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池
“墨儿,这里有全宫最好温泉,没有朕的恩准,没有人能在这里沐浴。”萧翊风将我带到重华池,“今日朕赐你在此沐浴。”
“皇上……”我开始紧张,难道他要和我一起沐浴?
“这会儿可能有西南的军情到上书房,朕要去看看,你在此好好享受吧。”萧翊风看穿了我的担心,微笑着说道。
“恭送皇上。”我福下身子。心里却想着西南军情这几个字,是翊云的消息,他怎么样了?
“给月容华请安,月容华万福金安。”八个宫女分两排走到我面前,向我请安。
“都起来吧。”我心不在焉的说道。
“娘娘,奴婢是重华宫的大宫女——芝兰,是来伺候娘娘沐浴。娘娘这边请。”一个眉目清秀,身材窈窕的宫女恭敬的对我说道。
“恩。”我点点头,随她往里走去。
片刻后,我来到了重华温泉池畔,四周是水月纱菊花白月牙帐子,顶上挂着散发着清香的白玉兰花。精雕细刻的梨花木案上古色花纹商羊青铜兽炉正从密密的细孔里散发出桂花的香气,旁边一张木竹雕翠绿叶子牡丹流芳的琉璃碧霞罗纱屏风,后面是铜制犁花木的梳妆台,台上尽是各色珠宝细软,看上去一片珠光宝器。在外另一边看去,有一张贵妃塌,上面放着绣着金色牡丹的锦被。
“奴婢伺候娘娘更衣。”正说着,两个小宫女将我的衣裳一一褪下。
“娘娘可是第一个来重华池沐浴的妃子呢,娘娘好福气啊!”一宫女说道。
“是吗?”我微微一笑,并不曾在意,“你们先退下吧,本宫习惯独自沐浴。”
“是,娘娘。若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在一旁试水温的芝兰恭敬的说道。
几个在往池子里撒花瓣的女子听我这么说,也随着芝兰退了下去。
这浴池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的多,简直是一个小型的池塘,整个浴池成圆形,四周和池底都是用汉白玉沏成,池底的汉白玉每一块都雕刻着不同的花纹,组合起来看就是一朵巨大的芙蓉花图案,而四周的汉白玉却光滑而细腻,在四周对称的雕砌着四个汉白玉的龙头,此时正从那龙的口中流出汩汩温泉水。
我顺着池边的台阶往池水里走去,这池温泉水,水温刚好,泡在里面真是十分舒服。四周漂浮着宫女撒下的新鲜花瓣,阵阵清香窜入我鼻尖。
我捞起水中的花瓣看着,静静地泡在里面,很舒服,很放松,几乎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忘记了我自己,索性就放肆一次吧。
我提气,翻手之间一道气流让水面如丝帛一般裂了开来,再一个纵身,我“嗖——”的一声窜出水面,水直溅到了池外,再窜入水中,潜至池底,片刻后忽的将头露出水面,湿漉漉的秀发全都贴在了脸上,再一甩头,我看清了池边的人——萧翊风。
“啊——”我惊呼着将身子没人花瓣中,只露一张脸惊慌的看着他。
“好玩吗?”他随意的在池边坐了下来,微笑的看着我问道。
“你……你怎么来了?”
“朕收到西南捷报,胡人大败而归,朕的皇弟就要凯旋归来了,朕很开心,想来和你分享一下。”萧翊风爽朗的说道。
翊云要回来了,他赢了。
“你也在替朕开心吗?”萧翊风看我不说话,又问道。
“是啊!臣妾也在开心。”我道。
“可是,你知道吗?朕现在很想拥有你。”萧翊风深邃的眼闪动着炙烈的情意。
“臣妾……”我还没来得及将话讲完,萧翊风已跳人温泉池中,突的搂住我的腰,将我抱在怀里。
“别拒绝朕,朕会好好待你的。”萧翊风的唇覆上我的唇。
我想退让,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他的吻霸道而温柔,我无法反抗,在他的温柔掠夺之下,我渐渐的无力支撑,脑海里模糊闪现过翊云的脸,我和他从此再无缘了。
今夜,重华池一池温泉水,缠绵春宵丽色。
铜镜前,我一身水红色罗裳,恍惚的坐着,一下下的梳着自己的头发,泪水滑落。
“墨儿,是朕弄疼你了吗?别哭。”萧翊风细细的将我的泪擦去。
“皇上恕罪。”我轻柔的说道。
“来,朕来帮你梳。”萧翊风拿过木梳。
我任他帮我梳理头发。
“墨儿就是好看,这会更像是出水芙蓉了。”萧翊风将梳子放下,抬起我的脸说道。
“皇上谬赞了。”
“朕给你画眉吧。”萧翊风拿起长条石黛准备替我画眉。
“皇上,你的笔是指点江山的,哪能用来给臣妾画眉,臣妾担不起啊!”我道。
“朕说行就行。”萧翊风笑了,“你坐好别动啊,要是画丑了可别怨朕。”
我听了他的话,便坐着不动,任他画眉了。
“好了。”他对我说道。
我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远山黛。
“朕觉得远山黛最适合你,飘渺轻灵,仿佛你给朕的感觉一样,你是朕的仙女。”萧翊风说着又给我唇上涂了蔻丹,颊上擦了胭脂。
这时进来了几名宫女,手上奉着萧翊风和我的衣裳。
“皇上 娘娘吉祥。”几名宫女跪了下来。
“替朕和月容华更衣。”萧翊风道,“对了,跟外面的李公公说有一声,等会儿摆驾乾裕宫。”
“是。”
乾裕宫
东方吐白,晨曦微露。
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颊,睁开眼,萧翊风的一张俊脸映入我的眼帘,恍惚记起昨天的事情,脸一红,躲开他的手。
“墨儿,朕要去早朝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萧翊风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恩。”我点点头。
萧翊风走后,我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床顶的龙腾纹样,那一朵朵的祥云似乎要飞进我脑子里去了。
翊云……等你回来已是物是人非,你一定很伤心,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景福宫
“看来皇上对她真是特别,不仅将栖霞宫给了她,还赐她沐浴重华池。”娴妃柳眉一扬,“可气的是如此恩宠,她竟不愿和我们一道。”
“娘娘已经试探过她了?”柳昭媛道。
“不是本宫试探的,是从太后姑姑那里知道的,太后姑姑让本宫暂时别接近她。”
“哦,那娘娘你先别生气,指不定太后有什么别的打算呢。”景婕妤在一旁劝道。
“哼。”娴妃冷哼一声。她就不明白了,她也算是国色天香了,为什么皇上连正眼都不瞧她。其实轩辕家的事,她根本不想管,若他能待她好一些,她又怎会在乎那后位?
“娘娘,听说月容华昨夜可是宿在了乾裕宫啊!”柳昭媛似要挑起娴妃的怒气,又道,“可从来没有一个妃子能在乾裕宫过夜啊,就是洛妃和莲妃也只是到半夜就被送回自己的寝宫的呀!”
“什么?”娴妃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了下来,“想不到她竟有如此能耐。皇上就不顾忌她是轩辕家的近亲吗?”
“也许有些理由只是对特定的人吧。”柳昭媛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景婕妤。哼,同样是和轩辕家有关系的,为什么这平平庸庸的景婕妤还能有一分薄宠,而自己却……不过幸好自己够聪明,早知这娴妃是个没脑的,万事只是靠太后撑着,而且皇上根本就不可能让她当皇后,所以她真正跟随的人是莲妃。不过当父亲知道她这么做事竟也没怪罪她,只说了句“万事小心”,看来在朝堂上父亲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了。
“瑞景,皇上一个月去你那里几次啊?”娴妃看着景婕妤道,“你怎么没有向洛妃那贱人一样怀上龙子呢?”
“臣妾福薄。”景婕妤赶紧跪了下去。
“哼,每每都让那些个贱人怀上龙子。”娴妃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娴妃娘娘吉祥,娘娘万福金安。”雪良娣向娴妃福下身子,她知道刚才娴妃的话是说给刚走进来的她听的。
“你今日的请安来迟了啊!看来你是越来越学会做主子了。”娴妃讽刺的说道。
“臣妾知罪,请娘娘责罚。”雪良娣低下头去。她原是娴妃的婢女,所以萧翊风就将景福宫的偏殿——疏明殿赐给了她,按照宫规她每日都要向身为一宫主位的娴妃请安,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要忍耐着娴妃各种刻薄话语和刁难。
“我可不敢怎么罚你,怎么说你也为皇上诞下了二皇子,你就去我殿外面壁思过两个时辰吧。”娴妃道。
“是,臣妾告退。”要让自己和儿子能过上太平的日子,雪良娣只有忍。
此刻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不能让它落下来,本来在殿外罚站已是让人嘲笑的了,如果在掉泪的话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其实她今天之所以请安迟了,是因为昨日受了些风寒,吃了些药,有些贪睡。
这会她的身子还未好,冷风一吹,竟瑟瑟发抖。
上林苑
冬日的上林苑苍松劲柏,虽没有春天百花盛开的繁荣,却胜在冷烈寒彻之韵味,尤其鼻间时而能闻到淡淡梅香,更是妙哉!
“沈充容吉祥。”俞染秋一件白玉兰散花纱衣,紫色的绸纱百褶月裙,外罩有一件狐裘小袄,白色的毛皮衬得肌肤更加的细嫩,头上紫金点翠喜鹊登梅步摇口衔垂珠,缀五彩玉垂至耳际,行动间摇曳生姿。
“你我差不了多少,这礼就免了吧。”沈琴澜亦是一身狐裘斗篷,手上的黄金红宝石玳瑁护甲熠熠生辉。这俞贵嫔可是莲妃娘娘还在闺中之时的密友,和莲妃关系密切,她当然和颜以待了。
“娘娘说笑了。”俞染秋亦回以一笑。
“俞妹妹这是要去哪儿?”沈琴澜道。
“臣妾是想去莲妃娘娘那里讨杯茶喝的,莲妃娘娘的梅花香茶很是好喝呢。”俞染秋略有深意的说道。
“哦?是吗?那我也跟着俞妹妹占占光去。”说着沈琴澜挽起俞染秋的手臂。
“那沈姐姐就一道去吧。”俞染秋笑了,看来莲妃又多了一个帮手,自己的眼光似乎还不错。
掖庭
“若萱姐姐,你要走了?”于春儿有些舍不得即将去栖霞宫的李若萱,她们俩同住一个院落,性格又差不多,所以挺投缘的。
“恩,以后你可以来找我呀!”李若萱道。
“春儿呀,你就别挡着人家飞黄腾达了,去栖霞宫总比待在掖庭强吧。”一身嫩绿色宫装的夏之梦凉凉的说道。
“夏宝林,你别这么说若萱姐姐,她不是那样的人。”于春儿道。
“她怎么……”夏之梦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之梦,你又在胡说了。”旦见一个清秀的佳人,柔柔的声音不急不缓,直达人心的舒服。她一身淡色浮印兰花的罗裙,浅粉色的对襟缎袄在行动间微开微合。头上挽一个低至脖颈的髻,只戴了一根白玉一笔寿字簪,水润通透的光泽如同给人感觉一般。
“福姐姐吉祥。”于春儿和夏之梦都向她行礼。
“都免了吧。”蓝雅福道,“夏妹妹直言直语惯了,还望李贵人别介意。”
“没关系的,福姐姐,我没往心里去。”李若萱微笑道。
“福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呀?你这身子怎么能受凉了。”夏之梦急道,“我陪你进去。”
“还不是担心你惹出事来?”蓝雅福无奈的笑了,“有时候人要相信命,她有个好姐妹得了宠,你急也没用。”
“可是当初福姐姐也是宠冠后宫的,难道你甘心吗?”夏之梦扶着蓝雅福进了屋。
“不甘心又怎样?甘心有怎样?圣宠就是这样的,不是你我能左右。”蓝雅福闭上眼,似是在回忆往事。
夏之梦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几年的姐妹情了,她知道她的苦。
另一边,李若萱离开了掖庭,心下暗道终有一天她也要像宁墨一样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