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濮阳珷的小饭馆变成鸽子聚集地前,汲古斋的两位据说如美玉般优雅的文案公子终于磨磨唧唧地踏上了回家团聚的路。汲古斋果然是财大气粗,养了这么一个庞大的航空快递团队,一天一只鸽子,一天一只鸽子,一天一只鸽子……唉!我们差点就托慕容玖的福,顿顿都吃鸽子肉了。
濮阳珷把他的小饭馆交给我们代为看管,我们三个无业游民就没把自己当外人看。自己动手烫了一壶酒,炒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围坐在火炉边,就着屋外别人家的爆竹声,也团圆起来。举着杯子,说着不着边际的吉祥话儿,颇有一醉方休的豪情。可惜啊,我沾酒即醉;隐衣呢,两杯下肚,夜朦胧来,眼朦胧;青衣却是越喝,一双美目越是明媚,真是没看出来青衣是深藏不露。
“青衣。”我想坐直身体,可是身体歪歪地就到了桌底下。
青衣扶起了我,无奈道:“沐风,你醉了。”
“我没醉,”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是谁?”
“还没醉呀,都不认识自己了,就不要逞强!”隐衣凉凉地插嘴道。
我费力地睁大迷离的双眼,力图摆出有史以来最凶狠的眼神。哼!我脑子清醒的很,想捣乱我的思维没那么容易。
“我没醉,”我一把拽住青衣的袖子,原本是想抓衣襟的,这不是重要的,我困难地维持着清醒,“我是谁?”
我执著于这个问题。
“你是沐风,你没醉。”青衣拗不过我,被我拉坐到了地上,淡淡的语气中竟然有着一丝溺爱,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都坐地上了,还没醉?”隐衣嘲讽道。
“就你一个人坐凳子上,你才醉了!你不知道少数要服从多数吗?”我强词夺理道。
隐衣忽然轻轻地笑了:“好好好,你没醉,地上凉,还是起来吧!”
“你胳膊呢?”我看着他的袖子赖皮地说:“你拉我,我就起来。”
隐衣无奈地把手伸向了我,我站起来,又转身问青衣我是谁?一会儿又要看隐衣的胳膊,整个晚上我都在不断地做这两件事,直到最后醉倒了或是心力交瘁地累到了。
大半夜又被炮竹猛然惊醒,惊慌失措,直到看到趴在桌上酣然入睡的两张俊脸才会心定些……
我总是在经意或不经意间去注意隐衣的衣袖和寻找青衣的眼神。我心里涌动着强烈的不安,不安到我患上的强迫症。无论是筷子还是碗,我不数上个五六遍誓不罢休;同样的事情我要干上个三四回才放心,例如扫地、擦桌子;最严重是青衣看到我就说,你是沐风;隐衣见了我就举胳膊,赏我一个爆栗子,可怜我的脑袋已是满头淤青。
我打开门,想吸一下凉凉地空气,振奋一下自己。门外站着一个娇小俏丽的姑娘,红色的袄子、白色的毛滚边,一副喜气的模样。但是她看到是我开的门,脸上是一点也看不出喜气,倒是从鼻孔里哼出了一点凉气。
她扬了扬手中的药包,不屑地说:“放心吧,本姑娘不会死缠烂打的,我才不会像你那么没有品,我是来送药的。”
噢,怪不得有点脸熟,原来是来送药的,但是我们这里谁需要吃药?一包、两包……一共是六包。为了确定一下再数一边,一包、两包……
她看到我盯着药包默不作声,又道:“我可不是专程赶回来送药的,只是药太多了,搁在那里挺碍事的,这药是专门为青衣配的,其它人也用不了……”
嗯,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我接到药,道谢后,她还是堵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要不,娇娇姑娘进屋坐一会儿。”我很给面子地客套了一句。
她闻言,脸色一喜道:“呃,青衣在吗?”
“在。”
我话音未落,娇小的身影抢回药包就往里面冲,边冲边喊道:“我去给青衣熬药。”
“娇娇姑娘……”
“这药很难熬的,只有我会,回头我教你。”
看着一溜烟就不见的身影,我不禁笑了起来,好像我会抢了她的药似的,我只是想说一句“有劳了”,以及提醒她,隐衣也在厨房而已。
哇哇哇的怪叫从厨房那里传了出来,呵呵,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一会儿,青衣出来了,却没有看到唐娇娇。
“唐娇娇呢?”我疑惑地看着青衣,这个跟屁虫没跟着,真是稀罕。
“她正帮隐衣做饭,我们去买菜。”青衣解释道。
我没听错吧,是做饭而不是熬药?
“呃,她没事吧?”看着厨房那边和谐的寂静,我心里有点毛毛的,谁知那个妖孽会使什么招。
“没事。”青衣有些疑惑。
但愿没事,青衣还没恢复记忆,自然不知道那个披着天仙外皮的妖孽个性有多么恶劣!唐娇娇你好自为之吧,我帮不了你,也不敢帮你,阿弥陀佛!
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家店铺开了门,空气里还弥漫着炮竹的硝烟味,街道上飘洒着红色的碎纸屑。
包子摊前,站着着一黑一白的两个少年。白衣少年,浓眉大眼甚是英挺;黑衣少年,肤色偏黑,眉宇间露出淡淡的秀气全被一道伤疤给破坏了,显得有些阴沉。
“你们……”我跑上前去确认。
黑衣少年扫了我一眼,冷冷地说:“小白,你媳妇找你来了。”
白衣少年脸色如戏剧般的一垮,控诉道:“小黑,你不要我了,竟然找这种烂借口。”
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地攀在了黑衣少年身上,看得我是目瞪口呆,刚刚还是英挺的少年,突然间就变身成为了无尾熊。
“你给我下来。”连我都听到黑衣少年磨得咯咯作响的齿音。
“我不,我就不下来。”那只无尾熊厚颜无耻地在黑衣少年身上撒娇。
黑衣少年的脸更黑了。
“你看看,这不是你媳妇?”黑衣少年指着我道。
白衣少年瞄了我一眼,道:“好丑啊,我不要娶她,我要娶漂漂亮亮的小黑。”
说完还不要脸地拿他的脸在黑衣少年颈脖间乱蹭。
这下连我的脸也黑了,不要说黑衣少年了,那张脸好像前些天青衣洗过的大锅的锅底。“黑如锅底”这词果然造得精辟。
“下来!”黑衣少年的语调犹如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这次,白衣少年却是出乎意料地乖乖地下来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黑衣少年道:“我明白了,小黑,你是吃醋了,你放心……”
“你给我闭嘴!”黑衣少年狂吼。
这也难怪,圣人也会被激怒的。
白衣少年好像被吓倒了,小心翼翼地问:“你恼羞成怒了……”
尾音被黑衣少年塞入的肉包噎住了。
这下世界又清静了,一个上蹦下跳地想吐出卡住包子,另一个明显地被说中心思地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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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好呀!老蓓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