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了,我也是‘苦主’耶!要不是你们的事让我老婆太费心了,她也不会忙
的忘了我的存在,连约个会都要和你‘前妻’抢时间。我才无辜咧!事成之后,起码你
们又有恩爱如昔,而我就得牺牲大好的约会时光当个孤家寡人。”雷速回报他一肚子的
苦水。宇千露原本就不会太粘人,如今又有“闲事”让她用心,害得他是欲亲近而不可
得。
“多谢了,不过我想今后不必再麻烦你们了。”万擎说了一句语意深长的话。
?
夜幕初降,深灰的天色中闪烁着五彩的霓虹和街灯,显得华丽迷离,就像范琦玉家
的这幢高级公寓。
名为“馥邑”的大楼,雅致的中庭,华丽的吊灯,处处显得贵气,却无人迹,连管
理员也不见。
舍弃便捷的电梯,万擎缓缓拾级而上。这走了千百回的楼梯是他极熟悉的路径,然
而,今夜的心情却有着陌生的不安和期待。伸手捏捏放在外套内袋中的方型盒,似乎透
过绒盒的触感能给他一些安心,他快步而上。
临近范琦玉家门,有对中年男女与他擦身而过,他略感讶异。这楼层的这个方向只
住了范琦玉一家,来过多次从未遇过旁人。不及细想,他快步走到范琦玉的门前,按了
一声电铃就自行开门进入。
只见范琦玉一人静静的端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脸色出奇的淡漠,仿佛对万擎的来
到视而不见。她就这样不言不语的坐着,映照满室璀璨的灯光,有着不协调的诡异。
一向了解她的万擎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他猜不出是何事。他也不
打招呼,静静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等她开口说话。
“在外面遇到范先生和谢小姐了吗?”沉静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问出一句
没头没尾的话。
突兀的问话让万擎接不上口,他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她,才发觉,范琦玉望着远方出
神的眼睛有着一轮淡淡的阴影。什么事让她如此的伤神?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刚才我爸妈签字离婚了,如果你在门口有遇到一对男女,那就是他们。”
淡漠的语气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她说的是书上的情节,与她无关。
“几天前,两个多时不见的夫妻竟然同时回家了。而且,见鬼的,两人居然不吵不
闹的一团和气,还像心有灵犀似的同时提议要离婚。我才奇怪,两个打死不离婚也不让
对方称心如意的怨偶,居然愿意离婚了,而且还一脸兴奋的活似两人是在办结婚手续一
样。你猜为什么?”
她身体挪了一下,靠在万擎的胸前,继续自言自语。
“原来一个想和情夫出国双宿双飞,一个是情妇的孩子大了,要上学不能没有户口。
两人一决定要离婚,都挺有效率的马上各自从皮包里拿出早已写好的协议书,一对照,
果然,内容南辕北辙。这不足为奇,好笑的是,让他们当场干戈再起的居然是他们两人
难得一致的想法。两张协议书中各说各话,风马牛不相及,唯一相同的一点是有关孩子
的监护权这一项。我从来不知道他们是这么的有默契,居然是一字不差的一模一样:无
条件放弃孩子的监护权和探视权。”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像是伤心像是累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万擎心疼的搂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他知道,内敛的她唯有一次让她好好的说完发
泄,她才可能真正的平静,否则,她只会把伤痛深深的埋在心里。那是最伤人的。
“难得的平静维持不了几分钟,两人又吵了起来。一个理直气壮的说:孩子姓范,
不跟你跟谁。一个骂道:做了十几年的母亲,你从未真正的尽过责任,该是弥补的时候
了。然后,互揭疮疤的老戏码又上演了一次,实在看的想吐。最后,两人异想天开的要
我自己决定。我只不过迟疑了一下,多好笑你知道吗?一个说:你爸比较有钱,跟他比
较好。一个马上说:娜娜很凶的,我怕以后她会虐待你,你还是跟你妈比较安全。眼看
他们又要吵架了,我赶紧表明,我谁也不跟,自己过。好有趣喔!两人的脸上表情比翻
书还快的马上变得笑眯眯的。或许他们还稍稍有点羞耻心吧,我爸马上就大方的应允给
我一年一百万的生活费。我说不必了,只请他在办好离婚手续的同时,将这间房子过户
给我遮风蔽雨就够了。你不知道,他听我的条件如此容易有多高兴。两人二话不说,皮
包一收又各自离去。”
她像在说笑话似的说着自己被遗弃的经过,没有流泪、没有叹息,有的是她眼中那
一抹冷冷的心伤。早知父母各自有家,但是,眼见自己像颗皮球般的被踢来踢去,也是
极伤人的。
“今天他们总算办好了。一张房屋所有权状当我明天十七岁的生日礼物。够贵重吧!
一千多万的房地产耶!还有我爸开的一年份的生活费,喏,一百万的即期支票。这是当
初他们结婚时的戒指,中间的这颗主钻大约是三克拉,我妈留给我做纪念。”像变魔术
般,她由口袋中一一掏出父母留给她的“遗物”展示给万擎看。“我不知道,我们之间
有什么好纪念的。这张是她情夫美国的地址,她说等我高中联考完的暑假再去找她,她
会带我去好好的玩一玩。我怕当我真的去找她时,她早已忘了我是谁。我都高一了,还
叫我高中联考后去找她。唉!她真是失职。”
木然无情的叙述到此,她才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交代后事般的说完遗言,他们就相偕离去,好像他们从此就死了一般的不再出现。
哦!不对,应该说,对他们而言我好像死了一样,从此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
走的好放心,无牵无挂、毫不留恋的走了。人啊!什么亲,什么情……”
渐低的语调终于带着难言的哽咽,她的脸紧贴着万擎的胸口,静静的……
“万擎,你也不要我了吗?”
累积多日的委屈、心酸、不安都在这一句“万擎”中倾泻而出。她没有哭,只是她
语气中所透出的惊惶与心碎,令听者更加的不舍。
万擎听着她这几天来的煎熬,他恨死了她的父母。他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人会
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何要为了一桩无心的错
误而疏远她,让她孤独的面对这些残酷的亲情炼狱。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而不在你身边。琦玉,你还要我
吗?”他紧紧拥她在怀中,用温暖的胸膛给她一些安慰和安全感。除此之外,他也不知
道能做些什么。
范琦玉没抬头看他也没有回答。原本相拥的躯体因她的挪动更加滴水不漏的紧贴着。
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肩,粉粉嫩嫩的红唇印上他的刚毅薄唇。
原本就是有情的血肉之躯,怎堪如此浓烈的挑逗?万擎的热情经由她的深深一吻,
引爆了……
苦熬四个多月的热情和爱意在瞬间溃决而出,万擎反客为主的将她放倒在长沙发上,
渴求的双唇由她的红唇、耳后、颈项一路游移至她的胸口。轻轻柔柔的双手神不知鬼不
觉的脱下她的外套和高领线衫,精雕细琢的完美上半身呈现在他的眼前,那隔着粉红胸
罩半露的双峰就像磁石般的粘住了他的视线。像揭开谜底般的期盼,单手解开胸罩前扣,
然后,双手伸到松开的胸罩里罩住她尖挺的乳房,一双浑圆饱满的乳房风情无限,那诱
人的模样,直教万擎血脉贲张不能自持。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免压坏了她,他双
手举起她,将她放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紧拥着缓缓躺下——
痛!
一股尖锐的刺痛由背脊直透万擎昏沉迷醉的脑中,那痛楚劈开欲念,让一丝理智冒
出了头。伸手至背后找出祸首,是那颗三克拉的大钻戒。看见那钻戒就想起范琦玉所受
的伤害,而他竟然趁人之危。他真是卑鄙!
万擎抓起被他抛在地上的外衣,快速的包在她身上,翻身坐起。
“我不能这样做。”他语气艰难,动作拘谨。强壮的双手紧紧交握着,他怕一不小
心,自己的手会不由自主的伸向她。欲念奔腾的双眼则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转头看
她。
“你怕负责任?”不顾他的挣扎,她拿开披在肩头的外衣,裸露的胴体执意贴近他。
柔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怀疑的挑衅。
“我愿意一辈子都对你负责,不过,我不能在这种情形下对你……”在他们交往两
年多的时间里,两人有共识,不去碰那一层最后的禁忌。如今,他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与
罪恶。
“你不会以为我是伤心过了头,想用性爱来填补亲情的缺口吧!”她尖挺的乳房在
他健壮的胸前摩掌,双手交叉在他的颈后,红艳的唇瓣随着轻柔的气音刷拂着他的耳畔,
极尽魅惑。
“嗯。”暧昧不明的一声回应,让人分不清他的语意。像是承认她对他的指控,像
是他对她的身体膜拜后的一声赞叹。或许,两者都有。
范琦玉才不理会他做何感想,她只是专心的做着她该做的事。
“还是我比较没有魅力,诱惑不了你?”
无视于万擎浓重的呼吸声,她变本加厉的撩拨他。纤纤素手像火种般的由他的胸前
一路点火到后腰,左右食指甚至滑进了他的牛仔裤裤腰里,双指各在他的腰际划个半圆,
然后会合在他的小腹拉链前。
当她的双手停留在他长裤的拉链上时,万擎很明显的倒抽了一口气,身体有点僵硬,
表情有点扭曲。
女人都有当魔女的潜质,尤其在爱人的面前更是把魔性发挥到极致。
“万擎……”她实在做不下去了,到此已是她的极限,要她更放肆的帮他脱掉长裤,
她实在手软。她试探的叫他一声。
“闭嘴!”早已欲火高张的他,哪禁得起她勾魂似的一句轻唤。有点暴躁有点霸道
的低喝一声,他的唇堵住了她的嘴。交缠的两副躯体就这么片刻不离的直奔她的卧房。
“碰!”好响的一声关门声,就像衙门里的惊堂木一般,为他们的关系拍板定案。
?
秋高气爽,风情无限。
樱峰的校园四季都如诗如画。春天的校园不负校名中的那个“樱”字,粉色樱花绵
延成海。夏天的林木苍翠,百花齐放,是一片惊红骇绿的竞艳。秋天的樱峰也有一大片
的枫林来应景,澄黄的林相衬着湛蓝的晴空又有棉白的云朵悠游其间,一派的逍遥自在。
冬天的景色也不含糊,青松白梅傲立风中。
宇千露和范琦玉的午饭照例是一顿户外的野餐。刚开始是教室里的不友善气氛让她
们食不下咽,如今,是她们爱上了这种可以大声谈笑不畏人眼的自在。
才刚线饭盒就见雷速随后跟来。
“怎么现在才吃饭?”午休时间已过了大半,他早已吃饱了好一会儿。
“哪里来的?”刚下课的餐厅是人山人海的盛况,现在才吃不必排队。宇千露无所
谓的耸耸肩,倒是手上的这杯现榨果汁来历才可疑。学校的餐厅卖些烩饭、炒面就忙的
人仰马翻了,哪有空闲做这种现榨的果汁。
“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顺便买的。先吃饭再喝。”他知道她对吃一向很挑剔,她
喜欢清爽的口味,罐装饮料太甜,除非鲜果汁,否则她只喝矿泉水,不加味的。
她才不管什么饭前饭后的,先喝为快,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后才心甘情愿的吃饭。
“在这里吃饭不怕多一道凉拌落叶啊!”他不忙着走,反而与她共坐一张椅子的赖
着。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搁在桌沿,倾头看她吃饭。
“有情调嘛!”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才有空回话。其实,以她这种吃法和
这片诗情画意的景色才不搭轧咧!不过,她没自觉就是了。
雷速只是笑笑。男生吃饭一向是不麻烦的。餐厅的桌椅早已坐出了势力范围,习惯
的位置总是呼朋唤友的坐在一堆。
“下午上体育课啊!”看他一身的球鞋运动服,宇千露随口一问。彼此的课表早已
倒背如流,不记得今天他有体育课。
“不是,是二年三班的体育老师请篮球队帮忙。班际篮球赛快到了,听说那一班的
实力很差,为免输的太难看,临时抱佛脚一下。我下午的第一堂刚好是自习课,所以等
一下要过去看一看。”他边说边仔细的看着她。因为二年三班正巧是吕安莉的班级。
“看我干嘛!我又帮不上忙。”明知雷速是在意她的反应,她偏曲解他的用意。
“吕安莉不是他们班上的选手。”他又画蛇添足的多解释一句。
“有差吗?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她一边收拾餐盒一边笑着,很不怀好意的看着
他。
“几时变得这么有学问了。”看着渐渐逼近的吕安莉,他皱眉低语。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吕安莉站在雷速面前,嗲声嗲气的还带点做作
的抱怨。
“有什么事?”他牢记着宇千露的“提醒”,原本看着宇千露的柔柔眼光,一转头
已变成目光冷冷的漠然。
“徐老师找你,他在办公室。”徐老师就是二年三班的体育老师。吕安莉正巧得知
徐老师要找雷速,她就自告奋勇的前来。不过,眼前的景象却是令她又妒又怒,但又发
作不得。
“我知道了,谢谢。”面无表情的他,一回过头又是笑眯眯的脸。他看宇千露东张
西望的——
“找什么?”
“找张面纸擦手,我记得有张餐巾纸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宇千露伸出一只抓
过蜜汁鸡腿的手,油腻腻的,嘴角也沾了两颗白芝麻,却没纸可擦。
雷速二话不说,掏出口袋中的手帕,先帮她拭去嘴角的芝麻和油渍,然后拉起她的
手,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细细擦拭。
宇千露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喝果汁,伸长手臂让他服务。
“表哥,你为什么对外人就这么好,对我这个表妹却冷冷淡淡的——”没什么好依
恃的,只得又把他们之间那种八竿子才打得到边的表亲关系提出来说说。她还故意称宇
千露为外人,表示亲疏有别。
“咳!咳!咳……”吕安莉的惺惺作态又让宇千露喝果汁喝的呛到了。
雷速也知道她对假仙“过敏”,他只是好笑的瞪她一眼。
“速,昨晚你穿的那套睡衣怎么那么奇怪,改天我陪你去买一套新的,好不好?”
眼角瞄到吕安莉的臭脸,她却笑得十分甜蜜,过分的甜蜜。
只听她一声甜腻的“速”,他就知道宇千露又要搞怪了。不然以她平常的叫法,只
会像叫他人般的“雷速”直称。而且,他的睡衣就是休闲服一款,哪有什么奇怪不奇怪
的。
“好啊!我们晚上床上再讨论,别忘了。”她爱玩游戏他就陪她。而且,他的用词
更加的春色无边暧昧横生,让人听了想不误解都难。他说完,人也起身离去。
吕安莉听了雷速的言语,果然中计,目瞪回呆的僵立片刻,直到雷速走远了才想到
要跟上他,顾不得装模作样的淑女姿态,她高声嚷着要雷速等等,匆匆追去。
“这样纠缠好吗?”此时,范琦玉才有说话的分。
“如她所说的,表兄妹嘛!真要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可能。反正,雷速自有分寸,就
当作是饭后的余兴节目好了。”喝着雷速送来的果汁,她有着不以为意的轻松。
“想不到雷速也会配合你这样狼狈为奸的作弄人。”他们的关系她知之甚详。而且,
以雷速的个性来说,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他才会说得像有什么,若是真有什么,就是打死
他,他也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我们都没说谎啊!他每天穿什么衣服睡觉我都看的一清二楚,而且,我们每天睡
觉前也真的有用手机聊天的习惯,又没骗她。她要想入非非,是她的事,这只证明她的
思想不纯正,怪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个人满脑子的色情,看了尿尿小童的雕
塑也会把纯洁无瑕的童稚看成是妨害风化的污秽。
“伟大的日子里就别管那些鸡猫耗子的杂事了。生日快乐!”宇千露拿出一个小方
盒放在范琦玉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范琦玉紧握着那份礼物,眼眶泛红,水气浮现。
“一个小别针而已,不要太感动。”
“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很好嘛!”她拭拭眼角,说的真诚也说的语重心长。“昨夜
我爸妈离婚了。”
“终于?”对她的家庭状况,她也知之甚详。看范琦玉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她也就
问的不太郑重。
“对,终于。不过,他们会离婚可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善心大发的愿意放对方一马。”
范琦玉讥诮的说,脸上是有一点不屑的冷笑。
“你会搬家吗?”好不容易有个知交,可别转学转走了。宇千露忧心的问。
“放心,托他们的福,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户长自己当。”
“你还未成年,不是要有个监护人吗?”应该是这样吧!她也问的不太确定。
“没人要我啊!我只好识大体的自立门户了。”
“他们怎么这么没良心,好歹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不是“世上只有妈妈
好”、“哥哥爸爸真伟大”吗?她家的父母怎么会是这款呢?
“还好啦,其实他们离婚我可算是最大受益人。之前几年我就独居惯了,现在他们
不要我,只不过是多了文件上的证明而已,实际上早就如此了,也没改变什么。现在可
好了,他们急于离婚,什么条件都答应的很爽快。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千万富婆,一
间价值千万的公寓在我名下,还有,这几年他们缺席的爱都用金钱来代替,累积多年,
我的帐号里也有一千多万的存款。再加上我成全他们快速离婚的谢礼,我妈留下了那只
三克拉大的结婚钻戒和一套据说是范家传家之宝的首饰,总价值大概也不下于千万吧。
我爸还答应我一年一百万的生活费,今年的已经到手了。不过,今年以后他是否还记得
就难说了。你看,这么庞大的财产,我一辈子是吃穿不愁了。至于他们的爱,原就少得
可怜,如今也不稀罕了。”
事件的过程,一切都是不合情理的,而她的叙述也像事不关己般的轻松。这不能怪
范琦玉的无情,这只能怪她的父母,竟然能把事情处理的又残酷又好笑。
就拿范家的传家首饰来说,范琦玉会得到它,无关情与义,只为了“不甘心”。传
家之宝,既然离婚当然就归范家,但是她妈妈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让那个女人平白得到,
因此,她妈妈当着她爸爸的面把首饰给了她这个范家人。因为她姓范,所以有利用的价
值,也才能在她父母离婚时有幸成为他们手中报复彼此的工具。
“改天把千万珠宝带来让我见识见识,看看你那纤纤玉指戴着鸡蛋大的钻石戒指是
何等的壮观。”
说话的同时,宇千露不意识的瞄一眼范琦玉的手指。不意她这一瞄,却瞄到了一个
新发现。
“几时有这个戒指的,你爸妈给的?”她抓起范琦玉的左手端详着。
“不是。”范琦玉笑笑,平日淡漠冷静的姿态竟然有点脸红不自在的忸怩。
昨夜的缠绵留下了一些未褪的印记,身上的酸痛不适也隐隐发作,然而这些“后遗
症”反应到心中的只有幸福两个字。
再次的缠绵过后醒来,已是天色透着微曦的清晨。晨光中在爱人的身畔醒来,是一
个极幸福的事,但是,激情过后在无遮的微光中看见彼此的裸裎,也是件极害羞的事。
她裹着棉被赖在床上不肯先起床。两人虽然有了亲密关系,但是要光溜溜的在他眼
前走动,也是很难为情的。万擎明白,所以他又彻底牺牲了一次,让她看光光,先穿上
内裤和长裤才开门到客厅找衣服。趁着这个空档,她才火速下床,穿妥衣物。
两次的床上运动后,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太操劳的样子,反而是一副精力充沛的神采
奕奕。
“万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万擎,她柔柔的叫他一声,不为什么,只是想叫他的
名字而已。
“身体不舒服吗?”看她站在卧房门口脸红的样子,他体贴的问。
“还好。”她低头浅笑。
“你昨夜诱拐了良家壮男,我要你负责,这一辈子是跟定了你,不许你说不。愿意
嫁给我吗?琦玉。”他搂她在怀中,掏出那只放了一夜的戒指套在她的中指,定下她的
一生。
“我不是不许说不吗?”她顽皮的嘟嘟嘴,不给他一个承认。
“等你满十八岁我们就结婚好吗?”昨夜带着戒指前来,原本只是要表明心迹,但
是,她昨夜的孤独寂寞是那么的令人放心不下。因此,订情就变成了订婚。反正,早已
确定彼此是今生的唯一,早结晚结这个婚是一定要结的,不差那几年。
“有来历。”宇千露问的肯定。
“嗯!万擎送的。”迟疑了一下,范琦玉才坦白告知。她不是想隐瞒,是难为情,
一看到戒指就会联想到昨夜的激情缠绵。而以宇千露的性情,必定会追问过程。唉!等
一下的话题真是令人难以启齿。
“代表着什么特殊意义吗?”戒指耶!不论是贵重的钻戒还是廉价的银戒,甚至是
不值钱的塑胶制品,它代表的都是“承诺”。何况,上头的比翼双飞更是郑重,若非有
心,是绝对送不得的一项礼物。
“一个一生相守的承诺。他说等我满十八岁就要娶我。”
“事情的转变怎么这么快?几天前还……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原本她还百思不
得其解,但是,一看范琦玉的神情,她就明白了。因为,范琦玉的脸红不自在根本就是
不打自招嘛!
“昨天他在我家过夜——”
她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也不是一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轻浮女子,但是,那种幸福满
溢的心情的确需要有个知己好友来分享,而宇千露正是她信得过的手帕交。因此,一场
色诱情郎的好戏就在她的脸红轻笑中简述完成。
07
班际篮球赛还有两个星期才举行,室内室外的所有球场全都被占光了,甚至还有两
个班级共用一个球场的,练习兼打友谊赛。体育馆里共有四个球场,因此,人声鼎沸热
闹滚滚。
为了因应这场球赛,整个篮球队四分五裂的做鸟兽散。因为,二年三班“借将”的
消息外传后,很多班级也来情商帮忙,先例已开,因此拒绝不了。篮球队就这样被借光
光了,只剩下几只菜鸟留守。宇千露和范琦玉两人一向就只是身高长得称头而已,没什
么运动细胞的,因此,班队也没入选,闲间无事忙,两人的助理位置照坐,每天到篮球
队报到、看热闹。
雷速是篮球队的队长,虽然同意代训班队,但是校队中的菜鸟也不能忽略,因此,
被他指点的班级很荣幸的可以和校队共用一个球场。
他的责任班级有两班,今天轮到二年三班。
打球是球员的事,不过,总有些闲杂人等美其名为啦啦队来凑热闹。
二年三班的啦啦队长就是吕安莉。
球场上大家操练的汗流浃背,她也没闲着,除了四处找人聊八卦之外,一见雷速有
空她马上就粘上来,忙得很。
“看见篮板上的红色方格线没有?把球对准那个方格投去。你看,就这么简单。”
雷速硬拉宇千露来练球,但是,她屡投不进。他只好又亲身演练一遍,擦板得分。
“什么简单?”又是一个篮外空心。以她投球的力道,篮框烂一点的大概会被她给
打垮。
她怒气冲冲的姿态不像是要去捡球,倒像是要去踹一脚篮架泄愤。
“真不知道那些人对你宝贝个什么劲,你如果真有他们以为的那么神,为什么我一
点也没有进步?”她不自省自己的球技差,却怪起他的教导不力。揶揄的表情一点也没
有愧疚的样子。
“自己没有运动细胞不说,倒怀疑起我这个教练没本事。还好其他人不像你,不然
篮球队怕不早就解散了。”雷速接过她从三公尺处“轰”过来的球,眼明手快之外还有
余裕和她闲扯。
“我这是礼让。我长得聪明美丽又可爱,如果又是运动高手,十项全能,那其他人
岂不是自惭形秽的无地自容。”“你哟!马不知脸长。”对她的自吹自擂他早已见怪不
怪。一句笑骂点明了他的纵容。
“是啊!人啊,要是没有本事最起码也要有点羞耻之心,这样大言不惭的自夸,你
也真说的出口。”吕安莉神出鬼没的插入他们的话题之中。
情人间的轻嗔薄怒是一种打情骂悄的情趣,而外人的无谓打扰则是一种惹人嫌的不
识趣。
宇千露对吕安莉这种恶意攻诘根本连理也懒得理的视若无睹。她只是笑笑的看着雷
速。
“唐珊,我的时间是固定的,如果分给你们的这个时段我还要应付这种骚扰,你们
可别怪我没尽心帮忙。”唐珊是二年三班的班长。雷速早烦透了吕安莉的死缠烂打,他
不想再和她这种人打交道,因此,他直接找到主事者,要她们自己衡量一下轻重。
“吕安莉,请你到别的地方练习好吗?毕竟有球赛才需要啦啦队,如果我们只打了
一场就淘汰出局,那啦啦队也就没有用武之地。”唐珊对她晓以大义。唐珊算是很客气
的,吕安莉到体育场根本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当个长舌妇,哪有什么练习。
唐珊说的婉转是给吕安莉一个台阶下,但是,就有人给她脸她偏不要脸的。
“雷速,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吕安莉声泪俱下的
当众控诉雷速的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她就愈说愈起劲,愈说愈离
谱。什么爱恨情仇、情欲纠葛都冒了出来。
这边是演的精采激动,另一边是平静无波的自在。
“我先走了,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帮你买回去。”这种一再上演并且变本加厉的闹剧,
实在一点也不好笑。宇千露把球推给雷速,随口问。雷家父母出门旅行三天,雷速的饮
食起居一切自理。
“鳝鱼饭。早点回家,我等你。”
两人的对话很家常,没有任何跃距的动作,但是,外人听来却是异常亲密,有心人
听来更是刺耳非常。
“你别走。”吕安莉喊住了她,并且快步上前。
雷速早一步的将宇千露揽在身边护卫着。对付这种小角色宇千露是绰绰有余,只是
一个恨意满心的人会有什么惊人之举,那就很难预料,因此,他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两人并肩,好整以暇的等着杀气腾腾的吕安莉。
“你别想一走了之,要不是你这个……”吕安莉浑身怒气的带刺而来,也把体育馆
里所有的眼睛和耳朵集中到这里。或许是她气昏了头吧,一向牙尖嘴利的吕安莉竟然一
时词穷的语塞。
“王八蛋、神经病、狐狸精、贱人、骚货、公车、香炉!嗯……还有公厕。这样够
不够?”宇千露代她骂出了一大串,鱼贯而出顺口极了。
吕安莉听傻了,居然还真的点头说:“够了。”
“够了就好,那我要走了。晚上见。”“晚上见”是给雷速的招呼。她大摇大摆的
走出体育馆,留下一室哄堂笑声久久回荡。
雷速目送她的离去,眼中尽是笑意。她总是有这么出人意表的时候,想不到她一时
之间还能凑出这么多的骂人用语。聪明美丽可爱,她当之无愧。
吕安莉被宇千露的一阵抢白给斗垮了。刚才宇千露明的是接她的话头,不过,宇千
露说话的气势十分中倒有七分像在骂她。更难堪的是,满室的哄笑声都是看好戏的人,
没有一个是和她同一阵线的。
就在众多好笑又同情的目光中,吕安莉尴尬到简直是无地自容,终于在耐不住难堪
的气氛下,匆匆走出体育馆,落荒而逃。
体育馆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状态,跑步声、打球声、笑声,声声悦耳。
?
初冬的黄昏,彩霞瑰丽的似幻境,屋顶树梢的那一层暗灰更添上几分神秘的色彩。
阵阵的归鸟飞越澄红的天际回巢,散落于暮色中的归人,各自寻着回家的路,一样的行
色匆匆。
雷速一下车就发觉有人跟踪,走没多远就知道跟踪他的是吕安莉。他不以为意,只
是不明白,下午在体育馆闹过后,她还有什么借口来找他,难道她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
没有吗?还是她真的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的教条。果真如此,天下间的旷男怨女有福
了。
走到家门前,吕安莉也尾随而至。雷速也不开门,直接站在门口等着,看她又有何
把戏。
“有事吗?”他挡在门口,只想速战速决打发她走。宇千露大概也快回来了,他不
想节外生枝,毕竟,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破坏他们小俩口的气氛,太不值得了,根
本就愚不可及。他是个聪明人。
“下午的事很对不起,我因为嫉妒才胡说八道的。”她神色黯淡,似乎颇有悔意。
“别再有下次就好。”下午的风波只是闹剧一场,他的名节是否因此受损,他一点
也不担心。反正,认识他的,自然了解他的为人;不认识他的,人家要怎么想,随他去,
他管不着。
“明天我会向大家澄清的。”
“随你。”嘴巴长在她身上,她要恶意诋毁,他无法禁止;她想刻意美言几句,他
当然也管不了。总之,吕安莉的一切作为和他雷速无关。
话题结束,他开门进去,回身想关上大门却见吕安莉的一只脚已踏进了门内。
“还有什么事吗?”他挡在门口阻住她的跟进。
“我都到你家门口了,你连一杯水也舍不得请我喝吗?”吕安莉的最大长处大概就
是死皮赖脸这一招了。
“我父母外出都不在。孤男寡女的,不方便。”她的一条腿不缩回,他就无法把门
关上。他的耐性快没了,口气也冷漠了。
“你怕我把你怎样了吗?还是,怕你自己把我怎样了?”雷家父母的旅行就是她的
父母召集的,她当然清楚他家现在没大人。她就是专挑这个时候来的。
吕安莉也不等他的邀请,自行跨前一步站定,凸出的丰胸几乎顶到雷速的胸前。他
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保持距离,她则趁机由他的身侧绕进屋内。
雷连看她不请自来的赖着不走,虽然不高兴,也只好回身关上大门。
“要喝快喝,喝完请你马上走。”由冰箱中倒了一大杯的柳橙汁摆在她面前,并且
事先下了逐客令。虽然念在两家的交情,不愿让她太难堪,但也不可能任她继续使泼耍
赖。
不管她愿不愿意,雷速丢她一个人在客厅,拿着书包回卧室。由他的窗口看宇家仍
是一片的漆黑,拨了手机,她的又关机。无奈之下,他又折回客厅看吕安莉走了没。
“还不走,你不会想赖在我家吃饭吧,”雷速不耐的催她回家。
“我不习惯喝果汁,所以自己开了冰箱倒一杯矿泉水,没关系吧?”她指着手上的
水杯,脸上笑容灿烂,过分的灿烂。
雷速看着一口未动的果汁,倒掉可惜,他顺手拿起喝了一大口,香甜美味,他心中
暗骂:她以为她是谁,这么挑剔。
“我们班的篮球队实力好不好?比个两场没问题吧?”她直盯着雷连看,专注的神
情像在等待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假假的,不太自然。
“普普通通的,说不上好。”雷速觉得有点热,他脱下外套,松开领带。他突然发
觉,吕安莉的嘴唇今天特别红艳闪亮,有点让人垂涎欲滴的性感。
“那我们啦啦队不就白练了。”吕安莉也缓缓脱下外套,矫柔做作的姿态好像在跳
脱衣舞似的。
初冬的季节,二十度的气温冷冷凉凉的。而吕安莉的外套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露肩
的小可爱。黑色闪亮的弹性布料突出了她硕大肥满的乳房,耀眼异常。
对自己的定力一向很自豪的雷速,今日却有饥渴难耐的煎熬。她裸露的雪白双肩肉
感十足,让他想要咬一口尝尝;裹在黑色衣物下的肥硕双乳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而颤动着,
好像在对他招手说“来呀!来呀!来摸我呀!”的挑逗。他甚至注意到她没有穿胸罩的
乳头在衣服上留下了两个小凸点。他极力的压抑住那分口干舌燥的欲望,他伸手端起果
汁想再喝一口降温
“速,你能不能教我打篮球,班上的篮球队——”她一边说一边往他的方向靠近,
停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一只章鱼爪似的手臂已缠上他的肩膀。
篮球、篮球队,队上的死党万擎,万擎……
猛然的,他想到了万擎,手一颤,一杯果汁在胸前打翻了大半。
吕安莉见状,一只手趁势的摸上他的胸口,熟练的解开一颗钮扣……
“衣服都弄湿了,换下来吧!”一颗扣子、两颗扣子……直达腰际,忙碌的双手依
旧不停歇。
或许是吕安莉太投入,或许是太紧张,她星型图案的戒指在急切间竟然在雷速的腰
侧划出了一条血痕。
“果汁中你加了什么?”刺痛感让雷速回到了现实,他用力推开她,沉声问。
“果汁是你倒的,我动也没动,有什么不对劲吗?”吕安莉媚眼直瞄,娇嗲的声音
故作无辜的反问。
“不管有没有,你马上离开我家。”他现在没有心力和她争辩,最好的方法是她马
上消失。
“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忙?”看他眼神迷乱,动作迟疑,她知道药效发作了。
果汁她是真的没有动到,只不过是倒了一点菜粉在里面而已,那粉末的溶水性很好,她
连搅拌一下也不必就溶的无影无踪了。她知道再过几分钟她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他的逐客令不太有威胁性,而她也故意听而不闻的忽略,还厚颜无耻的再次贴近,
想粉碎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别过来!”雷速的右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把水果刀。持刀的手举在胸前,蓄势
待发。
吕安莉乍见他手上的刀,心中一惊,随即释然。她不认为雷速会杀人,何况,雷速
若是伤了她,他无论如何都要负责的。因此,她仍媚态横生的逼近,自动自发的偎进他
怀里。她可以感觉到雷速生理上的蠢蠢欲动,她魅惑的抬头瞟他一眼,不料却看见雷速
持刀的右手正缓缓举起,她惊惧得眼睛、嘴巴齐开,在他急挥而下的动作中,吕安莉一
声杀猪似的尖叫冲口而出……
?
冬天的夜色来的早,才七点就已经乌漆抹黑的一片。晚餐的时刻,由远处了望是一
片万家灯火的温暖,身处其中,根本是不见人影的荒凉。家家门户深锁,锁住了屋外的
夜风寒气,也锁住了屋内所有的温暖人气。
走到社区的小路上,不见人影一个,昏黄的路灯将人影拉的老长,夜黑风高四下冷
凉凉的,宇千露提着两个饭盒快步回家。
掏出雷速的钥匙开门,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听见一声鬼哭神号般的惨叫,她吓得僵
立在门边。一道急冲而出的人影将她撞退了一步,也撞醒了她的知觉。
是吕安莉。她一手提着书包,一手胡乱的抓着外套,光溜溜的手臂上红红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