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宫
我在额上细细贴了花细,穿上了件水粉色银纹绣白玉兰花样的上衣,下面是一袭浅粉色撒花月华曳地锦缎罗裙,系着鹅黄色宫绦,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袄。绾一个简洁清爽的发髻,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簪子,簪首哟五彩璎珞垂下,映衬着云丝乌碧越显亮泽,嫣然一笑,顾盼神飞。
“主子,今天你和往常不太一样。”惜婉道。
“是不是觉得本宫难得打扮如此娇艳?”我扬扬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主子吉祥。”小勇子走了进来,向我行礼。
“本宫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问道。
“回主子,奴才已经打听到了,皇上待会儿会携同玉婕妤 福婕妤 柔婕妤去御花园游玩。”小勇子恭敬的说道。
“很好。”我拿起一只碧玉镯子放到他手里,“这是赏你的。”
“谢主子。”小勇子磕头拜下。
“主子现在要去御花园吗?”惜婉问道。
我旦笑不语,“惜婉,上次本宫让你准备的梅花香粉呢?拿给本宫。”
“是。”
看着惜婉去取梅花香粉,我叹了口气,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从此后过着平淡的生活,但是结果还是要卷入纷争中,上次上林苑的事,皇后一定会借机大做文章,唯一自保的方法就是萧翊风的宠爱,有了他的宠爱,她们才不敢轻易动我。
今日这一步,只是我的第一步,让自己重回他的思绪。
御花园
御花园就是御花园,即使冬日也依旧繁华如春,满目的绿柳葱翠,牡丹 海棠 芍药等鲜艳的花朵竟相盛开,红的,白的,粉的簇簇鲜艳缀于叶间,要不是冷列的空气,真让人误以为春天尚未离开呢。
算好时间,我纵身跃起,下一刻便稳稳的落在了一棵树的枝杆上,将手中的香粉散开,再由将真气送出,只见那些香粉瞬间撒满了那树上的每一朵绢花。
再一跃,就这样我飞驰于树与树之间,将每一多花染上香气,看着远处那一抹明黄的身影,我从树上越到花丛中,脚尖轻轻的点在那些草上,旋即挑起舞来,宽宽的广袖在微风里飘散了开来,偶尔会露出一小节洁白光滑的手臂,双手一张,那些香粉也随着我的动作飘散了开来,直落到那些绢花上,最后我一个回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回头看着我的成果,微微一笑,只在这一刻,我的笑凝住了,因为萧翊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皇上吉祥。”我跪下行礼,低头时我笑了,只是这个笑,他是看不到的。
“墨儿,快起来。”萧翊风将我扶起来。
“月妹妹,你的舞跳的真好看。”福婕妤挺着大大的肚子,笑着对我说道。
“臣妾给三位婕妤娘娘请安。”我没有忘记我现在的身份。
“妹妹,快起来,看妹妹似乎瘦了些。”玉婕妤道。
“谢姐姐关心。”我道。
“墨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跳舞?”萧翊风道,“天这么冷,可别冻坏了。”
“臣妾不冷,臣妾只要皇上开心就好。”我道。
“朕是喜欢看你跳舞,但是宁可不看,也不要你为此而生病。”
“不,皇上,您误会臣妾了,臣妾刚才只是突然兴起舞了起来罢了,其实臣妾是在将这里的花都染上香味,这种梅香会让人闻了心旷神怡,臣妾想让皇上每次来御花园都心旷神怡。”我柔声道。
“怪不得,臣妾一来这御花园就闻到一股清香,这是平时没有的。”福贵人朝我真诚的笑了笑,“月妹妹辛苦了。”
“是啊,月小媛真是个有心的人,这份心思哪是臣妾们能想到的。”柔婕妤淡淡一笑,手抚上她自己八个月的肚子。
“墨儿,难得,你为朕如此费心。”萧翊风执起我的手。
“皇上,臣妾是罪妃,就不在此打扰皇上和三位娘娘了,臣妾告退。”我略带委屈的说着,并不给萧翊风挽留的机会,便退了下去。
临走时,看到萧翊风失落的眼神,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栖霞宫
我一路往回廊那里走去,趴在那回廊的雕花栏杆上,看着环着回廊的那一小池碧波,满种梅树于岸边,这个时节梅花正开得盛,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梅花香气。
随手折了一支梅树枝,轻轻的在水面上点着,那一迟平静瞬间泛起点点涟漪,又渐渐的沉入了水中,有大红的锦鲤游来用嘴小心地触碰着那梅树枝,发现不是吃食终又游走了。
我抬头,吩咐惜婉拿了些鱼食来,虽说我被降了位份,可这栖霞宫吃的 穿的,可一点也没被克扣,不像以往失宠的妃嫔那般落魄。
我一点一点的往迟子里投着鱼食,那些名贵的锦鲤一下子都给吸引来了,纷纷在我面前游来游去,有的还吐着泡泡,时不时的散着欢儿。
“墨儿。”萧翊风清朗的声音传来。
“皇上。”我抬起头,一脸惊讶。
“皇上吉祥。”惜婉先反应了过来,给他请安。
“平身,退下。”萧翊风说着走到我面前,执起我的手。
这一刻,我手上的梅树枝颓然的落到了池子里,惊得那一裙锦鲤四散而去,迅速的沉到了池水里,没了踪影。
“皇上不是在御花园赏美景吗?”我道。
“可是自从你出现之后,朕就无心再赏美景了。”萧翊风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
“可是皇上您要是这么快就再宠幸臣妾,于后宫其他人怎么交代呢?”
“够了,都过去三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对朕,对你,都够了。”萧翊风深深的说着。
“皇上……”我埋首于他的胸膛。
“只是要恢复你昭仪的位份,还得再过些时候。”
“臣妾明白,臣妾不在乎这些。”
“朕在暗中调查了许久,俞修仪的事关键在于董太医,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萧翊风苦恼道。
“皇上,别去想这些事了,过去就过去吧。”我幽幽的开口道,“对了,臣妾还要感谢皇上,内务府一定是接受了皇上的旨意才没有怠慢臣妾。”
“墨儿真是聪明,这些只是小事。”萧翊风将我揽到了怀里。
他热热的气息轻佛过我的面颊,微微的痒,如同春风一般。
翌日
萧翊风去上朝了,他走之前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脸颊。
我随手披上一件蜜合色蜀锦缎袄,往梳妆台走去,铜镜里,我腮凝新荔, 嫣红飞颊,惜婉拿起象牙梳轻柔的为我梳着秀发。
“主子,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要对付那个董太医了。”惜婉为我绾了反绾髻,再挑了一支挑出一枚白玉锦鲤长簪为我簪上,垂下条条碎银白玉米珠流苏于而际。
“本宫打算让他自己招认。”我自信的笑了笑,拿起一个白金芙蓉簪花给惜婉。
“奴婢明白主子的意思了,主子的复宠,那太医必定以为皇上已查到了什么,这个时候只要再去吓吓他,他便以为皇后要杀他灭口,到时候,不只俞修仪,甚至连皇后都难逃干系。”惜婉将那多芙蓉簪花为我别到了发髻的后面,余下的青丝则被她梳得柔顺的放在了我的肩上。
“惜婉,你会不会觉得本宫便得和她们一样了?”我道。
“主子,奴婢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懂,但后来奴婢明白了,这里是没有任何情谊可讲的。”惜婉道。
“起禀主子,刚才德总管拿了这些过来,说是皇上新赏的。”吹雪和柳叶走了进来,手上各自捧一只朱漆盘子。只盘子里是精美的花钿,金簪,另一只则是云萝绸缎的宫裙。
“知道了。”这些华丽的恩赐,道尽了萧翊风对我的恩宠,却让我心中愁绪全涌,隐隐悲哀起来,除了这些,这个皇宫,还能给我什么?
恍惚间,拿起一根金簪在头上比了比,细致的玉兰雕刻,淡淡的金丝流苏将我衬出了几分贵气来,微微一笑,又将那簪子放了下来。
还是白玉锦鲤长簪和这一身月白绣蔷薇花瓣的锦缎曳地裙相配最好,清雅脱俗。
飞凤宫
和往常一样,我坐在最末的位子上,听着皇后和众妃叙话,静等着时间过去。
只是最后的时候,皇后将我留了下来。
“月小媛,确实是聪明人,本宫喜欢和聪明人过招。”皇后优雅的给自己沏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皇后娘娘过奖了。”
“本宫很感谢你在封后大殿上那次的出手相救,所以本宫这次才没有对你落井下石,给你一次翻身的机会,算是本宫还你上次的情。”皇后淡淡的笑了。
“只怕日后要让皇后烦心了。”我道。
“本宫正寂寞着呢,能有月小媛这样的对手,本宫也颇觉有意思。”皇后放下了青瓷杯,摆开了棋盘,“月小媛,陪本宫下一局吧。”
“臣妾遵旨。”我缓缓的走上前去,坐到了皇后的对面。
是夜,我换上一身夜行衣,露出一个狡捷的笑容。
“吹雪,你跟着本宫也学了很久的武功了吧,今天有机会让你露一手了。”我将另一套夜行衣交到吹雪手中。
“真的吗?太好了。奴婢这就换上。”吹雪似乎很开心有这样的机会。
“主子,一切小心。”惜婉嘱咐道。
太医院
今日轮班的是董太医,他似乎趴在桌上睡着了,而此时的我正和吹雪戴着面罩趴在房檐上,一个纵身,我从窗户顺利的翻身而入,下一刻,我手上的刀已经架在了董太医的脖子上。
“谁?”董太医只来得及说了这一个字,在他看见我和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的时候,他害怕极了。
“不知道我是谁吗?”我道。
“大侠饶命啊!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哭丧起来。
“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我冷冷的笑了,“就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主人才派我来杀了你,要知道,只有死人最能守住秘密。”
“不,不,我也能保守秘密,只要你别杀我,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财给你,然后告老还乡,永不踏入京城。”董太医求饶道。
“这个提议不错,可惜能这样做,主人说了,月小媛的复宠,一定会引得皇上再查那件事的,所以你必须死。”我的刀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就在这是,门外又闪进一个黑衣蒙面人,我知道那是吹雪,她和我配合得很好,成功的截住了我的刀。
“你是谁?”我问道。
“我奉命来保护董大人,你这个刺客休要跑。”吹雪上前开始与我交起手来。
我和她过了两三招,便假意不敌,翻窗而逃,却在房檐上停了下来,静静的等着吹雪。
只听吹雪对那董太医道:“你没事吧,董太医。”
“谢谢你,老夫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你不用谢我,我也只是照着皇上的旨意行事。”吹雪道。
“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啊。”董太医叹道。
“其实皇上一直都有暗中留意大人您,只是没想到今日却等来了这一个刺客,不过不知道下次董太医您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吹雪故意吓他。
“唉,既然她不仁,也别怪老夫不义。”
“不管董太医要做什么,还请董太医别向任何人甚至皇上提起今夜见到我的事,因为皇上是要我暗中保护董太医您,现在我暴露了身份,这……”吹雪为难道。
“放心,你救过老夫,老夫不会这样忘恩负义的。”
房檐上,我轻轻的笑了。
翌日 耀辰宫
萧翊风看着殿上跪的董太医,眯起眼眸。
一旁凤座上的皇后把玩着手中的丝帕,看不出表情。
“今天,董太医说有事要向朕忏悔,说是关于娘娘的事。所以,朕今日就把各宫嫔妃都请来了,因为朕不知道你想说的是哪位娘娘。”萧翊风微微翘起嘴角,将殿上在坐的众妃一扫。
只一眼,俞修仪便颤抖了起来,在看看跪着的董太医,她的心更虚了。
“皇上,臣想说的是俞修仪上次小产的事,真相是俞修仪根本没有怀过皇子,她是用假怀孕来陷害月小媛,而这件事的主谋就是……”
“混帐,俞修仪,妄本宫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串通董太医来欺骗本宫,利用本宫的同情,为非作歹。”皇后没等董太医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先发制人。
“臣妾没有,臣妾冤枉。”俞修仪一吓,立刻跪到了殿前,“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意,臣妾什么也不知道。”
“你说是本宫的主意?证据呢?”皇后缓缓步下台阶,眼里尽是泪水,“俞染秋,你同本宫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到最后了,为何要害本宫,难道你以为把事情推到本宫身上,你就可以没事了吗?本宫真后悔当初信了你的话,还帮你向皇上求情,如今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皇后娘娘,你演的真动人,你以为皇上会信吗?何况还有董太医作证,想让我做替罪羔羊,痴心妄想。”俞修仪冷笑道。
萧翊风则冷眼看着这一切,等待最后的结局。
“董太医,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上次的事是本宫指使你的吗?”皇后又来到董太医的面前,蹲下与董太医平时,“皇上面前,董太医你可千万别作假,你可知道你的一句话关系到你全家人的性命。”
最后一句话皇后说的极其的小声,只董太医一人能闻,其它人只当是皇后泣不成声了。
“皇上,臣妾愿意交代出全部的实情,以及以往的好多事,都是皇后娘娘主使的,只求皇上能饶恕臣妾。”俞修仪一片泪水模糊道。
“皇上,微臣刚才想说的是,上次俞修仪小产的事,主使就是俞修仪自己,她许微臣以重金,让臣同她一起骗过皇后,因为她要寻机会向月小媛报复,旦她没想到的是皇后娘娘竟然会为她向皇上求情,因为皇上知道她怀了皇子,必定会十分重视,所以加速了她向月小媛动手,也就是在那中秋宴上,才出了所谓的小产一事。”董太医道。
“俞修仪,你还有什么话说吗?”萧翊风冷冷的扫过俞修仪。
“臣妾无话可说。”俞修仪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皇上,臣妾自请废后,因为臣妾的疏忽和督管不利才发生了这样的事。”皇后亦磕下头去。
“俞修仪祸乱后宫,即日起贬为庶人,幽闭于冷宫;董太医助纣为虐,但念其有心悔过,所以免去其太医一职,贬为庶民,流放出京,永世不得为官;至于皇后,毕竟一人之力有时候难免会有疏忽,最近洛妃较之以前成熟稳重多了,以后由她帮着皇后你协理六宫吧。”萧翊风道。
“谢皇上恩典。”洛妃和皇后对视一眼,温和的笑了。
“事情已经明朗了,月小媛即日起恢复其昭仪位份。”萧翊风一双眼眸温柔看着我。
“谢皇上恩典。”我福下身去,优雅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