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略沉思了一下,问道:“你要求我做的事情到底是破阵还是救你?”
“这有何区别?”那个声音觉得有点疑惑。
“这当然有区别了,破阵不一定能够救你,救你不一定需要破阵。”我开始云里雾里开始乱绕,“我只答应你尽力做一件事,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今时今日的情景,我不会破阵,只能耍赖。
“当然是救我,你有办法了。”那个声音充满了急切的兴奋。
“万无一失的绝好办法暂时还没有想到,但是稍有风险的办法倒是有个,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我边回答边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情形和阵法的布局。
“你何故被困在阵中?”冷不丁青衣问话,最近青衣的话好像多了点。
“我,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误闯入阵中。”撒谎也要撒个像的,是个有点警觉的江湖人都不会闯进去的,好不好。
“你不说实话,你要我们如何救你?”这次说话的是隐衣。
唉,好像只是我许了别人承诺,他们干嘛要傻了吧叽地牵扯进来。
“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嘿,还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我们走。”隐衣一吆喝,青衣立马头也不回地就走,他们俩真是配合得亲密无间哪。
“哎哎哎……等等,我是,我是被死对头困在里面的。”这个人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不可信。
“那你死对头呢?”青青左右瞧瞧,没发现有其他的人影。
“唉,都走了半个多月了,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声音里假惺惺地透露出一股子懊恼来。
“哎呀,真可怜,那你这半个多月是怎么过的?”青青原本应该是安抚的话,怎么听上去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呃,我原本就带了点干粮,还有就是误入阵中的野味了。”
他这个谎越撒越大,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把它给圆了。
“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你乖乖待着不动,你的性命是无忧的。”青青装着一脸的天真样。
我暗暗偷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青青掌门,话可不能这么讲,我一个大活人困在阵里寸步难行,这多难受。再说万一我那个死对头再回来,吾命休已。”
听着里面说得凄凄惨惨的样儿,我真有点憋不住了,很想笑出声来。
阵里乱石上及周围翻出的土色很新,根本不像他说的是半个多月了,最多就是两三天的事情,而两三天不太可能完成一个像八阵图一样复杂的阵法,而这个阵偏偏就很像一个大阵。另外,一般的阵法为了引人入局,会设置得非常巧妙,使人不经意间闯入阵中。而这个阵气焰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么虚张声势,就说明心虚,是摆空城计吗?
正在我们暗暗偷笑的时候,阵中突然窜出一条鞭子,像蛇一样直奔青青,迅速卷着青青的腰身往阵里拖,我身体斜插过去,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指尖离青青的衣角只差那么几毫米,就像慢镜头一样,声音消失了,我脑里却是空白得清晰,看到青青腰间的鞭子,然后是她的鞋,然后我便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从头到尾就是他设的一个精妙的局,我从开始就中计了,我还暗自得意自己的小聪明。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在我们麻痹大意的时候,他就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青衣和隐衣迅速挡在我面前,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你们不用紧张,我们教主只是请青青掌门去我们总坛聊个天,喝个茶什么的。”他呵呵笑了两声。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冷地说:“把青青还回来,不然我不敢保证这后果你能否承担。”
我恐吓他,不管我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尘土有多么狼狈;我想镇住他,不管我现在怎样表现出强势都显得多么可笑。
“呵呵,我好怕哦,有本事你来闯阵呀。”又是一阵奚笑。
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我往前冲时,隐衣拉住我:“沐风,你不要鲁莽行事。”
“你放心,我自有破解之法。”我低声说。
突然想起慕巧破迷踪阵的简易之法来。迷踪阵蜿蜒曲折,有些类似于迷宫,需要花上大量的时间和耐心来寻找生门来破解。而慕巧天资聪慧却是生性急躁,他非常推行一种遇神杀神,遇佛灭佛的豪迈做法。无论是幻象还是实体,他一律破坏,所到之处满目疮痍,硬是在阵里面杀出一条生门来,虽然有些粗鲁,但是破解迷踪阵的时间却是常规时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现在救人要紧,我豁出去了,干脆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我拔出月翼,对青衣和隐衣说:“我去破阵,你们先留在外面省得碍事,搞得我分心。放心吧,我是慕氏家族的人,天下哪有我不会破的阵。”
这个谎撒得有点太大了,我都觉得脸皮开始发麻了。
我一头扎进阵里,眼前迷雾漫漫,只有一条小道。我的眼睛看着上方,耳朵听着八方,只靠头顶的太阳辨别方向,挡我者死。
我管它面前是乱石砌成的石柱,还是幻影呈现的石墙,我一律闭着眼睛往前快速急冲,头破血流地闯开面前一切的阻碍……
迷雾散开后,一片狼藉,我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青青软软地被他扛在肩上,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放,放下青青。”我死命地盯着他,喘着着气说。
他带着面纱,看不清他真切的表情。
“想不到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闯阵。笨人土招,想不到是最快的破解之法。”他话语一转,“不过我的阵也不是这样轻易能够破的。”
他语音刚落,一鞭卷起一块石头向我砸来。真是给面子,偷袭我,我在心里苦笑,我也就是虚张声势,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说话都费力,何况是躲闪。青衣飞扑过来,把我带离原处,隐衣一脚踢飞乱石。黑衣人趁机叭叭叭连甩几鞭,又垒起了好几个石柱,慢慢的雾气又重了起来,他退回雾气中。
“今天不跟你们玩了,如果你们有胆量,也欢迎你们来神龙教总坛喝茶。”他摆明了挑衅我们,“到时我们再一决高下,哈哈哈……”他大笑,长扬而去。
而我只能盯着雾气蔼蔼的石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