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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桃花坞庵.3

作者:辰汐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41

幼心听了我的话,走过来闻了闻,道:“沁雪姐姐,这桃花粉真好闻。”

半晌后,看到米浆都落下了,碗里飘着一层清水,我把清水倒了,又用瓷勺把那一层稀的刮去,碗里剩的就是香粉了。粉白,蕴染着嫣然的红,水水嫩嫩的,又带着香气。

我拿了两只绿彩桃花的青白瓷小盒子,不值多少钱,不过倒也精致。

用瓷勺把碗中香米浆一点点抹进瓷盒子,满了,细细抹平了。

我摘下了头上一支花钿簪子,簪首是一朵镂空的银桃花,花蕊是掐金丝的。我拿住了簪头,在粉上密密地印了几遭。

幼心拿过盒子,一脸欣喜:“沁雪姐,这样更衬盒子上的桃花呢。”

我抿嘴笑了笑,“要是冬天,还可以做梅花粉,那香味也很好闻呢。”

“想不到,朕的爱妃里还有如此心灵手巧的人。”一个清朗的声音将我和幼心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我心头一窒,那一身龙袍,那挺拔的身影,“皇上吉祥。”幼心先反应了过来,福身请安。

“皇上吉祥。”我手上一滑,其中一个绿彩桃花盒子掉了下去。

萧翊风一伸手将那它轻轻接住,把玩在手中,“起来吧。”

“谢皇上。”我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么辛苦的做好了,打碎了就可惜了。”他将绿彩桃花盒子递给我。

“谢皇上。”我羞怯的接了过去。

他则抓住我的手,我惊讶的望着他,而身边的幼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

这以后,萧翊风偶尔会到我这里来,有时候他在看着书,我则在一旁绣着花,他需要续茶的时候,我会为他沏上一杯茶;有时候他会教我练字,读诗,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将我的名字写在纸上,原来我的名字也那么好看;有时候,他会闭目养神,而我则为他垂背,揉肩,为他驱除疲劳。

没过多久,我怀孕,生下了二皇子,晋位雪嫔,一越几级,这是多少人所羡慕的,可是,真正让我开心的是孩子,我的孩子,在萧翊风不在的时候,他陪着我,照顾他成了我最大的乐趣。

后来,更多的女子进宫,有美艳无双的水云洛,后来她成了洛妃,之后是淑妃;还有沉静如水的叶素蕊,她成了莲妃,之后是皇后;再后来是玉妃,柔婕妤,数不清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那个在桃林里做着香粉的女子。

他现在最宠的是月昭仪,我是见过的,很美的女子,像一枝遗世独立的玫瑰,幽香无人及。

刚才太监来报,萧翊风今晚来我这里。

我和幼心对视一眼,幼心开始为我梳妆,清丽可人的蝶髻,发鬓上星星点点地缀着梅花儿,一支牡丹金簪插在髻后,簪首垂下长短不一的碎金流速穗子,随意中露着几分挑逗,淡淡地梅花妆将脸颊上的美丽表现无余,一身绛红色的锦裳曳地,庄重而不张扬,却足够在雪地里赫然醒目,紧窄的腰身,瘦削的肩膀,楚楚动人的面容,风姿出尘。

看到镜中的自己,微微皱眉,以前从未想过的生活,如今成了我每天的生活。

雪地里我等着萧翊风,幼心为我撑着伞,雪花片片飘落。

我看着萧翊风朝我走来,盈盈的福下身子,“皇上吉祥。”

“朕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用这样等朕,没那么多规矩。”他扶我起来,顺势握住我冰冷的手,“瞧你,手都冰了。”

“臣妾喜欢这么等你,因为这样可以多看皇上一眼。”我道。

“对不起,朕忽略你了。”他拉着我坐了下来。

“不,能陪在皇上的身边,臣妾已经很开心了。”我道。

“其实,一直以来,朕都很喜欢来你这儿,你让朕觉得放松,对着你,朕不必动任何心机。”他笑着抚着我的脸。

“皇上。”我为他的话很感动,“你一定了吧,我让他们布膳吧。”

“恩。”

翌日,雪停了,萧翊风又去上朝了,而我等待着大小姐对我的刁难,每次只要萧翊风一宠幸我,她就会刁难我,在她的心里,我永远都只是她的奴婢,她怎么能容许一个奴婢夺走她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宠爱。

那一次,她又开始可以的为难我,让我带着病在冷风里站了两个时辰,直至我晕倒,而后病情越来越重,萧翊风知道了,让我迁去浮荷宫的馨元殿,莲妃一向是温和的人,她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也许是因为我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吧。

后来她当了皇后,同淑妃,月昭仪斗的很是厉害,看着这一群女子在争斗,我则静心的过着我的生活,并且悉心的教导着儿子,希望他可以快乐的长大。

再后来,月昭仪被皇后陷害,出宫清修去了,诺大的后宫只剩皇后和淑妃在斗,她们各自一派的势力均不肯认输,而新晋的一些绣女也掺和了进去,只有我,还是原来那样。

五年里,我的位份晋到了贵嫔,有了属于自己的宫殿,成为一宫主位的我,住着越来越华丽的宫殿,穿越来越上等的丝绸,行事却依旧低调,甚至默默无闻,但萧翊风还是会时不时的来我这里,也许他的身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不求名不求利的人,让他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放松下来,而我正好就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

然,噩耗就在某一天降临了,萧翊风在御驾亲征的时候驾蹦了,我成了太妃,儿子萧硕被新皇萧翊云封为直亲王,而我就跟着硕儿住到了王府。

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踏出皇宫,却是在失去了他之后,轻轻的叹着气,硕儿以为我身体不适,立刻关心的扶住我。

看着硕儿,我很欣慰,亲眼看到一些宫妃为了争上位,而断送了自己,那一个阴谋背后是一个个如花容颜,有些香消玉韵,有些则长伴清灯,还有的在冷宫里寂静终生,也许我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好,儿子受到新皇的重用,自己爱也爱过了,如今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有时候,不争才是最大的争,虽然没有更大的权利,更好的物质,却有了安身立命的一切。

没过多久,听说月昭仪被萧翊云以半后仪仗迎回了皇宫,成了宁贵妃,宠冠后宫,再之后也经历了好多,对于这一切,我只是淡淡的,不做任何评价。

十年后的春天,我屋外的桃花开了,也就在这时,萧翊云将皇位给了萧翔,萧翔是淑妃的儿子,是萧翊风所有子女中最出色的,看来萧翊云没有选错人,而我的硕儿一向憨厚,萧翔在几个兄弟里是和硕儿最投缘的,看来,我不必担心什么了。

“幼心,还记得桃花水粉怎么做吗?”我笑着问道。

“怎么会不记得。”她放下手中的刺绣,走到我身边。

“那我们再去做点,你也好带回去,给你女儿用用,就说这是我这个未来婆婆亲手做了送她的。”我说着便走向柜子拿那个小石墨。

“那我先替苒儿谢谢你了。”幼心道。

盛开的桃花林里,我和幼心两个半老的人儿一如当初,只是那时光是再也回不去了,不会再有人在我做好水粉后,欣赏的看着我,执起我的手了,想到这里,我落下了一行泪。

春风将手上的桃花瓣吹散,恍惚中回到了年少时的岁月。

九张机番外——福缘新枝

六张机。雾里芙蓉最堪怜。秀色芳姿忍凋零。福泽延绵,离尘不染,流弦孤影照。

我是蓝雅福。

今天是我进宫的第二十多天了,绣女的日子真是难熬,不可以随意的在后宫里走动,而且每天都要学习烦琐的规矩,不过幸好我带了一些书,可以让我不那么无趣。

就像现在我所待的地方,真是幽静,一小池凝碧上是雕廊画栋的古亭台,我走上那九曲桥,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打扫了,落叶凋花凄凄,刹是清凉。

我的软缎绣花鞋踩踏在那落叶之上,沙沙作响,一阵风吹起了我的裙角,环佩叮咚,天际间满是纷纷扬扬的细小的花瓣,仿佛雨一般落在地上。

原来是不远处一树樱罗开得正艳,满树的紫蓝色深浅不一第次分明。

想不到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宁谧的感觉仿佛我如水平淡的心,轻轻佛去古亭栏杆上的一些灰尘,我坐了下来,打开手中的书,慢慢的看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略感疲惫,便准备起身,往回走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丝帕掉了,我奋力的用手去接,却还是掉到了池水里,看着它往岸边飘去,我快步走了过去,微微提着裙摆,半蹲着去捞那丝帕,就差一点了,我用力往前一倾,也就在我拿到丝帕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落到了池子里,初春的湖水真是冷,冰寒刺骨,容不得我多想,我就已经喝了几口水了,这小小的池水怎么会这么深呢?

“救命……救命啊……”我开始呼救,拼命的拍着水。

可是哪有人呀,恐惧和疲惫将我吞噬,我是不是就这样死了,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有一个强健的臂弯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足尖轻轻一点,我便随着他落到了地面。

“咳 咳 咳。”我吐着水,瑟瑟发抖的身子还使劲的从他温暖的怀里往外钻。

“你这样会生病的。”他好听的声音带着坚决,一下子将我又搂进了怀里。

“公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也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推着他,“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请公子放开我吧。”

“难道比性命还重要?”他问我,却没有放手。

“是的。”我坚决道,“我是这次进宫的绣女,也许以后会成为皇帝的女人,所以,我不想连累公子你,若被人看到了,公子会因为这样而遭难,而我的家人也会因此而难逃干系。”

“那你自己呢?”他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关心起我来。

“若不是公子刚才救我,只怕我现在已经是只孤魂野鬼了,所以生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我道。

“刚才你说你会成为皇帝的女人,你想吗?”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又不能由着我做主。”我垂下眼帘,亦不再挣脱他的怀抱,因为实在是挣不开,索性算了。

“要是,你有那自主的权利呢?”他带着笑意问我。

“你一定是个王爷吧,不明白普通人的辛苦和无奈。”我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我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远离世俗纷争,种些花草,看我喜欢的书,如果可能的话,拉着皇上去看看百姓的疾苦,让他不要以为真的都是太平盛世了,其实大康还有一些地方很贫穷的。”我一口气说完我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很有道理哎。”他点点头,“不若我送你回去吧。”

“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人,这里是皇宫,你以为是你的王爷府啊。”我趁他松懈的时候,用力一挣,离开了他的怀抱,一溜烟而去,连那块丝帕掉了都无暇顾及。

这天夜里,我就发起了高烧,淑秀宫的麽麽为我请来了太医。然而,连续几天的服药,我都没有好转的迹象,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

直到七日后遴选的那天,我都无力支撑,看来我是与皇宫无缘了,这也好,就当来玩了一趟,也算是人生奇遇。

听说水云洛封了贵人,我挺开心的,因为她是和我同住一室的绣女,平时跟我感情不错,我生病了,她也很照顾我;可是我另一个朋友惜婉就没那么幸运了,可能因为她身份低微吧,只是做了个女官,真是可惜,她那么美。

水云洛和沈琴澜回来了,不,现在该称呼她们洛贵人和沈贵人了。

“雅福,你好点了吗?从此后我们就见不着了,我真舍不得你。”水云洛来到我床踏边,柔声道。

“我会好起来的,别担心。”我微微的笑了。

“真是姐妹情深啊!”沈贵人走到我床边,道,“有些人呢,成日里捧着书,柔柔弱弱的真有当娘娘的命,可惜啊,偏偏生了病,真是可惜啊!”

“沈琴澜,你少在那边幸灾乐祸。”水云洛道。

“呀!洛贵人生气了,我好怕啊!”沈琴澜笑了,“只是我们俩同为贵人,你还管不到我吧,而且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较量,孰胜孰负还未有个定数呢?”

“沈贵人还是少说两句吧,一会儿迎接新贵人的太监来了,沈贵人的衣裳细软要是没收拾好,他们可是不等人的。”水云洛眉眼一挑。

就在沈琴澜要将她的话再次顶回去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圣旨到。”

水云洛和沈琴澜互看一眼,准备上前接旨。

只见那太监一笑,对她们二人道:“两位贵人好,这旨是要给蓝雅福小姐的,不知道她在不在。”

水云洛和沈琴澜均是一愣,此时,我缓缓的下了床,柔柔的身子虚弱的跪了下去,她们两人亦跪到了我身后。

“绣女蓝雅福,恭顺贤德,甚得朕心,今特册封为小仪,赐封号福。钦此。”

“谢皇上恩典。”我疑惑的接过圣旨,皇上怎么给我这样一道旨,即使我没有出现在今天的遴选上,他为什么会知道我?难道……难道那天那个人是……

我想起了那天救我的男子,他秋香色的衣袍上似乎有团龙纹样,只是当时我以为他是某个亲王,在想想当时说的话,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当真了。

“福主子,你可以起来了。”那太监看我还跪着,提醒道。

我的思绪被他的话拉回了现实,起身的时候脚下一麻,幸而水云洛扶住了我。

“谢谢。”我道。

“我真为你高兴。”她笑道。

在那太监走后,沈琴澜意兴阑珊道,“唉,难怪有些人一点也不着急着养病,原来是早知道自己能入选了。”

“沈贵人,现在她可是福小仪,比你我都要高一阶,注意你的措词和态度。”水云洛毫不客气的回了她去。

“算了,云洛。”我道。

“你就是心肠好,所以才会被人欺负。”水云洛为我倒了杯水,递给我。

翌日,我便搬到了凝福宫,这凝福宫就我一个人住,但是按我的品级来说,还不能成为一宫的主位,只能随着主位的娘娘住某一个宫的偏殿。

看着这里的院落,好象是刚修葺过一番,一树树樱罗环着湖水还立,紫蓝紫蓝的花朵开得很美,时不时的会随风飘落下几片花瓣,落在那清澈的湖水上,随着湖水优游的飘着。

在看那临近殿宇的地方,是一丛修竹,绿地如同流动的水色一般,清新爽朗,寒翠欲滴。

而在那通往寝室的长廊上,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由能工巧匠烧制而成的雕花半透明的鱼缸,透明的水中是各色的游鱼,而鱼缸里又同时以水养植着一些绿油油的植物,五彩的游鱼灵动地飞窜游动,占清带绿的灌草生机勃勃,真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

我真是是分喜爱这个院落,虽然不那么大,却将我向往的生活表达了出来。

“皇上驾到。”

回眸望去,是他,就是那日救我的男子。

只是我现在知道了他是皇上,而我成了他的妃子。

“皇上吉祥。”我微微垂下眼帘。

“起来吧,你们都退下,朕想跟福小仪说会话。”他含笑看着我。

“皇上,请恕臣妾当日无理。”

“我就喜欢那样的你,率真可爱。”他打量起我来,“你和朕想的一样,不管身份怎样变,你还是你。”

我娇羞的低下头。我今天穿的是一袭简单的藕荷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一支水晶骨簪将一头青丝随意的绾着,只在腰间挂着一只福字的白玉挂坠,下面长长的银色穗子随着我裙子的波动而轻摇轻曳。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抬起我的下颚,温柔的声音让我的心起了阵阵涟漪。

“谢皇上夸奖。”我道。

“我是萧翊风,当初救你的那位公子,这里没有其他人,也就没有皇上。”他看着我狡诘的笑了笑,“喜欢我为你修葺的院子吗?”

“恩,这里真如我心中所想的地方一样,宁静至远。”

“那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呢?”他的话音落,便覆上了我的唇,绮漪的春色比春光还要明媚 缠绵。

这一夜,星星似乎格外的明亮,我躺在他的怀里数着星星,他抚着我的秀发,把玩着。

“对了,朕今天还带了礼物给你。”他唤了李德进来,只见一个朱漆的盘子上面盖着红色的缎子,让人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接着,李德便退了下去。

“这是?”我不解道。

他微笑着将那红色的缎子揭了去,是一支白玉一笔寿字簪,通体雪白,温润的光泽浮动。“这是朕特地命人做的,这字也是朕写的。”

“谢谢皇上。”我接过那簪子,心头一颤,虽然宫里的珍奇珠宝无数,却终不及这支簪的意义深刻。

从这一刻,我的荣宠超过了宫里所有其他的妃嫔,甚至可以和皇后平分秋色,很短的时间,我就晋为了修仪,而且我有了身孕,一时间后宫众人都红了眼。

就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水云洛来了,我对她很是信任,也是因为我对她的这份信任,我将自己和孩子都害了。

她在给我的羹汤里下了红花,很快,我就见红了,眼看着孩子没了,可最重要的是,太医们都说我根本没有怀孕。

我颓然的跪在地上,听着萧翊风的指责,“朕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对你百般恩宠,没想到,你为了争宠竟然拿皇嗣的事做假,欺君之罪,你都不怕,竟然还想将罪名嫁祸给洛贵人,以博得朕的同情,再度上位。”

“不,不是这样的,皇上,你听我说。”我苦苦的哀求道。

“好了,你不要再演戏了。”萧翊风嫌恶的将我的手摔开。

“皇上,求您开恩。”水云洛跪了下来,“福修仪也是因为太爱皇上,才会做出这样的事,请皇上看在她一心为皇上的份上,开恩那。”

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我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下。

我知道,我输了,再多说,也是输,不如不再说话,此时的我真后悔没有听惜婉的话,还将惜婉赶走了。

想着想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便接到了一道圣旨,我被贬为了贵人,住到了掖廷,在那里,我学会了不再那么天真,只是手中的白玉一笔寿字簪紧握不放。

为什么?曾经的山盟海誓,蜜语甜言转眼就烟消云散,在枕边说着温柔软语的人,一下子就可以这样无情。

这期间,我见过水云洛,她告诉我,她一直以来跟我做朋友都是假的,她觉得我是她的对手,所以才和我做了朋友,之后,我病了,她寻着机会在我的药里下了别的药,让我没有精力去遴选,可最后萧翊风还是宠了我,这一次,她成功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她。

“因为我其实是个仁慈的人,就算你失败,我也要让你败的明白。”水云洛说完便微笑着离开了掖廷。

沉静的掖廷生活,让我心如止水,哀莫大于心死。

两年后,水云洛成了宠冠后宫的洛妃,但很快就有人代替了她,月容华,那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时间任何的事物都比不过她的一颦一笑。

也就是这个女子,让我在沉寂两年后,重新获得了萧翊风的宠爱,也许是不甘心吧,我也同水云洛斗过,只是在最后发现所有的斗争都是多余。我们都只是萧翊风无数宫妃中的一个,我们为他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也许正在和别人亲热,于是,我释然了。

九年后,我成了福贵嫔,而当初的月容华在经历了一番宫斗后也于五年前出了宫。

皇后赢了最终的胜利,而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我和淑妃水云洛反而成了真的朋友,所有的恩怨尽消散了去。

但,萧翊风驾蹦了。我们这些妃嫔一瞬间就成了太妃,幸好我有个女儿,她叫萧佩,我随着她住到了公主府。

这里没有纷争,只有安宁,其实我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在宫里生活,在后宫那样的大染缸里生活了那么久心却依然如旧。

唯一庆幸的是我曾经的那一段情,依稀记得那天在那落樱缤纷里将我从一池碧波里救起的男子,他的气息,他的言语都深深的烙在了我的脑海里,甚至比他穿着龙袍的时候,更是深刻。

或许我爱的只是某一个时刻的他吧。

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呢?人已经不在了。“滴答——”一声,我的泪打在了手中的刺绣上,迅速的在粉色的绣面上绽开一朵泪花。

“母妃,你又伤心了?”是萧佩的声音,她走过来依偎着我。

“没有,只是风沙进了眼睛。”我抚着她的头发道。

每每看着她那双与萧翊风相似的眼眸,我都会心上一紧,不知道来生还会不会再遇到那人,但,只希望到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人。

九张机番外——绿柳含翠

七张机。蒲草如丝韧君侧。栖霞落月复玉颜。绿柳翩跹,愁了美人,烟锁画珠眉。

我是柳叶。

曾经还有一个名字叫绿柳,自从跟了宁嫔之后,她就将我的名字改了,改成柳叶。

似乎是因为一句诗而来,听宁嫔念过一次,“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虽然我读的书不多,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这诗词里透着的悲和怨。

惠香最得宁嫔的信任,一直到后来随着宁嫔迁到栖霞宫之后,她成了宁嫔的贴身大宫女。我和红绡只是普通的宫女。

但是,宁嫔待我们非常的,有时候我会想,皇上对她那么宠爱是不无道理的,她的美貌在后宫里无人能及,她的艳比洛妃多了一分沉静,她的柔比莲妃又多了一分俏皮,但最重要的是她的个性,她对人的和善,让人感觉到温暖。

当然,宁嫔这么受宠很快就引起了各宫娘娘的不满,一个又一个的阴谋朝栖霞宫袭来,但每到最后都被她化解而去,跟了这样一个主子,我相信终有出头的一日。

接着,红绡出卖了主子,主子并没有过多的追究,只放她出了栖霞宫,后来,主子又将惠香认作了干姐姐,改名引绿的惠香嫁给了云王爷。

众人一阵艳羡。

栖霞宫里的人越来越少,于是内务府又送了一批宫女来,主子留下了吹雪,另外,主子还要了一个姑姑——惜婉。

和主子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主子从五品的嫔一路晋位到九嫔之首的从二品昭仪,这些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皇上对主子的宠我看在了眼里,夜阑人静的时候,不禁会想,若有一个像皇上那样俊朗威武的男人这样爱我多好,只是不知道等我二十五岁出宫的时候,还会不会有这样一个男人。

不知不觉的,我开始注意起皇上来,我知道,这是不应该的,这样做很对不起主子,主子平时有什么赏赐都不忘给我们,我怎么能这样呢?可是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想法,在皇上来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要去看他一眼。

我真是傻,皇上的眼里怎么会有我呢?

回到房间,我找出前些日子主子新赏的衣裳来,将这身衣裳换上,只见那淡紫色的轻纱覆盖纯白纱裙,衣领处绣着浅紫的兰花,将我衬托得风姿楚楚、气质羸弱。拿起妆台上的青石黛子,轻轻的为自己描了眉,而后又蕴染了水色的胭脂在两颊,最后细细的点了绛唇。这一番修饰后,我不竟盯着镜子里的人发起了呆,这是我吗?俊眼修眉,神采斐然。

也许有一天皇上也会注意到我吧。

这样想着我便开始学着主子平时的样子,从坐姿到走路,甚至一个细微的拨弄头发的动作,我都用心的学了起来。

当然这些我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只是在没人的时候自己练习着。

那一日,在月华池,主子让我们也都跟着她一起泡温泉,正当我们玩闹的尽兴的时候,皇上进来了,我们都吓了一跳,可是我感觉到皇上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希望不是我的错觉。

后来皇上每次来栖霞宫的时候,我都在手腕上涂上一种清冷的淡香,这种香的香味和主子常用的香味接近,不细闻是闻不出分别的。

终于有一天,我给皇上斟酒的时候,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清楚的听到他说:“好香。”再对上他看着我的眸子,我一颗心随之沉了下去。

一方面是成功的喜悦,另一方面又害怕主子怪罪。

就在我忐忑不安了几天后,主子找我去问话。令我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责怪我,而是将我许给了皇上。

“既然你喜欢皇上,那本宫就成全你,只是这条路会走的很辛苦。”主子看着我说的认真而诚恳。

“谢主子恩典。”我感激的磕头谢恩。

从那以后,我在主子的安排下成了蔓常在,虽然位份很低,却因为主子的恩典住在了栖霞宫的偏殿,而且由于主子是宫里最得宠的娘娘,她们都把我当作是主子的人,所以也没有人敢欺负我,甚至会有位份比我高的美人 才人 贵人来求我帮忙,与主子搞好关系。

知道现在,我才明白主子的话,后妃的生活表面看上去风光,又有享不尽的荣华,可那背后的艰辛才是外人道不尽说不明的。

看着这些贵人 才人们客气热络的说话,谁会想到她们背后的那张嘴脸又是怎样?

其实好多事我是知道的,因为我是亲耳听到的。

那一天, 我在御花园看到一只野猫,便走过去想抓住它,那只猫很小 很可怜。

而就在我蹲下身子追寻小猫足迹的时候,两个路过的贵人的谈话,让我心寒,那两个人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早上她们还同我有说有笑的,而且其中一个还送了我一支镏金承恩簪,我不要,她还非塞给我。

而这会的话,恐怕才是她们的真心话。

“许贵人,你看那蔓常在的样子,小小一个常在神气什么,我送她承恩簪,她还拿腔拿势的,以为有个好主子就了不起啊。”琳贵人凤眼一挑道。

“她啊还就了不起了,只怕是第二个雪顺仪呢。”许贵人嘲讽的笑了笑。

“凭她也配?”琳贵人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月昭仪是怎么想的,想要有人与皇后抗衡,也应该找个有实力一点的啊,她又没有任何背景,真是不明白。”

“你还是消消气吧,不管月昭仪怎么想,她都月昭仪的人,你我还是让着些吧。”

“哼,看她能得意多久。”

随着她们脚步声的远去,她们的声音也逐渐的随着微风飘远了,我手里抱着小猫,两行清泪却不管不顾的流了下来,主子,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我只是你的棋子吗?

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爱皇上,是你成全了我,若不是你,我还只是个宫女,所以我还是感激你的。

手里抱着小猫,我缓缓的站了起来,回到含芳殿,冬梅立刻迎了上来,我命她打了温水来,自己则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来。

我让她将水盆放到阳光好的地方,将小猫放到盆里,给它仔细的洗了起来。

“主子,让奴婢来吧。”冬梅道。

“不用了,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儿,你去忙你的吧。”我道,“跟了我这个身份低微的主子也难为你了。”

“主子别这么说。”她道,“其实,我们做奴婢的求的只是一份安逸,有一个不要太苛刻的主子就好了,而能跟着主子你,奴婢真的跟幸运。”

“你说的真好啊,曾几何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叹了叹气,“只是也许一切都是命吧,女人总是逃不过感情。”

“主子,奴婢去给小猫找些食物来吧。”冬梅看我露出了忧伤之色,立刻打了个岔。

“恩,你去吧。”我点点头。

她走后,我将小猫细细的擦干,用有块棉布将它抱着,放在怀里吾着,轻声说道:“猫儿猫儿,马上就不冷了,有我给你取暖呢。”

就在我要走回去的时候,一声“皇上驾到”将我的脚步给唤住了。

是他来了,这个自从那日看了我一曲《柳青腰》,封我为蔓常在却没有宠幸我的人来了,他是那万圣之尊,是高高在上,万民景仰的皇上,而我似乎只是个卑微的丫头。

我怀抱着小猫向他行礼,身子福的很低。

“你怀里的是什么?”他示意我起身。

“回皇上,奴婢刚才在御花园捡到一只小猫,看它可怜,而且又很可爱,便将它抱了回来。”我的声音很低很低。

“是吗?能让朕看看吗?”他看着我笑道。

“对不起,皇上,由于奴婢刚刚给小猫洗了澡,它的毛现在还是湿的,现在让它从棉布里出来,它会冷的,那样生病了就麻烦了。”我为难的说道。

“哦,是这样啊。”他朝我笑了,“那朕就在这儿等着。”

“冬梅,上茶。”我突然感到了幸福,很近很近的。

在冬梅给他沏茶的时候,他又问我:“你打算给这只猫起个什么名字?”

“奴婢还没来得及想呢,不如皇上给起一个吧。”我微微的笑了,手抚着小猫的毛,轻轻的摸着。

“喵呜——”它小小的声音发出庸懒的叫声,两只眼睛骨碌一转。

“哈哈……”他笑了,“就看它这一双眼睛都这么有神,一定是只可爱的小东西,就叫它‘骨碌’吧。”

“奴婢代骨碌向皇上谢恩。”我微微福了身子。

“不用这么多礼,来,过来坐下,陪朕喝杯茶。”他指指他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坐。

我依言而动,乖巧的坐了下来,而这一夜他没有走,留在了含芳殿,让我真正的成了他的妃嫔。

黑暗的尽头,依稀的烛光里,我像是狂风下初生的藕,洁白,无助。暴雨随风,藕节摇动。然,就在这时候生出一些媚态和无辜。我的手伸出帘幔,似是要捉住什么,霜雪玉葱,渐渐染上了淡淡的胭脂红,一声声呻吟从我的口中呢出,展转在床沿,一阵痉挛,我的长长的水红色指甲陷入了他的脊背。

此时我们不在是皇上和后妃,只是无数男人 女人中的一对,这时候,我们眼中只有彼此。

只是,在最后,他冲口而出的却是“墨儿”二字,我的泪将枕头打湿,原来他的心中并没有我。

躺下后,他抱着我,“对不起,叶儿。”他向我柔声道歉。

“没关系,皇上,奴婢明白的。”堂堂的九五至尊向我道歉,我是不是该满足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总会另朕想起月昭仪来,以至刚才竟然将你当成她了。”

“也许是和主子待久了,奴婢也朱者赤了吧。”我道。其实原因我是知道,那是因为我长时间对主子的模仿而形成的,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如今差不多也是我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有时候不注意便会流露出主子的表情来。

“只是你比她要简单的多,有时候朕都不明白她想要什么?”他轻轻的叹气。

“皇上……”我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睡吧,朕想休息了。”他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而是将我搂紧。

罢了,既然你当我是她的替身,那就当吧,若没有她,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那一天,主子出宫了,说是清修祈福,其实这是和皇后的争斗有关。

主子输了,所以她要出宫去,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她的性命。

在皇宫的一隅,我默默的为她祈祷。

一年后,主子生下了一个女儿,萧翊风很是高兴,给了她一个特别的名字应瑞,还赐了封号华瑶。这是从没有谁有过的殊荣,就连皇后的女儿萧妤公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封号,因为按照规定公主要到十岁后才能赐予封号。后来,这华瑶公主便由淑妃抚养了。

对于这一切,我都是淡淡的微笑,拿起书本闲闲的看了起来,就如同以前主子那样,很多的时间里,其实我已经分不清,我是自己,还是别人。

也许正因为这样,萧翊风一个月里总会来我宫里五 六天,而我的位份则一晋再晋,五年内从常在到贵人,然后是小仪,再是嫔,因为宫女只能一级一级的晋位,所以我晋位的频率是很快的,在生下皇子之后,我已经是蔓贵嫔,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宫妃们也纷纷的巴结起我来,因为这宫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像我一般,每个月都有那么些天占着萧翊风,而且不管后宫佳丽多少,都对我一如既往。

每当她们来讨好 巴结我的时候,我只当看戏一样,原来权利是这么的重要,地位决定了你的一切,我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些贵族千金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进了宫之后要向一个原本被她们所不屑的出身卑微的女子卑躬屈膝吧。

看着摇篮里快满月的儿子,我似乎找到了一些真的快乐,他粉嫩的脸真是可爱。忍不住想掐掐他。也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将所有的戒备放下,将所有的心机和伪装卸下,这么些年的宫廷的生活真的很累。此刻,我是能体会主子那时候的心情了。

“叶儿,朕过两天要亲自去前线督战了,小皇子的满月酒席就交给皇后打理了。”他从后面抱着我,温柔的耳语道。

“不。”我转过身子,千娇百媚的勾住他的脖子,“我想等你回来,和你的庆功宴一起办。”

“这……”

“其实,重要的不是宴会的形式,而是臣妾希望孩子的父皇能在孩子身边。”我柳眉一促,讲出心里话。

“好,朕依你。”他笑着将我抱进怀里,“朕拿你没折。”

这一夜,月分外的明,星光也格外璀璨,我紧扣着萧翊风的手,不舍放开。

“朕回来之后,不仅要帮他庆祝满月,更会晋你为妃。”

“谢皇上恩典。”我作势要跪拜下去,被他扶住。

萧翊风一走就是三个月,刚开始的消息都很好,可不知为什么,情势聚变,朝中几派势力的混乱,舒亲王忘不了丧女之痛,竟和敌军两面夹击,幸而萧翊云及时出手,否则江山已然易主,但这时的萧翊风却已经身受重伤。

不久后,前线传来皇上驾蹦的消息,正坐在窗前绣花的我,手上一抖,绣花针狠狠的扎在了指尖,血珠子一下就将白色的绢布染红,我忘记了下面的动作,只呆在原处,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死了。

我成了太妃,没过多久新皇登基,我便随着儿子住到了王府。萧翊云算是个仁君了,对我以及萧翊风的众妃和子嗣都不错。

就在他奋力平息了朝中动乱之后,主子回宫了,她被萧翊云以半后仪仗迎回了皇宫。

“看来我的祈祷是有用的。”我自言自语的静静转身。

凤凰都是在历经浴火之后才更辉煌的,看来主子也是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凤凰。

而我,从此以后是不会再问任何世事了,经过了这么多,我也看开了,不管爱,或者是恨,都会随着死亡而消散,而名利则更是虚无,妃又如何?后又如何?只不过都是依赖那九五至尊而生的,浮云过眼,也许只有褪去了所有华丽之后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

洗尽铅华,我默默的在王府佛堂的清灯前颂着经,没有波澜的心,无为,无败;无执,无失;无爱亦无怖,静待彼岸花开。

九张机番外——清心修竹

八张机。一心付与世情外。月影横斜隐红芳。修竹掩翠,纤手犹怜,谁解垂泪碎。

我是沈清竹。

“小姐,明天就是进宫的日子了,你怎么不开心啊?”绣绣为我梳着头发,看着我微促的眉,问道。

“你不懂,我不稀罕那金碧辉煌的屋宇,那里充其量只是一座华丽的牢笼。”我的手滑过妆台上的各色珠宝,这些都是为我进宫做准备的。

“小姐,奴婢似乎有些明白了。”绣绣将一个反绾髻梳得很整齐,又拿了一支碧玉簪子将发髻固定住,簪首的碧玉米珠,随着我微微颔首的动作而颤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此时的玉珠子和我一样的无助。

湖绿的曳地罗裙,长长的裙摆迤俪地拖在我的身后,而在那罗裙外则罩了一层白色的单纱,上面水墨色的修竹一丛一丛的,衬在绿色的裙上,格外的好看。

走进爹的书房,爹正在写着什么。

我走上前去,“爹,我明天就要进宫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给您沏茶了。”我捧着茶杯。

“其实,你是不想进宫的,对吗?”爹看着我,无奈和疼爱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可是,这就是命吧。”我顿了顿,“看惯了几个姨娘的争宠,对于宫廷生活,我是一点向往的意思都没有,可偏偏我和两个妹妹里,就我中选了。”

“谁让你是爹最骄傲的女儿呢?”爹喝了一口茶,“你泡的茶和你娘泡的一样好喝。”

“爹,您对娘也是一片真心的吧,至少自从娘过世之后,您并没有再立那几个姨娘中的任一个为正房。”

“要是我当初坚持一点也就不会有那三房妾了。”爹叹了口气。

“所以,一切都是注定的。”

“你的豁达超过了你的年龄。”爹看着我睿智的笑了笑,“爹相信你能应付得了宫里的生活。”

“不求荣华富贵,只要平安自在。”我看着爹,坚定的说出心里的话。

翌日

宫里的轿辇来到了我家的门口,我缓缓的步入轿辇,除了爹,那三个姨娘都巴不得我走,就算是不舍,只需一眼看过去,我就知道,那眉角眼梢倒是多了分快意。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爹平时对我的疼爱超过了她们的子女,只要有我在,她们的子女就不会有出头之日,而如今我一走,对她们来说,就再也没有人和她们的子女争了,同样家产也就少了我这个最有竞争力的大小姐了。

我坐在轿辇里,闭上眼睛,以后迎接我的将是另一种生活了。

淑顺门前,我下了轿,跟随着绣女的队伍,从那朱漆铜门走进了宫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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