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识人

离开了那里，我便去了那家与展府最近的那间客栈。

“掌柜的，我想在这里打下手。”在客栈打下手可以包吃、包住，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我来说，无疑是很好的生计。而且这里还有利于观察展府的动静。

“店里不缺人手！去去去！”掌柜的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是——我必须叫他答应！

“掌柜的，求求您了！我相当需要这份工啊！工钱按您说的算，吃什么、住哪儿我都不在乎！”我已近乎恳求。“真的？工钱我说了算？”掌柜的本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眼冒金光。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笑得不怀好意，“那好！你就去后院负责洗碗吧！住柴房，愿意么？”“住柴房没有问题，掌柜的能否通融一下，让我在堂内干活？”这样才能十二个时辰观察。“你扮男装吧！”“好，好，我立刻上工去!”

我一边干活，一边注意着展府。我担心刘御成会对他不利！

每日的3餐都是窝窝头，我吃得都觉得恶心了……可是，我必须忍耐！柴房虽然很脏、很乱，却能挡风遮雨，这已经很好了。

连续数日的观察都变成徒劳，刘御成没有动静，展萧也没有。

今日我照例扮男装在堂内干活。

突然看到展萧出府了，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便服，还把自己扮成了个下人。手里拿着包袱，看来是要去办什么事，而且还不能让人发现。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便二话没说冲出客栈，抢过了前来投宿的一位客人的马，追了上去。不管身后那人的叫骂，也不顾及掌柜的喊叫。

追上展萧，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敏锐，我是见识过的！

跑了好一段路，我发现这并不是去使馆的路。难道——是去北国，杀北国皇帝？展萧！你终究还是骗了我么？我真的不愿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我一定要相信他！

他的马越跑越慢，不久便停下了。我正疑惑，他却开口道：“兄台跟了一路，不累么？”还是被发现了……

“你要去哪里？”我来到他的面前，正视他。他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出口的却是，“我要去办些事。”我穷追不舍，“什么事？”“去北国，进皇宫。”

我听得心下一惊，我猜对了？他……我要阻止他……“我要和你一起去！”话说得坚决。

但他还是抛弃了他的理智，道：“你回中吴去！”

“你不可以做傻事！你这样是在往绝路上走……”

“我不是去刺杀的，你回去，此行危险重重!”

我亦是坚决，对于重生后的小玖，只知道他不能有事，他是那个一直在床旁守着我的人，他不能有事！“你无法阻止我！”他实在拿我没辙，只得答应。

兴许是有了我的羁绊，他并没有再像先前那般赶路。

去北国的路途很长，我们沿路都只在一些野店休息。在第8日，我们来到了两国交界处。同样地，我还是警惕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不禁笑了起来，“又是你们？”余光瞥见展萧正一脸吃惊，这样的他还真和平时不同！

“又是你？”那些人也发出了同样的怀疑声。“什么‘超级无敌霹雳’啊，不过是泻药！你竟敢耍我们！”看着那个头儿一脸的气愤，我却想笑。

“什么‘斧头帮’，其实都是——”我故意不说下文。“都是什么？”又是一次集体发问，真是——笨到家了！“都是猪！”“你——！”老大举刀示意大伙停下，大家立刻静了下来。“今天我们就一雪前耻！”他身后的那群人都应和起来。“上！”老大刀一挥，身后众人便向我们冲来！

我抱拳下马，“各位兄弟，今日在下有要事要办，恳请各位行个方便！”他们见我这般诚恳，便都停了下来。这群人真是不应该当匪盗，若是能为国效力，想必定是骁勇善战的猛将！

“羞辱之仇、奚落之恨，我们他日必当双倍讨回！走！”这么一群义气的强盗！

“不知各位英雄何方人士？”一直沉默不言的展萧突然开口问道。

“我等站不更名，坐不改姓——中吴人士！”

展萧依旧一脸严肃，“敢问各位英雄何以为盗匪？”其中有一部分人居然泪洒当场！我看得愣住了。堂堂七尺男儿，竟就这样弹下泪来？

“我们都是无可奈何啊……不然，谁愿意做强盗啊！”话语中是无奈，是愤恨，是男儿的泪！

“各位英雄可愿为国出力啊？”原来他也发现了他们忠肝义胆，纪律有加，绝对是可塑之材！

“自然是愿意的！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可是……我们之中大多数兄弟……都去试过，结果都无功而返，从而集结在此为匪……”老大哭得声泪俱下……

展萧下马，“我是御史大夫展萧，这是我的信物。带着它去征兵。若是不成，便去找丞相，他会帮助你们的。”

一群人通通跪下，感激涕零。我又是一怔。没想到，展萧他倒是挺镇定自若地扶起他们的老大。

“大恩不言谢！”“举手之劳！”

而后我们策马继续向北国的皇城而去。他们也去了中吴应征兵。

路上，我将我与“斧头帮”的趣事告诉了展萧，本也想看到他不多见的笑，可是——我没有看到！

又是大约8、9日的路程，我们终于赶到了北国皇城外。

“我们先去客栈投宿。”“投宿？我们这么赶路不就是希望能快一些见到北国的皇上么？”我不解。“朝中大多元老已是刘御成的羽翼，我若是大大方方进皇城，一定会受阻。”“所以——你的意思是——偷闯？”“是。”

这……这不是闹着玩的吧……皇城的守卫那么多，仅靠我们两个人，要闯过去恐是不易啊！

“你还有更佳的方法么？”他问道。我摇头。

来到了客栈，我们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将这一身的仆仆风尘洗净了。

有他在，什么都变得有可能，即使是得到天上的星星，水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