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泉宫
如太妃端坐正位,一脸怒气的看着如妃。
“诗儿,你做事之前就不能跟本宫商量一下吗?”
“姑姑,我这不是高兴过头了吗?以为能一下除掉那宁墨。”如妃懊恼的说道。
“这下看你怎么办?”如太妃道,“对了那个什么红绡呢?”
“被发往辛者库了。”
“本宫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无缘无故她干吗要投靠你。”如太妃沉思道。
“那现在怎么办?”
“你乖乖的待在这里闭门思过,这件事交给本宫来处理。”如太妃叹了口气,“侍晴,去将那红绡叫到永宁宫。”
辛者库
“明公公,麻烦你将红绡叫来,太妃让她跟我走一趟。”侍晴对辛者库的总管道。
“真是对不起了,侍晴姑娘,这红绡是没办法跟你回去了。”明公公道。
“为什么?”
“前天,我差她出宫办点事,没想到就那么巧,她遇上了强盗,结果钱被抢了不少,还惨遭毒手,现在连尸首都没找到。”明公公叹道,“为这事儿,上头还要找我呢,怎么能让她一个罪人出宫办事,不过,这也是报应吧,谁让她做出那卖主求荣,大逆不道的事儿呢?”
侍晴听了后有些吃惊,但还是回去向如太妃复命了。
在侍晴走后,明公公关起房门,里面闪出一个人影,仔细看去竟是莲妃身边的侍女玉梨,此刻的她正一身太监的装扮。
“主子真是未卜先知,知道那如太妃定会来寻人。”明公公讨好的说道。
“知道就好,所以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主子可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呢。”玉梨最不喜欢他这副讨好的嘴脸了。
“奴才知道,对了,这红绡到底去哪里了?”
“这是主子答应过红绡的,也是你该问的吗?”
“是,是,奴才明白了。”
“好了,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守好红绡的秘密,日后飞凤宫总管之位就是你的了。”玉梨微微一笑。
“还得多谢主子赏识。”明公公一听飞凤宫总管立刻神采飞扬了起来。
栖霞宫
春日里,阳光明媚,杨柳抚春风,萧翊风的一道圣旨,为栖霞宫添了不少喜气,一直没有娶妻的云王即将迎娶月容华的义姐——宁引绿。
“主子,您对奴婢的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已经更名宁引绿的惠香向我跪了下来。
“好了,还叫我主子,现在该我叫你姐姐了。”我笑着将他扶了起来。为了抬高引绿的身份,我特意让爹收她为义女。
“引绿明白主子的心思,引绿必定会好好照顾云王。”引绿道。
是夜,惜婉将蜡烛吹灭,转身将门关上了。
我卸下脸上的笑容,闭上眼让思绪飘飞。
朦胧中感觉有人在摩挲我的脸,睁开眼,是翊云。
“碰——”我一下怔住了。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这是你要对我说的话吧。”萧翊云清澈的眸子凝视着我。——(摘自《咏同心芙蓉》隋·杜公瞻)
“翊云,你怎么进来的,要是被皇上发现就危险了。”我紧张道。
“接到皇兄圣旨的那一刻,我就想来看你了,可惜没有机会。今天太后召见我,我特意拖到很晚才走。”
“你是不是不开心我这么做?”
“墨儿,我爱的人只有你,想娶的也只有你,可是这都不能实现了,如今娶谁都无所谓了,不过既然是你选的,我会好好对她的,但却做不到爱她。”萧翊云无奈的说。
“翊云……”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剪刀,一缕青丝瞬间落下,“我送你的那个荷包呢?”
“一直在我身边。”翊云将荷包拿了出来。
月光下,那荷包上似乎印着淡淡血迹,如一朵芙蓉花盛开在远山云海之间,很是妖冶。
我捏着这荷包,一丝泪落了下来,“上次你受伤难道是为了它?”
“在对胡人的那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回到军营后,我发现这荷包不见了,于是又领着一小队人马折回去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同时也遭到了敌人的突袭。”翊云说的很轻松,可我能感受到他是经历了怎样的浴血奋战。
本想将自己的发留给他做最后的纪念,但此刻我却将那发连同那荷包扔到窗外。
“不要再为我冒任何危险,你的平安是我最大的希望。”我幽幽的说道。
然而萧翊云并没有听进我的话,他亦飞身出窗外,在那荷包和发丝落地之前将它们紧握在了手中。
看着他将青丝细细的放入荷包之中,我的心好痛好痛,施展轻功,在他离去前紧紧的抱住他。
“墨儿,记得,我会永远守护你的。”
以后的几天,我都在为宁引绿筹备着嫁妆,今日,尚衣局送来了凤冠霞披。
一袭大红色凤舞九天轻罗锦衣百摺裙,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花开富贵的图样,外面是一层浅金流彩纱衣罩衫。
一旁的凤冠以金银制成,点缀满珠宝花饰,只在凤冠正中有一只金制的鸾鸟,其造型十分的精致,并口衔五彩珠玉垂下,垂珠底端用红宝石作坠角,而凤冠的两边则垂下条条金流苏,真真的是富丽高贵,流光闪动。
“好漂亮呀,主子。”吹雪惊呼道。
“我要是嫁人时也有这么好看的凤冠多好。”绿柳羡慕道。
“你们两个没规矩,在主子面前乱说。”惜婉板起脸来,两个丫头吐了吐舌头。
“别吓她们了,到时你们到年龄出宫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人一套凤冠霞披当作以后你们的嫁妆。”我淡淡的一笑。
“谢主子。”吹雪 绿柳互看一眼有些害羞,却又欢喜的说道。
引绿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看着凤冠霞披出神。
“在想什么呢?”我问道。
“奴婢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她道。
“这啊的确是真的,引绿姐你不信的话可以摸摸这凤冠。”吹雪笑道。
“对了,你去试一下这身衣裳吧,不行的话还来得及叫尚衣局改的。”我道。
“不用这么麻烦……”引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绿柳打断了。
“就是,试试吧,我们都想看看呢。”绿柳道。
“你们俩陪引绿去试衣裳,我和惜婉在这儿等着。”我道。
她们三个人走后,只剩下我和惜婉,惜婉给我奉上一杯茶。
“主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惜婉道。
“旦讲无妨。”我抿了口茶,淡定说道。
“主子,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再去想了,否则苦的只有自己,更何况这深宫里处处危机,随时都有无双眼睛在盯着。”惜婉隐晦的在我耳边说道。
“你……知道?”我盯着惜婉。
“奴婢只是这些时日感觉到的,还请主子明鉴。”惜婉跪了下来。
我扶起惜婉,“你的好意,本宫明白。”
“皇上驾到。”
我领着惜婉上前迎驾。
“墨儿,起来吧。”萧翊风将我扶起来,笑着问道,“这几日忙坏你了吧?”
“臣妾不累。”我浅笑盈盈。
“对了,上次你说准备了《梁祝》,排得怎么样了?”萧翊风关切的问道。
“臣妾决定不排了,上次闹了那么大的误会。”我似是委屈的说道。
“还委屈呢?那朕再将那如修仪降一级。”萧翊风佯装生气的说道。
“皇上,臣妾跟你开玩笑呢。”我笑道。
“哦,敢骗朕,看朕怎么罚你。”萧翊风在我的惊呼声中将我抱起,往寝室走去。
惜婉默默的退了出去,并且将门轻轻的关了起来。
时间匆匆而过,初八这一天,引绿穿上了那一身华丽璀璨的凤冠霞披,细描了黛眉,精点了绛唇,额前眉间的珠玉荡漾着万中风情,原本清丽的面容在金丝红缎绣牡丹的礼服衬托下显得艳若桃李,雍容华贵。
她含着泪向我拜别,我的眼里也有泪光闪现,身旁的萧翊风牵起我的手,给我安慰。
随之而来的萧翊云向我和萧翊风行礼,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在向我行礼的时候,那双眼眸和我交会处,闪现情愫万千。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送走了引绿,看着萧翊云消失在远处的宫墙外,我感到一阵晕旋。
“小心。”萧翊风及时将我扶住。
“谢谢皇上,臣妾可能太累了。”我勉强一笑。
“李德,去把高丽进贡的那支雪山参取来,给月容华补补身子。”萧翊风吩咐着李德,随即搂着我往正殿走去。
另一边,偏殿的李若萱看着这一幕,眼神一暗,为什么她住到这里这么久了,萧翊风从没看过她一眼,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宁墨的身上。
记得小时侯,当哥哥见过宁墨之后,就一心只想着对宁墨好了,而她这个妹妹只排到了第二,这些她都不放在心上,只是为什么她爱的人却不看她一眼呢?
御花园
不想在栖霞宫看着萧翊风和宁墨亲热,李若萱带着侍女芳儿出来散步。
一朵朵的花被她摘了下来,一瓣一瓣的撕碎,只一会儿就落了一地碎花。
“这些花是无辜的,何苦为难她们呢?李贵人。”莲妃一袭荔色盘金彩绣淡紫色浮荷的罗纱裙,五朵紫云金丝镶嵌珍珠的小头花,中间的花蕊是嵌金碎钻组成,很是精致的点缀在发髻右侧,左边斜插两枝盘丝镶宝鎏金发簪,珠光冷凝,衬的一张俏脸恬静动人。,
她缓步走到李若萱身旁。
“莲妃娘娘吉祥。”李若萱心头一惊,立刻给莲妃请安。
“李贵人请起吧。本宫恰巧路过此处,李贵人可愿跟本宫说说心事?”莲妃随手摘下一朵海棠,放到李若萱面前,“放宽心态,你看这花是不是很好看?”
“请娘娘提点。”李若萱谦恭道。
“本宫不能为你做什么,李贵人应该知道这宫里除了月容华,谁最得皇上的宠爱。”莲妃一挑眉,依旧温和。
“是洛妃。”李若萱恍然大悟般,“臣妾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
“本宫有提点你吗?本宫只是听你说心事而已。”莲妃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洛神亭
经李若萱四下打听一翻,得知洛妃喜欢到这百花园里散步,特别是洛神亭附近,所以她这些日子天天在此等候,终于,她看到了洛妃。
只见洛妃穿着水红色绣玉兰飞蝶罗纱锦缎裙,微微突起的小腹骄傲着挺着。
她因着怀孕只梳着简单的发髻,戴一支嵌金镶翠孔雀开屏簪子,珠光耀眼,维妙维肖,随着她的步伐摇摆生姿。
一双美丽的凤眼如水般含情脉脉,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洛妃娘娘吉祥。”李若萱上前向洛妃行了个大礼。
“你是?”洛妃显然不太记得李若萱。
“回娘娘话,臣妾是栖霞宫的李若萱。”李若萱恭敬的说道。
“哦,是栖霞宫的人啊!你们栖宫的月容华很是得宠嘛,怎么今日来向本宫示威吗?”洛妃柳眉一挑。
“臣妾不敢。”李若萱低下头,“臣妾是来向娘娘投诚的,希望娘娘能收留臣妾。”
“哦?有趣哦,月容华不肯帮你吗?”
“她只知道自己独占君心,哪会想到臣妾。要不是娘娘您现在身怀六甲,哪轮得到她得宠?”李若萱一语击中洛妃的痛处。
“哼。”洛妃冷哼一声,现在的她都很少被萧翊风想起,都怪那月容华,要是现在有个人来帮她也不错。
“臣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李若萱从洛妃的表情上知道洛妃为她的话动摇了。
“本宫会安排的,你且起来吧,日后本宫会有用到你的地方。”洛妃冷冷的笑了,宠冠后宫的人是她,绝对不可以有其他人。
“谢娘娘。”
在白花园的不远处,林知意和舒心正往这边来,她们也是想趁着春日好好赏赏花,洛妃与李若萱在一起的这一幕刚巧落到了林知意眼里。
“知意,干吗停住脚步?我们不过去吗?”舒心道。
“不去了,我有些累了。”林知意道。
“你该不是怕那洛妃了吧?”舒心道,“她虽张狂,可我们为什么要怕她,那百花园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舒心,我是真累了。”林知意无奈道。
“好吧,那我们回去吧。”舒心陪着林知意一起折了回去。
栖霞宫
我身着月牙白桃花氲染曳地裙,脚上是一双软缎绣花的玉鞋,鞋尖一朵艳丽的牡丹开起香瓣万千,中间一点金黄最是耀眼,随着我的步伐若隐若现。
我提气,轻点池水,一下子便越过了栖霞宫花园里的金鲤池,惊得池里的鱼儿慌忙乱窜。
“主子,等等奴婢。”惜婉和吹雪从九曲桥上追上我。
一回头,我发间斜插着的馏金镶蓝宝石扇形钗上一挂珍珠晃动着轻轻拍打着我的脸颊,“惜婉,吹雪,要不本宫教你习武吧,你也可以一下子便越过湖面。”
“奴婢就不用了,都一把老骨头了。”惜婉笑道。
“奴婢想学呢。”吹雪道。
“好,那本宫从明日起对你进行魔鬼训练。”我笑道。
“啊?那是不是很辛苦啊?”吹雪被我吓到了。
“还有啊,惜婉你一点也不老,才二十岁,花样年华啊!”我道。
“主子,玉婉仪来了。”柳叶过来向我通报。
“快请她到这儿来。”我道。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林知意缓缓的出现在我面前。
一袭浅粉色绣海棠的锦衣裳裙,衣服的样式简单却但胜在颜色上,那红不浓烈也不过淡,让人有春风拂面的温暖感觉,又显得端庄而娇美。梳堕马髻,斜插一枝金鬓翠叶花簪,宝石做成的花辨,翠玉的须叶、枝杈形象逼真,在簪子顶部又垂下两串翡翠珠子迎风飘摇,煞是好看。
“月容华吉祥。”林知意准备向我行礼。
“姐姐多礼了。”我拉起她的手,很开心她来找我。
“妹妹,其实今日找你是有事来着。”她表情凝重道。
“看姐姐的神情,似乎很严重。”我道。
林知意左右看了一眼。
我会意的示意吹雪 柳叶退下,只留下惜婉,“有什么姐姐旦说无妨。”
“妹妹虚留心李若萱,昨日我在百花园看到她竟和洛妃在一起。”林知意道。
“可能她们是恰巧碰到的呢?”我不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李若萱会对我不利。
“妹妹你心肠太好,在这深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她顿了顿,“说不定有一天连我都不能相信了。”
我怔住了,没有接话,只是依然握紧她的手。
又一阵风吹过,吹起一吃涟漪,拂得整个人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