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自己入眠,睡梦中也都是他的影子……
我惊恐地从睡梦中醒来,额头已沁出细汗……我到底是怎么了?只因为他救过我两次,我就如此……这般失去了心神?
而后我也不敢再入睡,就这样睁着眼睛,躺了一夜。
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听人说用这个泡茶,茶会带点甘甜,入口极爽。
既已醒来,我便去园中采露水。说来也是,冬末的天虽然很冷,雪却已化去。园子里的树都是常年青绿的。那在枝叶尖的滚圆,像是宝石一般夺目,轻轻地将它采下,收集在一个玉瓶中。
采露使我心情顿然开朗许多,心里想着:一会儿给他泡茶。
满心欢喜地收集了满满一瓶晨露,为他泡了一杯清茶,送去了书房。因为他受伤,皇上恩准他不用上朝,所以,此刻,他一定在书房忙着。
心中窃喜,敲响了书房的门。“进来!”依旧是那个不怒自威的声音,如凉水般浇冷了炙热的心。
步履变得缓慢,走近了才发现他紧蹙的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我颇有些急切地询问道。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的惊讶一扫而过。我补充道:“我砌了杯茶给你。”将茶盏移出托盘,端在手中,我又继续说道:“这是我用早上采的露水泡的茶,你要不要尝尝?”他没有再抬头,接过我手中的茶盏,浅呷了一口,“谢谢!”我站在几案边,傻傻看着他,也忘记了离开。
“还有事吗?”见我久久没有离去,他抬头看向我。其实,他是看向我所在的方向,视线却穿过我,看着不知何处。我的心像是被刀刺了一下,垂首道:“没有了……我先出去了。”
走在回廊上,我一直在想他真的会有弱点吗?一个把什么都看得轻,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真的有弱点吗?唯一的弱点兴许就是他心系着中吴的人民,因为他每时每刻每分都在为他们做着努力。为什么义父一直都想要知道他的弱点呢?难道……义父以此牵制他?可是——义父就算成功牵制了展萧又能如何?虽然他居高位,但一切决定还是由皇上做出的,他也无权干涉。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夫人好!”一个丫鬟向我打招呼,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拉出。我对着她点了点头,“好!”
××××而后数十日都是这么平淡地度过,晨钦也没有再来过。而我却一直会亲自下厨,煮些小菜什么的,亲近展萧。
其实,我也一直问自己,究竟我是因为什么而亲近他?只是因为义父的命令吗?我的回答是:不是的。在我的浅层意识里,我一直会不由自主地想看到他,想煮东西给他吃,想对他好。师傅们没有一个教过我这种感觉叫什么。他们只会叫我杀人,叫我残忍,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眼看一月之期将近,我却仍未完成任务。
我突然想出去走走,不想闷在这会让我喘不过气的大屋里。
向展萧说了后,便带着代替翠玉的疏影去逛集市 。他真的是不愿意束缚妻子的丈夫,他从来不限制我做事,就如今日我要出门一样。
看到集市人很多,热闹极了。可是心却不能随着这情景一同乐。好像有什么,一直在心里,闷的慌。
前方一阵喧嚣,只见一个人推着一辆木板车撞过来了。我忙推开身边的疏影,自己也往后退了一大步摔倒在地。方才站起,却感到有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口鼻。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迷药还未完全褪去,吃力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看到桌前坐着一个人——身影好熟悉。“小玖,醒了?”这么熟悉的声音,是——义父?他提前来到了中吴?“义父……”我撑着床板坐起。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我走到他跟前,跪下。
“起来,小玖。”他扶我起来,叫我坐在他边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泉露,你喝下。”唤醒“忠诚之蚯”的泉露!我的手颤抖地接过,我想,义父一定看到了。“你骗过我?”他一针见血。我的脸上血色全无,身子也猛烈地颤动了一下。泉露从嘴角流出,我轻轻拭去。
“恩……”正准备着眼前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的责难,他却笑了,但笑容明显很僵硬,“不要再背叛我,以前的事就算了。”我都不敢再出声。
5年后的他——变了,变得让我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当然,也许我从来就没猜到过他在想什么!
“展萧的弱点是什么?”他的声音像是被包裹在冰中,冷得叫人直哆嗦。“小玖不知道!”他狐疑地看着我,但因为我没有心痛,也就没多说什么。
“把这个放在酒里,叫他喝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我抬起头看,而后看向他,“这……是什么?”
“这不是毒药。小玖是不杀人的,义父知道!”他的手抚了抚我的头,像是幼时一样,可我却觉得背脊发凉。
我接过它,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千万要记得,你们在独处的时候才可以用它。”他的笑容很狡黠。
“你把这个吃下去。”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每次他拿出这种东西,我都会很害怕!因为它们会比毒蛇猛兽更要人命!
“这个是毒药,等你把那个放在他酒里,然后……”他明显顿了顿,像是隐瞒了什么。“你知道了他的弱点。你就回到这里来,我给你解药。”他笑得很阴邪。
他又要这么做了吗?第一次是“忠诚之蚯”,第二次是毒药,我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吗?是他认为我没有感情,还是他自己没有感情!
我没有畏惧,抢过他手中的药丸,一吞而下。他刚开始有些瞠目,但很快便笑了,“果然是义父的好小玖!”他继续道:“小玖,记得要在5日之内啊。如若不然,毒发了,那义父可就没法子了……”已经习惯了他的惺惺作态,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义父还有事吗?小玖出来已经许久,小玖怕展萧怀疑。”我平淡地说道,似乎是对义父已无话可说。“没事了。记得5日之内!”临走前,他还不忘嘱咐我。
“义父……其实您不必这样的,小玖的命是您的,我不会违抗您的命令的……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忠诚之蚯’,不需要什么毒药……”在正对门,背对他的时候,我还是留下了这样一段话……随后便抢门而出。我不希望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更叫我痛心的话,他的每一句话都似会剐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