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拜寿

轿子在颠簸着前进，坐在轿子里根本就失去了方向。我可以隐约听到轿外马蹄的踩踏声，轿夫的喘息声，以及翠玉的脚步声。

就是那些琐碎、细小的声音伴着我走过了那长长的一段路。

出轿便是丞相府，门口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我们进得府中，见已宾客众多，到处都有人在作揖行礼。我跟在展萧身旁走着，翠玉跟在我们身后。跟着他进了厅堂，看到堂上坐着两个人，应该是慕容复和陈氏。陈氏见我进去，便起身走向我。算算她也是快四旬的人了，但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举手投足间的高贵气质配上和蔼的面庞以及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使我顿感亲切。

我正在愣怔中，翠玉却抢先一步，抓住陈氏的手，眼里闪烁着泪光，唤了一声：“夫人！”我知道这丫头是在帮我，告诉我这就是陈氏——慕容绫的娘亲。陈氏见了翠玉，脸上挂着笑，“翠玉，绫儿这两年都靠你照顾了。”与她的手相叠。“夫人说的哪里话！翠玉一丫鬟，照顾主子是应该的。”说着，便退到一旁去了。陈氏便走近我，盯着我端详了好半天，我却愣在那里由着她看。“绫儿，你的头发怎么……”话中是浓浓的娘对女儿的思念。我忙打断道：“娘，绫儿好想你！”我顺势抱住陈氏，怕被她看出破绽，毕竟人皮面具是晨钦在短时间内赶制出来的。陈氏自然也是紧紧抱住我，手也轻抚上我的头，我竟可以感觉到她的痛心。

“好了，好了。你们啊，别叫客人们看了笑话。”发话的自然是堂内第一人——慕容复。松开陈氏，我才走过去，向慕容复施礼，轻唤了声，“爹！”“快起吧！”

“展萧给岳丈拜寿！祝岳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趁展萧拜寿之时，我打量起慕容复。他不高，头发也已花白，可见在官场的艰辛。他不似陈氏那般和蔼，有甚者，看去有几分铁面无私。

“姑爷，妾身将女儿交托于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还是陈氏发了话，与她的气质不符，显然是一位母亲对这缕缕灰发还是不能释怀。出门时，我已叫翠玉尽量将灰发绾成发髻，看来还是不行……只见展萧作揖，恭敬地道：“岳母大人教训的是，是展萧照顾不周。”“夫人啊，姑爷白天要忙朝廷要事，夜间还要为国操劳，没有照顾好绫儿也是理所当然。况且，绫儿已经那么大了，还需要别人照顾吗？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慕容复一出口，陈氏就是心疼女儿也不好多说。“姑爷与老夫一同出门迎客吧！”慕容复开口，便是展萧也不好拒绝。

慕容复一离开，陈氏便叫我坐到她身旁去。“绫儿啊，你过得好不好啊？”我一边拼命不露声色地给翠玉使眼色，一边答道：“好，我过得很好啊！”“那你这头发怎么白了呢？”听到这句，我该如何回答？这本就与展萧无关，叫他白白担了这罪名。“是女儿思念娘和爹，所以……”

……

发现陈氏真会拉家常，我却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是假慕容绫。“你和姑爷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那为何你嫁过去两年，却不给我生个孙儿？”我正喝着茶，差点没呛着。“相公为国操劳、为民忧心，所以，我们暂时还不想……”这自然是借口，可我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了。

“夫人，小姐。寿宴快开始了，老爷请你们去园中。”一个丫鬟解救了我，听到这句话，我大松了一口气。

随之，我们便来到了园中。

园中摆了十数桌，一桌也有数十人。随着我们入席，没多久就开始了寿宴。

见慕容复站在园子中心，手举酒樽，“谢谢各位朋友来参加老夫的寿宴！望大家尽兴而归！老夫先干为敬！各位请便！”言讫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很是豪气。 “好！”在场宾客大多也都举樽干杯。

随便吃了些，我便随陈氏离了席。我也不喜欢这样闹腾的场面，自然也乐意。

我随她来到了屋里，翠玉在旁侍候。“绫儿，娘年岁大了，你看，这幅‘鸳鸯戏水’，我都绣了2个月了还没完成。你帮娘绣完吧？”我有些惴惴地应下了。刺绣是我在楼里的时候闲暇时自学的，后来也绣得有模有样了，可如今已5年不曾绣过了……我尽量仔细地下针，一针一线地绣着。陈氏在旁看着，我心下更是紧张。

倏然，陈氏惊讶地道：“你不是我的绫儿！你是谁？绫儿刺绣有特别的针法，乃是我传于她的，可……可这个不是！”终究是瞒不过娘亲的眼睛吗？我暗自感叹。娘亲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纵使我学得再像，也不可能瞒过那双慈爱的眼睛！“我，我……”翠玉忙走过来，跪倒在陈氏脚边，不住地磕头。“夫人……这都是翠玉的错！是翠玉照顾小姐不周才害的她……”翠玉已经泣不成声，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陈氏这会显出了她的气质，扶起翠玉，道：“你不要哭，先告诉我发生了何事？”翠玉混乱擦了擦眼泪，“小姐她撞到了头，失去了记忆！”“什么？”陈氏原本挺直地坐着，听到这儿，颓然软了下去。“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告知我？”好一会儿，陈氏才从方才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前阵子的事。姑爷不说，应该是怕您担心！”陈氏看着我，眼里是悔恨，是伤痛，是疼惜。“绫儿，今日你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地陪我说笑，真是难为你了！”我握住陈氏的手，“娘，绫儿没用，还是让您担心了。”“好孩子，你是娘的心头肉，出了事也不告诉娘！”发现陈氏也早已泪流满面。“大夫怎么说？”翠玉又哭了起来，“大夫……大夫说……兴许会痊愈，兴许……”陈氏接着道：“兴许会……永远记不起来？”翠玉点了点头。“娘，您不要哭！绫儿不是好好的吗？”“恩……”陈氏慢慢平静了下来，“是啊，绫儿还好好的，我哭什么！”

我们又在屋中聊了许久。当我们再回到园中的时候，天色已晚，大多宾客都已纷纷陆续回去了。晚宴就变成了家宴，只有我们一大家子。

陈氏虽面色不好，但也没有将事情告诉慕容复。因为我说不要让爹也担心，她应了。慕容复有些微醉，两颊有些红。

家宴后，我们便告辞了。陈氏又叮嘱了几句，慕容复则嫌她有些妇人之仁。

此时，月亮已高挂在空中，甚是耀眼夺目。

－－－－－－－－－－－－－－－－－－－－－－－－－－－－－－－－－－－－－－－－－第十七章 END明天一定会有第十八章的，因为追梦擅长虐啊！～呵呵！～晋江抽啊！～贴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