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Luthase没有正式签属唱片公司,所以并没有商业化味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纯正的音乐人。其实我从来不觉得流行的东西需要什么实力,看看前面那帮人叫得那么卖力疯狂,恐怕又百分之五十是因为嘉奈瓷,看,乐队一出来,全场一致尖叫:
“嘉奈瓷!我爱你!嘉奈瓷!我爱你!”
在一个乐队里面其中一个特别受欢迎的话,另外几个不知道作何感想。
一开场就是一段嘉奈瓷的吉他独奏,台下的疯狂顿时高潮迭起,我也顿时一阵耳鸣。再这样叫下去的话,这些人不晕厥我也要晕厥了。
音乐忽然一转调,乐队开始合奏,从嘉奈瓷嘴里唱出来的歌,竟然是当年我们的歌。
那是叶枫的曲,我的词。
而我们的曲我们的词从来都没有公开发表过,我们只在学校里面有过演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Luthase会唱我们的歌?
可是接二连三地,台上的歌竟然全部都是,都是叶枫的曲,和我的词。这个礼堂里回荡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回到了那个当年。一阵无法压抑的恐惧渗透心口,我从礼堂的大门冲了出去。
已经跑得很远了,可是礼堂强烈的回音如同仍在现场。
我跑得很喘,无力地靠在旁边的树身上,猛然抬头,竟然发现林家聪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很真心地想求他在这个时候不要靠近我,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叫他不做偏要做的人,我扶着树身慢慢站好,转身准备离开。
“想逃吗?”
我身体一阵狂抖,每次听到他说这句话都如同掉进冰窟。被他一把扯了回去,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脸。
“你干什么?”
“我当初会收下这个乐队,就是因为他们的风格很像你们,只要她唱的是你们的歌,你就会想起以前的事,然后想起水篱笙,想起水篱笙是谁写的曲子,想起我,想起你爱我。”他的声音已经带着狞笑,“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让你逃吗?”
“……恶魔……”
他的笑让我从血里面冷出来,任由他在我的唇上蹂躏地吻着,又粗鲁地推开。
“我的确是恶魔,而你,不得不爱上一个恶魔,多么可悲。”
“我为什么会爱你?”我瞪着他,“你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恶心的一个,我不会爱你的,死都不会。”
他忽然伸手来,狠狠提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和叶枫同居,你给我马上搬出来。”
“……”
“我知道你不是乖乖听话的人,我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纠缠的是我……”
他放开我,居高临下地看下来:“不要想太多了,我只是讨厌口是心非的女人。”
疯子,他真的是疯子,虐待地逼人折服,只为了自己的生活太过无聊。
回到萧慕家的时候,几乎是心力交悴,摊软在床上尽情地汲取被子的柔软,试图放松一点。
萧慕坐到床边来,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了?很累吗?”
我无力地点点头。
“吃饭没?”
我无力地摇摇头。
他把我扶起来,搂在怀里:“我留了饭给你,吃不吃?”
“……我一直都没问你,为什么会毁容?”
他愣了一下:“那为什么忽然想问?”
“回答我就好。”
“那是个意外。”
这种笼统的回答形同敷衍,还不如不回答。
“我们去罗马吧,你和我一起走。”
我没想到他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去罗马?”
“对,我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你的状况不断在反复,你想不通过去的事情,也不想想未来的事情,甚至我们住在一起也是我半强迫你的。我不能再等你自己去想清楚,所以的事情只会重蹈覆辙,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我……”
“相信我,离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慕,你现在一样是在强迫我。”
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我等于承认了我并不愿意住进来。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是我清楚,他的心在难过,或者说,在失望。原来很多事情不是顺从能够解决,可是不顺从的话,便会破裂。
“颖初,”他握着我的肩膀,仿佛提起最后的勇气来问我,“你还在等待什么吗?”
我忽然明白了,等待了那么多年,我原来并没有等到我所要的,可悲的是,我也仿佛永远等不到了。我自残,也伤了他。
是的,是应该走了。我摇摇头,靠过去:“没有,我没有等待什么。我跟你走。”
重新选择离开
回到原来的公寓,打算拿护照。开了门走进我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来的房间,赫然看见林家聪坐在我的床头。
他看见我,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向着我打开,里面是一只璀璨无比的钻戒。
“你不是说你忘了我吗?那还留着它干什么?”
我已经条件性地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请你出去。”
“出去?”他走到我面前,“这里的钥匙是你给我的,代表是你欢迎我随时上来的,不是吗?”
“请你出去。”我再说了一遍。
他贴过来:“如果我就不走呢?”
我闭上眼睛继续说:“如果你有精神压力请你去找心理医生,如果你要忏悔或者告白什么请你去找神父,如果你有虐待倾向就去买充气娃娃,如果你喜欢操控人就去买扯线木偶,但无论你是为了什么,找我都是找错对象。每次你来找我都是对我莫名其妙的破坏,玩够了就走,我真的很厌倦,我只能够当你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可是我没有义务随你起舞。既然你上次已经说了你并无意对我纠缠,那就请你放开你的手,离开这里。”
“这是你对我的看法吗?”他抓着我的手在收紧,“可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一直在骗我,你说过你爱我,你却一说完就马上忘了我,谁允许你忘了我?谁允许你可以离开我!”
“为什么一定要我……你要的话,全世界的女人都会爱你,少我一个根本不会怎样……”
“我就要你爱我!我其他全部都不要!”
“你根本不会爱人为什么要求别人爱你!”
“我很讨厌发火……”他紧紧撵住我的手臂:“可是为什么你总是让我那么火大!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狠狠地把我扔回墙上,终于摔门离去。而我,从没吵过那么激烈的架,累得几乎整个人软下来。
等我再回到萧慕家的时候,已经是12个小时之后事了,我翻了半天都找不到护照,加上之前吵的那一架,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全身一放松,坐在了门槛上。
“萧慕,”我向着屋里面喊,“我走不动了,抱我一下。”
萧慕从暗房出来,很明显还在工作。他把我捞起来,抱到床上:“要吃饭还是睡觉?”
“吃饭。”
他把预留给我的饭端了过来:“来,我喂你。”
我愣了一下:“不,不用了吧……”
他看了看我,然后在我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我疼得啊的一声大叫出来,低头一看,原来已经乌青了一大片。
“现在还要我喂吗?”
我乖乖地张开嘴巴,咽下他勺过来的汤。
“刚才,林家聪来过这里。”
我几乎被他的这句话呛到,抬头看他拿纸巾来擦掉被我喷出来的那口汤,听他继续说:“你其实没有忘记他,对吧?”
“……”他今天晚上是想我吃不下饭吗?
“你是为了我,所以说你忘了他,是吗?”
“萧慕。”
“因为你向我承诺了忘记他,你只是为了兑现这个。”
“我没有向你承诺过这样的事。”
“你承诺了,”他说话绝对不大声,可是很肯定,“你还记得我和你一起回学校那一天吗?你跟我说,想忘记过去,重新再来,其实你说的不是我和你的过去,你说的是林家聪。”
我下床穿鞋:“我不吃了。”
“颖初,”他把我搂回来,“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情欺骗自己,如果你对他没有感情,你为什么逃避面对?”
“如果我没有忘了他,”我看着他,“如果我真的没有,那你要我怎样面对?”
“……”
“你又要做好人把我推给他吗?”
“……”
“够了。”你们两个男人把我耍够了,我不想再等待什么解释。
“颖初!不要走……”他紧紧地搂住我,“我何尝想放开你,我何尝不想把你脑里面的那个人洗掉?你对他有感情我认了,那是我离开了你那么多年的后果,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在和我离开了之后你还有任何的牵挂。”
“……他今天来说了什么?”
“他要我离开这里。”
“那你的回答呢?”
“我说我会的,我会带上你一起走。”
“……”
“不要再用逃跑的方式应付他,跟他实实在在地说清楚。”
我闭上眼睛,仿佛即将要向火坑里跳一般恐惧和难受
“萧慕……我去和他说清楚……可能我就没有办法让他再放过我……”
“我会马上带你走的,不会再给你任何借口留在这里。”
很难的,真的很难,你根本不懂。
痛与死
我第一次发现废城的晚上是非常漂亮的,或许是我本身就喜欢萎靡风,坐在路边看着这里的灯红酒绿和带动人心的摇曳,都会觉得非常灿烂。
每次情绪很低落的时候,我都会跑去坐公巴兜风,等坐腻了,才下站打车回去。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回到叶枫的身边,这种状况就会有所改变,原来所有的情绪低落,最后都要自己来解决。
跟林家聪讲清楚吗?该讲什么?从他成为我们学校的校董之后,事态一直在反复,无时无刻地向我展现他有多风流,然后莫名其妙强奸我,忽然对我很温柔,忽然又变得很狰狞,一直毫无征兆就变脸,让人无所适从。我从来不想配合他,可是他不允许,帝王的姿态,随时准备反复,而且每时每刻,都希望别人以他为天,以他为神,如果他在古代的皇帝绝对是个暴君。
我从来不是这样的女人,可是我随性惯的个性导致不知道怎么反抗他。而为了逃开他,我也必须面对他,我真的,已经很累。
拿着手机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按下了拨通键。
“林先生……”
“……什么事?”他的口吻不咸不淡。
“我想和你谈谈。”
他哼了一声:“过来,我在你公寓里。”
打开公寓的门,屋里面没有开灯,但我仍能感觉到异样的气息。
他在屋里,坐在黑暗中看着我。
我从来都是夜盲症,没有开灯的晚上我绝对不会向前走一步,在这个熟悉的屋子里面,充满了一种暗涌的情愫。心头微微一紧,他已经走到我面前。
没问任何事情,也没有让我恐惧的动作,只是把他的脸靠得很近很近。
“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
“说话。”
“……”
“我不想再兜圈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搅得很乱。”
每次我和他见面,听他说话,我都觉得自己会死很多元神,作为一个那么成功的男人,为什么会那么没有耐性。
“……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吗?”
我问的问题他并没有回答,呼吸的热度在唇边忽远忽近。心头蓦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绝望,我凑上去,用力地吻了下来。
他吓到了吗?为什么往后退?我用力搂着他的脖子,被他往后一带,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用力撵着我的腰,箍着我的后颈让我紧紧压在他身上。热度在我们之间狂乱流转,他的腕力近乎凌虐,摁在我的脑后强迫着我吻得很深。肢体混乱的缠绵把衣服扯得一团糟,他把我的耳朵整个地含进嘴里,舌头顺着耳骨在舔。
“说你爱我。”
“……我爱你……”
“说你从来都没有忘记我。”
“……我没有忘记你……”
“问我爱不爱你。”
“……”
“求我爱你。”
“……”
他翻身把我压下,把我紧紧搂住:“快求我,求我爱你,你求的话,我就爱你。”
“……”
“求我啊。”
“……你不是只要我爱你吗?”
“我不会让我们结束的,我要你求我,诱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竟然敢骗我。”他按住我的左肩,啃在我的左胸上。是要把我的心咬下来吗?我想推开他,可是本来没关的大门忽然一下子被闯开,还没反应过来,闯进来的人啪的一声开了灯。
居然是那位某主唱。
姑且不猜她怎么会跑上来,单说她现在一副牛鬼蛇神的表情看着我们就够奇怪了。刚想问她干什么,后面又涌进来一堆人。
“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倒是林家聪先发话了。
“少爷,这位小姐冲上来公馆哭闹要找您,我见她是酒吧的主唱,所以就告诉了她你在这里。”
“公馆是收容所吗?”
“不是,少爷。”
“轰出去。”
“林家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说过你不爱任何女人的,你为什么每次都因为这个女人说了什么都不算!”她挣开周围拦她的人,掏出一把开纸用的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我要自杀,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周围拦她的人都变成阻止她,一堆人一边劝她一边在拉扯,在玄关处搞到一片混乱。我实在受不了,走上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刀:“你不觉得难看吗?”
“不要你管我,你这个臭女人!把刀还给我我要死!”她挣扎得像个疯子一样,“你凭什么能让林家聪只看着你!你凭什么!不要拦着我我要自杀!”
“你懂怎么自杀吗?明明知道这堆人会拦你,你还那么多假动作怎么死得了?”我笑了笑,“我教你好了。”
在全场都还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往自己的左腕猛地一刀下去。由于割下去的时候左手握着拳,血从伤口喷薄而出,溅在我的衣服上和脸上。我抬头,看到他们都错愕地看着我,她更是像看到鬼一样满脸恐惧。我对她笑了笑,把伤口递到她面前:“看,割得见骨了,这样肯定能死。”
她摊软在地上,不看我的伤口,只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林家聪一把搂住我,撕下身上的衣服把我的伤口绑紧,在我的耳边不断地说:“挺住,马上带你去医院。”
是我的意识开始错乱吗?为什么他的声音好象在颤抖?
那堆人架起那个女人推出门去,林家聪把我抱起来从她面前走过。
“家……家聪……”
“下次如果你又想自杀了,就来找我,”他吻着我的额角看着她,“我会帮你。”
这是我晕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