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回来就马上把我带走,去哪里都可以,甚至天涯海角。
深渊
夜风很冷,夜雾也很浓。三天下来,我一直默默地坐在山顶的栏杆上,靠在萧慕的怀里。
萧慕没有把外套脱来披给我,只是一直地从后面一整个人地抱搂着我:“你真的那么喜欢看夜景吗?”
我看着山下的霓虹璀璨,想起曾经某一次在飞机上,那一场我独享的高空夜景。还记得林家聪曾经讲过,我是他的女人,所以要送我全世界的独一无二。这样的台词,他究竟根多少女人讲过?而那时的我究竟吃错了什么,居然昏头到愿意相信。
“前两天你一直全身抖个不停,现在还好吗?”他轻轻地握着我的手。
背后传来他的体温,我感觉到了他搂得很紧但没有多余动作的臂弯,心里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的东西,转身去看着他的脸:“吻我。”
他盯我看了很久,双手伸来捧起我的脸:“你真的要我吻你吗?”
也许习惯了林家聪的霸道,不适应这种男人的彬彬有礼,我把他的手扯开,直接掂起脚尖去吻他。
他挣脱了我的手重新捧起我的脸,炽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我是萧慕。”
我的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没再说第二句话,我被他猛地一扯,双唇淹没在他的吻里面。他几乎是用啃的,唇瓣在他的列齿间舌尖下又疼又酥,狠狠一咬,又狠狠地舔个不停。我酸麻得想掉眼泪,稍稍一推挣扎了下。他含着我的唇模糊地说:“篱笙,舌头伸出来。”
我微微启齿,却被他扫入的滑舌下了个寒颤。他用手梭梳入我的头发里,在我脑后轻轻一掰,让我仰起头。我无法抑制地闷哼一声,张开唇任他伸舌游离而入,唾津纠缠,让我想不到深吻可以如此甘甜。
当他真正放开我的时候,是我的泪已经无法抑制地流进两人的嘴里。他轻舔去我嘴角的咸苦味,然后顺势拥我入怀。
“……”
“嗯?”
“……叶枫?”
“叶枫,你认识?”
他摸着我的头,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着他模糊的脸,伸手去揪住他的衣襟:“你就是叶枫,是吗?”
他轻拂着我的眼角:“篱笙,我是萧慕。”
我揪住他衣襟的手没有松开:“你知道我为什么我叫水篱笙吗?”
他的手微微一颤,嘴里逸出那八个字:“逆水篱菊,月下和笙。”
果然是他,果然这样。
“颖初。”
心头一热,泪流不止:“你故意不认识我?”
“……”
“为什么?”
“……”
“……还要我问第二次吗?”
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你很幸福,不是吗?”
我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一个我默默等待七年的男人说觉得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才是幸福。连他也不懂吗?如果我幸福,我为什么不用会原来的名字,我为什么不做回原来的自己。他想说他在默默守侯我吗?那我的等待何其可笑,让他远远地看着来嘲笑我。
虚伪,丑陋!
他靠前来想再搂住我,让我不由得退了好几步:“让我静一静,在我没有足够冷静之前,不要靠近我。”
“颖初……”
他没有上前,伸过来的手却逼得我又退了好几步。我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捂住胸前不停的狂跳。我搞不懂这些男人在玩什么,我不想奉陪,无论是自尊,还是感情,我已经撑不下去。
转身向浓雾中走去,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别再让我来收拾残局。
不期然地,却听到他从后面大叫:“颖初,不要向那边走!”
不要向这边走?为什么?才想着,突然脚底一个踩空,接着是一种腾空下堕的感觉。
原来是悬崖。
其实如果知道前面是悬崖,我是不会向前走的。只是此刻的我,竟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我和他们的纠缠,谁都心烦,谁都放不开。既然如此,那我的消失也许是一种解脱。
虽然痛,但自由了。
一切从头
陪在床边的萧慕正在剥橘子,其实我很想提醒他橘子已经剥得很走样了,但是基于享乐原则,我还是坐在床上看得很开心。
等到那个橘子被剥得乱七八糟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应该放弃,丢下橘子,洗手去了。
他告诉我,我从悬崖上掉了下去。我自己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不过从悬崖掉下来的话不是应该死掉的吗?不死也应该来个半身不遂才对啊,再不然骨折之类的也可以,怎么我好象全然没有任何改变?
“萧慕,”我问他,“你有没有对我做过些什么?”
他抬眼扫过来。
“我是指手术。”我补了一句。
“……有助于康复的手术。”
“我应该伤得不轻吧?”
他看着我,伸手来摸了摸我的脸:“颖初,你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笑了:“什么什么打算?”
他的手指停在我的嘴角,轻轻摩挲着:“跟我去罗马吧。”
我侧了侧头:“我还没毕业啊。”
他不再说话,眼神一直落在我的唇边。这是暗示性的动作吗?我轻轻地向他靠过去,他却把我的头一摁,摁进他的怀里。
“颖初……我的颖初……”
我讶异于他的这番举措,什么事让他这样的激动?
“萧慕?”
“……叫我叶枫。”
“……”
“我叫你颖初了,不是吗?你也认了,不是吗?”
“……”
“不要再戴着假面具过活了,那样很痛苦……你竟然一直都这样痛苦……我一直让你……这样痛苦……”
“……”
我任他用尽全力地揉我入怀,听着他的声音变得哽咽,想着很多的事情。
我很痛苦吗?我仿佛没有觉得痛苦,也许是等待成了习惯融进了生活,一边等待,一边活着,为了等待,然后活着。痛苦吗?如果一直是平静如水的生活,何来痛苦?
自从毕业以后,我就一直没有回中学去看过,今天回来,面对的时候那栋待拆的音乐馆。
二楼的音乐室,是我高中时代午休的地方,没有窗纱的宽边窗,透进来阵阵腥草味。
春天快到了。
窗外的一切如故,窗内的一切,都搬得只剩下一台钢琴,和一个讲台。
能用的东西,学校恐怕不会扔在这里等废。我笑了笑,掀开钢琴上的白布,打开琴盖,然后看着他。
“我想听那个曲子。”
他靠在窗边看着我,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仿佛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弹一次给我听,在这里。”
“……”
他还是沉默以对。我走过去,轻轻拉起他的手,问了一句:“好吗?”
他顺着我走到钢琴旁边坐下,却只是呆坐着。我低下头,默默地按照记忆中的顺序,用食指在黑白键间敲着。
忽然,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不让我再去按那个旋律。的
“颖初,这个曲子,不是我写的。”
他认真地看着我,样子就像忏悔似的。的
我笑了:“你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个曲子是你写的。”
“可是你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是,我是这样认为过,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把他的手放在琴键上,“可以弹吗?弹最后一次。”
他点头了,双手就位而上,寻找原来的感觉。
教室里已经没有可以坐的凳子,我靠在讲台旁,听他弹着那个熟悉的调子。
钢琴是坏的,里面的钢板,恐怕锈掉了,调子,也不再成调子。对,一切都走调了,物是人尚且非,物亦非,人何存?我看着这个即将拆毁的音乐室,过去的一切历历而然,点滴在心头,便作此解吧。的
“颖初……”
是什么时候曲子停了?又是什么时候他站到了我的面前的?为什么他从我脸上拭去的,竟然是凉凉的泪水?原来孤独之后尝到了体温,便一辈子都甩不掉了。苍然如今日,惨淡如我。
“……叶枫,”我的头正埋在他的颈窝里,我知道我即使说得再模糊,他也会听到,“我想忘了过去,重新来过。”
他没有再说话。
他答应了。
那就够了,我安心地闭上眼睛。其实重不重新来过并无所谓,最重要是,我累了,我要放下所有的东西,让他来担。
“颖初……对不起……我爱你……”
再次见
酒吧的朋友和萧慕很熟悉,我和这个朋友认识,就直接是萧慕介绍的。朋友也算是亲自迎接,把我们带到吧台旁。
“你还好吧?”朋友拍拍我的头。
“嗯。”我拿起只有冰块的杯子摇得咔哒作响。
“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啊。”干嘛每个人都问我有什么打算的?
“本来还想,终于又有机会追你了。”
我笑了笑:“没创意。你这个玩笑开多少遍了?”
“那现在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
这个问题还要回答吗?我挑了挑眉。这时,舞台那边猛然响起狂轰乱炸的音乐,我的注意力被吸引去了,台上,吉他手和女主唱拉风得很,女主唱在飙歌,曲风偏复古。
我侧头,转向萧慕:“好怀念。”
萧慕看了看我,又看了台上:“怀念什么?”
“怀念从前的日子。”
怀念高中的那一年,他写曲,我填词,在他们排练的时候我上去唱过。我会唱得很舒服,当时的歌,纯得很。
一旁的朋友看着我们两个,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拿酒来。”说着,扯上萧慕一起往酒吧里面走去。
?为什么要带上萧慕?我一边把玩着杯子一边呆等在那里。这时候,台上的表演结束,音乐转为我最讨厌的爵士乐。我愣神地看着,看着刚才在台上很耀眼的吉他手把吉他随手一放,直接跳下台,向这边走过来,最后走到我的面前,在我旁边坐下。
“你好象过得很不错,”他在对我说话,“两个月不见,就成功旧情复炽啦?”
他的口吻是戏谑的,侧坐的姿势又那样轻佻,我不加理会,继续握着杯子摇着冰块。
他忽然伸手夺过我的杯子,啪的一声摁放在杯垫上,然后对着吧台里面的服务生敲了敲桌子。
服务生会意地拿出一瓶威士忌,往我的杯子里面倒酒,又另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喝吧,”他拿起酒杯,和我的碰了一下,“我请你。”
我皱眉,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准备离开。他一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他猛力扯过去:“又想逃吗?”
我用力挣扎,却只换来他更多难以理解的笑容:“你好象除了逃跑,就没有别的自卫能力了。”
挣扎不开就罢了,他居然还攫住我的下巴,往他面前挑去。
“不要给我瞪猫眼,”他的手指在我唇线上描着,“真好奇你现在还能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你情深款款等了那么多年的人,你的爱不是都转移了吗?每次闹完脾气,只要我招招手就会回来,我倒要看看,这样的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又忽然地,我整个人被往后一扯,一阵头晕,我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萧慕扯回怀里。
“林家聪吧?”是萧慕平静的声音,“你找她有事吗?”
他双手互抱,看了看萧慕:“算是吧。”
“什么事?”
“叙旧,你看这个理由满不满意?”
“叙旧?”
“对,”他的眼神转向我,“和前妻叙旧,很正常啊。”
萧慕把我往怀里紧了紧,让我抬头,然后问我:“你认识他?”
我看向眼下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凝住了一般,我迟疑地小声问萧慕:“我……该认识他?”
萧慕在我的额角亲了一下,没有回答。
那边射来的视线冰到仿佛要把我瞪穿,沉默良久,久到我在犹豫要不要提醒萧慕回家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不认识我?”
“……”
“你想不认识我?”
“……”严格来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哼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酒吧。
我觉得这个时候一脸无辜的话好象有点过分,但我还是很无辜地看着萧慕:
“回家吧。”
没有印象的人
学校的教学楼都是起得超级变态的,想追求艺术感又不实用,当然,既然政府拨款那么爽快,学校方面也不能搞得太不给面子。总体来说,我们的院楼是非常漂亮的,不过里面的构造就复杂到要看地图指示,万一有路痴闯入例如我,八成会迷路转不出来,所以聪明如我是死都不会自己走进去的。
那我现在为什么会在里面呢?
我也不知道。
今天还在图书馆晃悠的时候广播就把我传召到这里来,然后校长亲自带我到他的会客室。居然把广播开到图书馆,真有够夸张的。我一边打量着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学生来过的会客室,一边面带笑容地和校长说些有的没的。
既然是有的没的,他自然就没告诉我把我抓到这里来的原因是什么。本来我也是个很有耐性的人,想说等他兜够圈子了就开始入正题,谁知道他讲了大概十分钟,就丢下一句你在这里等一会,就走了出去。
校长的秘书端来了两杯茶,然后也出去了。我看着桌上那只精致的茶杯,默默地开始发起呆来。
门被扣了两下,我回过神抬头,看到了一张冷冷的脸。
他靠在门口,一个劲地看着我。瞪了不知道多久,他踱步过来,隔着茶几,坐到我对面。
“玩够没?”他的语气也是冷冷的。
“……”
“认识我是谁没?”
“……”
“说话。”
“……”
“不要这样一副嘴脸。”
虽然我觉得我还搞不清楚状况没必要开口,不过他的压迫感很强,再这样僵持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你希望我怎么做请你说明白,”我看着他,“你现在的做法只会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他猛然伸手来攫住我的下巴扯到他面前,脸上眼里全是一片冷意。我心里面有点发毛,使劲把他的手推开。当然,他会放手就不可思议了,挣扎无力,隐隐感到一股压抑要爆发。我一咬牙,狠狠一甩头,甩掉了他的控制。
几乎从不发火,我也不想为这个男人例外,我是劣势的,我也从不愿意掌控任何状态,奈何我也是人,甘于被动,不代表甘于被侮辱。
“先生,你闹完了吗?”
他的眼神依然又冷又尖锐,山雨欲来,也莫过于此。
“如果闹完了,我就回去了。”
说着,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水篱笙。”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敲在人的心里很沉。我皱眉,看着他的脸。没有表情,只是明显地感觉到低至极点的气温,他有怒气,没有失控,眼神的咄咄逼人让我无法若无其事地离开这里。
“你……那天说,我是你的前妻。”
“……”他没说是与否,等我说下去。
“我不想惹你,但我必须说事实,我对你并没有你所说的那种印象,我……现在也不叫水篱笙了,所以也不要这样叫我了。”
“……你在报复吗?”
我闭上眼睛。这种纠缠很累,我感觉我无法再和他说下去。
“如果我以前做过什么让你误会了,那么抱歉,我是无意的,在我认为我们的立场并不对立,而且,我也不算认识你。”看他在我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我也挺害怕他忽然暴走起来,“我的话没有恶意,请你谅解。”
“……”
他没有反应地僵在那里看着我,我马上抓紧机会转身,快步离开这里。带上门,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发现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摇摇头,希望和这个男人,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了解什么
今天萧慕约我去他的工作室。
因为我一直以为他的公寓就包含了他的工作室,所以他所说要我去的这个很明显是我从来不知道的。
说实在的我好象除了知道他叫萧慕并且是个摄影师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来就是,我连我和他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没有任何开端的征兆,更勿论告白之类的了,拥抱,接吻,诸如此类的,对于我们两个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以情侣为基础,数来数去,倒比较像缅怀过去的旧情人。
摄影棚布置得很毕加索,一如他的摄影风格。我以前看过几次他的摄影展,一个摄影师的作品能走到那么极端的效果实在很少见,写实的压抑感,混乱的意识流,我不知道他表达了主题没,但你无法捕捉他的思路,你只能被他牵着走,这就是我为什么说看他的作品你会很容易爱上他。
“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大牌到请助手了。”我看着那些忙里忙外的身影,也不能不说意外。
“你的话带刺了吗?”
我笑了笑,继续看他们布置的背景。如果不是室外拍摄,又需要那么大场景的设定,今天他要拍的主角应该是个人。
拍什么人要搞得那么大费周章?那边的人在结着莫名其妙的蜘蛛网,铺天盖地都是撕得细长的白色绸缎,白色高光灯把杂乱的影子打淡了不少。
萧慕在调他的相机,没有抬头来顾及我,看来也没有打算给我一个说明。
正在这个时候,准备室那边的门开了,进来了一个披着浴袍的女人,和一个被我鉴定为经纪人的物体。那个女的,最近拍了某个广告的看板贴得遍都见,任何人只要上过街就知道她是谁。
娱乐圈的人……
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苦笑。
看着那边的工作人员熟练地给那个女明星的裸体缠上一圈圈的白绸带,恐怕这个工作室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作品吧?
“你是工作人员吗?”
我抬起头,那位经纪人居然在百无聊赖的情况下盯到我这边来了。
“这里在进行拍摄工作,你不是工作人员的话怎么可以随便进来?”
可以肯定这位经纪人平时一定不太抬得起头,不然怎么会在这种场合不去忙她主子的事情却跑到这边来充当保安。
“她是我的人。”萧慕打断了她那种没礼貌的祈使句,“小姐,这里是我的个人工作室,如果有什么问题也请你来问我本人。”
说完他又回过头去继续他的工作。
经过了这一下我没办法再提起兴趣去看萧慕拍照了,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旁边这位脸色又红又白的经纪人,果然很标准的经纪人表情,不是扑克脸就是皱眉头。我经常觉得明星和经纪人就是SM关系,无论是哪种类型的人搭配在一起,绝对能把S和M的角色分配得很好。而这位经纪人,很明显是个M。
“你是萧先生的助理?”
她居然还不放过我,只不过这次换成是低声质问。
又怕死又反动的典型。
“萧先生上一期作品大受好评,那都是我们公司给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需要培养气氛的工作室,我还真想直接滚地大笑。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了?该精明的人居然这样装愚蠢?我实在忍不住了:“小姐,你应该是个新手吧?”
“你……”
“哦,那还可以原谅,不过记得以后不要再说出那么弱智的话了。”
她一脸抽搐哽咽,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发飙,看来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我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了摄影棚。
单看摆设,工作室的三楼应该是萧慕的房间。其实这个工作室无论是任何一种环境都比他住的那个地方要好,为什么他不直接住在这里呢?我躺在铺了白布的大沙发上,想这想那的慢慢睡着了。
“……颖初……”
模模糊糊的声音,游离在我脸上的触感,我转了个身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看到萧慕的脸。
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拍完啦?”
“嗯。”他扯了扯我睡皱了的衣服,“谢谢你刚才没有为难我。”
他莫名其妙的客气惹得我心头一阵烦闷,躲开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站了起来。
“颖初,”他越过沙发抓住我的手。
“什么?”
“你果然生气了。”
他这是表示了解我吗:“那我生什么气?”
“你讨厌娱乐圈。”
“……所以呢?”
他把我拉近他:“颖初,我和他们合作,不代表我向往那个圈子,就像我不能再玩音乐,不代表我不再爱音乐一样。”
我看着他:“你是想勾引我问你什么问题吗?”
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无奈,过了好久,他垂下眼睑:“难道你不觉得吗?我的一切,你从来都不过问。”
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问不出什么,他的表情让我不忍,便靠过去搂住他。
“我不是不问,我是觉得我都能理解。”而且没有必要问。
他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其实我选择摄影,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因为那张海报吗?还是因为从前那段日子错误的断点?我弄不清楚我和他之间究竟是缘分还是冤孽,我们应该没有错吧?不然为什么今天我们要相拥在一起?可是此刻的我们,又究竟算什么?
“萧慕……你……喜欢我?”
他把脸滑进我的颈侧,唇和着齿深深地吻下去。
“……不是喜欢……我一直爱着你……”
乱套
作为一个顶级模特会有护花使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然后护花使者来接人也是很正常的事,然后两个人一见面就热情如火欲望狂烧也姑且算是很正常的事,可是为什么要在别人工作室楼下对出的大马路旁搞,而且还直接趴在车门上搞,而且在这种路上还有行人的地方和时段,女的还一脸陶醉男的还一脸无所谓。
而且我要回家就得从他们身边经过。
而且居然还是那个男的。
这种场合下我也不想去叹谓世界真小之类的了,本来打算折回去,可是萧慕还有很多还没处理好的工作,刚才我还很英勇地硬推脱了不要他送我回家,现在如果回去了貌似有点孬种。
忽然觉得浑身一寒,我感觉那边的视线正向这边扫过来,马上低头假装看了一下表,然后回头往相反方向走了。
个人从来不觉得这种屏蔽方法是上策,外加走这边回家要多兜一倍的路程。再怎么想我也没有非回避不可的原因,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么直接在大街上乱搞的情景吧。不过还好,地球是圆的,怎么走我都能回到家的。
身后由远而近的车声在向我靠近,最后停在我旁边。我转头一看,从车窗里露出来的居然是刚才那个男人的脸,还很泰然地向我挥了挥手:“Hi。”
我又回过头去,继续走我的路。
“你迷路了吗?这不是你应该回家的方向。”
“……”
“上车吧,我送你。”
“……”
“还是说你另外有别的约会?”
“……”
车子忽然刹住了,车门打开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被他一把扯住:“上车。”
我挣扎不开,改用瞪功:“林先生,请放手。”
他自然是不会放手:“不要误会了,我没有要侵犯你的意思。”
“可是上不上车是我的自由。”
他看着我,箍在我手腕上的力度可以把我撵碎:“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把你抱上车吗?”
“……”不敢动了。
“不过你从来都喜欢我用强的,而且我从来都很乐意。”
- -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淫威说了算。。。。
车子向着我家的方向驶去,我也坐在了车上。
“你男朋友怎么不送你?”
“……忙。”
“忙到半个小时都腾不出来?”
“不知道。”
“不过也是,你从来都喜欢在街上乱晃悠,也不知道你是真的爱发呆还是故意想让人担心。”
“……”不要说得好象大家很熟一样。
“刚才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嗯。”要假装看不到真的很难。
“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这个男人的脸皮真是厚得很可观。
“感觉如何?”
什么变态问题?这不是应该去问当事人吗?
“还好,就当看到在拍外景的A片。”
“哼。”
随着他一声冷笑,车子已经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下安全带准备下车,他猛地伸手越过我的肩膀摁在车门上,整个人已经贴了过来。
“你不觉得你应该说一声谢谢吗?”
强迫送我回家,还要强迫我道谢的男人。
“谢谢,我会付你油费的。”
他的鼻尖和我抵上,这样的距离看人很容易就把眼睛看累了。我正要推开他,却感觉到他的唇在贴过来,还顺便把我的头反扣向他。
吻上了,无法避免,他的蛮力加上我的夹心肉状态让我无法动弹。他刚才吻过别人的嘴,吻过别人的身体,搞不好还可能舔过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越想越恶心,我往门扣上用力一扯,在车门打开的那一个间隙跳出车外。
“等一下!”
我的逃脱大概在他意料之外,翻身去开了另一边的车门,他追了过来。
我才发现此刻逃不逃都是个大问题,不想把他引上屋里去,更不想被他捉回车子里。在这个半发呆半抓狂的当口,忽然看见在公寓楼大门站了个人。
“萧慕?!”
我们的心,都在想什么
洗过澡后,我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面出来。萧慕靠着我的床坐在地上,脸向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那样,宁静致远,无论何时,凝聚在那里的都是一个唯美的灵魂,就像一个,透着白色的天使化身一样。
当然,我这个人从来不崇尚可远观不可近渎之类的,而且我没有攻击性,我一直都只是在他身边,轻轻地靠着而已。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接过我的毛巾帮我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既然你没有吹发的习惯,就应该擦得更干一点,不然……”
“会感冒,我知道。”
被我打断了话,仍继续细心地帮我擦头发,擦着擦着就慢慢变成了按摩。我最喜欢被按摩的感觉,酸痛的穴位会在指尖下变得又麻又酥,网在身上的疲劳就仿佛随热度散开。我非常满足地仰着头,任他在我的肩脖上揉来揉去。
“颖初。”
“嗯?”
湿热的感觉贴近我耳边,我转过头去,唇已经碰在了一起。
我们都没有再靠近,却也没有分开。他很温柔地看着我,很温柔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 =b
他真是好好先生……我其实一直很想告诉他这样很扫我的兴,不过……算了,我闭上眼睛,他就意会地吻进来。
吻得情迷意乱的时候两人会摊倒在床上,然后我被压在下面,完全包在他怀里,然后吻慢慢往下移,搂着我的力度越来越重,这是我心底一直最喜欢的接吻情景(……感觉有点变态……)。我们现在也的确摊了,我也被压了被搂了,但是他的吻没有下移,稍稍抬起的脸很近距离地看着我,让我的眼睛一下子无法聚焦。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和他一起?”
“既然我能确信你们之间没什么,也就没有必要问了。”
我是那么值得让人放心的女人吗?
“颖初,在你的眼里,我究竟是萧慕,还是叶枫?”
“……”
“不能回答吗?”
我一阵无力:“我困了,晚安。”
他居然没有放开手,而且把我箍得很死:“只有这一次,回答我一次。”
“……那萧慕是什么,叶枫又是什么,请你告诉我。”
“……”
“我没有想太多,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分辨,如果一定要分辨的话,那请你教我。”
“……对不起……”他压回到我身上,“我想得太过头了……”
“……萧慕……”
“……我只是一直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终于把他等回来了,可是当初为什么要等他,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只是凭直觉做事,很少考虑前因后果。我讨厌顾虑,也很少主动索求什么,自由的模式都习惯了,以至于完全忘了,什么是为什么。
可是……
我现在真的无论如何都忍不住要问……为什么……
这个男人总是不定期地出现……简直就像个无休止的噩梦……
他把一大笔的资金注进我们学校当作投资,据说那笔资金占去了学校股份额的50%,于是他就顺便成为了我们学校的校董。
虽然说我离毕业也没多远了,可是就是临毕业还要对着他,一想就觉得颈椎发酸。坐在对面的校长还一直在很积极地笑,实在很难让我有动于衷。
而且我最不懂的是,学校这种生意上的来往,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被叫来陪在这里??
终于抬举够了,校长一边改变幅度地哈腰一边退出了会客室,又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看了他一眼,真不明白校长怎么会因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校董而鞠躬尽瘁成这样。
“因为我把这个学校的资金提升了一倍,”他正盯着我,“不要以为一个学校的开支能够应付得很轻松,再好的校长也要面对这种高层压力。”
我站起来也准备离开,他一手把我捞回来,不远不近地按我在回原位:“你逃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抓你思路讲话,”我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可以走了吗,林先生?”
他摁在我肩膀上的手一反,握住我的颈背扯向他,让我的耳朵贴在他的唇上。
“你好象很想惹我发火,”他的呼吸好象伸进耳朵里面一样,“我本来也没什么耐性,不过你既然喜欢耗时间,那我陪陪你又何妨?”
痴迷
在风别国有四所世界闻名的大学,中陵,恩伦,盟宁,还有我所在的垄翼,分别坐落空陵白废四城。
出名的原因是什么呢?
空城的中陵是学生完全自治制,学生会全权管理学校,连中陵的理事都是往界的毕业生,他们都理所当然地把学校的管理权交给学生会,并把此项编入校规,顺便定作陵大的传统,可见其倡导自由的程度简直是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
陵城的恩伦是浪漫的音乐岛屿,由于恩伦的背景和后台对整个音乐界和欧洲王族有着极深远的影响,所以它也相当于世界音乐权威的象征。而且对于陵城这个商业杀戮战场来说,恩伦的存在就像是血沙漠里唯一的绿洲。
白城的盟宁聚集了全世界几乎每一个新生代的所有顶级菁英,这里是全球公认的最高学府。由于里面天才遍地都有,学生的竞争意识反而更着重在自身修养上,所以盟大学生有口皆碑的素质大概就是这样来的吧。
至于废城的垄翼,也就是我们学校,就是世界上众多贵族学校中的其中一所。垄翼可以说就是贵族育成地,完全是上流社会和宫廷生活的预科班。这里的生活环境是完全仿造于中世纪英王室的,所以这里的学费也是天价。
所以,要说这个首屈一指的贵族学校资金周转不灵就真是屁话。
我站在学校大礼堂的某个角落,看着那个讲屁话的男人。说实在的,他是一个很耀眼又很强势又荷尔蒙过剩的男人,的确很吸引这里这些公主小姐们,因为这个学校里面的女生基本上只有不谙世事的温室小花,所以对于全体女生来说,可能就我一个觉得他是个灾难。那堆争相渴望被他邀舞的女人,简直把他围了几堵墙,真是无聊啊,这样的舞会,就仿佛是他的个人舞台一样。也幸亏我今天没有穿那些很隆重的衣服,不然溜走都得溜得很辛苦。
刚走出礼堂门口,就听到有人朝这边喊:“水篱笙小姐。”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过去。
“你……”光线太暗了,只认得出是个女人。
“我是和林家聪一起组BAND的主唱,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谈一会。”
说真的,她长得很漂亮,如果不是又和林某人扯上关系的话,她一定长得更漂亮。
服务生递餐牌过来,但对桌的女人仿佛只对我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怕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便对服务生笑了笑:“两杯奶茶。”
“……咖啡。”她忽然冒了两个字。
很想白她一眼:“那就一杯奶茶一杯咖啡。”
服务生离开了,她继续盯着我看。我对这种莫名其妙被逼视的感觉很不习惯,迫于无奈之下终于先开口问:“小姐,你想谈什么?”
“……我……”
我把玩着桌布的一角,等她慢慢酝酿。
“……我想……请你离开他,可以吗?”
我抬眼,看着她发愣。
“我真的很爱他……”话都没说完她就泪腺失控了,“我承认我骗过你,我当时只是以为孩子的事可以让女人退缩,我昏了头才会这样说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他……请你成全我吧,我不要名分,我只希望……他能看我一眼……”
我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应该说她是昏了头才会爱上那个男人吧。通常对这种女人我都很难施与同情心,神魂颠倒了对方不屑一顾,而你还死缠烂打的话,那就是你自己作践自己。不要说我这个路人甲没有错,就那个男人也没有错。
而且,不要名分吗?通常强调不要名分的女人都肯定是以名分为最终目的,而且真的是不要名分吗?不要的话来哭闹什么?你爱他的话我存不存在就根本不是障碍。
不过她现在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如果没个回应的话应该不好离场。
“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这样应付我。”
“我不是应付你……”
“你是他的妻子!”
她激动得整个跳起来。如果说林家聪真的不喜欢她的话我也能够理解了,这种女人很难消受。
“小姐,我不是他的妻子,不要说我骗人,”我打断她,“你应该去问他,我相信他比我更能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另外,我不是水篱笙,我姓宋。”
说完我放下钱向门口走去。
“我爱他!我不会放弃的!”后面是她向我这边发出很大声的爱的宣言。
真是够了。。。。
约会
今天萧慕约我,看电影,上法式餐厅,逛海边,然后我发现了,原来我完全不喜欢这种典型的约会。
“很无聊吧?”萧慕笑着牵我的手,“你老是在你的小说里面写着这些贵价的约会,一看就知道你就是没有真实地体会过。”
“为什么?”
“以你的个性会喜欢吗?”
好吧,你硬要表现了解我我也不介意。
“我们换个地方吧。”他搂着我的肩膀,“一个你绝对喜欢的地方。”
虽然我是很喜欢这里,但是我不喜欢坐在对面的这两个人。
为什么我和萧慕进入X吧在这边坐下没多久,这两个就在我们对桌坐下,女的还是老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男的手臂搭搂在女的肩上,不时把嘴唇蹭进她的脖子里。
这算什么?
“宋颖初同学,真是巧啊。”男人向着这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的,校董先生。”
现在,他和那个女的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盯够了,他把唇印在女的耳上说:“我去调酒。”然后扯上她一起走到吧台那边。
两个公害走了,情绪也轻松了很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结果发现是咖啡。
我看了萧慕一眼:“我点了咖啡吗?”
他摇头。
“我喜欢喝咖啡吗?”
他又摇头。
“那我面前怎么是杯咖啡?”
“老板指定给你点的啊。”萧慕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放下杯子。
“颖初,给样东西你看。”
“……什么?”
他把钱包掏出来,递给我。我也不知道他要暗示什么,接过钱包打开来看。
钱包里面放了一张照片,照的是我,侧躺在被窝里睡着的样子,睡裙的带子歪了半挂在手臂上,手抓着枕头角微翘着嘴在笑。
他什么时候给我弄那么一张可爱的照片?还放在钱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