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阳光在厢房中留下点点斑驳,我起身到桌前坐下,看着睡得正香的翠玉,我没有叫醒她的意思。扭头看向屋外,屋檐有水滴滴落,阳光融化了瓦上的薄薄的积雪,气温也变得暖和了些许。
翠玉醒来了,随意地展开四肢伸了个懒腰,看到我已起来,不禁紧张,“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醒翠玉?”我莞尔道:“看你睡得这么香,不忍打扰你啊!”只见翠玉摸着头,道:“小姐,我怎么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呢!”这句话似是自语,却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不语。
“小姐,翠玉去准备洗漱用具和早膳。”虽然她好像怀疑我,但也没有多在意。我柔柔地道,“好。”
趁翠玉不在,我照了照镜子,镜中的人和慕容绫简直完全一样,连右眼下面的朱砂都一模一样!不得不佩服晨钦的易容术。当初,我学琴,他学易容,五年的时间,果真学得出神入化。
顷刻,翠玉就拿了早膳来了。我洗漱完毕后,就和她一起用膳。“小姐,您以前虽然待翠玉也很好,但从不会让翠玉和您一起用膳的。”我听到这句,筷子僵在手中,莞尔道:“人是会变的。我对你更好些,不好吗?”翠玉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难得看这丫头这般安静,我觉得有些不习惯。
用完膳,我们去向方丈拜辞,而后乘轿回府。
轿子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我见时机到了,便拿出在寺中拣的石子,向四个轿夫的腿弹去。不出所料,轿夫踉跄着摔倒,轿子也倒在地上,我也如愿倒在地上,头还磕了块大石头。我听到翠玉的大喊声,轿夫的吃痛声,感觉到周围一片混乱,许多人在我身边走动。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但我猜到应该是在御史大夫的府邸。
“小姐,你没事吧?刚请了大夫来,说头上的伤不严重,可我看着那么大个窟窿,怎么不严重呢!”翠玉核桃似的红眼睛又几欲落泪。“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翠玉对不住了,我也只能装失忆了,如若不然,我可真不太了解这位中吴世袭官宦的慕容家的大小姐的家世。翠玉泪还挂在眼角,双手扶住我的肩,“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告诉翠玉啊,你不要吓翠玉!”我的手把她的手拉下,“你是谁啊?为什么动手动脚的?”翠玉一听到这话,脸上失色,退后了几步,摇着头道,“小姐,不会的,不会的!您怎么会忘记翠玉呢?不会的……不会的……”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有不忍,可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突地,小丫头醒悟似的道,“我去请大夫……我去请大夫!”而后就冲出屋去了。
我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窗外屋前有一棵腊梅,正孤寂地绽放着。屋中有一个书架,上面有许多藏书,看来慕容绫很喜欢看书。所有布置都淡雅脱俗,床幔是粉红色,床上也只有一个绣花枕头……怎么会只有一个枕头?成亲了,却不与相公同房?无数的疑问在我脑中顿生。
翠玉请了大夫来,我不禁紧张起来。“大夫请!我家小姐脑袋上磕了个大窟窿,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请小姐把手伸出来,让老夫把把脉。”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但我知道心跳是无法掩饰的,一定很快。我小心地偷偷瞥了大夫一眼,这……大夫……怎么这么眼熟?晨钦?!什么时候他会看病了?不过,我也因为见到了他而安心了许多。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和胡须,有些好笑。明明是一张洁净的脸,却弄成了这副模样!
“小姐是因为头部受创而失去了记忆……”他话还未说完,性急的翠玉便打断道,“大夫,能治愈吗?”“大夫”微蹙眉,“这要看天的造化了。”翠玉听到这儿急了,“大夫,真的没有办法吗?”只见“大夫”捋了捋白髯,气定神闲道,“你们多告诉她一些以前的事,兴许她能记起来,兴许不能。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告辞!”他起身作揖,离开。翠玉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惋惜与怜惜。
“小姐,你命怎么这么苦!别人家出阁都是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您却嫁给了一个不爱您的男人。您15岁出阁,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老爷也没和您说过几句话。方才我派人去通知老爷过来看看您,他却说还在与几位大臣商讨朝廷要事,要到商讨完了再过来。”说着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拿出帕子抹去,继续道,“假使慕容老爷知道您在这儿受苦……”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拿着帕子擦,还在不停抽泣。
原来慕容绫和展萧并不同床,那义父……岂不是算错了?看来这御史大夫最亲的人并非慕容绫,还亏那慕容绫那么爱他!
“小姐?小姐,您是不是记起什么了?”翠玉看到我正出神,便问道。“没有。你再多说一些,兴许我会记起来的。”没办法了,只能敷衍一下了。“小姐,你叫慕容绫,是慕容家的小姐,您的爹爹是中吴当朝的丞相慕容复,您的祖父是……”翠玉说了一大堆,我听得心下大惊,慕容绫的家世比我想象得还要庞大,不仅从事政事,连商界也有她家族的势力!一个出生好的女子,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让她去住乡野破屋,真是……罪过啊!
“小姐,我都忘了,你现在身子还虚,先歇息吧!明儿翠玉再告诉你一些以前的事。”她为我掖了掖被褥,而后再搬个椅子在床旁坐下。只要看到翠玉细心地为我做这做那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清漪。清漪,你现在好吗?对不起,姐姐至今还未找出凶手!
兴许是太累了,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