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太后

“墨儿，今日太后宣我们入宫叙叙，你可要好好守着规矩，不可放肆。”娘看着我有些担忧的嘱咐道。

“我知道了，一定好好跟在娘后面。”我点点头，对着娘说道。

我的娘——轩辕玉隐，我爹唯一的妻，当今太后的堂妹，温柔娴熟，端庄美丽，虽然已是三十多岁，却依旧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仿佛二十多岁一般，这或许与她的性格有关，对一切的名利都不在乎，对荣华富贵更是看得很淡，要说她看在乎的恐怕只有我爹和我了。

我爹是一个清廉的文官，喜欢作诗弄画，并不喜朝堂争斗，生性淡漠的娘就是这样和爹爹走到了一起，因此当初娘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嫁给了我的爹，恩爱至今。

也正因如此和轩辕家不再有来往，而今太后突然宣我们入宫，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

“来墨儿，娘给你梳头发。”娘温柔的为我梳理着头发，只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坠马髻便完成了，接着娘为我斜插了一支白玉芙蓉簪子，簪顶的白玉芙蓉絮絮如生，花瓣优雅的在半张半合之间，几缕流苏从簪子上垂到耳边，很是飘逸。

“娘，您梳的头发真好看，难怪娘永远都这么年轻美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调皮的说道。

“这孩子，尽胡说。”娘笑了，笑得很好看，“姚竹，添儿，伺候小姐更衣，可不能误了进宫的时间。”

“是的，娘，我很快就好。”

有姚竹和添儿帮我更衣，很快我便换了一身白水波纹的裙子，上面有用鹅黄、乳白和浅粉的线绣出的大片的芙蓉，中心一点金黄，胸前和下摆缀着密密的金珠，清逸中却不失华贵。

再画一个清秀却精致的妆，眉是我最喜欢的远山黛，淡雅得体的妆容相信不会失礼于太后。

慈安宫

“民妇玉隐携小女宁墨拜见太后，太后万福千秋。”娘边说边拜了下去。

在娘身后的我也随之拜了下去，规矩的给太后行礼。

“玉隐，你还要和姐姐见外吗？”太后温和的说道，“莞月，去扶宁夫人起来，赐坐，看茶。”

“谢太后。”娘优雅的起身。

而我在起身的同时悄悄的打量着太后，太后头上展翅欲飞的金凤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个全国最尊贵的女人保养得宜，与娘的面容有几分相似，要说不同，也许是那一双眼睛了，太后的眼睛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慈爱的目光背后似乎透着一丝寒意，也许是在宫里待久了吧。常听爹说官场险恶，宫廷险恶，要在这宫里生存下来，哪能没几分算计呢？更何况她是太后，经历的定比别人还要多。

“玉隐，你我姐妹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如今你女儿都这么大了。”太后感叹道，“还是你好啊！有一个疼你的夫君，当时我们都错了，不该反对你们的，如今倒是我该羡慕妹妹你了。”

“太后严重了，玉隐只是一俗人，岂敢让太后羡慕。”娘委婉的说着。

“这是墨儿吧，抬起头让哀家看看。”太后对于娘的可以疏远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对我说。

我依言抬起头，对太后礼貌的微微一笑。

“真是个好看的孩子。”太后含笑点点头。

“谢太后夸奖。”我道。

“妹妹，你是不是还对姐姐心存芥蒂？”太后望着娘说道。

“玉隐不敢。”娘道。

“那哀家想听你叫哀家姐姐。”

娘抬起头，对上太后的眸子，道：“姐姐。”

“恩，好妹妹，这一声姐姐，让哀家仿佛回到了儿时，如今看儿女都这么大了。”太后笑着，又对我说道，“丫头，你也别太后太后的叫了，以后就叫哀家‘姑姑’吧。对了，在家可曾读过什么书啊？”

我迟疑了一下，只见太后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声音，于是我道：“回太后姑姑话，墨儿读过四书五经，《史记》，却最喜诗词。”

“真是个聪慧的丫头，比你紫莲姐姐好多了。赏。”太后说着将手上的一只白玉镯子退了下来，交给莞月，接着莞月便将那镯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看娘，将她点头示意我收下，便双手接过那镯子，细细的收好。

“这镯子是先帝御赐的，这用来做镯子的玉是极好的，据说百年难得一见，所以十分珍贵，只制成了一副镯子，一副簪子，这镯子一只在我这里，另一只随着兰贵太妃长埋地下了，而那副簪子则在皇儿手中，只有皇后才能拥有。”太后略有深意的说着。

“如此贵重，墨儿不能收。”我赶紧将那镯子拿了出来，欲退还。

“墨儿，哀家送出的礼决无收回的道理。”太后突的严肃了起来，“既是哀家看上的人，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回避。”

我看着太后犀利的神情，一个恍惚，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太后，而太后那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娘听的。

“只怕误了太后的错爱。”娘不卑不坑的说道，那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浚。

“是吗？”太后的表情又恢复了，还是和原先一样温和，好像刚才的一刻根本没有发生过，“墨儿饿了吧？都快午膳时间了，你爹肯定刚下朝，今儿你们一家三口就在哀家这里用吧秋棠，你去将宁大学士请来。”

“是，太后。”名唤秋棠的宫女领命退了下去。

彼时走进来一位宫妃打扮的丽人，薄烟雾绿水绸纱，裙拖绣着大朵牡丹薄烟绿宫裙，身挽百花翠烟软云罗，腰间是闪光缎面的腰带，系出蜂腰轻柔，盈盈可握。后面垂下长长的两条，配着拖地的后摆，煞是好看。旦见她雾发云鬓艳若桃李，一根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彰显她的身份，垂下短短的一排金流苏，转头间有璀璨的金光闪闪。

“太后姑姑万安，紫莲给姑姑请安。”行动间风姿绰约，声音也很是甜美，礼数周到的给太后请安的同时又不失热络。

“紫莲啊，今儿不是免了请安吗？”太后笑着示意她坐下。

“我想来陪陪姑姑，不知道姑母有客人在。”她说着看向我这边看来。

“也没关系，哀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哀家的堂妹，也是你的小姑姑，这你在家中时可有听你爹提过？”太后顿了顿，看着我道，“这是你的表妹，宁墨，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见过小姑姑，还有宁墨妹妹。”她站起来朝我们说道。

“娴妃娘娘万福金安，刚才未给娘娘行礼，还请娘娘恕罪。”娘对她还是知道的，轩辕紫莲——娴妃。

我也跟着福下身子，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娴妃热络的目光下对我带着十分的敌意。

“好了，你们啊也别行这些个虚理了，看得哀家眼晕，一家人哪那么客气。”太后抿了口茶道。

我们随即便笑着各回各坐，又絮絮叨叨的聊了会家常，直到爹爹的到来，午膳的开始。

“宁之凡，你教的女儿甚好，哀家很是喜欢。”席间太后如是对我爹说道。

回到家中，看爹和娘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些不解。

“爹娘是留不住你了，本还想将你留在身边，托些关系避开这次选绣，没想到，唉……”爹叹了口气。

“有时候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啊！墨儿的才名早已远扬，怎能逃得过去，如今太后更是不会放过墨儿了。”娘亦促起了眉头，其实一早太后宣着入宫她就已经想到了。

“墨儿呀，恐怕这皇宫你是逃不开了。”爹看着我，神情复杂。

我明白了，原来今天那翻话的意思是要我进宫，那一座金丝笼难道就是要困住我一身的地方？我不甘心。

今天是娴妃的敌意，那么若我进宫之后呢，还能有朋友吗？还能如现在这般开心吗？

三日之后

“太后懿旨，宁之凡大学士之女宁墨才华出众，温婉娴熟，为各家女眷之表率，特册封为宁嫔。念其对宫中理法不熟，允其与下月备选绣女一同学习宫中礼仪。”尖细的声音将懿旨念完，“谢恩吧。”

跪在地上的我，默然的接过懿旨。

等那宣旨的公公走了之后，娘将我拦入怀里，我感觉娘隐隐的颤抖。

“娘，不是还有一个月吗？这一个月女儿好好陪陪你们，一定开开心心的过。”我忍住想哭的冲动，安慰爹娘。

“墨儿……”娘的眼泪落了下来。

此时的爹没有说话，只是把我们都拥在了怀里。

是夜，我看到书房还有亮光。

“爹，您在写词吗？”我推门进去，看见爹正在写着什么。

“爹在书写爹的无奈啊！”爹看着我，抚摸着我的额头，“以后爹不能保护你了，进宫以后一切小心。”

“爹，再不济我就用轻功逃走好了。”

“你啊……”爹将我轻轻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