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尾声

回中吴的时候，他为我租了顶轿子，说是骑马对怀有身孕的我的身子不好。

由于要照顾到我的需要，回去用了20来日。

我们回了展府。刚踏进门，便看到了慕容绫憔悴的模样，她一定是日日在门口翘首以盼！可好不容易等来了相公，他却带着另一个女子，还对她百般呵护。

看到这样的她，我当初就应该坚持不回这里！这样对她太残忍，这点展萧一定想到了，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坚持地带我回来……

“相公……你没事吧？”慕容绫愣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来扶展萧。“没事。”他顿了顿，转而对疏影道：“疏影，你先安排小玖姑娘住下。”“是！”

而后，他衣焦不伸，头尘不去，便又赶着出去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晋见皇上了。中吴的百姓在他心里太重要了。

疏影带着我来到了一间客房。我坐在桌前，抚摸着肚皮。你的爹爹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好聪明，好聪明……你长大以后也要像他这样，为民请命、为国鞠躬尽瘁。

我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竟连慕容绫来了也未察觉。

“有什么事吗？”我站起，看着在屋外的慕容绫。“进来说吧！”

她走进来，猝不及防间就“扑通”一下，跪在了我跟前。我忙去搀扶她，“你起来，你先起来再说啊！”她不顾我的搀扶，执意跪着，“算我求你了，你离开我们家吧……你离开他……”

本就是我闯入了这个家……这本就不应该是我的家！我跌倒在椅子上，失神地道：“你起来吧……这本就不是我的家，我离开也是应该的……”“真的吗？你答应了？”泪水覆上眼下的朱砂，比先前更叫人销魂。我闭上眼睛，无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闭眼的时候，落下……

待慕容绫离开，我便也打算要离开。这次离开，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恋恋不舍地回望着宅子，其中有太多的快乐、太多的幸福……

“小玖？”听到他的声音，我忙转过身。他快步走近，“要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但——这里也不是我的容身之地！“你有爱你的妻子，你有中吴的百姓，你有身为御史大夫的责任，而我……什么也不是，所以……我要离开，去我该在的地方，去属于我的地方！”

“小玖……你明白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真正想要的！中吴没有了北国的威胁，它不需要我了，所以，今日我去晋见皇上的时候，我辞了官……皇上也恩准了。”

“辞了官又能怎么样？你还有妻子，她才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而我——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美丽的错误……现在不过是回归各位而已！”

“曾经展萧对小玖说过‘并非展郎本无心，只是未到纵情时’，如今，中吴内忧已解，外患已除，也是我放纵去爱的时候了！”他紧紧抱住我，“我喜欢你，小玖！不要离开我！”

“啊……”闻声，我们同看向府中，慕容绫站在门口，吐了一口鲜血……

我忙道：“我去请大夫，你快抱她进屋去！”

穿街走巷，我跑得有些许喘，在我把大夫请来前，她竟……就这样去了……

展萧自责的样子，我看了心痛……

“疏影……去请慕容丞相和丞相夫人过来……告诉他们……”小丫头也已哭成了泪人儿，“是……”

这时候，任何劝慰都是苍白的，确是我们让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中途夭折……

很快，两老便匆匆赶到了。进屋看到躺在床上，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的女儿，陈氏昏了过去……慕容复也是浑身颤栗……

大夫立即救治伤心欲绝的陈氏，好一会儿她才醒了过来。眼中已没有了泪，只是也不像是个活人了……“绫儿，娘带你回家……带你回家，不要怕……”慕容复也没有看展萧一眼，“快去帮夫人，带小姐回家……”

展萧跪倒在慕容复面前，“丞相，对不起……展萧未将绫儿照顾好……”“起来吧……老夫受不起！从此——慕容家与展家再无瓜葛！”留下这样一句话，他便和陈氏带着慕容绫离开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相信此时无声胜有声……

××××1个月后。

“我们去哪里游山玩水？”展萧不再是曾经那个展萧了，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不需要用严肃来武装自己。

看着面前刘御成的墓。我也完全释然了。“听你的！女子不是以夫为尊的么？”

“恩……那就游到哪儿算哪儿吧！”

我想了想，“先去一个地方！”

×××ד娘子，快来！看我打了一只山鸡！”“累了吧？快来歇着！”

远远地看着晨钦和凝雪幸福的样子，我真为他们感到高兴！

“娘子？以后你相公我也只能靠打山鸡为生了……”他故意苦着一张脸道。

“好啊！嫁鸡随鸡咯！”

“娘子，别跑了，小心摔着！”我停下。

他吻住我的唇。这其中包含着满满的爱意……

晨钦之番外 <一>

我出身在一个官宦家，祖辈也有不错的官位。所以，我少时的生活几乎是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

兴许是因为树大招风，后来，我的祖父遭到陷害，锒铛入狱。全家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境——我们没有能力救出祖父。

祖父一生清贫为官，家里的积蓄并不多，那时，我们几乎变卖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为了见狱中的祖父一面。

最终，祖父还是被凌迟处死了。祖母和爹爹也在法场前自刎，以示抗议。我和娘也被赶出了府，漂泊流浪。

不久后，娘因为操劳过度，也离我而去，只留下一句话“你要好好活下去”。那时，我的眼泪已经流干，就这么看着娘的尸首，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那年我14岁。在短短的一年中，我所有的亲人都离我而去。

素来的少爷生活，让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赚到钱，去安葬娘。所以，我选择了卖身。

我就这么饿着肚子跪着，终于，在我以为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有一个人买了我，更确切地说，是抢了我。他没有给我钱，没有让我安葬娘。我就这么看着娘的尸体躺在集市……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娘……

我被带到了一处简陋的屋子，里面有十许个孩子。我一直试着要逃跑，可是——都失败了！而后，他就把我的手脚捆住，命令其他孩子都不准接近我，不然就不给他们饭吃。

有一日，他找来了一辆装运猪的马车，把我们都赶上了车。

目的地竟然是——男娼馆！我挣扎，可是，手脚被制的我实在无力反抗。

“那个孩子可是上等货！价钱应该高一些吧？”那人说道。另一个人看向我，说道：“是上等货没错，可是……眼神那么凶，不好调教啊……”“好了，好了，那就按你说的价！”“带走！”

一声令下，一个大汉走过来要把带进去。我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手一松，我便倒在地上……那个大汉被惹怒了，拳脚拼命地砸了下来。“千万别打脸！”我在那拳脚间，蜷缩，蜷缩……“杀了我……杀了我！”

“发生了何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从轿中走出一个人，穿着朝服，应该是官。

“哟！是刘丞相！我们这是在……”那人径直走过应上去的那人身边，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直直向我走来，我先开口问道：“你是刘御成丞相？”

“你认识本官？”

既然你是刘御成，那你就得死！是你陷害我祖父，害我一家家破人亡，这是你的罪孽！

我不答，也不再看向他。

“这个孩子，我要了！”他突然开口道。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也包括我！

随后，他便带我回了府。他问了我许多问题，如：家住何处？出身如何？为何会沦落至此？名字？我统统用忘记了回答，我必须取得他的信任，这样才有替全家报仇的机会！

“那你日后就叫晨钦吧？”他笑得像春天里和煦的风。可是！我知道——他是在伪装！

“我认你做义子，好吗？”

我装作欣喜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我便被叫去厅堂。堂上有许多人。

“这是老夫的义子晨钦，还望各位能够多多教导他！”

“我等自当尽力！”几个声音应和着。

而后，我便被命令站着。

这时，进来了一个女孩——一身血色的绣夹裙，称出白嫩的肌肤，大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动人。我看得出神！

看得出，她对刘御成很尊敬。

于是，刘御成又扮演了所谓的慈父模样！

在第一次习武的时候，她老是出错，最后还被罚多练了半个时辰。

我用完午膳便先赶去习文，良久，她方才到……一定是饿着肚子的。她才来没多久，便睡着了。这丫头真是厉害，饿着肚子竟还能睡着！想要提醒她，不料，先生先这么做了……

而后的数日，她都做得很好，不会再错，不再迟到，不再开小差，这都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直至近2年的时候，她居然有一日没来上课，这可把师傅气坏了。那日，师傅叫我一个人练着，就离开了。他一定是去找她了，她一定会受罚！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不再是那么热情地对待一切，而是任命似的。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默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直到5年后的一日，师傅要考验我们的实力。她不忍伤害那些雀儿，恳求着我放了它们。看着这样的她，我犹豫了，可是——我不能出错，我必须要叫刘御成完全信任我！所以，我还是杀了那些雀儿……她的眼神叫我无所遁形，我不敢看着她……

她又被师傅叫走了，这回我跟着去了。在屋外听着里面那一声声闷闷的鞭子声，我的心在抽痛着……

好一会儿后，师傅出来了。他看到我站在屋外，问道：“晨钦，你怎么在这里？”“我有一个招式想不明白，想请教师傅！”我急忙编了个理由。“哪个招式？”我向他说了一遍，他也认真讲解了一遍。

“你进去给她上药吧！”他淡淡地道。“上药？她……她……是女子，我……我……”我变得结巴了。“里面那么黑，看不到的，放心吧！江湖儿女，这又有何妨？”

我紧张地踏了进去。看到满身鞭伤的她，便更加痛恨刘御成！

轻轻为她解开沾着血的衣裳，看到在雪白的肌肤上那一条条交错的鞭痕，我握紧了双拳。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生怕弄疼了她，若是她醒来了，看到我……看到了她的全部……她一定会恨死我的……

为她上好药，穿上衣裳，她都没有醒来……是不是需要找大夫来看看？正在这时，她醒了！我将师傅的命令告诉了她，便欲起身离开。

“麻烦你转告清漪，我这数日有事，不能回去了，让她不用等我。可以吗？”她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居然这个时候还是在担心旁人！

我没有回答她，就离开了。

当将所有的黑暗留给她后，我没有立刻离开，我听到了她无助的呻吟……

在屋外又待了一会，我便去找清漪了。

去她的住处找，不在！随后，我便找了个丫鬟问了下，说是她去书房找刘御成了。我便也赶去了书房。

“你听到什么了？说！”刘御成掐着清漪的脖子，厉声道。

“老爷……你……勾结外人，要夺位？”清漪说话困难，但还是可以听出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大吃一惊！原来刘御成通翻卖国？为了夺得大位？正在我惊讶时，清漪死在了他手里。

“听够了没？”刘御成冷声道。我走了出去，作揖道：“望义父早日夺得大位！”“哈哈哈哈……”他狂笑了一阵，道：“小子知变通！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说出去对你没有好处的！”他的眼神变得诡异而邪恶。“晨钦不会这么做的！”“好孩子！你把她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吩咐完，他便转身进屋去了。

隐约可以看到屋里人的身影——胖矮的身材。

于是，我便带着清漪出府，希望她能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不再理俗世的纷纷扰扰。

晨钦之番外 <二>

2日后，我去接她，看到她一脸憔悴，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我带她去了我的屋子。故意走得很慢，因为她有着一身的伤。

她真的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在那种地方这么孤独地待了2日，居然还能在脸上挂着笑！

当她说要离开的时候，我真的好担心！其实，我是很想要隐瞒这件事，因为我知道清漪对于她的重要性。但——我还是任由她离开了……

独自坐在桌前，反复思量，决定还是去看看情况。

她紧紧拽着我的衣裳，我可以感觉到她在颤抖！她在害怕！

“你不是说清漪让你带衣裳给我吗？她不是让你带衣裳给我吗？她怎么会自杀？她在骗我，对不对？你告诉我，她在骗我！告诉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流泪！我不知所措地将她拥在怀里，道：“这是事实！是你在骗自己！清醒一点！”的她猛地推开我，像随时会倒下一般。“她现在在哪儿？”

我告诉她，“已经葬了。”尽量让自己平静。

她吼着：“我问你她在哪儿？”

我希望你不要难过，你明白么？所以，我淡淡道：“我不知道。”

“她是在‘望生湖’自……尽的？”的我点头。对于刘御成传出的任何一种说法，我都只能默认，因为若是她知道了真相，她会更难过！

看着她跑远，我就这么傻傻地站在原地……在这样的时候，我该如何帮助她，怎样做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不那么伤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老天也在为清漪难过么？下雨了……打醒了我！若是她做傻事怎么办？

我带上伞便向“望生湖”冲去！

我为她打伞，她侧身看向我，满是杀气。“她是被谁害死的？我知道她一定不是自杀！”这样的表情像是一把把刀子捅在我心上！

我不答——我无法回答！

“是不是你？”她再次追问道。

我依旧不回答！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实情？告诉了你，你会怎么做？你一定会更难过的！

她用力推开我，伞掉落在地上，“很好，那么我要杀了你，替清漪报仇！”

我知道这只是她在寻求一种心理上的解脱，所以——我根本没打算还手！

“噗——”还没开打，她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软得就要倒下，我赶忙上前抱住她。

她虚弱地张开眼，想要挣脱。我将她紧紧锁在怀里，说道：“我没有杀清漪。”

看到她仍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又补充道：“若是我杀了她，我会送上门来让你报仇？”看到她的杀气渐消，我也有些欣慰了——总算她没有再怀疑我！

她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居然问我是否知道杀害清漪的凶手。我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希望敏锐的她没有发现才好！

“你先不要多想。”除了这句我还能说什么呢？

突然，她昏死过去。我横抱起她，狂奔着回屋。“请大夫！快去请大夫！”我发疯似的吼着。

大夫看过，说是太久未进食导致体力不支，还有那一身的鞭伤，还有——我打得那一掌！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那时候要打她！

看着在昏迷时依旧眉头紧蹙的她，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我轻轻地俯下身，吻上她的额头，多么希望可以抚平她的眉……可是——并没有！

我就这么守着她一夜，看着她的眉越蹙越紧，却无可奈何……她一定梦到很恐怖的东西了！

第三日早晨，刘御成来看她了。我便出去了，在屋外听着他满口的谎言，看到他满面的虚伪，我却不能揭穿……我当真是没用！

他出来，走过我身旁时，邪恶地笑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假作恭敬地送他离开后，便又进屋去了。

没有多聊什么，我便告辞了。其实，我是多么想借给她肩膀让她依靠，多么希望她能哭出来！可是——她总是装得坚强！

××××翌日大早，刘御成就叫我去了雨轩阁。

“义父知道你喜欢小玖！”他开门见山道。

我不作声，脸上却像火烧一般。

“待事情了结之后，义父便作主让你们成亲！”

“谢谢义父成全！”

“笃笃笃”，有人敲门。随着一声“进来吧”，门打开了。是——小玖！她身着一身缟素，但还是不能盖住她的美丽。

“不知义父找小玖来所为何事？”她先开口道。

刘御成命人送来了上好的茶，而我却无心去品，只是担心着他又有何阴谋。

许久，他才放下茶盏对小玖道：“小玖，你和小钦应该都认识了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刘御成又继续说道：“小钦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爹爹——”他好像是故意拖长的音调，“如今有件事要你们去完成。”

我却觉得很不对头，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但还是与小玖站起，齐声道：“孩儿自当万死不辞！”

他笑了，笑得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而后他大概交代了一下任务。

任务大致吩咐完毕，他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匣子。打开匣子，是一条蚯蚓。

“这是‘忠诚之蚯’。”他淡淡说道。

“‘忠诚之蚯’？”我和小玖异口同声地质疑。他为我们解释了一下它的用途，但——这让我更加不安。他竟一直看着小玖！

“我该怎么做？”小玖领会了他的意思，任命地闭上了眼睛，吞了口唾沫，挤出这样一句话。

“忠诚之蚯”将要靠近小玖手臂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我希望他能住手！

“这是不会伤害身体的。小玖，不要怕。”我知道这前半句是对我说的。

看着小玖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如刀割！这些都让我来承受吧！让我承受……

他还是这么残忍地做了！我恨他！

我们告辞离开后，我便跟着小玖。看到她来到了“望生湖”，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离开……

晨钦之番外 <三>

翌日大早，我和小玖告别了刘御成，踏上了我们的任务之路。

我们马不停蹄地赶路。她的身体还未痊愈，就要长途跋涉，这已经是万万不该了。她居然还说只要休息一个时辰！这样会把身子弄得更差！所以，我强烈要求休息2个时辰。

我们在第六日赶到了中吴和北国的交界处。这儿的地形很复杂，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小心了起来，但并未减速。

一群山贼模样的人在我们面前形成了人墙，将我们围裹住。我双腿夹着马肚，使马儿更快的跑了起来。而小玖那个善良的丫头就叫马儿停了下来。

“小玖，快走！”我扭头叫她，看到她也用力夹了马肚，马儿再次飞奔起来。

我继续在前面开路，生怕前方还会有埋伏。当我跑了好一段后，发现身后并没有马蹄声，便惊觉大事不妙！于是，又调头往回跑去。

当我赶到时，正看到她挟持着一个人。随即便又再次调转方向，垂下手，欲拉她上马。她翻身跃上马后，居然叫我调转回去。我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只听到她调皮地道：“你们继续不要动哦！我方才给他吃的是——超级无敌霹雳——”

“超级无敌霹雳”是何物？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有此物？

“什么？”那群人一致傻愣愣地问道。

“厄……”她顿了一顿，继续道，“就是超级无敌霹雳啊！这种药丸入肚后，会感到阵阵腹痛，如果制作此药之人在半个时辰内紧张的话，服药之人会七窍流血，将死未死之时会让百虫啃噬，最后——”

“最后怎样？”那群强盗再次团结地问道。

“笨啊！最后当然是死咯！都这样了还活得了吗？”

越听越觉得奇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呵！她还真能让我们不伤一丝一毫就安然脱险！好一个机灵的丫头！

感觉到身前的她笑得厉害，我便疑惑地问道：“大难不死值得你那么乐？”

她扭头看着我，又笑了一会，才道：“那个什么‘超级无敌霹雳’其实只是泻药，我真不能想象那群笨蛋知道了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我听后，笑了。不是因为想到那群人知道真相后的表情，而是因为怀里这个聪明的丫头！

“前面就是驿站，我们去换马。”我恢复到原先的表情，说道。

看到她脸红，还真是很可爱！能这样一直抱着她就好了……若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有她的陪伴，赶路一点也不无聊，很快，我们在第13日赶到了中吴的都城。在御史大夫展萧府外的一间客栈住下。

我稍稍梳洗了下，便去隔壁屋找她。

因为刘御成限定了我们时日，离期限还差2日，所以——我有些着急！我担心完不成任务，小玖会受到伤害，那个“忠诚之蚯”她只给小玖用，就是吃定了我不会放下小玖的！真是只老狐狸！

“你打算如何行动？”我不敢看着她，只是眼神停留在桌上的一套茶具上。

她镇定地说道：“如若第15日前，展夫人还未出府，那我只有入府杀人了！”我知道她其实在担心……

我也想不到更佳的办法，所以我同意了。而后，我们又商量了一下方案。然后，我便回屋去了。

我躺在床上，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小玖，我会保护你的！

日子在我们的等待中如流水般逝去，终于到了期限的最后一日。我正想着如何让她昏过去时，展夫人终于出府了。

我立刻走近她，躲在暗处，细细地端详了她的容貌。而后，我便回到客栈的厢房里，拿出画像开始着手做人皮面具。心里担心着小玖，不知道她顺不顺利。若是可以，这么危险的任务应当由我去办，可是，她没有学过怎样做人皮面具……所以，我们必须分工。

待我做好后，便跟着她沿路留下的记号，一路来到了寺庙。

听到一声尖细的音后，我便出去了。

离开那日，刘御成交代叫小玖回答问题时，就用泉露唤醒她体内的“忠诚之蚯”。我这么做了，我以为她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我应该想到的，善良的她是不会杀人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她，我真的想杀了自己！我为什么要给她喝泉露！

我为她输入真气以减轻痛苦，我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效，但，还是要试一下！我不能眼见着她那么痛苦而无动于衷……

当她间断地告诉我，她只是不想杀展夫人时，我实在不能继续保持冷漠了，“你这个笨蛋！我们从来只有服从，你还不明白吗？”见她不语，我顿觉自己失礼，忙道：“人皮面具我已做好了。”

我看着这样的她，情难自禁地吻上了她的额头。小玖，这样做真的很危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慢慢地为她带上了伪装，想要告诉她很多很多，但出口的只有这么一句“今后不要再那么傻了，你同情了别人，谁同情你。”

小心翼翼地为她绾发，这真的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我把她想象成我的妻子，为她绾发……

待一切都完毕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我竟流泪了。

一直守在寺庙外。看到她出庙，一直尾随着她，便看到了她趁夜将真正的展夫人送去了山下。这样的一个女孩，如何叫人不动心？永远——她的心里只有别人，自己再苦，再累也不会掉一滴泪……

看着她平安地回到庙，我才安心地在树上小憩了一会。

清早，看到轿中飞出的暗器打伤了轿夫，便猜到了她的计划。于是，我便给自己易容，扮成了江湖神医助她过关。

在客栈日日想着她。不知她有没有出什么状况，有没有被识破。不敢贸然前去，生怕这样会让她更危险。

终于，我接到了刘御成派人回复的下一步任务。任务的内容，让我脑中空白……怎么可以……

当夜，我便潜入府中，目的是将她带走！带她离开所有的是是非非，找个僻静的地方隐居。

看着她这么为刘御成着想，即使他要她出卖身体也在所不惜时，我终于将那个秘密说了出来。话刚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她像丢了魂似的，眼神已不再有焦距。我恨自己的口不择言！

见她赶我离开，我只得无奈地抛下她走了。

回到客栈，我靠着门。担心她……担心她……好担心！却又不能去找她……我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也怎么不吃饭，就这么傻傻地盯着窗外。

有一日见他们离开，结果第二日早上才回来，还满身是伤！她又受伤了……同日，我又接到了刘御成的命令。我终于又有借口去看看她了！我欣喜地梳洗了一番，不希望她看到颓废的我。

结果来到府中，我却看到了她的满头青丝变成了灰发……我知道这是我害她的！是因为清漪的死……我再次提出要带她离开，她却执意要完成刘御成的任务。我无奈，只得将刘御成要来中吴的事一一告诉她。她看起来很平静，可是，我却害怕这样的她。因为她一定是用了许久把真正的她隐藏了起来。

“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知道我改变不了她的决定，我只能希望她保护好自己，然后就离开了。多想就这样守着她，可是……我不能……

回到客栈，我在自责和思念中度着每一日……无穷无尽地等待……

有一日，刘御成来找我了。“我给小玖吃了毒药。”他淡淡地告诉我，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她吃毒药？”刘御成他真的是魔鬼！他就是要让所有的人不好过！当初我心软过，因为他一直都未曾忘记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姓晨，所以，我和小玖都姓晨。我以为他是有人性的！没想到……他竟是这样……

我不知道小玖在屋外偷听，不然，我一定不会说的……

看着她慢慢地迈入屋子，这一步步仿佛是踏在我身上似的难熬。

“希望义父能够让小玖过自己的生活！”当她选择离开时，我唯有支持她……因为——我爱她！

可是……当我得知她与展萧圆房后，我当真是听到了心在碎裂的声音……

待她离开，我都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愣地站着……

突然，我看到刘御成想要偷袭她，便冲上前去阻拦他。小玖也加入了战斗，可是……他是帮着刘御成的……小玖……

“小玖，你走！过你希望过的生活，哪怕只有半日！快走吧！”我亲手将你推向了另一个男人……小玖，希望你幸福！

看着她离开，我才放心。“刘御成，你害死我祖父曾权，而后害我家破人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恶狠狠地道出这样一句话。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大笑着道：“原来你就是曾权的孙子！我居然养虎为患这么多！年哈哈哈……那今日你非死不可！”

说着，他便一掌打了过来，我无处可避，只得硬接。他的内力高出我许多，我被他震开去，撞在了床沿……待我站起，还未清醒，他便又一掌袭来，于是——我彻底倒了下去……

我对不起祖父，对不起全家……我不能手刃仇人，不能为你报仇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都是土，我用力拨开，这一动，全身都传来了酸痛之意……但，我还是奋力拨土，使自己的头露出土外……

有一个小女孩，见到了从土里钻出来的我，非但不怕，还过来帮忙。

“你还好么？”她支撑着我。我还来不及回答什么便晕死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坐在我的床边，睡着。我略略一动，她便醒来了。

她笑着问道：“你还好么？你已经昏迷了3日了！”我虚弱地笑了笑，以示已经无大碍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凝雪！”

我……我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我不知道……”

她脸上的担忧一扫而过，又笑着道：“别担心，你现在可能是太虚弱了，再修养数日兴许就想起来了！”我疑惑地点了点头。

修养期间，都是凝雪和伯母一直在照顾着我。她们真的是很纯朴的人，总是那么热情！她们也贫穷，但却为了让我好好补身子就杀了家里养的鸡。

“我……我想去你找到我的地方看看……”我终究还是忍不住道。没有记忆真的很恐怖，我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会不会是因为做了坏事而被人追杀才伤得如此严重，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好，我带你去！”凝雪就这么应下了。

待我们来到墓前，看到了一个女孩。“你认识我吗？”她先开口问道。“你……你活过来了？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小玖啊！”她很急切。

“你真的认识我么？”我半信半疑地问道。

凝雪一番自我介绍后，那个女孩说道：“恩，我认识他！他是我哥哥，他叫晨钦，我叫晨玖……我们自幼父母伤亡，十数年都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如今已经嫁人，所以……”

看着她眼神闪烁，我知道她在撒谎。我不知道她欺骗我是为了什么，但我感觉到她没有害我的意思，而且这种感觉很强烈。

“所以，我们不便再住在一起？”我接过她的话。她点了点头，“请你们继续收留我哥哥，可以吗？”凝雪笑着答应。

“为什么……我会受重伤？”我还是问了，因为我不希望给凝雪母女带来灾祸。

那个叫小玖的女孩子的话漏洞百出，但——我就是相信她没有恶意。

“算了，忘记了就让它去吧！兴许是上天觉得忘记要比记着好呢？”凝雪及时缓解了尴尬。兴许这真的是老天安排的，他希望我从头来过，那我又何必强求呢？

她去了凝雪家做客。在一天接触下，我感觉她是个好人！所以，我没有再去多想过去，重要的还是将来。

送走了她，我便承诺自己要好好地过将来的每一天！

与凝雪相处，真的是很快乐的！她是个聪明、乐观的女孩。

终于，在伯母的促成下，我们成了亲。仪式虽然简陋，也没有亲戚到访，但，就是这样的简单，才叫人觉得舒坦。当晚，我们便圆了房……

“雪儿，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娶到贤妻若汝，我又有何求！”“能嫁与你，凝雪又有何求！”“娘子——”我紧紧抱住她，我会爱你一辈子！

之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我们却也乐在其中！

展萧之番外 <一>

我年幼时，我的爹娘就相继离我而去。在我流浪飘泊将要饿死之时，有一个老人救了我，那年我才5岁。

“小毛孩，你家住何处？为何只有你一人？”他笑得和蔼。

“我爹娘都过世了，我没有家了。”我将实情告知他。“那就跟着老夫好么？”我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发现，这个老伯好厉害！他会琴、棋、书、画，还有谋略以及武功！他将这些都毫无保留地传授于我。

在我16岁那年，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有一日，他卧床不起，叫我去握着我的手道：“展萧，你将来会有出息的！老夫不能做的事，你一定能代老夫做到的……要助皇上巩固中吴的基业啊！”

我流着泪，答应他，“是，是……展萧一定会为您办到的！”

他的手垂下……就这么离开了我……

我将他安葬在我们隐居的竹屋外，希望他有这大好景致的陪伴，能够不寂寞！

“您待我如父如师，展萧今后不能经常来看望您了，望您莫要怪罪展萧……我会完成答应您的事，您放心吧……”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里，去考科举。

考上了状元，被派去一个小县做知县。由于我的管理有方，用了近3的时间，使这个贫困的小县竟慢慢富有起来，这样人民的生活便不再向先前那般拮据。这件事反应到了上面，所以，我被调入都城。

那年我19岁，虽被调入都城，但还是担任知县。

我认真地管理都城，2年的时间里使这个县的经济也有了发展。终于，我受到了重视，被委任为御史大夫。

刚担任这么位高权重的职务，我也担心。果然，许多年迈的官员都不服我。我便使自己严肃起来，不苟言笑，希望这样能叫他们改变“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看法。

在这期间，我经常会受到暗地里的攻击。但我每次都能顺利逃脱。

直至我23岁那年，慕容丞相有意将大女儿慕容绫许配于我，我也并未拒绝，因为有了慕容家的协助，于我完成老伯的遗愿可谓事半功倍。

且慕容绫长得很美，眼下的朱砂，更是我见犹怜。

成亲那日，几乎全都城的官员都来道贺，场面十分热闹。

晚上，大伙推攘着将我推入洞房。我掀起慕容绫的红盖头，借着烛火还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脸上那泛起的红晕……

“你睡吧。”我淡淡地道。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不与我……与我……”“不了。”我打断道，便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我知道她在床上坐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清早，我不顾她便离开了，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给她。我知道我这样对她，让她成为牺牲品是不对的，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爱她……所以……我不能那么做！

此后，我们分房而睡，我便很少见到她。其实，我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我对她满是愧疚！

回门之日，我见到了她。她比刚嫁来时，憔悴了许多……

陈氏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异样，笑着道：“姑爷，我家绫儿是娇气了些，毕竟她是大家闺秀，你要多多包涵啊！”“岳母您请放心，我会好好待绫儿的！”

她没有出口反驳，她没有揭穿我的谎言，我很感激！

回府的路上，她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何……对我这般冷淡？”我沉默，无法回答。对于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不易……

但——这并没有改变我的想法。我依旧与她分房睡，如是这般过了一年多。

有一日，她要上山去祈福，我也未阻拦。她做什么，我都尽量不去干涉，因为这是我亏欠她的！

翌日，我和大臣们在商讨邗县的旱灾问题该如何解决。一个丫头便匆匆跑来，说是慕容绫出事了。

“展大人先去看看尊夫人吧！下官在此等候便是。”那些官员异口同声道。

可——我怎么能在处理国事之时，因私忘公呢？“不了，我们先讨论此事，兹事体大，相关的是整个邗县人民的生死！”“展大人真是尽忠职守啊！”

“在下认为若要解决此事，必开渠引水，从临县调水到邗县。”“这个想法固然好，只是……开渠并非易事啊！”有一位官员反驳道。

“此外还有更佳的办法么？”我反问了一句，无人应答。“那好，明日朝上，我便将此想法奏请皇上，一切由圣上定夺！”

“我等告辞……”

此时已经夜深，我想到慕容绫的事，便赶了过去，正赶上翠玉出来。

我走进屋子，问道：“你还没睡？”她看着我，良久才道：“恩。”“听说你受伤了，那你还是早点歇息吧！”我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

翌日清晨，我不期然地在园中听到了她抚琴。是一曲《蝶恋花》。曲毕，我不自主地拍了掌，笑道：“好一个‘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低眉回礼，又随即抚了一首《浣溪沙》。似是即兴发挥。

“十五出阁嫁郎君，晨钟暮鼓荡心扉。唯有留恨两昆仑！”她是在说她恨我么？她不是失忆了么？看到她逼视我，我转身离开。

我询问过轿夫，他们说是有东西打到他们，才会跌倒的。这会是谁干的呢？是寻仇的？慕容绫不会有仇家，那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但为何只是摔伤她而没有杀了她？唯一能解释这点就是——那人只需要慕容绫失忆！这样一来，若不是慕容绫知道了偷袭之人的秘密，就是这个慕容绫并非真正的慕容绫！失忆后的她，怎么会性情大变？若是怕她将秘密说出，杀了她会更安全。显然，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于是，我又折回了园中，她已离开了。

随便找了个丫鬟问了问，她说是看到慕容绫回屋去了。我便去了她的屋。

“老爷？”翠玉看到我惊讶地叫了一声。“你先出去吧！”我吩咐道。

我进屋，她站起回转过身。我走近她，冷冷地道：“你没有失去记忆，对不对？”我不能问她是否是假的，不能因此而打草惊蛇！派她来之人，必是有目的的。

她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也不答话。我再次问道：“你没有失去记忆，对不对？”她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是……不记得……”“是这样吗？”扔下这样一句话是希望她了解，我已经怀疑了，希望她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了。

若这个慕容绫是假的，那真的又在哪？会不会已经遭到毒手？为了探清来者目的，我不得不装聋作哑。一边还私下命人打探慕容绫的消息。

翌日清晨，我下朝回到书房不久，她便来了。

“歇一会吧，我煮了汤。”声音很柔美。我未抬头看她，“放着吧，我一会喝。”我担心她在汤里下毒。

翠玉那丫头竟打抱不平起来。我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她的头发竟一夜之间变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全部都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