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荷宫
莲妃穿着一件经丁香熏过的水红色细纱裥裙,在清风的吹拂下更是撩人,头上的白玉珍珠步摇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而前后摇晃着,散下的头发也微微的随风漂浮,整个人有几分飘逸的感觉。
一旁的红绡垂首而立。
没错,红绡是她的人,从宁墨刚入宫时,她就开始留意了,就是担心太后会出什么招。可结果似乎出乎她的意料,宁墨并不接受太后的示好,但这并没有阻碍宁墨得宠。
自从上次红绡拿了这首〈莫寄语〉给她,她一直认为这词是宁墨有感而发,但是是对谁呢?直到昨天,她终于知道答案了。
当云王爷救下宁墨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一定是旧识。那就赌一次。
“红绡,你找个机会把这首词放到紫泉宫。”莲妃笑道。
“主子,奴婢不懂你的意思?”红绡不解道。
“本宫要收渔人之利。要是本宫猜对了,皇上一定不会再宠幸月容华;要是本宫猜错了,也不要紧,到时候倒霉的是如妃,和本宫有何相关?”莲妃眉一挑,淡淡的笑道。
“髯佑⒚鳌!?
“对了,在随着这首词送去的时候,你还需做一件事,就是向如妃隐约透露你的身份,并且流露出很想跟随她的意思,以谋后事。”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红绡点点头。
“好了,你回栖霞宫吧。”莲妃挥挥手,“这件事完了以后,本宫会让你如愿的。”
“谢主子恩典。”红绡隐身退下。
稚嫩的童声一路传来,“母妃,母妃。”
莲妃一改刚才的神态,此刻的她看来温和柔美,眼里尽是对女儿的疼爱。
“妤儿,慢点,别又磕着碰着。”莲妃上前拉着萧妤往屋里走去,“扶苏,去拿些公主喜欢吃的东西来。”
“母妃,妤儿今天背了三字经,老师夸妤儿聪明呢。”小小年纪的萧妤开心的说道。
“妤儿乖,母妃该怎么奖励你呢?”莲妃笑道。
“母妃,妤儿想学跳舞,他们都说月容华的舞跳的很美,妤儿也要学。”萧妤道。
“妤儿,你现在还不能学舞蹈,等你再大一点,母妃请京城最好的舞师教你,好吗?”
“那我们拉勾,你不许骗我。”萧妤伸出小拇指。
“好。”莲妃也伸出小拇指和萧妤拉勾。
萧妤开心的笑了。
“什么事让你们母女两这么开心啊?”萧翊风朗声道。
“皇上吉祥。”莲妃福下身子。
“儿臣给父皇请安。”萧妤也有模有样的行礼。
“都起来吧。”萧翊风将萧妤抱了起来,“最近功课怎样啊?”
“今天老师还夸儿臣聪明呢。”萧妤骄傲的说道。
“是吗?看来父皇要好好奖励你。”萧翊风笑道。
“谢父皇。”
“那父皇命人为你做一只纸鸢,等春天的时候,父皇陪你一块去放。”萧翊风想了一会道。
“太好了,有的玩了。”萧妤很开心。
“皇上,看到你这么疼爱萧妤,臣妾很开心。只是……皇上有时间也该多去看看大皇子,就算皇上你不喜欢如姐姐,但大皇子还是很需要父爱的。还有二皇子,那孩子性格有些内向,皇上也要多关心才是啊。”莲妃道。
萧翊风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萧妤,示意宫人带着去玩。
转而看着莲妃,眼眸里写尽温柔,“素蕊,在你这里真是很舒服,你说的每句话都那么贴心。”
“皇上谬赞了。”莲妃低下头。
“跟朕再生个皇子吧,朕立你为后。”萧翊风在莲妃耳边道。
“皇上……”莲妃又羞有惊。
“素蕊,你好香。”萧翊风深吸一口气,“是丁香的香味。”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莲妃俏皮的说道。
“你想瞒朕什么啊?”萧翊风将莲妃揽进怀里,低头捉住那一抹柔软的唇。
“皇……”莲妃娇柔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甜蜜的吻里。
浮荷宫莲香阵阵……
景福宫 疏明殿
萧翊风看到儿子萧硕在练字,满意的点点头,后又关心了几句,便问一旁的侍女,道:“雪良娣呢?怎么没见她来接驾?”
“回皇上,主子病了。”宫女吉祥低头着怯懦的说道。
“带朕去看看。”萧翊风道,“这是怎么回事?有宣太医吗?”
“回皇上,太医来看过了,开了药了,可是依旧没什么起色。”吉祥难过的说道。
萧翊风在屋外看着床上正熟睡的沁雪,她面容消瘦而且略微发黄,很心疼。
“你们都是怎么照顾主子的啊?”萧翊风怒道。
“皇上,臣妾……”沁雪听到萧翊风的声音了,立刻想下床给他请安。
“都这样了,这些礼节就免了吧,快躺下好好休息。”萧翊风走到床前将沁雪重新按到了床上。
“皇上,不要怪她们,不关她们的事。”沁雪有些着急了,激烈的咳嗽了起来。
“主子,请让奴婢说吧,不然你……你太委屈了。”吉祥跪了下来。
“说。”萧翊风严厉道。
“皇上,是娴妃娘娘,她平日欺压我们主子不说,那一天主子病了,只是请安的时候迟了一点点,她就让主子在外面吹了两个时辰冷风,以至于主子的病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好。”吉祥边说边流泪。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雪良娣晋为雪嫔,并且不用再向景福宫娴妃请安,另外等雪嫔病好后搬去浮荷宫的馨元殿居住。”
“谢皇上恩典。”沁雪低下头去,终于可以离开景福宫了,她心里充满了感激。她自知出身不高,亦没有出众的容貌,萧翊风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她没想到他竟能为她做这么多,够了,只要让她下半生能和儿子一起平安的度过就足够了。
萧翊风陪着雪嫔直至傍晚,临走时嘱咐道:“好好调养身子,朕日后会多看看你的。”
“谢皇上恩典。”雪嫔感激道。
萧翊风出了景福宫心里满是感叹,其实有时候帝王也不好当,要不是莲妃的提醒,他都几乎忘了一些人。
趁着今日,再去看看毅儿吧。
紫泉宫
“皇上吉祥。”如妃领着一群人迎驾。
“毅儿呢?”萧翊风淡淡的问道。
“他正在看书呢。”如妃笑道。她虽然没有什么恩宠,但是她有儿子,只要有儿子萧翊风肯定不会忘记来她这儿。
“哦,那一会叫他出来一起用膳。”萧翊风步入正厅。
“好啊!”如妃娇艳的脸上露出了喜色,萧翊风在这里用膳,今晚多数是会留在这里的。
“恩。”萧翊风点点头,环视了下四周,视线却落在了一幅字上,那字好熟悉,似乎是……墨儿的字。
“皇上,你也喜欢这幅字吗?”如妃看萧翊风盯着那幅字,心下暗喜。看来红绡告诉她的都是真的。
回想前几日,春桃在紫泉宫门口发现了这幅字和一封信,立刻呈给她看。
后来她见了红绡,那丫头跪到她面前,道:“如妃娘娘,请相信奴婢的真心,在月容华那里,奴婢空有玲珑心窍,却得不到器重,所以奴婢决定投靠如妃娘娘。”
“为什么是本宫?”她有些疑惑。
“如妃娘娘有如太妃和如家依靠,虽势力不比太后和轩辕家,可是依皇上对轩辕家的态度来讲,根本不可能喜欢娴妃,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只封她为娴妃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如妃娘娘你有大皇子,所以奴婢决心跟随娘娘。”红绡拜了下去,“只求日后娘娘记得奴婢。”
“说得有几分道理,本宫姑且信你。”
于是今日这副字就出现在她紫泉宫的墙壁上,并且她还请人装裱了一翻。
“你这幅字是从何得来?”萧翊风眸子里尽是严寒。
“这幅字是臣妾在秋千湖边散步时无意间在地上拣到的。”如妃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说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臣妾驽钝,这词似乎是写将士即将出征的离愁。”如妃皱眉思索道。
“朕也这么认为。”萧翊风冷冷的说道。
这一顿晚膳,萧翊风食不知味。
栖霞宫
我一袭月华色轻罗锦衣,缠枝花罗的质地,外罩一层浅金流彩的皮裘,上面用银丝纹着朵朵百合。惠香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墨云髻,只是一根白玉孔雀簪旁饰着一朵新开的百合花,簪头处一缕金银丝相间的流苏垂至耳际,衬得我的面容娇媚光华。
我在栖霞宫的花园里慢慢的走着,难怪洛妃会开口向皇上要这里,走在这宏伟的建筑群中,我感觉气象万千,看着各种名贵的花争相开放,我联想到了自己,自己不也生活在皇宫这个大花园中吗?每个妃子都像一种花,今日她开,明日她落。
无奈的一笑。
“主子,请容奴婢说句话。”惜婉道。
“你说。”我收回思绪。
“奴婢想提醒主子,提防李贵人。”惜婉小声说道。
“为什么?”我不解,“你可知道她与本宫算是一起长大的。”
“奴婢不知,主子恕罪,奴婢只是不想主子再重蹈福贵人的覆辙。”惜婉郑重的在我面前跪下。
“你先起来,告诉本宫原因。”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那庆功宴那一夜,主子外出还未归来的时候,要不是李贵人缠着皇上,主子根本来不及回到寝室。”惜婉道,“李贵人一看皇上进了栖霞宫便立刻迎上前请安,并且缠着皇上去了馨香殿。”
“哦……”我点点头,若有所思,“本宫知道了。”
看来若萱是爱上萧翊风了,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错,萧翊风是皇帝,本来就应该有很多的人喜欢,何况他又那么英俊潇洒。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报声传来。
接着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逾行逾近。
“皇上吉祥。”我福下身去。
“起来吧。”萧翊风淡淡的说道。
“皇上有什么心事?”我看着他,今日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墨儿,你听过这句词:‘此番行远,芙蓉衣裳催老朱颜。便纵有风情千种,待与何人说。’?”萧翊风一双幽黑的眸子紧迫的盯着我。
“臣妾没有。”我心头一紧,却强装镇定的说道。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我肯定的望着他的眼睛。
“没有就好。”萧翊风转过身,“随朕散散步。”
“是。”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依旧若无其事的跟着他。
翌日
萧翊风在我还未醒来的时候便去早朝了,在他走后,我随意的穿了件罗裙,飞快的往书房走去。
后面紧跟着惠香和惜婉。她们从未见过我如此急促,都有些不明所以。
我来到书桌前,提笔而就,便是那一首〈莫寄语〉。
写成后,我对惠香道:“你跟本宫习字也有些时日了,今日起,你什么都不必做,只将这首词临摹得十成十的相似。不可有任何怠慢。”
“奴婢遵命。”惠香看我的表情凝重,便知事态严重,于是不敢怠慢,应承了下来。
“惜婉,帮本宫揪出栖霞宫的叛徒。”我对惜婉说道。
“奴婢愿助主子一臂之力。”惜婉认真的说道。
我的眼里冷峭的寒光闪现,看来有人要至我于死地,就算我再不愿意,我已然是这后宫里的妃了,既然斗争已经开始,想活命的话,我就必须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