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拖了行李去国际机场,却在入口就被地勤人员拦了下来,然后请到接待室,看见等在那里的某人。
他一见我,第一句话居然问:“怎么又穿那么少布?”
这次我懒得低头去看,他把我拦下来不会只是责难我穿得少吧?
见我没说话,他皱眉的神情露出一丝腼腆(腼腆个鬼):“你的手……还好吧?”
托你的福,还好啦。
“那个……上次的事我冤枉你了,对不起。”
有点惊讶他居然会道歉,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呢?
面对我一直的无话,他竟能好脾气又温柔地说:“跟我回家好吗?”
这句话倒是出乎我意料。我把墨镜摘下来看了看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几步过来握下我伸向门把的手:“不要走。”
“……”
在心里叹气,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动容吗?而且再怎么说这航空公司又是你家开的,此刻我想跑也跑不了:“不是说回家吗?回谁家?”
他粲然一笑,低头在我耳边轻轻说:“我家。”
车上,一路没话。我一直看出窗外,忽略掉他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篱笙。”
某红灯时,他停了车,从后座拿了一盒东西放在我手里:“看看。”
我拆开,里面是一台古董相机,和颜彬送我的一模一样。
心里一暖,不觉莞尔。
他伸手来抚了下我的唇角:“我今天才找到的,喜欢吗?”
“嗯。”
红灯转绿了,他开动车子继续走。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我看了看他。
“……我这几天都在你家……”
“……”
不想回答他那些有的没的问题,我低头抚摸着相机,忽然好奇:“你怎么会觉得你冤枉了我?”
“那个……因为相机里面没有胶卷。”
>_< 原来闹了半天只证明了我是一个傻瓜。
“你喜欢摄影?”
“不会,我是个摄影白痴。”
“呃?”
“那天只是忽然无聊。”结果被这个自恋狂发了一通神经后居然告诉我那天拍了半天没胶卷的照,我冤哪!
他仍在笑着,伸手来轻拉过我受伤的手,用指腹在我缠着纱布的手心上温柔地摩挲着。
他最近很殷勤,不知道是否为了弥补上次的事,像今天,带我到dior的专店大肆包装了一番,纯黑色的套装西服,领扣开到小腹,里面只有一件纯黑色的绑胸抽纱布,亮黑嵌钻的高跟鞋,还有配套的黑钻项链加耳环,居然连指甲也给我涂黑了。唯一正常的恐怕就剩下我没施粉黛的清水脸和发型了(虽然也被梳得很蓬松,好在我的头发帖服,没让我变松毛狗)。
往镜子里面一看,老天!这是鬼还是妖精啊?亏他那天还说我穿得少布。
他走到我面前:“很漂亮。”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干嘛要这样打扮?”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而我的女人就得是全世界最瞩目的。”
几乎忘了他是个自恋狂:“可我穿了一身的黑,不化妆不会像个没了脸的人吗?”
“你眼睛够大了,唇色也够深,如果再化就真变鬼了。”
借口。
他递过来一个很炫眼的黑色手袋:“拿着。”
顺从地伸手去,把手袋的链带绕在食指上,然后他臂弯一勾,搂住我的腰:“走吧。”
从上了他的车,到最后他在某停车场停了下来,我还是不知道他今晚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好奇吗?”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近在耳边。
我转头,唇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我向后退一点,他又靠近一点,最后我背贴在车门上,看着他的唇越逼越近,我马上开口:“好了我很好奇,请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满是笑意,仿佛在看着一个耍了恶作剧的小孩似的:“好,闭上眼睛。”
真想翻白眼,他非得吻到不可吗?
“快呀。”他的唇移到我的耳垂上,恐怕快要咬上了。
“我闭好了。”
“好乖。”热气从耳边离开了,我算是认命地等着,等到的却不是热吻降临,而是一块蒙上了眼睛的黑布。
“喂……”
还没开始质问,双手就被他擒住,反剪在背后,然后绑好。
“要干嘛?”我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却被他一把横抱起来。
“别动啊,”热气又吐在我耳边,“带你去一个地方。”
犯得着这样带吗?
“很快就到了,别心急。”
我没再说话。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用听的吗?
“哇!”
他忽然在我耳廓上的一舔让我吓了一跳。他吃吃低笑,呼吸落在脸颊边上,一路延续,最后末入唇里。
虽然还是不改初衷地被吻了,但蒙着眼睛被吻的确相当刺激,再加上他吻技不是一般的高,终于被他吻到悉随尊便。等他吻完了,我已经稳稳地坐在某个地方。手上的绑带被解开,我自己扯下眼上的黑布。
飞机舱?
这时,服务生上前来:“料理已经准备好了。”的
林家聪点点头:“那就上菜吧。”
我看看周围:“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
“这趟飞机只为你一个人飞,准备的料理,还有……”他看了看窗外,“你一人独享的夜景。”
窗外的夜幕里,满是闪烁的霓虹灯光,华丽得扣人心扉。
“这是……”
“是我为你准备的,可以看到全城夜景的约会。”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我的身边。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的意识仿佛在融化?这就是感动吗?明明奢华,却灿烂得无法言语。
“喜欢吗?”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真的很喜欢,却不知道怎么去说,心里的感觉竟没有一个合适的字眼。
他忽然地,捏着我的下巴转向他,低头吻住我的唇角。好久,他才轻轻放开我:“你刚才笑了。”
我抬头。
“我第一次看到,你最纯粹的微笑。”他的声音低如叹息。
伏在他臂弯里,心口在微微颤抖,我双手紧握着他的衣服:“林家聪。”
他好近距离地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看穿。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把额头抵上我的:“是吗?我还以为你一直喜欢我。”
算了,我垂下眼睛想抽身,却被他搂着我的双臂紧紧一勒:“别逃。”
无法动弹,只好闭上眼睛枕进他怀里。我也不想逃,只是有点害怕,这样的你这样的温柔,会不会就让一切脱离控制了?
我选择离开
就近这一个月里,林家聪带着我买新房,买家私,试婚纱,所有过程都陪在旁边,要我自己挑。
看来我们的婚事已近,可为什么害苦了的却是我?他那么喜欢自作主张怎么这次都要我来挑?须知道我这种天字第一号懒人,最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怎么?很累吗?”某餐厅里,对桌的他满是兴趣地看着我。
“还好。”我咬着吸管半垂着眼,“我买东西不爱挑。”
“可我看你选得不错啊。”
当然,选到后来眼都花了,既然你有钱就给你都选最贵的,最贵自然不会差。
日子仿佛过得很平衡,他总是隔三过五就给我惊喜。他的惊喜总很容易感动人,也许这就是情场高手的本色吧,作为一个情人和未婚夫,他已经很优秀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做给世人看,给他从前的情人们看,给我看,还是给他自己看。
我不爱相信人,去分辨真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何况我本身就是一个喜欢戴假面具的人。我从没相信过林家聪些什么,只是从一开始就有一份依赖存在,或是因为没来由的订婚,或是因为他太强势,或是因为他很像我梦里的那个影子,让我不得不接纳他。的确要承认,时至今日的我是有点动心了,只是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如何去做,我不清楚,仍喜欢被动地去接受一切,或者说,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被动有一个坏处,就是那些过分主动的女人会杀上门来。
今天约我出来的就是乐队的主唱,名字倒是忘了,只记得她在后台弱不禁风,一上舞台就激情奔放,到了林家聪的家是只没穿衣服的狐狸精,现在来找会不会变了个求我成全的怨妇呢?林家聪的丰功伟绩只能够用一个词来形容——浪荡形骸。
“你就是他的未婚妻?”
这个问题应该不用回答吧?我不是的话你找我干嘛?
“他说过,他最爱的人,是我。”
我眨眨眼睛,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真不知道她这句话是摊牌还是暗示。
“我……不可以没有他。”
这种女人是林家聪情人榜冠军?那不是某人破功了,就是品味有问题。一看就知道死缠烂打型,装清纯可怜。
本来还以为可以让我当一回妒妇,看来应她的约,还是我太高估她。
“我真的很爱他,请你成全我们吧,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幸福的。”
她怎么知道我离开了林家聪就一定幸福呢?真是比我的名字还矫情。
“求你……”她已经开始泪声俱下。
我无奈,放下咖啡钱便走了。看来,她只打算把我逼成坏女人。
最近林家聪对我的事都很自把自为,连明天要结婚了也是今天才告诉我。不过我也乐得其成,反正他肯定可以把什么都搞定。
“林家聪。”我打断了他对我那些若有若无的关心问话,“你喜欢我吗?”
电话另一端的他愣了下,然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呢?”
“……”对,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是我在意了吗?心如果有了这样的牵绊,就难以再自由了。一阵窒息,我什么时候开始要求起这种平等来?因为付出了我的自由,所以希望得到唯一的对待,原来我也会有,如此不洒脱的时候。
婚礼非常隆重,想也知道,像他那么自恋的人肯定好这种面子。我一向讨厌繁琐,我只能尽力配合他。
终于闹够了,他的车载着我走在回我们新家的路上。他的手一直握着我,最近的他一直都努力表现一份温柔体贴。
手机响起来了,他放下我的手去接电话。接完电话,他又重新握回我的手,只是我感觉到,气氛跟刚才已经不同了。
“篱笙,我有点事要处理,我先送你回家,你在家等我好吗?”
我对他笑笑:“嗯。”何必问呢?难道我说不你会留下来吗?
他送我到了家门,然后在我额上亲了一下:“先洗个澡,我很快回来。”
“嗯。”我还是对他笑笑,然后目送他离开,才关上门。
今天晚上,你可能回得来吗?刚才那个电话,猜也知道是那个狐狸精打的,这个时候打来,多半是以自杀要挟然后我爱你云云。
俗,俗不可耐,这样的桥段早八百年前我就见识过了,我不相信林家聪看不懂,我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去她那里。
从那个独自一人的新婚之夜到现在,我在家里等三天了。我不排斥等待,但我也不习惯等待,我也不想生他的气,我相信他总可以找出很多华丽的理由,只是我跟自己说,我该抽身了。
还是那个机场,还是那个入口,只是这次我没在被人拦下来。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想他在最后一分钟来找我?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我递上我的机票:“我想改一下。”
“请问您要改什么?”
“帮我改去维也纳最快起飞的一班机,我不去罗马了。”
不是不去罗马,只是不想告诉你我去罗马,如果你还有向来寻找我的念头,我也不想给你这个机会。放我自由,也许是最能让我快乐的选择。
罗马假日
意大利是一个很美丽的国度,萧慕也是一个很出色的导游,半个月下来,带着我兜着整个半岛国绕了一圈,佛罗伦萨,比萨,米兰,威尼斯,那不勒斯,最后回到罗马。
“这个拱廊好漂亮。”
“这个叫维克托?伊曼纽尔二世广场……”
我扬扬手:“历史部分可以忽略。”
他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广场的另一边:“那一边,是安杰利圣母教堂,出自米开朗基罗之手。”
我看着那幢美至极致的大教堂,不禁感叹:“罗马的教堂还真多。”
“在这边,每个城市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教堂,只不过罗马是一座古都,著名的大教堂自然很多。”
不过也是,今天一天下来,什么圣玛丽亚教堂,圣彼得大教堂,圣路易教堂,还有那个感觉浩瀚无比的圣天使城堡,和天使之光的万神殿,现在又来一个什么圣母教堂,真是花多眼乱。想起学校里面老师说过,欧洲中古时期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是造来吓人的,看来一点都不假。
穿过波波洛广场,又是一对双子教堂(罗马的感觉就是一波广场再来一波教堂),而萧慕的目的似乎不是教堂,而是教堂旁边的咖啡座。
“我说萧慕……”
“我知道你不喜欢咖啡,但这里的意大利咖啡很地道。这个店叫卡诺瓦,是源自十九世纪的老店,来到这里不尝一尝的话有点遗憾。”
没再说什么,随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四点钟的天空,是深海一般的湛蓝。
“待会去哪里?”
“待会去哪里,当然是待会在告诉你啦。那你是否该告诉我,怎么会逃到我这里来躲上半个月?”
“我哪有逃?老早就说好来看你了。”
“是吗?”萧慕的样子笑得好奸,“你叫我去机场接你那天,我才刚刚从报纸里看到你们结婚的报道。”
“我来度蜜月啊。”
“那你老公呢?”
“在家的时候丢了。”
他哑然失笑,往刚端上来的咖啡里加好奶精和糖,然后推到我面前:“心里想不通的事情就说吧,你知道我爱听。”
我看着面前杯子里的咖啡,脑子里面一团糟,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喜欢上他了?”他的口吻是试探的。
我挑了挑眉。
“你在乎他?”
“有点。”我回想,“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他和女人上床,心里面有种空洞的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仍让我记忆犹新。
“那即使不是喜欢,你也动了心,是吗?”
我摇摇头,不想再去确认那个存在于我梦里的模糊的影子,总觉得林家聪和某个人的感觉何其的相似,仿佛是如影如形,所以才总能被林家聪如此成功地,打扰我的思绪。
“篱笙?”
萧慕的声音并不温柔,但是很有热度,我看了看他那张白净的脸,问出曾存在心里的问题:“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不愿意娶我?”
萧慕抬起头,一副想瘫痪的样子看着我。
我侧起头继续问:“你不喜欢我?”
“喜欢,”他伸手来拧着我的鼻子,“非常喜欢你。”
没诚意。
“你这么丢下他在那边,就不怕他偷腥吗?”
本来就是因为他偷腥我才溜出来玩的。
“你总是要回家的,女人,总应该有点家的观念。”
烦死了。
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天空下,萧慕把我带到一个石像头的面前。石像有点傻,一头妖女美杜沙的爆炸装,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见鬼的样子。
“这是罗马一个很出名的石像,叫真理之口。”
“真理之口?”
“嗯,我示范一次。”说着,他把手放进那个头像的口口里,“我萧慕,最爱的人是水篱笙。”
?不太明白。
“当当!”他把手从那里面抽出来,递到我面前晃了晃,“你看,没被咬断,所以我说的是真话啰。”
无力,原来这个貌似测谎机的口是专门给男骗子们花言巧语用的。
“你也试试啊。”
我瞟了那口一大眼,很认真地问:“有没有人想过跟它吻一下呢?”
被瞪了,唉,真无聊,我摸摸鼻子,把手伸进去:“我水篱笙,最爱的人是萧慕。”
萧慕的眼睛瞪得老大,跟那头像一个样。
“当当!”我把手从那里面抽出来,递到他面前晃了晃,“你看,没被咬断,所以我说的是真话啰。”
他一脸莫可名状。
“哈哈哈哈……”他那滑稽的样子惹得我仰头大笑,眼泪都笑掉了。
忽然地,毫无征兆地,他低头吻住我的唇角,让我的笑声一下子卡在了嗓眼。
我向后缩了下,却被他一手握在我的脑后,唇已稍稍移开,只用手指轻描着我的唇线:“为什么不笑了?我好想,再这样留住你那种纯粹的笑。”
那是林家聪曾经说过的话,在这样的异国风情,这样的黄昏,一切都变得暧昧不明。
“很久没有吻过你。”热气伴着低哑的字吐在我的唇上,我看着他暗含渴望的眼睛,忽然脸红地闭上眼睛。
“哇!!”还没被吻上,却被人从后面抱住,一拖老远。
一回头,居然是林家聪的大头。
-_-|||
“好……好巧……”
这种情境下我摊上那么一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他的眼睛就像小宇宙在燃烧似的,紧捏着我手腕的手一扯:“走!”
下一秒,我已经被他塞进某辆车里了。
心的外伤
某宾馆某房间。
某人坐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香烟,任烟蒂落在地毯上。
我窝坐在大沙发里,悄悄地看了看他,发现他正目光锋利地扫视着我,连忙往沙发里缩了缩,尽量减少存在感。
天色已经黑下来,窗外的小路很安静,间或会有驶进VIP villa来的车子。
“你有什么话好说的?”他终于开口了。
我乖乖地作冥想状。
“干嘛不说话?”
“我在想有什么话好说啊。”老实回答。
“你……”
正在这个时候,放在沙发旁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是萧慕的来电。
我伸手要去接,却被林家聪快了一步,他看了看来电,哼笑了两下:“慕慕?好亲切的称呼。谁?就今天那男人?”
自问也没做什么坏事,可也不敢伸手去要手机,干脆不理他。
手机还在坚持不懈地叫着,他伸手一掰,手机被他掰断了。我还没来得及哀悼,就被他扑倒在沙发里。
“你干什么?”他的眼神让我寒毛竖起。
“不守妇道!”
这句话人谁说出来恐怕都比他掷地有声吧?我不想再理会这个自恋的疯子,使劲推他禁锢我的手臂,却被他一手拧住下巴:“说!这半个月是不是都住在那男人家里?”
的确住在萧慕家,不过看他眼珠发绿,究竟不敢说出来。
可惜我忘了,对于自恋狂来说,回答跟不回答一样糟糕,因为答案早被他笃定了,于是下一秒,他便对准我的嘴唇啃下来,我“嗯嗯唔唔”挣扎了半天他都不放开我,很快,嘴里传来阵阵血腥味。
他放开我的唇,却开始从脖子一路咬下去:“你挺懂得如何找我难堪的……居然找了别的男人……”
我痛得大叫:“我没有!你放开我!”
他的头稍稍移开,忽然伸手狠狠地握住我的脸:“我们现在回去。”
“回……回哪里?”
他狠狠地看了我一会,然后从沙发爬起来,打了通电话去航空公司订机票。
看来这趟走之前是看不到萧慕了。
本来还以为,在罗马时有如此疯子般的行为,回到家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谁知道一出机场就派司机把我载回家,接下来就连续两个星期没了人影。
在他看来应该是在惩罚我吧?
没创意。
第三个星期过去了,我把家里面能吃的东西扫空之后,决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都市的夜晚充斥着炫艳的萎靡,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向往起放纵。甩着手大步地在马路旁踱步向前,高跟鞋在路板上咯噔咯噔地敲着,感觉好舒服。我的平衡感很差,记得刚开始穿高跟鞋的时候,我就被萧慕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是因为太矮还是太爱追潮流,又或者是因为,和萧慕唱反调的感觉太好。
脚步停下,面前是X bar。
酒吧里乐声轰鸣,摇曳人心的吉他声仿佛把我心肺掏空,已经闹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我伸手去推开酒吧的门。
酒吧里舞影灯迷,表演台上的五个身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那个耀眼的吉他手正狂飙一段吉他独奏,华丽的音符铺天盖地袭来,在我心头狠狠冲刷。台下的尖叫声从未间断,令人眩晕。此时,主唱媚惑人的嗓音和入吉他声,抑扬高亢仿佛飘向遥远。
忽然间,唱奏停止下来,台上的吉他手一手环过主唱的脖子搂进怀里,然后毫不犹豫地狂吻起来。台下再次陷入尖叫与混乱当中。
一阵未曾有过的空虚感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第一次地,我难过得想哭。
或许,他是别的打扮别的场合别的身份这样做,我就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楚痛感。
这种痛多么无谓,却让我无法冷静地再待下去,我唯一能做的,恐怕是离开的时候没有摔门,泪水也没有夺眶而出。
不散烟霞
连续两个星期下来,我都窝在萧慕家里看电视,写东西。心头的乱痛已经平静下来,不过家是不想回了。
蜷卧在萧慕又宽又矮的单人床上,缠着被毯在床单上磨蹭着。一手在乱翻着头发,一手伸到枕边的notebook键盘上敲着。
在google上搜寻我的名字,却发现水篱笙三个字已经和林家聪粘在一起。无语,随手切断了网线,然后在电脑的资料库里面胡乱地翻查着。
notebook是萧慕的,不过一早就用来供我蹂躏了。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去翻过他存在里面的资料。我知道他在这电脑里面放的素材都是他很用心地把各种作品和摄影成样扫描上去的,我想如果我一个不小心把那些全部删除,萧慕应该会放一只恐龙来把我踩扁再咬碎吧?
放在电脑里面的作品倒是整理得很好,这样浏览下来,以人物居多,其中居然有一个文件夹是我的名字。
那小子有拍过我吗?我挑了挑眉,弹指间打开了文件夹,可我没有想到,打开之后看到的却不是关于我的照片,而是一整套系列的艺术加工海报。
打开第一张海报,清一色的黑白,黯烟弥漫充斥着画面。里面的五个人中,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吉他手的他。
是叶枫。
在烟漫中隐约的左手掩拨着遮却了右脸的发海,那晦烁着蓝光的左眼是画面唯一的色彩,暧昧而勾魂。
仍是那张脸,冷冰冰的轮廓,没有笑意的唇弧,没有神情冷若寒星的钻蓝色左眼,依然如旧地触动我心底层,诱我泪下。那种感觉真的好熟悉,近在咫尺的脸,如同远在天边的烟,就像这个海报的主题一般,若隐若现。
不管为什么海报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刻如同融化一般地,我既惊又喜。
一夜一天的雨把街道洗得冷凉,第二天晚上我出去逛一逛,没有目的地走走。
昨天在萧慕的书房里找了一整天,结果找不到叶枫的那一套海报。本来以为萧慕都会把素材收藏起来,令我不禁有一种怅然的失望。
天色昏暗下来,都市的流光循环穿梭于夜幕中,冷然清新的水气随车窗外的街灯而更显恬怡,霓虹的映画隔着玻璃窗飞快地移幕,金属色泽的街道,靡华而寂寞。
在公车上城南城北来回坐了三次,然后手机忽然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家聪。
“……”
“你现在在哪里?”
“……”
“你回家一下。”
“……”
“不然的,我去接你吧?”
还是那么笃定的口吻,还是那么平静的语气,没有歉疚,没有诱哄,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仿佛只是我自己情绪来了小翘一下家而已。
深深叹气,明白自己不论如何在这城市里兜圈,总逃不过要回家的一天。车一靠站,我便下了车。
车外擦身是流动着的寒冷,我打了个寒颤,仰头深深呼吸,转身看向马路对面,在大厦上高大的玻璃幕墙中,镶嵌了一张七层楼高的黑白海报,竟是叶枫半掩着的脸,和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叶枫的脸在黑夜中霓虹灯下变得模糊不清,像云霞一般,遥远不可触碰,让人眩晕。我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抬头望去,在那高大的玻璃幕墙上,的确是海报,上面的却不是叶枫的脸。
竟然不是叶枫。
竟然只是我错觉了。
我忽然很困惑,不明白此刻的自己为什么如此渴望,就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街头遇见他,只看那么一眼,看他是否还记得这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我,即使我变得不再单纯,他是否会觉得我的面孔有些少的熟稔?
的
来到我和林家聪的这个家门口,掏出钥匙,却忽然觉得陌生。在那么一刹那间,我仿佛觉得自己走错了门。
刚插进钥匙孔,门就开了,里面露出林家聪特写的面孔和特写的怀抱。
难道他站在门口等我吗?我有点讶异地看着他,扑面而来是沐浴液温盈的香气,乱乱的刘海还有没掩好的浴衣襟口,唇角残留着一丝红酒的嫣艳,是一种迷离的性感。我上下扫视了他一下,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确是,这个为什么不是叶枫?的
心里一震,原本我在门把上的手缩了回来。也不知道原因,却已经失去了进屋的勇气,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一把搂了回来。
我挣扎了一下,还是被他搂进了屋去。背向后一靠,把门关上。我仍被他搂着,听到他埋在我头发里闷闷的声音:“你怎么会想到要逃?”
我颤了下,想推开他的胸怀,却被他一把又扣了回来,然后直接送到他唇边。唇舌和肢体因为他的纠缠而不得不放弃挣扎,可他游潜而入的手和挑逗的手指却让我不由自主产生抗拒的粘腻感。
“林……家聪……”我困难地把他的脸从我的颈窝里掰开来,“我想洗澡。”
看着他冷定的眼神,我怯怯地缩了下:“想……先洗个澡……”
他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刺穿,看了我好一阵子,忽然一把把我横抱起来,向二楼卧室里的浴室走去。
这是怎样?我一下子傻眼了,回过身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浴室的门口。
他把我放下来,拨了拨我的头发,然后猫腰下来,凑到我耳边:“洗快点,我在床上等你。”
我身体僵了僵,他已帮我关上浴室的门。
也不知道在浴缸呆了多久,看快泡到脱皮了,才从水里爬起来穿衣服,把门打开一道缝悄悄走出来,瞄到他躺在床上抱了本杂志,姿势虽然慵懒,但很明显是醒着的。
他抬头来,见我踌躇在浴室门口,便放下杂志走过来,像抱猫一样把我抱起,然后回到床上横楼在他胸前。
我不知为何紧张起来,怎么都无法放松地靠到他的肩头上。他伸手抚着我的脸颊,稍一用力,让我和他低来的唇吻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气喘吁吁地摊贴在他的怀里。
他轻轻地撩着我耳畔的头发,声音也轻轻地打进来:“新婚之夜,我们现在补回来。”说着,一个吻轻落在我的耳廓上。
“……”
“在生气?”
“……”
他仿佛理所当然地把我搂起来,好整以暇地看我挣扎:“我说过,那是我的玩具。”
“……”
“你在为我的玩具吃味?”戏谑的口吻,他笃定了。
“……”
“嗯?”
“我也是,你的玩具?”
那一刹那,我知道我即将万复不劫,只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安心不问,只因为他牵动了,他的一切牵动了我心里面唯一的那个影子。
他又是一笑,笑得多么的轻蔑。没有回答,只是翻身把我压倒。
我怅然。可能这一夜总会到来,因为我们是夫妻,所以我不想再逃开。可惜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已经倦了。我才刚刚厌倦,游戏已经开始了。
我也曾经等待过,等到记忆已经很远远离开我,我才放弃了自己。直到那天看到那张海报的时候,咫尺天涯的感觉再次蓦然而生。原来这些年来他于我心中的长住,是那么的根深蒂固。如此让人倾心的熟悉,如此让人掏心的陌生,遥远如他遥远如我。为什么,偶然的机会却还要在淡漠的记忆空留嗟叹?或是我仍要因此而再次感动?如烟如云如他,灿烂炫霞如他,飘远离散的日子中,我仿佛只有在晨昏里才能找到属于他的世界。
叶枫,为什么我竟没有放开你?
闭上眼睛掩去快要溢出来的泪水,伸出双手搂住这个伏在我身上的男人。
我想,从我放弃自己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命定属于这个男人。
开始是平淡生活
激情是什么?是床上的缠绵还是缠绵过后的倦意?贴在我身后的躯体仍有残留的余温,在黑暗的房间里尤其地煽人情欲。
微微撑起身体,把他枕在我头下的手臂轻轻挪开,却听到他嘟囔了一声,把我翻过来揉进他的怀里。虽说是两夫妻,可这样冷不丁地肉碰肉还是让我不太习惯。抬起手推开他的胸,却听到他似乎难以抑制地呻吟了一声,侬哑的嗓声在我头顶上响起:“别诱惑我。”
这只淫贼在想什么啊?
“那你放开一下,我快憋死了。”
淫贼笑得很皮,手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松松地抱着:“真是意料之外,你居然还是处女。”
不要把全世界的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浪荡。
细碎的吻轻落在额上,脸颊,鼻子,下巴,不一会,他把我的头跟脸啄了个遍,最后停在耳根上:“我想吃早餐。”
早餐?“现在几点啊?”
在我耳边轻笑:“凌晨三点半。”
我无奈,这人真有够疯的:“你要吃什么?”
“辣子鸡。”
“……”
当他洗澡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要的早餐煮好放在床上的小餐桌上了。
他满意地坐过来,操起筷子夹了一块然后递到我面前:“来,啊~”
啊什么?我看了看那块鸡又看了看他:“我不饿。”
“你很饿,快,张开嘴巴。”
“我不要吃。”
“你要吃。”见我还不合作,他硬把我的脸掰过来,“别扫我兴,我第一次喂人。”
那我就活该被硬喂吗?
“你到底张不张嘴?”
“……”
“乖嘛,宝贝。”的
我听得头皮发麻,他可真是软硬兼施,我看着他一副莫可名状的样子,还是张嘴去接了那块肉。唉唉唉,为什么又是我让步?我呛着泪水在心里面哀怨。
他抹了抹我的眼角:“你不能吃辣吗?”
想告诉他是,但以他的个性恐怕马上要我吃掉整盘辣子鸡。
可是后果似乎一样,他猛地伸出双手来掰起我的脸颊,然后低唇来深深吻我。
“唔!呜呜!”
结果在反抗无效之下,他用舌头逼着我又咽下了一块辣鸡肉。我当下呛得泪流满面,嘴唇铁定也辣得红肿了。我拼命吸着鼻涕横流的鼻子,大声抗议:“你干什么啊!”
他搂着我笑得很爽:“你真可爱。”
这句话倒足我胃口,伸手去要拿起盘子往他脸上扣,却被他快一步把我整一个扛起来,一边拍着我的屁股一边向服装间走去:“宝贝乖乖,不要哭了,我们去逛街吃饭吧。”
“谁是你的宝贝?放我下来!”
新婚后的第一个清晨就在我的鬼叫声和他的大笑声中度过。
五个小时之后,我被打包好塞进他的车子里,然后带到婆家。公公婆婆还是如印象中一样笑得谄媚,可见在家里面的地位远不及他们的儿子高。我可学不来夫君那种臭脸,于是也跟着全程在谄媚地笑。
从那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晚饭自然是他拿主意。的
“篱笙。”
他托着腮帮看着正在餐桌前罗通扫北的我,含笑轻唤我一声。
我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以免喷饭:“什么?”
“你和萧慕,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眨眨眼睛,没有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
他的眼睛直逼过来:“不可以说吗?”
那倒不是,我掉起眼睛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年前吧。”
“怎么认识的?”
我用天真无瑕的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承认带了一点点揶揄的意味),结果遭他白眼:“不想说可以不说。”
“某次摄影展上认识的。”
“你不是不懂摄影的吗?”
这次我真得不得不岔开话题:“难不成夫君在介意我的过去?”
说实在的萧慕也不算是我的过去,再说我的过去和林家聪比起来简直是一点都不精彩,怎么我不计较他倒计较起来了?
他看回到我的脸上:“我介意。”回答得很干脆。
我也对他甜甜一笑:“是吗?”
“愿意说了吗?”
“……”你既然查得到他的名字肯定也会顺便查到关于我和他的事情,那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再说,怎么就不见你自己招供一下你自己的风流债,“不愿意。”
他又笑了,又是那种轻蔑的笑:“很抱歉,我不太会吃醋。”
果然,自恋狂又想歪了。。。。
忽远忽近的距离
我疑惑地看着慢慢移动的景色,然后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他。
他眯眼一笑:“喜欢吗?”
我机械地点头:“喜欢,不过这是……”干嘛?
“看日落啊,昨天晚上你不是说喜欢看日落吗?”他仍是笑得很轻松。
我的确是这么说了,但我没说要坐在大气球上看啊。
正在这个时候,气球在半空忽然停了下来,我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已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指着前方:“快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壮丽的黄昏顿时尽收眼底。纠如撕帛的霞缎漫散在整个天空,若隐若现的云影,露出绛艳萤华的底色。地平线的尽头,煌烂的落日在凝视中隐隐跃荡,没有烟云的天际,让视线里的一切都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影。
这种瑰魅能让人窒息,我一动不动,也能感觉到感动溢出心胸,漫进脑海。
“为什么……”我问得木讷。
“因为这里没有人,这是专属于你一个人的日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我回头看着他,自问从小有很多人送我很多很多的东西,但是独一无二的,“太贵重了。”我担当不起。
他在我额上亲上一下:“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你能说得出来的我都能给你。”
嚣张的语气,我已不再排斥,三个月的夫妻生活下来,已经被他的自恋熏陶到无关痛痒。但每当他忽然的惊喜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总是难逃感动。还记得以前我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会不会是我的感觉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只是我不自知罢了。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我仍在半空中的气球上他的怀里。正在揣测什么时候打算下去,他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在吗?”
?
“你在不在?”
??的
“你明明在怀里……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在?”
???
“你有时候,让我总是无所适从。好象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
他捧起我的脸:“你的眸子明明是透明的,里面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一丝茫然。
“多糟糕啊,我觉得自己已经陷了进去。”
我向后一缩,被他环臂搂定。摩天轮的灯光非常昏昧,我无法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声音轻如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一愣,无法给他反应。我牵绊了他吗?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这样的话出自这样的他,无法不惹我思绪。
有人说激情和新鲜感都只能维持三个月。我和林家聪的婚姻没有磨合期,半年来他的自把自为和我的什么都无所谓让一切过得自然。
唯一比较烦的就该算是他那些没有止境的花边新闻吧?演员名模,圈中人圈外人,商场悍将名门闺秀,他无不涉猎。风流啊,风流到可以完全放心地把我放在家里面然后自己出去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