独钦酒的绿衣艳女。
两名出落美丽的小姐进来,免不了引来侧目,有些窃窃私语,有些浮笑乱语起来,秋水听了自是厌恶,但她得保护红儿,不想惹事,只能装做没听见。
小二端来饭菜,红儿就开心的吃起来了,根本役发觉有人想动她们歪脑筋。
红儿一口饭还没吞下去,就听见身后一阵好笑。
"小姑娘,看你们饿坏了,要不要大爷陪陪你们啊?"红儿仰起小脸,澄激的美阵似水荡漾,看的三名恶棍心猿意马,大发邪念。
你们想干什么?"红儿皱了皱秀眉,这几个人看了就令人恶心,尤其他们那副口水快流下来的嘴脸。秋水按住红儿的手,了解她不懂人心险恶,贸然顶撞的下场可不好受。
她低声道:"红儿,别理他们,我们吃完了就走。"
那三个恶霸其中一个为首的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还很不客气的用手抓了桌上的小菜往嘴里送,红儿放下碗筷,胃口全失。
"老子陪你们吃饭是给你们面子,小二,拿酒来!"他一声叱喝,又往红儿身上靠了过去,红儿往后偎进秋水身旁。
"虽然你瞪人的样子也很漂亮,可是瞪久了老于可不喜欢,乖乖陪咱们三兄弟喝酒,不听话只会自找苦吃。"
"请你放尊重点。"秋水冷冷回道。
红儿更是气呼气的叫道:"谁要陪你们喝酒,你走开!"
三人闻言反而仰头大笑。
"好泼辣,好!我喜欢,我喜欢。"
他一双魔手就要往前扑去,忽地"淋"地一声,他立刻惨:叫,手霄上揖了两支筷子,血流如柱。红儿吓得尖声一叫躲进秋水怀里。
"谁?那个王八羔子跟天借了胆子,敢伤我大哥?"两个喽厉声喝道,其实心里也七上八下,怕出现的是什么高手,赶紧大声说话以壮声势。
那角落的绿衣美女站起身来,三人还没看清她的长相,就被她飞来的绣腿"砰、砰、砰"三声蹋得跌飞一地。绿姬玉容如霜,瞪得三人在地上爬不起来。
"还不滚!"她字宇如冰,吓岂二人连滚带爬狼狈的逃了出去。客栈里的人这才鼓起掌来,不料绿姬冷冷回道:
"鼓什么掌,刚才两位小姐遇难时怎不见人出面,任由那三个淫贼在此嚣张?"众人哑口无言,尴尬的摸摸鼻子不敢出声。希儿简直祟拜死这名美极酷毙的女侠客,她立刻向前行礼:
"多谢蛆姐救命之恩。"
秋水道过谢后,忽然想起武林中一名艳姬,她自小出生武家,对江湖事自然多少也有耳闻。
"敢问女挟可是名艳四方,行侠仗义的绿姬姑娘?"
绿姬冷艳的表情并无变化,虽然这一大一小的姐妹长得秀美出众,尤其那个小的,简直美过她了。对自视甚高的她来说,心里的确有点不是滋味,她可不是菩萨心肠才救她们的,而是她讨厌男人.尤其是下流淫贱的好色之徒。
"下次可役这么好运,自己小心点。"冷漠的抛下两句话,她转身就想走人,却听见那小姑娘兴奋的对秋水说道:绿姬?是不是棠哥哥说过的一个很厉害。很漂亮的女侠啊!" 提起棠翼,秋水的心就柔了起来。绿姬却是一怔:姓棠?还是唐?堂?该不会是那个冷无赖身边的跟班吧?她又听见秋水说话了:
"是啊……"轻声一叹。"不知道冷堡主和棠大哥是否无恙?"
绿姬转身了,冰雪般的脸庞冷傲似雪,她冷冷启口:
"冷无情是你们什么人?"
她们打了个冷颤,怎么她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秋水正想怎么何答,红儿已清声回道:
"他是我爹爹。"
那三人狼狈的从小客栈滚出来时,马啼一扬,尘土迷漫,吓的他们又软了一地,连爬的力气都没了。谁知道他们一逃出来又差点撞上两邢急驰的马.还好马上的人反应够快,及时拉住复绳,他们被漫天的尘土给蒙的睁不开眼,两道人影已遮去他们的视线。
"你们想死吗!这么莽撞的冲出来,"说话的青年满脸正气,眉清目秀,正是棠翼。而他身边那名高大英挺,伟岸绝伦的白衣人定是冷无情了。
"饶……饶命啊……小的……小的不是故意挡大爷的路,而是……是……"
冷无情有个很大的缺点,也是很大的优点,就是路见不平,尤其见血,管它是正邪之间,还是打架闹事,只要他遇见了,就没有不插手的事。
他看见了那人的手上流血,筷子都还在手上,他二话不说,人就掠进一旁的客栈,没想到这一进去,竟看见了令他魂牵梦系的她,这还不打紧,更令人惊讶的是绿姬也在里面。
"爹爹?"红儿惊喜的大叫了声。
绿姬震惊的转过身看见来人,但她一个反射动作就是先将红儿的手反扣于背,不让她往前冲去,红儿痛喊出声。
"绿姬!"冷无情叱喝一声,犀利的鹰眸蹬着她.却不敢轻举妄动。
绿姬本身个性古怪,不正不邪,不属任何帮派组炽,她底下原有十二名绿衣少女为伍,现只剩她一人。她是个孤傲屈强,绝不向人低头的奇女子,冷无情不明白红儿怎会招惹上她?
棠翼一见秋水,先是一喜,后见希小姐被绿姬扣住,大吃一惊。
"你帮我打退了黑衣人,算我欠你,刚才我救了你女儿一命,现在咱们扯干。你放心,我不会伤她。"绿姬瞪着他说。
红儿一双含泪的星眸只停留在前方那冷傲俊朗的脸上,她不觉手被抓疼,她只想立刻投入他的怀中,告诉他当她迷路时有多害怕,当她遇到色狼时有多惊慌,当她看不见他时,她有多想他……
冷无情的鹰眸一碰上那双葛发水眸时全化做一滩柔情的春水,她的小脸都吓白了,星子似的大眼睛盛着盈盈的泪,看得他心都快碎了……
他温柔的眼神、深情的注视都叫绿姬大为一震,江湖传言那绝情冷酷的白虎,怎会有这样柔情的眼神?这眼神,绝不会是:'父亲'看'女儿'的。绿姬心中竟掀起一阵强烈的妒意,何况,她知道冷无情不近女色,尚未娶妻,哪来的女儿?
"绿姬,冷某有得罪之处绝不避舍,请你不要迁怒他人"冷无情处变不惊,红儿和绿姬靠的那么近,他的眼光却可以瞬间从红红儿温柔的注视,立刻转变戍对绿姬凌厉的敌视。这更叫绿姬火冒三丈。
"白虎冷无情,名震八方的啸天堡堡主,原来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这事传出去,恐怕你一世英名也毁于一旦。
她冷官相对,冷无情却不动声色,只是语气凝重,沉郁的让人倍感压力。
"为了红儿,英名也不算什么!"绿姬一愣,就在她这失神的一霎那,那白影已如风袭,红儿一声惊叫,人已经贴在一个宽厚的胸膛里,转眼到门边了。
"你……"绿姬气的跳脚。
"你走吧!"充满威严的三个宇,若换做他人,早就跪下叩谢他不杀之恩了。
冷无情不杀女子,可以的话,他连伤都不伤女子一下,算对方是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绿姬,他也不想结怨。
但绿姬认为他不但伤了她。侮辱了她,还非常非常的瞧不起她。
叫她咽不下气,她绿姬的花容月貌,他竟不放在跟里;更叫她怒不可遏的是,她竟然嫉妒那小女孩,她竟然…在短短一日就爱上了这个冷冽的男人。而绿姬是恨男人的,所以她恨冷无情,恨自己爱上冷无痕。
她眼角有泪,却在众人来不及看见那晶莹的泪珠晒落之前人已不见了。
"秋姑娘……"棠翼赶紧到秋水身边,焦急的问:"你没事吧?""没事,谢谢棠大哥……"秋水美目含羞,心中却难掩甜蜜。
而冷无情怀中的人儿,已泪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小手紧抱着他的腰,哭的好惨"爹爹……爹爹……"
他的心好疼,但他却板着脸,他应该拍抚着她,安慰她的,但他却默然不动,剑眉紧蹩。秋水见状不对,立刻跪了下去,她一跪,棠翼也跟着跪。
"堡主请息怒。是我带红儿出来的,请堡主不要责罚红儿。"秋水袁声道。
责罚?红儿听了眼泪都缩了回去,睁人眼仰起头,爹爹果然一脸寒肃,这下糟了。
"先回天意坊。"语毕,他抱着……应该是拎着希儿大步跨出大门,纵身上马,飞驰而去,而他怀中的希儿一颗心七上八下,好惶恐幄!
天意坊的上房,门户紧闭,没有堡主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百尺之内,就算听见任何声音也不准靠近。
"爹爹……啊……好痛啊……好痛喔……"
"不许叫。"
"红儿下次不敢了嘛……好痛喔………"
"谁叫你不听话。"
"爹爹你好狠的心,欺负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人家是想你嘛,恨不得一刻都不离开你,你不安慰我、不心疼我,还打我……哇……我就知道我是没人爱的小孤女
"你……"大手一扬,却再也打不下去了,红儿趴在他的腿上,连挨了好几下巴掌,屁股都快开花了,眼泪泄洪似的湿透小脸。
冷无情一手把她抓起来,怒视她泪汪汪的脸蛋低斥:"你再说自己是没人爱的孤女,我就继续打你屁股。"
红儿猛摇头,吓白了小脸。
"不说了,不说了。"
她那模样,实在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咬她一口。捧住她泪湿的小脸,冷无情的严酷全融化在她的泪海里。
他忍不住轻叹了声,低下头吻住她发颤的唇,将她的泪水。她的哽咽全纳进他浓情的一吻里,他这个宝贝、他的女儿,叫他怎放心的下?叫他怎能没有她呢?
一道咸涩的泪水渗人彼此唇中,他才恋恋不舍的移开他的唇,吻去她颊上的泪痕。
"爹爹好坏……又打人……又吻人家……"她泪湿的脸蛋白里透红,水亮的星眸又不失小女人的天真,冷无情爱煞这样的她。
"打你,是因为你不听话,吻你,是因为……"他欲言又止。
这是第二次吻她了,然而一次比一次更情不自己,一次比一次难以控制,这样下去,连他自己都不敢想像。
红儿吸高了嘴,替他接口:"因为你下手太重,打疼我了。" "你疼,我比你更疼。"他的语气好柔,望着她嘟的半天高的红唇,简直像在引诱他似的。
她还是娇怨:"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打人。"
"不打你屁股,你根本不怕我,也不听话。"
红儿一脸委屈,秀眉低垂,美目淌泪,好动人、好可怜的表情看着他。
"爹爹,红儿是真的真的很想你吗……我在山里迷了路,天好黑,黑到我都看不见手指了。我心里直想着,爹爹在就好了,我就不怕了。
我没去过那么黑的树林,好可怕;也没碰过色狼,那三个人好丑,简直要把我吃了……
她话还没说完,冷无情又吻了她;又是一次情不自禁,又是一次失去控制,然而这绵长细膨的一吻,却更深情。更温柔,更心疼、也更愧咎。
轻啄着她柔软的唇瓣,他的心疼的快滴出血来,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怎还是没看好她?他好自责,早知就不该放了那三个该死的淫贼。
"对不起,红儿,是爹爹不好。"他这么柔声一道,红儿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双手往他颈项一环,埋首在他颈间低泣。
"爹爹……红儿是离不开你的,不管这次你要处理什么事,有多么危险,红儿都不怕,只要有你在,只要有你在就好。"
抚着她发颤的背脊,心疼的吻着她的发梢。谁能够抗拒她的眼泪?谁能够无视她的纯真,她的体贴、她的美丽呢。冷无情不能,就没有人能!。
"爹爹,今晚我要跟你睡。"又是令人无法抵抗的无助娇容。
冷无情心中挣扎矛盾极了,对她的'情不自禁'已快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了,何况……何况,她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这……不是考验他的定力吗?
"爹爹……"她的小手贴在他的双颊上,凝神地注视着那两潭深幽的黑水,柔柔的启口:
"抱着我,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睡,让我忘了什么是害怕,让我知道你永远会保护我。昨夜我睡在一个尼姑庵,却怎么也睡不好……"
冷无情注意到了,她哭红的双眼,隐隐遗着失眠的黑影,更加谴责着他的心。就抱着她睡吧,反正她总是认为那是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感觉一样,就像他给她的吻,或许她她当做是奖励、是安慰。
是心疼而已……
他岂知红儿要他抱着她睡,是一辈子的事……因红儿受了惊吓,又奔波劳累,他们只好在天意坊停留一晚,明早再去会见无常忧。
人夜,月色虫鸣,原本诗情画意的江边传来的辍位声却叫夜色也随之愁了起来。
一夕之间,她的世界全变了,她的姐妹们全死了,而她竟然对男人动了心了。绿姬坐在江边,任泪水湿透她艳丽的容颜。 每个人都以为她高傲,她无情,难道她的姐妹死了她不心吗?难道她不想报仇吗?她气愤的抹去颊上的泪,也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才敢放声的哭,其实……她也想要有人陪、有人疼呀! 一想到此,她就想到冷无情;一想到冷无情,她就想到红儿;一想到红儿……她就忘不了冷无情那双深情似水的黑眸,他们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 无声无息,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她却丝毫没有发觉,直到一声含着笑意的呼唤让她震惊的跳了起来。
"绿姬姑娘!" 绿姬吓了一大跳,立刻收回了眼泪,怒视着这名不速之客,她微微一愣。 月包下的人,有一张相当俊倘的脸,笑起来像江水漏漏,柔柔暖暖的,一点都没有江湖味。但……如果不是江湖人怎能一眼就知道她是绿姬?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什么人?偷偷摸摸的在我背后,有什么企图?"绿姬-开口就是-串指责。
那人笑的更深,老实说,他的笑容很是好看,让人觉得很亲切、很舒服,就像老朋友一样贴心的笑容。
"在下只是路过,没有恶意,打扰到姑娘真的很抱歉。"
彬彬有礼的白面书生,绿姬不屑一顾,斜脱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是绿姬?"
"绿姬姑娘艳名远播,只要在江湖上打混的,有谁不知?就像武林四绝的威名响彻云霄一般。"绿姬重哼了声道。
"别把我的名字和那四个狗贼相提并论!"
那男子翩然一笑,他的声音也让人觉得舒服,没有压力,隐隐带着笑意。
"姑娘与四绝可有恩怨!"
"关你屁事!"绿姬毫中给面子的丢给他一句。那青年还是不扁所动,笑的自在,绿姬不禁皱了皱眉,这人好像没有脾气似的。 青年面向滔滔江水,灯火凄迷,月色蒙蒙,忽然间有一种萧瑟的伤感,他淡淡笑道:
"很美吧?有时候想静下心来看看这等美景也不容易。我真喜欢江南,一切美丽的人、事、物都在这儿。"绿姬莫名的望着他,开始觉得这名俊秀青年有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气质。
"可惜,太美丽的地方,总是特别危险。"他悠然一叹,声音轻的像江上飘浮的一片落叶。
"你到底是谁?"绿姬戚紧了黛眉,只见那青年一双带笑的深遂眸子投向她,释出一抹月牙般柔雅的笑容回道:
"在下无常忧。"
天一亮,冷无情等人就来到江南总部。出乎意料的,无常忧却不在本部,而十名高手也都回来了。被毁的堂口都墙上以血写了一个怨宇,证实确为翻怨帮所为。
无常忧回来了,还是一派的怡然自得,冷无情的脸色相当难看。
"不知堡主亲临,请堡主恕罪。"无常忧弯身请罪。冷无情一扬手,把不相干的下人全请出去。棠翼关上门,房内只剩他和冷无情。无常优三人。
"你是不是又上妓院去玩了?"私底下他们便没那么拘束,冷无情气的瞪眼,有时他真讨厌无常忧那副无所谓的笑脸。
"息怒呀,大哥。那不叫妓院,我也不是去玩!咱们身在江湖,腥风血雨;恩仇满天,不知什么时候走出大门就会被砍一刀,何不及时行乐,把握年轻。何况青楼是正当娱乐场所,我是去陶冶身心,放松心情的,绝对没有忘了正事,沉溺温柔乡。"
冷无情讨厌他的第二点,就是他的油嘴滑舌,永还有说不尽的好理由,听了就烦。
"说够了没?"
"够了,够了。"无常忧陪笑道。
"翻怨帮余孽在两个月灭了我四个堂口,你有没有任侧线索?"冷无情寒着脸问道。
"我发现他主要都先灭掉带头的,堂主一死,其余的并无灭口之意,我几次前去支援都扑个空,看来凶手非常神秘难测,而且绝对是一流的高手!"
冷无情皱眉,抓出他语中的破绽。
"他?难道凶手只有一个人?"
无常忧回道:"根据弟兄们回报,凶手以暗杀手段除去堂主,底下的人发现,反抗者就杀,依此来看,凶手不会是一票人。"
冷无情轻搓着下巴,陷入沉思,月刻才又启口。
"其他弟兄呢?"
"各堂口人我都聚集在总部了。"
"交待下去,待会儿我会去巡视他们,中午一起用膳吧!" "是。"无常忧一退下,冷无情就扬声遭。
"红儿,出来吧!"
躲在屏风后的红儿吓了一跳,怯怯的走了出来,抿着小嘴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