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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犬犬 当前章节:147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17

而独自留在病房里的悠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焦躁,也顾不及自己还虚弱,伸手取过放置在床边的拐杖,蹒跚地走出病房。

另一头,卡奥利拼命的往前跑,只想甩掉身后紧追着他的三胞胎。

“卡奥利,你站住!!”安迪一边跑,一边在身后响亮地嚷叫道,不明白他跑什么,妈咪只不过想和他父亲见个面而已嘛。

“他右转了!!”凯文和修伊怕他真跑了,回去不好交差,更是卯足了劲追了上去。

所幸,他们和卡奥利身高年龄都差不多,就算跑起来,体力速度也是同样的水准。

卡奥利见甩不掉他们,只好往人多地地方跑,希望借人群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他灵活的穿梭在来往的人群里,还不时地回头看他们,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于身后的人影了,没发现拐角处正走来的人影,一个闪神,就跟来人撞在了一起,他的年纪还小,对方却是个成年人,撞上的那一刻,就被弹飞了出去,跌在拐角的不远处。

“上帝,卡奥利你没摔伤吧。”米修站在拐角另一侧,看着被他撞倒在地的小家伙,光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而忽略了另一边追来的三个小家伙,以及后来居上的狄克。

“该死!!”米修看着摔得呲牙咧嘴地卡奥利,心疼死了,“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要是让BOSS知道了,又要生气了,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他可是安德鲁的心头肉,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他是生他的人,也要去像阎王爷报道。

事实上,米修看到的龇牙咧嘴,其实是卡奥利的暗示,暗示他另一边正冲过来的人,但他显然没空去注意,要问什么还能让米修像个老母鸡一样兜兜转,就只有卡奥利了,对米修而言他跟亲生的儿子没有区别。

“真拿你没办法,你该知道的BOSS最不喜欢的是什么,我带你回去,我可不想看到你们父子又闹矛盾,到时候比世界末日还恐怖。”米修审视了一下他的腿骨,见无碍,更是罗嗦得像只下了蛋的母鸡。

“米修叔叔!!”卡奥利捂住他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狄克已经来到他们两人身边,脸色阴沉地如墨盘。

米修口里的BOSS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么父子又是什么?这代表的含义,还不够明确吗?

米修只觉的脑袋上笼罩着一层阴影,抬起头,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一回事?”阴寒如魔魅声音自狄克口中发出,他却没有看米修一眼,只是盯着地上低垂着头的卡奥利。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表情代表的是什么?基本上,只要熟知安德鲁、狄克、悠三人事情的人,只要听到米修刚才说的那些,十之八九就会知道卡奥利的父母是谁?

但……又不完全对,因为卡奥利的年龄似乎不太符合。

米修更是一个脑袋两头大,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出纰漏了。

原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不被人知道,虽然对卡奥利不公平,但这个秘密一旦被揭开,所要面对就是另一场风暴。

“米修&8226;埃莱特,这是怎么一回事!?”狄克情绪复杂地握紧双拳,努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

米修长吁了一口气,将卡奥利扶起身,知道瞒不下去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BOSS……”他接通了安德鲁的电话,“卡奥利在医院,还有他知道了。”这个他,在英语里是男性,含义是什么安德鲁最清楚不过了。

“BOSS!!”电话另一头显然出现了某些情况,让米修直皱眉头,接着对方似乎已经挂机了,米修的神情更是浓重万分。

“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积忍地杀气在狄克的言语里成几倍的速度越扩越大,让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以毁天灭地之势爆发开来。

“等安德鲁来了,你就会知道了。”

站在狄克身后的三胞胎,疑惑地看着父亲和那个最近常和阿洛拉阿姨联手救治母亲的男人,幼小的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而卡奥利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没人知道他再想什么,只知道他稚嫩的脸颊冷凝地像座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狄克和米修互相僵持在原地,就快动手的时候,安德鲁像一阵狂风席卷而至,他的出现,让狄克隐忍的杀气瞬间决堤。

走廊上,路过的病患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迅速撤离,之前还是人满为患的走廊,现在就只剩下三个成年男人,以及四个小孩子。

“卡奥利,我们走。”安德鲁似乎不想说什么,走到卡奥利身边,想将他带离。

狄克知道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或许是最好的,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但是心里的复杂揪疼了他,让他想问清楚。

“安德鲁,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过问。”安德鲁冷眼睇视。

“你以为你一直可以为所欲为吗?”复杂的情绪让狄克红了眼,他看着那个和悠长的如此神似的男孩,胸口的怒火烧的狂猛而炙热。

他不知道心里的涌动的情绪是什么,嫉妒?还是恨意?只知道这个孩子的生世让他无法就这么漠视他们离开。

“米修,带着卡奥利走。”

“是,BOSS。”

卡奥利看着狄克身后的三胞胎,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告别,还是其他什么?别开眼,他选择缄默。

“卡奥利!”看着他要走了,而且预感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三胞胎急忙叫唤道,他们不想他离开,他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再见!!”卡奥利背对着他们说道。

相比于孩子们的友情,他们的父亲可是剑拔弩张地让气氛冷凝到了极点,甚至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被称为天敌的男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但可以料想其结果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卡奥利……”柱着拐杖,慕容悠蹒跚地从一边走来,或许是走太多路让她本就孱弱的身体更为虚弱,就连喊声听起来也是无力的。

但就是这一声,让狄克和安德鲁惨白了脸。

卡奥利更是一颤,缓缓地回头,对上她柔和的眼睛。

米修捂住头,深觉这下彻底完蛋了。

当慕容悠的视线落到正牵着卡奥利的手的米修,再到安德鲁,然后是和他对峙的狄克,她一下子僵住了。

为什么,安德鲁会在这?

“妈咪,卡奥利要走了,和他父亲要走了。”安迪只想着让母亲能留下卡奥利。

“父亲?”是米修?还是……她的身子颤了起来。

“妈咪……你怎么了。”

“雷……”她唯一想到就是自己的丈夫。

狄克急忙扶住她快要昏倒的身子,“悠,我抱你回去。”他只想赶快带她走。

“不!!”她抓着狄克的衣服,“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回去好吗,你还很虚弱。”他怕刺激到她,眼下她的身体是经受不了任何刺激的。

见他没有回答,她只好自己去寻找答案,“卡奥利……”她叫着这个名字的当头,突然震颤了一下。

我叫卡奥利!

我没有母亲,我只有一个爱我的父亲,他很爱我,可是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和我的母亲是一样的!

曾经卡奥利对她说过的一切在脑子里不断的闪现。

香,你是只属于我的香!

回忆里,安德鲁从未喊过她的真名。

卡奥利,罗马拼音就是kaoli,翻译成日语就是かぉり。

意思就是——香!!

老天!!这个孩子……

“你是我的孩子,是吗?”她的心在颤抖,她想知道答案。

卡奥利听到了,眼泪从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滴滴落下,可是他摇头,不停的摇头,因为他心里有着恐惧。

“你是我的孩子,是吗?”她走近了一步,再次问道,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哭泣,他的眼泪像在告诉她,她的遗忘。

他的眼泪落的更凶,从无声的哭泣,到放声啼哭,好久好久之后,他才哽咽地开口。

“不要讨厌我,求您不要讨厌我。”他哭叫着,泪眼里满是哀求。

他好害怕,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就不再喜欢他了。

他也害怕,他永远被她遗忘在回忆里。

“老天!!”那一声声的哭泣,让她的心撕裂的一片都不剩,她觉得无法呼吸了,心好痛,真的好痛。

“悠……”狄克察觉到她因为窒息而开始痉挛。

“米修!!”安德鲁惊慌地吼道。

顿时,寂静的走廊里混乱成一片。

*

当慕容悠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她以为那是一场梦,但当她张开眼,看到卡奥利站在角落里,怯怯地不敢靠近,可是小脸上又露着心急如焚的担忧,她的心痛地无以复加。

她在想,在初次相遇的时候,他是用何种心情来面对她,又是用何种心情,在听到三胞胎喊她妈咪的时候,他却只能站在一边,什么都不能说,又是何种心情,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母爱的呵护,又是何种心情,在她知道了他的身世后,哭叫着让她不要讨厌他。

他被遗忘了,彻底被她遗忘了。

而他还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她苏醒了,连带着那份身为母亲的愧疚也苏醒了。

而后,当她看到安德鲁也在场的时候,心里的愤怒也跟着爆发了。

她让阿洛拉将孩子们带出去,因为有些事情不该让孩子来承受。

她费力用手肘撑起身体,怒视着担忧她安危的安德鲁,“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自私!!”

从卡奥利的年龄,她笃定这个孩子的出生绝不一般,他又是如此和她相象,她也没有任何怀孕的记忆,那么只有一种情况——克隆,这已经不是科学界新鲜的事情了,而被誉为天才的米修,自然有能力办到。

她便认为是安德鲁要求的,自私地用一个孩子来代替她的存在。

她突然地怒吼,让病房里留在病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狄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拍着他的背好让她顺气,她的叫嚣,让她的脸色更为惨白,卡奥利的存在,他也有太多的疑惑,更有着连他都不知道情感在里面。

安德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她的责备。

“为什么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她已经判定了他的罪不是吗,但出乎预料的,她并没有排斥卡奥利的存在,对他来说甚是欣慰了。

“你够了没有!!”安德鲁没有反驳,可是米修却被惹怒了,“这和安德鲁根本没有关系,如果你要责备,要怒骂,应该冲着我,卡奥利的出生完全是我一手策划的。”

“什么意思?”她诧异于他的愤怒,仿佛所有的错都是她引起的。

“什么意思?慕容悠,你扪心自问,如果当年你知道自己怀了安德鲁的孩子,你会怎样?”

她颤抖地揪紧狄克的手,“我怀过孕?”

狄克回握着她的手,在听到米修的话,他却不似她的诧异,而是酸楚,明知道不该去介意,可是身为男人,有些事情不是理智就能摆平的。

“你以为呢?克隆吗?”他嗤之以鼻,“你也太看得起我米修了,你的确怀过孕,只不过你当时疯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先不谈你到底记不记得,先说你,如果你当时没有疯,当你知道怀孕了,你会把孩子生下来吗?”

她无法回答,她没有把握,如果当年她知道自己怀了安德鲁的孩子,那么她真的会想要生下他吗?

“以你当年的恨,这个孩子绝不可能存活在世上,当年,安德鲁知道你的心智疯了,怕怀孕对你造成伤害,连考虑都没有,就要我动手术拿掉孩子,即便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他依然要这么做,然而我很清楚,这个孩子的意义有多重要,因为我知道你迟早都会离开安德鲁,没有你,安德鲁就等于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会折磨自己,他会想要死,一个对你来说只会让你更加仇恨安德鲁的孩子,却是安德鲁活下去的希望,你根本没有资格来责备他,因为你一开始就放弃了做母亲的权力。”

她想矢口否认,但米修的咄咄逼人的言语让她无法反驳。

他说得对,如果是六年前,这个孩子一定不会存活于世上。

可是如今这个孩子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么的可爱,那么惹人怜惜,在她没有恨的情况下,他的乍然出现,让她这个母亲产生了愧对,她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安德鲁。

没有!错的人是她才对。

米修见她已无刚才的怒气,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替你做了手术,但却没有让这个孩子消失。”

“那么他……”如果不是克隆,那么这个孩子再离开母亲的子宫,要怎么成长。

“人工母体成长机。”米修说出一个艰涩的医用器材,“也就是俗称人工的培育,这个细节我不想多说,我只想告诉你,卡奥利是你亲生的,只不过你没有尽过一点母亲的责任。”

这最后的一句,让慕容悠颤抖。

“米修,说得太过分了。”安德鲁不忍见她自责,出声制止米修再说出伤人的话。

“我说得全都是实话,难道你想重新让她恨你。”既然卡奥利的身份被拆穿了,那么干脆就把所有的事情挑明。

更何况,卡奥利是无辜的,他不想再看到他时而流露出的哀戚,他还不到六岁,还是个孩子。

“你说得对,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一个连孩子都遗忘了的母亲,根本不配做母亲。

她捂住脸,当事情的真相被公布出来的现在,她有什么脸去见卡奥利。

“我想静一静!”

“悠……”狄克担心她会钻牛角尖。

“让我静一静。”

狄克只好妥协,与安德鲁和米修一起退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她埋首在被单下,泪水决堤而出。

门轻轻地又被打开,她以为是狄克,“让我静一静好吗?”

来人没有说话,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您是不是讨厌我了?”哭哑的嗓音在空气里显得凄楚无比。

慕容悠一颤,翻开被单,便看到握着门把手站立的卡奥利,他皱着小脸,泪痕犹在。

“对不起……”他本来想跟着大人们一起离开的,但他还是想进来看看她。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根本没有任何错。

“我……”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错,可是他知道,因为她知道他的身世,所以很不开心,说着,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但心里的渴望始终比什么都来得剧烈,他飞快地扑进她怀里。

“我知道您不喜欢父亲,父亲也不让我来看您,我也知道我不是您期望的孩子,可是我很乖,我真的会很乖,我只想要一个母亲,就像安迪他们一样,可以有母亲抱,还有母亲做得甜甜圈,我更想在幼儿园放课的时候,能牵着母亲的手回家,求您不要讨厌我,我会很乖的,如果您不想看到我,我会跟父亲回去,我只求你不要讨厌我。”

他把心里的害怕都说了出来,他不期望能和三胞胎那样能时时刻刻不与她分开,只求她能喜欢他,知道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儿子存在。

他的每一句话,都戳痛了她,他所说的那些,本就是身为儿子该对母亲要求的,可是在他的童年里,却什么都没有,反而还要恳求。

“对不起……对不起……”她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了,这个孩子心里的伤,她该拿什么来弥补。

她只能紧紧抱着他,给他本来就该属于他的温暖。

“我可以叫您吗?”抬起头,他胆怯的问,想着只叫一次就好。

捧起他的脸,轻柔地抹干他的眼泪,她哭泣的点头。

他满是泪水的眸子里瞬间亮出喜悦,胡乱地擦干眼泪,绽开最灿烂的笑容。

“妈……妈咪!!”

“再叫一次!”

“妈咪,妈咪,妈咪!!”他大声的哭喊着。

血浓于水,母子间的羁绊不会因为时间而流逝的,有的只是如何珍惜这迟来的相认。

还不算太晚,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她会倾其所有来弥补这个被她遗忘在回忆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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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卷:第五十四幕 天伦之乐]

在慕容悠坚决要求下,她出院了,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面对这栋生活了六年的别墅,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那么的熟悉,那么得怀念,仿佛她已经离开了好久,抚摸着庭院里她亲自栽种的薰衣草,走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亲手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她觉得好满足,也好幸福。

“别着凉了!”狄克为她披上一件毛衣,三月的天虽然已是初春,但对她而言还是冷了些。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还是家里好。”

“我还没同意你回家,是你擅自决定。”意思就是他的气还没消。

“可是你还跟着我回来了。”

“看着你,我才放心。”总觉得她和阿洛拉之间隐瞒着什么秘密,但又说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她的身体的确好了些,脸色也开始红润了,他该是放心了,但总是有着隐约的不安。

“我现在不是能走能跳了吗?”

“但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医院总是比家里好。”那里有最好的医学器材,可是家里没有。

“阿洛拉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我,你怕什么?”她牵着他的手,沿着小径往主屋走去。

打开大门的时候,就见四个小家伙满屋子地乱窜,高兴地像什么似的。

“瞧,他们也喜欢回家。”

“如果你把他们留在医院里,我想我会比较同意你回家。”狄克蹙眉看着一见到悠,就像看到蜜糖的苍蝇似的四个小家伙嗡嗡地直扑而来。

“妈咪,妈咪!”他们争先恐后地围绕着她打转。

“先回自己房间去整理一下,然后到餐厅集合,妈咪做晚饭给你们吃。”

“噢!!”他们齐声叫道,迅速冲上楼梯。

待他们离开后,她感激地看着狄克,“谢谢你。”

“什么?”他正整理着被四个调皮蛋弄乱的沙发。

“同意让卡奥利和我们住一段时间。”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原先的整理。

她从他身后圈搂住他,“谢谢。”他的宽容,让她感动,当卡奥利的身世在他们面前刨露的时候,他从没有表现出过不悦,他该有的,可是他却没有。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是滋味,这很正常,任何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还有一个孩子,都不会坦然处之的,但他却从没有表现出来过。

“你很疼爱他。”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尽管看到卡奥利,他就会想到另外一个男人,但他知道她想弥补他,说不介意,是骗自己的,他还没有那么豁达,只是在她的意愿下,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们孩子的母亲,这就足够了,其他的见鬼去吧。

“我爱你。”她贴在他的背脊上,唯一能说得只有一句。

他扬起笑容,将她搂在臂弯里,轻轻吻上她的唇。

“拜托,你们也不怕看到的人长针眼。”说话的是正抱着一堆食材的欧阳决,两只手都被装买食物的袋在给占满了,没有办法遮住自己的眼睛,只好用空闲的嘴提醒一下。

“嫉妒啊。”身后的娜娜踢了他一脚,让差点摔倒在地上,“让开,你挡路了。”

“该死,你的嘴是干什么用的。”

“和你一样,吃饭用的。”

“你……”决被她激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别过头,哼,好男不跟女斗,“我去把食物放到厨房里。”

“真不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前世有仇啊,一见面就斗嘴。”卡尔手里拎着香槟也走了进来。

跟在他后头的是正推着某些仪器的阿洛拉,那些仪器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大大小小地放满了推车。

“狄克,麻烦把这些东西搬到你们房间去。”

只见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蹦出来,阿洛拉也就算了,另外几个……他的脸都黑了。

“你们来干什么?”他接过阿洛拉手里的推车,语气很不客气地质问另外三个不受欢迎的人。

“庆祝悠出院啊。”卡尔晃动着手里的香槟。

“吃饭啊,不是说吃火锅吗?”决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娜娜垂着头,“我是来道歉的。”

三个人,三种意思,气得狄克的脸拉得老长的,见此,悠急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反正都已经来了,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她走到娜娜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娜娜感激得就快掉眼泪了,卡尔赶紧将她搂了过去。

“雷,来厨房帮忙吧。”

本来还想发彪的,但是一听到悠的呼喊,狄克就什么都忘记了,粘着她屁股后面就往厨房走。

“先把桌子擦一擦。”知道男主人不高兴,欧阳决可有自觉了,白食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我来清理一下椅子,好久都没回来了,估计都是灰。”卡尔脱下西装也加入白食前的准备工作。

娜娜想加入,可是她现在怀有身孕,好像不能够做太粗重的活,只好坐在沙发上发号施令。

一时间,气氛热烈得犹如以往他们每次聚会的时候,但不同于他们的是,阿洛拉的脸上却没有喜悦。

厨房里,狄克正帮着悠打下手,切切白菜,拨拨毛豆,做得甘之如饴,虽然悠的左手不太灵活,但她的右手可算是神乎其技,炒菜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只不过那个锅子是要狄克拿着,否则肯定砸锅。

一晚上是宾主尽欢,仿佛过年似的热闹,欢声笑语,让这初春的夜晚变得热气沸腾。

*

半夜时分,该是安歇的时候,慕容悠却睡不着,好不容易从熟睡的狄克那堪比铁链还坚固的臂膀下抽身,刚下床,她就觉四肢冰冷,仿佛身体里有一股寒气正拼命地往外冲,她扶着墙壁,缓缓地走到楼下,颤抖的手从冰箱里取出有着维他命标识的药瓶,费力地旋转着瓶盖,却怎么也打不开,手一抖,药瓶掉落在地上,刚想去捡,另一个人已经比她快了一步。

“阿洛拉!”

“我帮你。”她打开药瓶,倒出墨蓝色的药丸递给她,然后倒了杯水,在她吞服后,送到她手里。

“谢谢!”

“好些了吗?”她审视着她的脸色,有着最浓的担忧。

“好多了,别担心。”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的手术,脸色发青,还不住地冒着冷汗。

“这些药只能让你的症状推迟发作,可是不治本,我觉得还是回医院比较好。”这些药是她制作的,功效和副作用她自是最清楚不过了,这些药的成分会让她的脸色红润,体力也会瞬间提升,但这是表象,只是把她剩余不多的生命力集中在一起使用。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再浪费在医院里。”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垮的。”此刻她犹如风中残烛火,已是药食无用了,有的只是延长活下去的时间,但这个药却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我不想他和孩子最后的回忆是在病房里,是我苟延残喘躺在病床上,那太惨了。”她靠在墙壁上,等待着身体里的冰冷过去,“今天你看他们有多高兴,从头到尾都在笑,雷就是睡着了也在笑,而我不想让他们坠落到地狱。”

“可他们早晚都会知道。”可能三天,也可能三个星期。

“我会撑下去的,不管多辛苦,都会撑下去。”

“是我太没用了。”就算有五个学位又如何,却仍是救不了她。

“谢谢你帮我隐瞒,更重要的是这个真相要有你一个人来背负,连让人分担的权利都没有。”她握着阿洛拉的手,对她,她有太多的感激了。

“好吧,我答应你,可以留在家里,可是检查都不能免,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好,我答应你。”她承诺。

*

时间就在幸福天伦之乐中流逝,一天、三天、一个星期……

清晨,慕容悠都是最早起床的,而后是狄克,他总是粘着她,一起在厨房准备早点,然后她会用最甜的早安吻将孩子从睡梦中唤醒,接着和他们一起用早餐,尽管她的味觉已经消失了,根本吃不出味道,但她却从未在下厨的时候出过纰漏,因为她已经练习过无数次,如何用克数来增减味道的浓淡。

有时候,她的眼睛又沉入黑暗中,但她未曾让身边的狄克知道过,一个脚步声,一句话,一阵呼吸,她都会知道他在哪里,离自己有多远。

当她听不到,也看不到的时候,她就会假装睡觉,希望症状赶快消失,她细心地处理好任何一个可能被发现的细节,只想着份幸福不要那么快就消失。

她也尽力地做好一个母亲该做的一切,她会围着围裙烘烤着加了奶油的甜甜圈,还有水果味浓郁的布丁,也会在他们睡前说着那些不知道打哪听来的故事,直到他们沉沉睡去。

她提出了要让他们去上学前班的建议,理由就是希望他们能多接触一些同龄的孩子,但真正的原因是,她想亲自接送他们上下学,让他们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街道,公园里,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做一个母亲该做的,而可能再也没有时间在做得。

唯一遗憾的是,她的小女儿还尚在氧气箱里,她无法做更多,只好在空余的时候,将自己要说的话,最甜美笑容用摄像机记录下来,那么等有一天她不在了,她的小女儿长大了,她依然可以感受到母亲的爱,不会怪责她的失职。

对狄克,她是个妻子,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少喝点咖啡,要记得不能空腹的时候喝酒,还有领带是放在抽屉的倒数第四层,袜子是倒数的第三层,他喜欢地带着茶树香味的洗发水是在十一大街的那家中国货品店才能买到的,胃疼的时候吃苏打饼干是最好的,它就放在厨房靠右边的柜子里……

还有太多太多她来不及叮咛的,只好写在信里,然后由她亲自邮寄出去,等再寄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不在了吧。

对着镜子,她总要运用到她最出色的易容术,因为她的脸色已经不是靠药物就能好转的,眼窝出的阴影已经深得泛出青色,这些都是她极力要遮盖的,她必须要在雷的眼里依然是最美丽的慕容悠,健康地,一个微笑就能颠倒众生。

只是今天,她为什么连化妆笔都在颤抖,好似它有千斤地重,眼睛看到东西为什么又是那么虚幻。

今天是几号了?

星期三,还是星期四?

几点了?

为什么她的脑子开始无法集中了。

“2XXX年,三月X日,维多利亚号油轮将迎来零事故的五十万安全里程纪念,今夜七点,将会在纽约XXX海港迎来第一百次出航……”

电视机里,记者正高亢地说着某条重要的新闻报道。

她回首,看着电视里那艘雪白色,巨大的豪华游轮,它挂满了彩旗,漫天的彩带在飞舞。

“维多利亚号……”她眼里有了片刻地清明,仿佛这艘船勾起了她某些回忆。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闭上了眼,手中的化妆笔掉落在厚厚地波斯地毯上,缓缓往后倒去……

幸福为什么要如此短暂呢?

犬犬:绝恋前卷的结局,我会在这个星期上传的,请放心~~

后卷已开始着手写了,抱歉,我工作实在很忙。。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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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卷:第五十五幕 最浪漫的事]

WFP医学院

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间病房,还是那些人,只是没有了以往的严阵以待,还有剑拔弩张,有的只是一份浓得化不开的哀伤,这份哀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痛彻心肺。

病床上的慕容悠的手臂上插满了管子,粗地、细地、透明地、蓝色地、红色地,金属地,塑料地,仿佛没有了管子,她就少了羁绊,就会突然消失在眼前。

嘀……嘀……亮绿色的心电图,歪曲而起伏,每一次都混杂着急促的频率波动,所有人都注视着这条代表着心脏跳动的生命线,因为现在只有它才能告诉他们,她还活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米修拿下诊听器的时候,众人都屏息以待,一旁的阿洛拉已被打上了背叛的标志,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原谅的。

米修知道聚在这里的人都渴望从他嘴里听到好消息,但他给的消息,只能让人陷入最沉痛的悲伤中。

“抱歉!”简短的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抽泣声已从女人和孩子嘴里倾泻,而男人们只是看着那张在氧气罩遮盖下,吐着薄薄白雾的容颜,没有血色地脸孔,已经开始发青,额头的黑气几乎将她的眉毛都隐藏了起来,即使米修不说,他们也知道,她的状况是何等的恶劣。

“为什么要骗我?”被噩耗打击地遍体鳞伤地狄克,已经没有力气在吼叫,只是低低地,带着破碎的声音质问着深爱的她。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不准你失信,我不准,听到没有。”他伏在她耳边,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他怕她再也听不到了,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米修,想办法,你说过有两成的机会。”安德鲁摇晃着束手无措的米修,灰色的眸子死寂地没有任何波动,话里有他的希望,可是他眼里却早已没了生气。

“她已经没救了,就算真让她活下去,也是痛苦,与其那样,还不如早点解脱。”

“不,这不是我想听得,告诉我你会有办法。”他颤抖着手拽着米修的领子,央求他再试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安德鲁,清醒一点,我救不了她,这个世界以目前医疗水平,没人可以救得了她。”她的免疫系统完全遭到破坏,根本没法救。

“不!!”他的双手沿着米修的身体,一路下滑,他跪坐在地上,承受不了这句救不了。

哀伤的氛围席卷着众人的心,他们心里清楚,等待他们地是她的香消玉殒,没有任何挽救的机会,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还有多久?”安德鲁宛如已经死过一会儿,哑声问道。

“今晚,也可能明天,看她的生命力了。”米修直言说道,这时候欺骗是无用的。

好短暂,短暂得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妈咪醒了!!”安迪的哭叫声,将哀戚的沉默打破。

她缓缓张开眼,气若有丝,氧气罩里的嘴唇蠕动着。

“她好像要说什么?”米修急忙赶过去将她脸上的氧气罩取下。

“悠,你想说什么?”狄克凑近她,不想听漏她任何的话语。

“维……维多……利亚……号……”她在他耳边艰难地说着。

“维多利亚号?”狄克诧异地看着她,却见她点着头。

“七点……晚上七点……”

“你想要去维多利亚号是吗?”他推测着她的话里的意思,也知道维多利亚号今天会停靠在纽约,这个新闻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地在各大媒体上传播。

她点头,握紧他的手,“带……带……我去。”

她眼里有着坚决,仿佛这一口气就是为了想去维多利亚号而硬挺着。

如果说,这是她最后的愿望!?不,他无法这么去想,可是他更不想让她有遗憾,就在众人的惊呼中,他将她抱了起来。

“狄克,你疯了,干什么?”决和卡尔阻止他疯狂的举动。

“让开!!”他像是一只癫狂的狮子,谁敢阻拦,他就杀谁。

“让他走。”米修出声道。

“可是悠……”

“如果那是她最后的愿望,你们最好让她去。”

最后的愿望!?

他们沉默了,退了开来。

狄克不再停留,抱着悠,直奔纽约XXX海港。

维多利亚号油轮和泰坦尼克号一样都是举世瞩目的超豪华游轮,但和后者处女航就被大海吞噬不同,维多利亚号可是有着连大海都不忍摧毁的美誉,它建于2XXX年,耗资了数百亿美元建造的集餐饮、娱乐、住宿地六星级游轮,奢华地装备和人性化的设计,一直都是无数新婚夫妇蜜月的首选。

今夜,它迎来了五十万公里零事故的纪念航行,更是让情侣和夫妇们趋之若鹜,为能搭上这次的航班而一掷千金。

位于纽约三十一号区的海港,在璀璨的星空下灯火灿然,亮丽的彩带随风而舞,像雪片一样洒落在海面上,无数的情侣浓情蜜意地踏上甲板,开始展开这一次被媒体誉为世界最浪漫的航行。

船笛轰响,雪白色的游轮缓缓离开港口,焰火礼炮在天空中绽放,寂静地夜晚化作了最璀璨缤纷的景色。

在无数恩爱的情侣中,或许没有一对情侣像甲板上这对男女一样,只是静静地坐在甲板上用来休憩的椅子上,仰望着星空,而没有去参加奢华地纪念航行舞会,仿佛天与地之间只有他们的存在,而没有其他人。

七年前,他们就是这艘船的甲板上相遇的,是他们永远不会忘怀的回忆。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将它们紧紧纠结在一起。

狄克至今都记得,他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悠穿着女仆的服装,端着酒杯从他眼前走过。

“小姐,告诉我你的名字。”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时,他对着怀里的悠重复着那时的话。

“先生,我在工作,请你自重。”她黑色的眸子闪着水雾回答道,或许是回光返照,或是故地重游的怀念,她觉得流逝的生命又回到了她体内。

“不,我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他握着她的手,紧紧地就如当年一样,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先生,我很困扰,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叫非礼了。”她笑着看进他的眼里,在她的面前,似乎正上演着那日的情景。

一个俊帅如天神般的男人,像只色狼一样纠缠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围着白色花边围裙的女人,女人脸上有着不耐,平凡的脸孔上缀满了雀斑,黑色的眼睛却有着不可思议。

“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我就放你走。”男人有着决不妥协地坚决,大手一直拽着她。

“你很无聊!!”

“告诉我!!”

“放手!!”

“名字和电话!!”

两人就像是在上演拉锯战,谁也不肯先妥协。

最后女人气极了,抬起腿朝男人的肚子蹬去。

男人灵活的一闪,一把攫住她修长的腿,“名字、电话。”

女人回手就是一巴掌,但依然没有正中目标,反而又让男人给抓个正着,接着男人似乎不想和她废话,倾身上去,搂着她的腰,捧住她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火热缠绵的吻。

那记吻就像是电闪雷鸣,即使现在也无法忘记当时那种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的颤栗感。

“你还记得?”她泪湿了脸颊。

“记得,永远都不会忘。”他柔情万千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为什么当年你会像一只千年大色狼一样纠缠着我,当时的我明明就不出彩,不仅平凡,而且为了任务需要故意在脸上点满了雀斑,任何男人都不会去注意的。”

“我也不知道,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你从我面前走过,你那双眼睛如同星辰一样让我着迷,然后我看到了某种奇异的景色。”

“奇异的景色?”

他突然脸一红,“就是……粉红色的玫瑰花瓣,像雪一样的飘落在你身上。”

扑哧~~她笑出声,“粉红色的玫瑰花瓣!?”

“别笑!!”他脸上的红晕瞬间染红了耳根,他说出来可不是让她笑话的。

“然后呢?”

他轻咳了一下,“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别放她走,千万不可以放她走。”

“就这样!?”她实在很难相信。

“就这样,接着等我清醒地时候,手已经拽住你了,而我一看到你的眼睛,魂都没了。”他捧起她的脸,“心里不自主地说道,哦,阿拉真神,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眼睛,就像世界上最珍贵的黑宝石,让我沉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眼里有着同当时一样地的震撼和爱慕,一点一滴地流进她的心里。

“你呢,当时你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一定是个神经病。”她诚实地说道。

顿时,狄克的脸黑得冒烟了。

“因为当时的你就像从天而降的天神,而我平凡得如同一只小灰鼠。”

“我宁愿你长得平凡!!”他握着她的手,哀愁涌进他的眼里,如果她不是如此美丽,那么就没有所谓红颜多薄命了,不是吗?

说完,他紧紧搂着她,或许他也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事实,就让他好好珍惜这一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肩上,她看着远处的海面,波涛滚滚像是在吟唱着着一首歌。

她闭上眼,轻轻地将它唱了出来: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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