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去经年

后天就是进宫的日子，也许我和翊云再没有机会见面了，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心痛至极。

“姚竹，拿针线给我，我想绣个荷包。”我放下手中的书，其实我是一点都看不进去。

“小姐要绣什么？让姚竹帮你吧！这晚上绣东西对眼睛不好。”姚竹拿着针线道。

“小姐要绣的东西，姚竹姐姐你可代替不了。”添儿在我的注视下吐了吐舌头。

“她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姚竹不解。

“别理她，来帮我想想绣什么好呢？”我打断姚竹的追问。

“这个要看小姐要送给谁了。”姚竹看看我，体贴的继续道，“若是送给小姐的好友，像若萱小姐的话，就可以绣些荷花啊，鸳鸯之类的，要是送给公子的话，小姐可绣些苍松劲柏，颜色可以清淡些。”

“谢谢你，姚竹。”我点点头，开始为荷包配绣线了，“你们俩都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行。”

“这哪行，小姐不睡，我们哪能先睡啊。”姚竹道。

“是啊，我们在这儿陪小姐，就算不能帮忙，配着小姐，小姐就不会觉得闷了。”添儿道。

“那你们几看看我那里的书吧，对了去那些点心来，一会儿添儿一定会饿的。”我微笑道。

天蒙蒙的亮了，东方吐白，烛泪堆了整个烛台，看着手上终于完成的荷包，我会心的笑了，我绣的是远山云海，磅礴大气，只在荷包的里面绣了个“墨”字，将针脚隐藏的很好，只有将荷包翻过来时才能看见。

回头看姚竹和添儿，她俩此时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没有叫醒她们，为她们一一披上斗篷，而我揍拿着那荷包和衣躺到了床上，只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我梦见萧翊云牵着我的手，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不知从哪儿来的马，我被萧翊云拉上了马，躲在他怀里，任他策马奔驰带我去远方。

是夜，我换上一袭淡紫色的裙衫，上面绣着的大朵的白色牡丹，袖子是宽宽的滚着白锦缎，穿上显得很是飘逸温婉。头上只簪了一朵新开的兰花，随意的任如墨的秀发披散下来。

秋水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娟秀，一弯残月倒映在湖水里，随着水光而朦胧了起来，萧翊云就在那湖边。

“翊云。”我一个纵身飞跃而下，衣阙飘飞，发丝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墨儿，你是仙女吗？”他看着我道。

“我要是仙女就好了，可以带你去瑶池仙境，不理尘世。”我黯然。

“放心，我一定会说服皇兄的。”他笃定的说道。

“先不说这个，我有东西送你。”我将绣好的荷包递拿了出来。

“好漂亮啊，墨儿送我的，我一定天天戴在身边。”说着，他就将荷包挂到了腰间。

“我想跳舞给你看，你吹一曲‘采莲’吧。”我道。

“恩。”他笑着将玉萧放到唇边，悠扬清婉的音律在这夜里格外的动听。

我一提气，人便飞到了湖面之上，足尖点着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随着节拍，我挥舞起衣袖，再转身，旋转了起来，那裙裳如一朵莲花绽开了。音乐逐渐的的慢了下来，我的舞步也慢了，那一甩袖，一抬腿，处处皆动情。

一池湖水在我的舞步下摇曳了起来，曲闭，我翩然的来到岸边。

“此舞，我只会为你一人而跳。”我看着翊云的眼眸，专注的说道。

“你是我的至宝，我明日便去向皇兄说。”

“没关系，结果如何我已不在乎，能和你有这样一段回忆，就已经让我感谢上苍了。”我扑到他怀里。

乾阳宫

萧翊风在送走太后之后，脸色阴霾了起来。

“云王爷到。”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宣。”萧翊风收起脸色，平静的声音带着分帝王的威仪。

“臣弟，萧翊云见过皇上。”萧翊云边说边要行礼。

“免礼。”萧翊风看着这个和自己感情最好的弟弟，拦住他行礼，“跟皇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皇兄始终是皇上，我哪敢放肆啊！”萧翊云调侃道。

“还有你不敢的吗？从江浙一带回来都月余了，也不见你回宫，不知道你在外面玩什么？”萧翊风白了萧翊云一眼。

“我这不是怕回来被太后逼婚吗？老是让我娶妻，熟不知一心人难求，哪能让他随便介绍。”萧翊云道。

“这还不是太后疼你吗？看她从来就不顾朕的想法，一心只想让她们轩辕家的人当皇后，这不，这次选绣又塞进她们家的人了，还来个提前册封。”萧翊风对太后很是头疼，其实更重要的是对太后的娘家势力轩辕一族的不满，如今朝野上下轩辕家门生遍及，势力不容小觑，幸而有左相和舒王爷从旁牵制，否则还不知轩辕家要如何猖狂呢？不过，他主意一定，对轩辕一族肯定是要拔除的，否则他这个皇帝怎能坐的安稳。

“皇兄，又在想你的政事了？”萧翊云看萧翊风一副深沉的样子，又道，“那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轩辕家的绣女？说到底太后也是我们的母后，我们虽不是她亲生，但她待我们也还不错。”

“不是绣女，是宁嫔，太后册封的。”

“姓宁？”萧翊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好像是叫宁墨吧，太后的侄女。朕对她父亲宁之凡到是有几分了解，为官清廉正直，一向和轩辕家没什么来往，怎么这次让他女儿进宫了？”

萧翊云对于萧翊风说什么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知道墨儿将会是他皇兄的妃，而且懿旨已下，无可挽回。

难怪墨儿总是那么伤感，似乎有好多心事的样子，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们的结局。

手里紧握着墨儿绣的荷包，直到萧翊风拍了他一下，萧翊云才回过神来。

“皇兄恕罪。”萧翊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发什么呆呢？”萧翊风道，“对了，你今日来找朕有什么事？”

“……”萧翊云停顿了一下，“臣弟想领兵去西南平乱。”

“你要去打仗？”萧翊风看着一向儒雅风流的萧翊云。

“皇兄是在怀疑吗？”萧翊云抬起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看着萧翊风，“臣弟请命去西南平乱，为皇兄，保我大康国国太民安。”

“好，翊云。”萧翊风十分高兴，“朕准奏。”

“那臣弟先回去准备一下。”萧翊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恩。”萧翊风又道，“不过，不需要那么急，大军在三日后才出发。朕等你凯旋归来。”

从乾阳宫出来，萧翊云的意识模糊了，只见前面云莺袅袅的一片女眷，才恍然想起今天是绣女进宫的日子，那么前面是淑顺门了，绣女们都是从那里进宫的。

原来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施展起轻功，几个起落之后隐身于草木之中。

淑顺门

我抬头看着这高高的红漆铜门，在看看身后依依不舍的爹娘，一个转身，将泪隐藏，只身往宫门走去。

就这一跨，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我知道，我在也不能回头了，这一刻，我想起了萧翊云，我和他第一次在染梅阁的相遇，我和他老槐树下的合奏，秋水湖畔的舞蹈，一一在我眼前飞驰而过，最后，他的脸，他晶亮清澈的眸子在我眼前定格。

而下一刻，我便无力的倒了下去，身旁的人事已经不清楚了，只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拥着，这熟悉的感觉……曾经的拥抱。

“翊云……”我呓语。

淑顺门前众人纷纷跪下，“云王爷千岁。”

“快传御医。”萧翊云急道，看着怀里的我，他的眼里尽是心疼和担忧。

而这些都是昏迷了的我没有看到的。

慈安宫

“禀太后，宁嫔在淑顺门前昏倒了。”慈安宫总管孙安庆此刻正跪在太后面前焦急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这孩子身体这么差？”太后促起眉，“现在哪儿呢？”

“回太后，当时云王爷正好在场，就将宁嫔送到了芙蓉馆，已经请了御医。”孙总管答道。

“翊云回来了？他怎么会在那里？”太后有些不解，“这孩子，回来了也不来慈安宫。”

“太后，请恕奴才直言。”

“恕你无罪，有什么话，说吧。”太后道。

“奴才看云王爷的神情似乎很紧张宁嫔。”孙总管可以压低了声音。

“大胆奴才，主子也是你妄议得？”太后凌厉道，“下去。”

“是，太后息怒，奴才告退。”

难道翊云和宁嫔早已认识，那么皇上知道了的话……不，一定不能让皇上知道，宁嫔才华她是有耳闻的，只有她能将洛妃 莲妃等人比下去，也只有这样一个女子襄助，紫莲才能登上后位，于轩辕一族才能长盛不衰。

乾阳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一个总管太监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萧翊风抬起正在批阅奏折的脸道。

“请皇上恕罪。”李德收敛了一下神色，道，“是淑顺门那边出了点事情，宁嫔晕倒了。”

“哦？”萧翊风一副玩味的样子，“他们轩辕家的女儿有那么孱弱？”

“千真万确，刚被云王爷送去了芙蓉馆，有御医在照看，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云王爷怎么会在那里的？”

“应该是路过吧。”

“哦，有云王爷送去就行了，朕放心，就不去了。”萧翊风道，“你下让他们给朕沏杯参茶来。”

“是。”

萧翊风在李德退下后，唇边泛起一个嘲讽的笑，知道朕不喜你们轩辕家，就用这一招来博得朕的垂青？朕是不会去看你的，任真晕还是假晕，宫里有一个娴妃就够了。

参茶奉到了萧翊风桌案上，萧翊风又继续的批阅起奏章，他一定会要让朝堂上那些和他做对的势力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