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春波碧草

今日是选秀的日子，我快步的走出栖霞宫，初升的太阳，微微的春风，婉若温柔的手，红莺翠绿都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这一路行来，看着无边的春色，心情到是舒畅了不少。

我只梳了简单的发髻，以一根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固发，在发髻的另一侧则簪了两朵新摘的牡丹花，衬得我娇艳的容颜更加光彩照人，顾盼生辉。

一袭绣着蝴蝶戏蕊的鹅黄色锦缎曳地裙，优雅的拖在身后，手上挽着月牙色的水云纱亦随着我的步履飘动，妩媚而不失飘逸，光华流转。

耀辰宫外已然聚集了许多备选秀女，真是衣香鬓影，人似花，花映人，红妆犹共花争春。

她们看见我，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只看着我，纷纷猜测着我的身份。

“见了昭仪娘娘还不请安？”一旁的执事太监赶紧提醒她们，转而又走到我面前，笑嘻嘻的说道，“昭仪娘娘吉祥，里头几位娘娘都在呢，就缺您呢？”

“那就劳公公引路了。”我笑了笑。

“昭仪娘娘吉祥，娘娘万福金安。”那群秀女一下反应了过来，纷纷给我请安。

就在这一片请安声中，我缓缓的步入了耀辰宫正殿，看见淑妃等人，我福下身子，面带笑容的给她们请安。

“还以为昭仪妹妹不来了呢？这不，都选过两轮了！”柳妃在在我坐下后，笑道。

“臣妾只是来走走场的，一切还得由淑妃娘娘做主。”我将淑妃推到了前面，更是想要告诉柳妃等人，没有皇后在，淑妃的位份最高，今日的选秀，做主的只有淑妃。

“两位妹妹快别说了，时间紧着呢，还有那么些秀女没看呢。”澜妃出来打了个圆场。

柳妃瞪了我一眼，我当作没看见，与淑妃的目光一接触，她给我一个温和的微笑。

这一轮又一轮的秀女出现在大殿上，颇让我眼花缭乱，不过，让我留意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左相的侄女，也就是林知意的表妹——江婉荷，浅粉色的轻纱覆盖纯白锦缎宫裙，使她看来清雅而不奢华，在一众娇艳的秀女里显得风姿飘逸，楚楚动人。

“清幽婉婉香，素荷水中央。”我缓缓出口。

“谢昭仪娘娘抬爱。”她对我福下了身去。

“素荷，确实是个别致的名字，听闻你和你表姐玉婕妤一样，才情出众，不若以‘荷’为题作诗一首吧。”淑妃亦开口道。

“是，淑妃娘娘。”江素荷略略思索一下，便开口道，“亭亭出浴试红装，玉落琼瑶暗送香。

几缕柔风明月夜。轻轻摇曳一池芳。”——（摘自《七绝?荷》）

“婉荷，你的诗做的不错。”淑妃笑了笑。

“将来一定能博得皇上的喜欢，这点月昭仪应该很清楚的，皇上最喜欢的就是有才情的人。”如妃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向我飘了过来。

我权当作没看见，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青丝。

再之后，我便意兴阑珊的等着时间过去，直到欧若漪的出现，她是大康国首富的千金，相貌妩媚逼人，眉宇间露着贵气，水红色的蜀锦彩绣宫裙，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辉煌衣袖，恍若降凡仙子。

连我都为之吸引，这个女人真是艳丽，似乎有与淑妃分庭抗礼之势。

我看看淑妃，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淡淡的问了她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她退下的时候，经过我的身边，却与我对视了一眼，那眼里似乎隐含着一丝不服气。

看来她对她的相貌充满了自信，一心以为以她的相貌一定能博得圣宠，这个骄傲的女人。

可是她不知道这后宫是从来不缺美貌的。

对于她略带挑衅的目光，我只是微微一笑，不曾放在心上。锋芒毕露，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因此不足为惧。

当最后一组秀女退下去之后，我深深的松了一口气，都夕阳西下了，外面的宫墙，琉璃瓦均渡上了一层金色，我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整个肩膀都酸了，看来选秀女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我略微翘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月妹妹，今天秀女，你看中谁了？”淑妃同我一道走在回宫的路上。

一路行来，一些位份比我们低的嫔妃纷纷给我们行礼让路，也许这就是优越感吧，只有权利越高，才越能体会这种感觉。

所以，不管是不是在后宫，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名利之争，追名逐利是人的本性。

“臣妾觉得江婉荷挺不错的，敦善温和。”我道。

“月妹妹可要看仔细了，别一不留神将老虎看成猫呀。”淑妃打趣道，但眼神却无比的认真。

“臣妾知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点点头。

“本宫到觉得那个欧若漪有点意思。”

“娘娘就不怕她是装出来的吗？”我挑起眉梢。

“你说皇后此会在想什么？”淑妃岔开话题。

“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我笑了。

淑妃亦笑了。

栖霞宫

一回宫。我便往月华池走去，吹雪 柳叶将新鲜的花瓣散入温泉水里，惜婉伺候着我脱衣。

下一刻，我便泡到了里面，将身体放松，捞起水里的花瓣看着，再一提气，一股真气将水花溅得很高，落下来的时候打湿了惜婉她们的衣裳。

“呵呵，惜婉，你们也下来泡泡吧。”我笑了。

“奴婢不敢。”惜婉低下头。

“那你们呢？”

吹雪和柳叶护看一眼，神情很是向往，却碍于惜婉，所以只跟着说，“奴婢不敢。”

“惜婉，你看她们多怕你，你啊还是下来泡泡吧。”我伸手一拉，惜婉被我拉到了温泉水里。

“啊——”她惊呼一一声。

“哈哈……”我放声大笑，此刻的我似乎忘记了一切烦恼，甚至我自己，“吹雪，柳叶，你们是不是也要本宫动手啊？”

话音落，我拘起一波水往她们身上泼去，瞬间将两个小丫头淋了个透。

“奴婢遵命。”吹雪 柳叶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迅速将身子没入了温泉中，嫣红的脸颊害羞的低着。

“本宫又不是男人，你们俩个干吗那么害羞呀？”我笑道，这样的情景仿佛以前，我和姚竹 添儿也是这样嬉闹的。

“奴婢只是不习惯。”柳叶怯声声的回答。

“主子，奴婢帮你按摩按摩吧。”还是惜婉体贴，到我身后开始帮我按起了肩膀。

“本宫不想按摩，本宫今日就想打一场水仗。”我突然一滑，一下子便潜入了水里，等我再出水面的时候，人已经在吹雪和柳叶的后面了，拘了一大捧水，将她们狠狠的淋了个透，“现在本宫宣布，这一刻本宫不是主子，你们也不是奴婢，要是谁让着本宫，可别怪本宫不客气哦！”

话音落，没人动，只有吹雪突然转了过来，轻轻的往我脸上泼了一点水，我又回泼了她，一旁的柳叶也动了起来，最后，惜婉也加入了我们。

我们笑着，闹着，好不轻松，水花四溅，而那些花瓣也落的到处都是。

我一个纵身，飞身而起，又带动了一池温泉水，她们三个一齐往我的方向泼了水过来，我一个闪身，而那温水却打湿了来人的衣角。

“啊——”她们三个一声惊呼，纷纷望最远的角落躲去，都只露了一颗脑袋在水面上，“皇上恕罪。”

我回头一看，来人不是萧翊风是谁，“皇上吉祥。”我柔声道。

“你也够顽皮的，竟然带着宫女一块玩儿。”萧翊风将我湿哒哒的发丝屡了屡，又拿了一件浅橘色的锦缎罩裳为我披上。

“皇上，还是让奴婢来伺候主子吧。”惜婉道，雾气腾升中，她的脸润泽而光洁，羞红的脸比任何胭脂都要好看。

“你们几个？看到朕都躲得远远的，怎么伺候你家主子？”萧翊风笑道。

“皇上恕罪。”吹雪和柳叶躲在惜婉身后，分别只露两只水灵灵的眸子，忽闪忽闪的转悠着，透着紧张与娇羞，那份小女儿的姿态真是诱人。

“朕恕你们无罪，你们在此放心的泡澡吧。”萧翊风说着，突的靠近我，一张俊脸近在咫尺，“你家主子，有朕呢。”

“皇上……”拌着我的惊呼声，萧翊风已将我拦腰抱起，往外走去。

“恭送皇上，恭送主子。”

飞凤宫

“皇后娘娘，那欧若漪应该是这届秀女中最出色的人儿了，而且她的家世又不错，可以收为己用就最好了。”澜妃扶着皇后在牡丹园里慢慢的走着。

“是啊，娘娘，可千万别让淑妃抢了先。”柳妃亦附和道。

“就这一个出色的？”皇后皱眉道。

“还有一个江婉荷，玉婕妤的表妹。”如妃道。

“玉婕妤已经育有一皇子，而且圣宠依旧，所以这个江婉荷，还是算了吧。”皇后道。

“臣妾明白了。”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道。

“另外还有楚御使的千金楚红袖，邱尚书的侄女邱云絮，内阁学士杨大人的千金杨黔默。”澜妃边说边看了看皇后。

皇后微微翘起嘴角，“澜妃妹妹，真是煞费苦心啊！你的心意本宫记下了。”这三个人的父亲均与自己的父亲交好，澜妃这样做是在为她培植势力。

“皇后娘娘放心，只要有臣妾们在，定能让她们三人入选。”如妃道。

“是啊！届时皇后娘娘再诞下皇子，这后宫还有谁是皇后的对手？”柳妃的马屁也跟着拍了起来。

“你们专拣本宫爱听的说。”皇后笑了笑，摘了一朵最艳的牡丹放在鼻间闻了闻，“不过，做的不要太明显。”

“臣妾明白。”

“对了，你妹妹进宫也快三年了吧？”

“回皇后娘娘，是的，多谢娘娘挂记。”如妃一听皇后提及她的妹妹，欣喜道。

“改明儿，让如贵人多到飞凤宫走走，陪本宫说说话，兴许哪一天就入了皇上的眼呢？”

“谢皇后娘娘提携。”如妃跪了下去。

“只要你们尽心尽力的对本宫，本宫岂有不知的道理？”皇后微笑着将她扶了起来。

“臣妾定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澜妃 如妃 柳妃皆异口同声。

“玉梨，扶苏，在这牡丹园里摘几支最艳的牡丹，用白玉瓶插好，等会给三位娘娘带走。”

“谢皇后娘娘赏赐。”

“本宫能看到的美丽风景亦会同你们一起分享。”皇后转过身，继续往九曲桥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