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百花争春

淑秀宫

“皇上怎么对你这么好？快说。”舒心笑着追问林知意。

“秘密。”林知意附在舒心耳边神秘一笑。

“不就是个步摇吗？我姐姐如妃比这好看的步摇有好几个呢！”如菊儿不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当然了，如妃娘娘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那是正二品的妃，哪是一般人能比的？”宣红珊附和道。

正当舒心准备将二人好好教训一翻的时候，又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了，“看来如妃娘娘颇得圣宠嘛？”

说话的女子一身飘逸的淡绿色锦纱裙，简单的发髻上点缀着几枚簪花，一支玉石簪子随意的斜叉着，只一眼便知非凡品。这身清丽的装扮和着她柔美的眉目，很是协调，仿佛三月的杨柳一般，柔美而婀娜。

“你是谁啊？敢在背后如此议论娘娘。”如菊儿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不满道。

“我叫颜绿衣，只是顺着如小姐的话接了一句而已。”颜绿衣笑了笑，不以为然。

“我道是谁，原来是颜侍郎的女儿，难怪！”如菊儿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谢谢你。”舒心上前高兴的对颜绿衣说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惯她而已。”颜绿衣淡淡的答道。

一旁的林知意没有开口，只是看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颜绿衣，颜振刚的女儿，颜正刚兵部右侍郎，官拜正二品，是右相轩辕拓一党。

而林知意的父亲一向与轩辕拓不和，为什么今日这颜绿衣要帮自己呢？是想拉拢自己吗？决不可能。

浮荷宫

莲妃随意穿着一件蜜合色罗纱裙，罗裙的长长后摆迤俪地拖在她的身后，十分飘逸柔美，发髻松松拆开的发髻，使得如墨的秀发散散地垂在肩头，却依旧不失妩媚的面容！

此刻她正悠闲的向荷花池里的金鲤投着食，看着鱼儿欢快的挣抢鱼食，莲妃淡然的一笑，这些鱼和后宫的妃子似乎有某些相同之处。此刻她在给它们喂食，而她所谓的食物就是那份君王的恩宠，而和她相争的人，远比这一池鱼儿的争食要来得厉害。

“素蕊。”萧翊风不知何时来到了莲妃的身后。

“臣妾扣见皇上。”莲妃盈盈拜下。

“免礼。”萧翊风笑着扶起莲妃。

“皇上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也好叫臣妾准备一翻啊！”莲妃将鱼食交给扶苏，自己一则挽着萧翊风的手臂往园子里的“思望亭”走去。

“朕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啊！”萧翊风笑起来甚是好看。

“皇上……”莲妃娇媚的一笑。

“明日就是遴选的日子了，朕希望你好好行使你协理后宫的权利。”

“臣妾明白。”莲妃略略低下头。每三年的选绣是她最讨厌的事情，不，应该说是后宫所有女人最讨厌的事情，可是谁也无能为力，而她们所能做的就是接纳，接纳一个又一个的如花少女进入这深宫来和自己争抢那份恩宠。

萧翊风最爱她的温柔醇良，善解人意，所以此刻萧翊风在她脸上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谦恭。

只有那双眼在低头的瞬间闪现无比的苦涩。

“素蕊，朕想听你抚琴。”

“皇上想听哪一曲？”莲妃抬起脸，明眸里已是喜色一片。

“就谈你最拿手的吧。”

“是。”莲妃立刻命宫人拿来摇琴。

只见莲妃轻移莲步，优雅的坐到琴边，白皙的双手在琴上轻轻一抚，一曲悠扬的《凤求凰》婉转流泻。

萧翊风惬意的闭上眼睛，也只有在莲妃这里他才能感觉到一丝安静。

流芳宫

闲来无事，我拿出许久未用的玉萧，轻轻放到唇边，随着飘渺的萧声，我红了眼眶。

素眉勾勒秋千话北风龙转丹

屏层鸟绘的牡丹一如你橱窗

暗然腾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皱边直尺各一半

幽色渲染侍女图因为被失彩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真在听风雨把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平顶书看你里房间朝的飘影

就当我为你见你伏笔

天正洒蒙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包绕起应该有结局

一转身的青花瓷在固执你眼的笑意 ——（摘自周杰伦《青花瓷》）

萧声止，此刻千万里之外的翊云好吗。

“主子，这曲子真好听。”惠香一脸陶醉的表情。

“你想学吗？”我道，“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当然，而且还可以教你抚琴，甚至写字 画画。”惠香欣喜万分的样子让我微微一笑。

“主子你真好，奴婢最羡慕主子写得一手好字，哪像奴婢认识的字没几个。”惠香不好意思的说道。

“现在学也不迟啊！”我拉起惠香的手往书房走去，“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我都教你写字。”

“谢主子。”惠香开心道。

“先别太早感激，我可会是个严厉的老师啊。”我吓唬起惠香。

“奴婢不怕，不是有句话是严师出高徒吗？”

“是名师出高徒。”我笑着纠正。

“那也对，主子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也担得起一个‘名’字啊！”惠香调皮的说道。

“就你贫。”我笑着敲了一下惠香的脑袋，“让我想想你学什么字体合适。”

“我都听主子的。”

我微微促起眉头，思索道：“苏轼曾云：‘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画至于吴道子，书至于颜鲁公，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尽矣。’颜真卿的探源篆隶，楷法谨严，放而不流，拘而不拙，结字方圆，笔法肥劲。非习字数载者不能习得。而柳体法出于颜，独创一格，笔意瘦挺，棱角分明,体势劲媚，具有疏朗开阔,清秀方整的风采,所以与颜真卿的书法合称‘颜筋柳骨’。楷书则是人们常说的字随其人，相由心生。通过字的形态可以看出写字人的内心世界。又因此而延伸草书，就是用自己的‘神’打破已有的形态，付与字体新的‘生命’。这需要很高的文学和书法造诣，所以不易于学成。另外还有行书和隶书，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的《兰亭序》，其字就以‘龙跳天门，虎卧凤阁’的雄强俊秀，被赞誉为‘天下第一行书’。而隶书，晋·成公绥《隶书体》语：‘烂若天文之布曜，蔚若锦绣之有章，或轻拂徐振，缓按急挑，挽横引纵，左牵右绕，长流郁拂，微势缥缈。’可见其是何等魅人的古艳之美。这两种字对初学者来说也是很有难度的。”

“那奴婢该学哪一种呢？”惠香听我说了这么多，一脸迷茫的问道。

“就学柳体吧，清秀舒展适合女儿家。”到道。

“那奴婢研磨了。”惠香迫不及待的开始准备笔墨纸砚。

“惠香，你可看好了啊，这下笔啊……”我提起笔，教惠香一些写字的要领。

我写的是一首李白的静夜思，浅显易懂，却藏着多少离愁别意。在那低头的瞬间深深怀念起遥远的家乡。

翊云，他在那战争的前线可有这种感觉？

“主子，你看奴婢写的字？”惠香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恩，再多练练。”我点头道。

惠香得到了我的鼓励，便开始了埋头苦练。而我则给自己沏了杯茶，在一旁腾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翻看起了《史记》。

耀辰宫

今天是遴选的日子，每个绣女都在尽最大的努力打扮自己，整个耀辰宫衣香鬓影，每个人都希望皇上对自己另眼相看，一朝得宠便飞上枝头。

正殿里萧翊风随意的坐在正位，此刻正半眯着眼睛，左边坐着太后和如太妃，以及娴妃，右边则坐着莲妃 洛妃和如妃。

如太妃在太后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太后微微一笑。娴妃则盯着对面坐着的三个妃子，眼里尽是恨意。对于娴妃的冷眼，莲妃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神态自若，温婉如常；洛妃则傲慢的抬起头，回瞪过去；如妃则扬起一抹嘲弄的笑。

绣女们被分成十二组，每组八个人，按照先后的顺序一一进入正殿。

第一组里的舒心，手挽月华色牡丹绸云纱，内穿淡粉色大朵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淡扫娥眉之后，丰姿冶丽顾盼生辉。

“奴婢舒心，扣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舒心福下身去，又道：“奴婢给太后 太妃 各位娘娘请安。”

“平身吧。”对于舒心，萧翊风是有些印象的，这丫头经常随着他父亲入宫来玩，小时候，就经常说他长的好看，以后要嫁给他，不过这丫头大了之后到知道害羞了，对他亦生分了起来。

“谢皇上。”舒心低着头，与平时的活泼判若两人，在她的心里其实是喜欢萧翊风的，从第一眼见到这个英俊的大哥哥起就喜欢上他了。说那些无所谓进宫的话只是她死鸭子嘴硬而已。

“舒王爷可是戎马一生的大将，想不到他的女儿如此文静。”萧翊风忍不住笑道。

一句话说得舒心颊山两道红霞。

“是啊！舒王爷真会教女而儿，哀家很是喜欢。皇上，不如就封个小仪吧。”太后笑道，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眸。

“既然太后喜欢，那就封为舒芬仪吧。”萧翊风也笑看着太后，将舒心连升两级。

“绣女舒心册封为舒芬仪，赐住绽雪宫。”李德将萧翊风的旨意宣读了一遍。

“谢皇上恩典。”舒心福下身去。

接着是如菊儿，一件海蓝色天蚕锦衣抹胸长裙，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窈窕身材，俏丽动人。

“太妃的意思是什么？”萧翊风看着如太妃。看似尊重，实则是给如太妃压力，与其让如太妃为其侄女游说讨封，不如直接问她的意思，这样一来，她如太妃也不好开口为侄女封的很高。

“旦凭皇上和太后做主。”如太妃没想到萧翊风会直接问她，只好如是说道。

“那就封为宝林吧。”萧翊风见目的达到，便满意的笑了。

如太妃面上一紧，却依旧微笑；如妃则有些失望之色，毕竟自己的妹妹只封了从六品的宝林，不免有些失落；下面跪着的如菊儿脸色微变，原以为有一个太妃姑姑和一个如妃姐姐，她会得到很高的封位，至少也是[嫔吧，没想到……如菊儿低下头掩饰着难看的神色。

下一个绣女一袭鹅黄色绸缎衣裙，浓密的睫毛下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此刻正透着些须紧张。

“奴婢李若萱扣见皇上，太后，太妃，以及各位娘娘。”

“你是李战凌的妹妹吧？”萧翊风曾听过李战凌提过她。

“是的，他是奴婢的哥哥。”

“就封个贵人吧。”

“谢皇上。”

当林知意娉婷袅娜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太后 如太妃 娴妃等人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几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萧翊风为何赏她步摇，她那眉眼与故皇后却有几分相似。

“封绣女林知意为婉仪，赐号玉，赐住清泉宫。”李德朗声宣旨。

“谢皇上恩典。”林知意对于这从四品的五仪之首的位份还是比较满意的。

又一组的绣女过去了，萧翊风有些厌倦了，在封了一个柔嫔之后，便以处理政务为由去了乾阳宫。

临走之时，似是认真的说道：“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这里的事就交给太后和莲妃了，当然还有娴妃。”

随着萧翊风的离去，余下的八组绣女无一不感叹，自己的美丽还没被皇上看到，皇上怎么就走了呢？有几个竟忍不住小声抽泣了起来。

而萧翊风最后封的这个柔嫔就是那柔美的颜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