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看着娜娜饱含恨意的双眼,什么也没说,她低头静静得看着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却因为她最后一句话使得双手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娜娜残酷的继续说道:「我希望你死,我真的希望你死!」她的声音到了最后成了哽咽,「如果你死了,他就会是我的……我的!呕--」她突然站起来冲向一边的水槽呕吐起来。
慕容悠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背。
「娜娜,你没事吧!」
「没事……孕吐而已!呕……这么快报应就来了!」她嗤之以鼻的讽刺着自己。
一旁玩耍得正开心的威尔听到母亲的呕吐声连忙赶过来,「妈咪!你没事吧!」
悠看着担心不已的威尔安抚的说道,「你妈咪是孕吐。你看着她,我上楼去拿些止吐药。」
「妈咪,我去拿!」安迪察觉母亲的脸色有些异样想要帮忙。
「小傻瓜,你又不知道放哪里。瞧你们一脸脏兮兮的,还不快去洗洗脸!」她将他们推向一边的水龙头,「快洗干净,我呆会儿下来可不想看到你们还是这样脏。」说完她独自走向别墅。
「妈咪!好些了没有!」威尔紧张看着娜娜不停的呕吐。
「没……没事了!悠呢?」娜娜好不容易吐干净,站直身体靠着旁边大树喘着气。
「上楼拿止吐药了!」
「你去告诉她,我们要回去了,不用拿了。」她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分了,算了,还是她自己去说吧。
☆ ☆ ☆
慕容悠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塑胶瓶,然后关上抽屉,望着梳妆镜里的另一个自己——镜中的她神色落寞,脸色也有些苍白,娜娜的话仍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原来在她幸福的背后还有人隐藏着这么多的悲伤,她多希望这是一个梦、一个误会、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娜娜所受的伤害,或者她该找卡尔好好谈谈,不行!娜娜的自尊心那么强,找卡尔只会火上浇油;或者她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从没想过卡尔还会爱着她,她一直以为事过境迁,他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更何况他和娜娜连孩子都有了,他也从未在她面前有过失常的行为!他到底抱的是什么样心态和娜娜在一起的。
她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雷,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那么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了!
她握紧手中的药瓶,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她要做的是去面对而不是逃避,她现在应该要和娜娜好好的谈一谈,而不是在这里长嘘短叹庸人自扰。
她对着镜子准备做个深呼吸来勉励自己,刚吸进的氧气还来不及吐出,她就感觉到胸口有一股灼热感,伴随而来的是喉间不断涌出的血腥味。
她用手捂住嘴,极力压制想要呕吐的冲动,倏然喉间的异物挣脱束缚从她的口中喷出,温热略带粘稠的液体成放射状的喷洒在她面前的镜子上,她下意识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暗红色的液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狰狞,而不断从嘴角溢出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在纯白的波丝地毯上。
血!好多的血!她呆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用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水,脑中一片空白,然而胸口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让她不得不吐出堵塞在喉间的液体,她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吐血,老天!她竟然在吐血!
「妈咪!!!」
门口传来的叫声打破了慕容悠的怔忪,映入眼帘的是娜娜惊恐惨白的脸,和她身后窜出的人影。
「安……!」慕容悠轻声唤着小儿子的名字,她伸手想要抓住急奔而来的人影,眼前却突然一片昏黑,任由身体软软的倒在沾满鲜血的地毯上,耳边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呼喊声也没能阻止她陷入无尽的黑暗旋涡……
雷,我觉得好幸福,你说上帝会不会因为给我的幸福太多了,而想要收回它!
他敢!
你又不是上帝!
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的幸福夺走!
那我是你的幸福吗?
你是我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先死了呢?
雷,看来上帝要收回属于我们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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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卷:第十二幕 破灭的开始]
WFP医学研究中心--
他的世界因为一通短短数十秒的电话而彻底崩溃,他的脑海里仍不断浮现出在晨曦中给他早安吻的悠,她是多么的美丽、健康!却不是眼前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奄奄一息的人儿,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就求老天让它赶快消失,他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
狄克全身僵直的站在床边,海蓝色的眼眸痛苦的凝视着慕容悠,他颤抖的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将它靠在脸颊边摩挲着,黯然神伤的闭上双眼,他身上散发出的哀伤感染了病房里所有的人。
「怎么会这样?」看着病床边痛苦的狄克,卡尔忍不住问道。
「下午的时候,悠还是好好的,她说要到楼上去帮我拿药,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娜娜害怕的握着自己的双手,颤抖的回答。
感觉到她的害怕,卡尔将她搂进怀里,他知道亲眼看见事情经过的娜娜还没有从恐惧中回复过来。
欧阳决则焦急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检查报告。
寂静的走廊上突兀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身白色制服的士官急急得朝这里奔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阿洛拉少将请各位去医务室!」
还没等上她喘上一口气,她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像是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病房里只留下几个孩子和一个颤抖的女人而已。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的错!」娜娜精神恍惚的摇着头,嘴里不断的呢喃着。
士官注意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跟前询问道,「克丽丝中将,您没事吧?」
但娜娜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完全没有理会眼前的人。
见她毫无反应,士官伸手摇晃着她的身体,想试图唤醒她,怎料,她却麻木地像座雕像,眼神则毫无焦距直视着前方,片刻后,她又将脸埋入自己手掌里,茫乱的摇着头。
一边安慰着伙伴的威尔见状来到母亲的身边,无论他喊什么,娜娜都没有反应,他察觉到她的异状,随即向一旁的士官说道:「麻烦请阿洛拉少将过来!」
听闻,士官点了点头,立刻跑出房门寻求救援。
而在阿洛拉的医务室里,众人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即使不是学医的,也能从各种血液的鉴定单上看出端倪——每一项都不符合标准值。
这怎么可能!?
狄克将手中的化验单紧紧拽在手里,然后用力抓着阿洛拉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丝毫不在乎是否会弄疼她,「悠没有事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卡尔见状立刻上前制止他粗暴的几近疯狂的举动,但单凭他一个人无法制服他,只能牢牢的抓住他钳制的手。
毫不容易挣脱束缚的阿洛拉神色严峻的站在狄克的面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有多爱她的妻子了,她看着他痛苦慌乱的表情,随即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必须冷静下来听我说,首先就是要挽救悠肚子里孩子,要尽快将孩子移入氧气箱,因为……」
她闭上双眼陈诉着残酷的事实,「因为她……生存的几率很渺茫!或许在没有孩子给母体造成负担的情况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句话就像是判了一群人的死刑,他们茫然的看着开始掉着眼泪的阿洛拉,了解到死神将要在他们的面前挥动那把无情的镰刀……
「你说谎!你不可以开这种玩笑!」狄克悲痛的表情突然转变成狂笑,他蹒跚的倒退了几步,握紧双拳,任由指甲戳刺着他的手掌心,他思绪纷乱的甩着头,她只是吐了口血,她只是……她不会死的!她会好起来的!会像以前一样……会像以前那么的健康!
最后,他颓然的跪倒在地上,双手握拳重重的捶打着地面,难道最近那种不祥的预感指的就是这个吗?
卡尔拉拽着狄克发泄的手,以防他弄伤自己,他也怕他会支持不住,「狄克冷静一点,不一定完全没有希望!阿洛拉只是说首先要保住孩子!」
「接下来呢?悠呢?」站在墙角默然的欧阳决突然开口道,他蹙起浓眉,向墙壁用力的挥了一拳!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哀伤像是一阵风暴席卷着众人,浓重压抑的气氛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阿洛拉拿起桌上厚厚的检验单,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开口,才可以不伤害到他们,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说,但是她是一名医生,她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而病人的家属更是有权知道一切。
「我给悠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她突然顿了顿,思索着找一个可以让他们理解的方法去解释,「我发现有一种不知名的病菌正在破坏她的免疫功能,它们繁殖的速度异常的快速,在这样下去她的感官系统,神经中枢都会受到破坏!而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先救孩子!」
她的话音无情的落下,没有人开口,沉重的气氛让室内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哀戚的影子,那抹影子如鬼魅般扣住他们,无法挣脱!!
「她还有希望对吗?」狄克嘶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幽怨响起,他仿佛走在悬崖上,周围的景致一个个崩塌,只剩下他一人抓着峭壁喘息着。 阿洛拉望着狄克颓废的神情,她抹干沾在睫毛上的泪珠,她直起身子,像是在激励自己般的说道,「我会尽力的!我保证!」
狄克黯然的蓝眸失去了往日的霸气和狂傲,但她坚毅的眼神却让他逐渐干涸的心湿润起来,只要一丝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弃。
而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陪着悠,守护着她,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
「阿洛拉少将!」猝然间士官从门外闯了进来,「克丽丝中将似乎有点不对劲!」
娜娜!?她怎么了??
☆ ☆ ☆
病房里,孩子们围绕着病床趴跪着,心智早熟的他们已然发现到了事实的残酷,但幼小的心灵却努力的排斥着。
「妈咪,不会有事的。」安迪娇小的身子趴在床沿上,看着病床边的心脏检测仪,绿色的心率图不停的滚动着,像是在告诉自己母亲还活着,不会离他而去。
「阿洛拉阿姨一定能治好妈咪的!所以不要担心!」凯文信誓旦旦的保证。
「不担心!不担心!」修伊点头附和着,很快他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和父亲玩争夺母亲的游戏了。
卡奥利望着必须依靠氧气罩呼吸的慕容悠,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站起身,他握紧拳头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转身冲出病房。
他的举动引起了威尔的主意,他也跟着离开病房。「你要去哪儿?」
「我必须去做一件事!」说完,他矫健的小小身影瞬时消失在转角处。
威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要去哪里?
此时,卡尔在走廊上看到了正独自发呆的儿子,快步上前抚摸着他漂亮的长发,「妈妈呢?」
威尔奔进父亲温暖的怀抱,他仰起头担心的说道,「在里面,从你们离开以后就一直很奇怪,怎么叫她都没反应!」
卡尔闻言,将怀里的小家伙一把抱起,疾步走近病房,他的视线落在长椅上的娜娜,然后蹲下身体,疑惑的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她,「你怎么了?」
娜娜抬起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他,静默的什么也不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她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她的眼神里有哀伤、有疑惑、还有一抹自责。
她挪动了一下嘴皮,嘶哑的声音低喃着「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的错!」
卡尔见状,放下怀里的儿子,抬起她细嫩光洁的下巴,蹙起浓眉疑惑的问道,「娜娜,你振作一点!」
但是她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卡尔不自觉的抓着她的肩旁,轻轻地摇晃。
「妈咪,好像一直在说‘是我的错’这句话,问她是什么错,她也不回答。」
此时阿洛拉和欧阳决也走了进来,他们看见魂不守舍的娜娜后,也跟着蹲在她面前。
阿洛拉的手在她毫无焦距的眼前挥了挥,「娜娜,我是阿洛拉,你听得到吗?」
但是她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依然关闭心房,不接受任何人的打扰。
阿洛拉用手指搭了一下她的脉搏,检视她的身体状况,然后站起身,冷静的分析着,「她可能受刺激了,目睹悠在她眼前出事可能一时接受不过来。我给她注射一针镇静剂,让她好好睡一觉。」
而欧阳决在一旁莫名的看着娜娜,显得有些烦躁,他暴躁的用手搔着自己浓密亮泽的黑发。
先是悠,然后再是娜娜,他都快疯了!
卡尔点了头表示同意,娜娜的确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他打横的抱起呆滞的她,准备离开。
他的举动让娜娜身体微妙的动了一下,她似乎有意无意的抗拒着,下一刻却突然听到她近乎疯狂的言语,「是我害了悠,是我害了她!」
声音虽然有些轻,但足以让房间里的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沉浸在无限悲痛中的狄克,他一个箭步冲到卡尔面前夺下她,然后用力的抓着她的肩膀,「你再说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娜娜空洞眼神对上一张狂暴骇人的脸,但意识仍就处于迷茫状态,「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她的话像是炸弹,一下子把整个房间的人震得惊鄂不已,当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狄克发狂的掐着娜娜的脖子,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离他最近的卡尔和决立刻冲上去拽着他,制止他几近杀人的举动。
阿洛拉将脱离危险的娜娜护在身后,然后对着他叫道,「你疯了吗?你会杀了她的!」
但是此刻狄克已经听不经任何话了,他暴怒的双眼充满血丝,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这当中一定有误会。」欧阳决死命的压制着狄克的身体,双手不行,最后连脚也用上了,他夹住狄克扭动的身体。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卡尔则护在娜娜的身边,怀里的她因为缺氧而不断咳嗽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冷静一点!狄克,好好想想!娜娜和我们出生入死,她怎么可能害悠!」欧阳决手脚并用的把他拉向一边。
「咳!咳!」娜娜捂着自己脖子费力的呼吸着,她痛苦的看着双眼几近发红的狄克,害怕终于使她恢复了神志,她看着病床上的慕容悠,一时间所有的思绪涌上心头,她颤抖着抱住自己得头,无助的沿着墙壁慢慢滑下,颓然的跪坐在地上,「是我的错,是我的诅咒!我只是一时的气愤,我没有恶意的!」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卡尔皱着眉不明白她的意思,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恨不得摇醒她,「什么诅咒,你诅咒悠吗,你说清楚。」
娜娜用力的甩开卡尔的手,她狂乱的眼神怒视着他,「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爱着悠,你一直爱着她,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她的指责令卡尔冷静的外表迅速瓦解,他伸手想扶起她,未料却扑了个空,他放下停留在空中的手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中了,戳到你的痛处了!你敢说你现在不爱她,你敢说吗?」
「够了,你别在闹了!」
「你不要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悠晚归的那天,我就明白了!」
卡尔眯起细长的双眼,疑惑的看着泼妇状的娜娜,她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
娜娜颤巍巍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手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膝盖,她狂叫道:「你不明白吗?让我告诉你,为了去找她,你把滚烫咖啡整杯的洒在我身上都不知道,你心里只惦记着她,完全不顾及我就冲出去了,如果我今天不说出来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猝然间,她上前揪着卡尔的前襟,愤恨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将心中的愤恨和苦恼一股脑的全发泄了出来,「你根本不爱我!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所以我诅咒,我要你们找不到她,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啪!’清脆的巴掌声突兀的在病房里响起,众人的眼神惊愕的看着停留在空中的手。
「阿洛拉!」娜娜捂着红肿的脸颊看着她,这一把掌将她打回了现实。
阿拉洛硬生生收回自己打人的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娜娜拥入怀里,徐徐的说道,「我那天就告诉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念头!你真是天字一号的大笨蛋!」
被拥入怀的娜娜仿佛找到了可以依赖的避风港,她抓着阿洛拉的衣襟哇哇大哭起来,好会儿,她才泣不成声的说道,「对,我是个大笨蛋!我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的气愤,我不想害她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气话也会害人呢!」
娜娜抬起泪眼迷离的眸子,她看向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悠,她疾步冲到病床边颓废的跪坐在地上,握起悠冰冷的手哽咽着,「我真的没有要害你,也没有恨你,事实上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只是喜欢挖苦人,我就是这种性格!悠,我错了!你醒过来啊!哪怕用我的命跟你换我也愿意,我只求你醒一醒!求你原谅我!」
她扑倒在白色的床单上,失声痛哭着,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所有的痛苦都随着眼泪流尽,将所有的委屈、愤恨、嫉妒一起排出体外。
看着她极度悲伤的模样,不免让人心生不忍,更何况诅咒真能害人的话,世界上就不会还有那么多人活着了。
卡尔却在听到她的指责后,惊颤的抽了一口气,真的吗?他竟然烫伤了她都不知道!他转首望向阿洛拉,以眼神求证着。
「没错!你烫伤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混帐男人!」爱一个人没有错,但爱上不爱自己的男人,又能如何?
静默的病房里,只有娜娜闻者心伤的哭声,她的眼泪沾湿了床单,她的哭声让他们不忍心阻止她,就让她哭吧,生性好强的她,有太多太多压抑需要发泄。
须臾片刻后,狄克闭上双眼,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失控的脾气,他慢慢找回失去的理智,然后对钳制住自己的决说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欧阳决不放心的看着他,他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他是否带有危险性,要是在来一次他可受不了。「你确定不会发彪!」
怒火中烧的瞳孔已经冷却,换来的是冷酷的睥睨,「再不放我就踹你!」
欧阳决被他的视线射得发毛,但他还是确定了一下,发现他的呼吸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才渐渐松开自己的手,「狄克,老实说再来一次我可不是你的对手,狄克,你做什么,住--住手!」
束缚解除的狄克抡起拳头,就向卡尔挥了过去,立时将后者打倒在地,欧阳决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卡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无力阻止这一切的他被眼前的猝不及防的行动给惹急了,他捋起袖子吼道,「你到底他妈的发什么神经,你要打架我陪你!」
他作势准备进攻,但架子刚摆好,就被无情的打断。
「决,你别管!」躺在地上的卡尔擦拭着嘴角的血水,他苦笑着,他的确该打!
「爸爸!」威尔眼见父亲受难,连忙挡在他面前,想要保护他。
「威尔,让开!」卡尔从地上站了起来,想将儿子推开,怎奈他个子虽小,倔强的脾气可是扭得很,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张开细小的臂膀,毫无惧怕的站在他的面前。
安迪虽然不是很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不能放任老爸杀人不管,伙同另外两个兄弟,随即扯住父亲的衣袖叫道,「妈咪说过不可以打架!否则妈咪会生气的!」
「妈咪说的吗?」狄克松开拳头摸着儿子的头颅,望着病床上仍就昏睡不醒的妻子,可以的话,希望她能亲自对他说。他无奈的再一次闭上眼睛,多希望能听到她甜美的声音,多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唤着他的名字。
三兄弟无言的看着父亲,他们能够感觉到他悲痛的心情,他们紧紧的抱着父亲的腿,「妈咪,一定会好的!」
父子天性血浓于水,狄克轻拍着儿子们的背,他蹲下身子宠爱的揉着他们的小脑袋,然后转身冷然地对着卡尔说道:「现在带着你的儿子和女人给我离开这个房间,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他走近床边执起慕容悠的手,将它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另一只手则将她滑至脸上的长发拨回脑后,背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也出去吧,让我和儿子静静的守着她。」
「让我陪着她好吗?求你让我看着她醒过来,让我亲口对她说声抱歉,好不好!」面对狄克的逐客令,娜娜央求道。
「不需要!」狄克冷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明知道诅咒不会害人,可他就是没办法原谅她。
「我求你!」娜娜哀求着,却没有得到他丝毫的回应。
「走吧,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聚聚!」阿洛拉眼看僵硬的气愤一触及发,连忙出来打圆场,她扶起娜娜安抚着,况且她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娜娜还想说些什么,一接触到阿洛拉示意的眼神,她无奈垂下双眼,漠然地跟着她一起离开病房。
而欧阳决看到卡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一把拎起威尔塞进他的怀里,将他们父子一同推出去。
这个小小的房间现在是只属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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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卷:第十三幕 卡尔与娜娜]
他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已经记不清了,和她认识了差不多有十年了,比悠多了整整一半,他爱悠,一直都爱着,但那份他永远都得不到的爱,却使他忽略了一个爱他的好女人。
他望着静坐在沙发上垂首低泣的娜娜,她很美,耀眼的大波浪比阳光更璀璨,碧绿色的眸子宛如晶莹的宝石,她是高贵与典雅的代名词,她是走在世界顶端的女人,勇敢与智慧并重,从来都是仪态万千,婀娜多姿的,她总是以女强人的一面视人,曾几何时会像现在这样散发着我见犹怜的感觉。
为什么此刻他会觉得她是如此的可爱呢?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发现她也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女人呢?
「对不起!」静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道。
卡尔静静的坐到她旁边,温柔的抚着她受伤的腿,然后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还痛吗?」
听闻,娜娜抬起泪眼婆娑的绿眸,在她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后,他还会原谅她吗?「你还会心疼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该让我知道的。」他捧着她的脸,轻柔的摸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我不要你的同情!」她已经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他与她有太多的结要解。
卡尔明白他伤她有多深,一直以来娜娜和他都维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们相爱吗?如果说没有,他们之间却有个儿子,有着普通的家庭一样的温馨快乐,若说有,他们却没有真正了解过彼此。
他与她必须好好谈谈,再错过,只会彼此伤害的更深。
「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你!」他坚定地说道。 「你不要安慰我……我……」
「嘘……听我说!」他用食指制止了她的话,大手爱怜的抚摸着她垂落在前的金发,该是解开心结的时候了。
他换了一个姿势,好让她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回忆着过往,心想他和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打定主意,卡尔将埋藏在心里的话娓娓道来,「我承认我仍然爱着悠,那是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我没法忘记。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仍时刻牵动着我。但是,我永远得不到她。你知道,因为她和狄克之间的误会,我们交往过,即使她不爱我,只是想找个避风港想忘了他,才会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介意,单方面的付出并不代表永远得不到回报,只要我爱的够深一定能打动她,可笑的是我输了,我没有输给狄克,而是输给了她对狄克的那份爱。我痛苦,我觉得世界对我不公平,我觉得活着失去了意义,就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你做了一件和我一样的傻事!你用你的爱来抚慰我。」
他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眼神直视着她,「你是因为同情而爱我的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娜娜的反弹,她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急切地说道,「不,不是同情,我爱你,我是因为爱你才想和你在一起的!」
她激动模样仿佛一道春风,让卡尔平静的心湖颠起阵阵涟漪,温暖的大手将衣领上的葇荑紧紧地握住,「你选择了有可能永远得不到回报的爱情,当时的我只有感动,而非同情!」
听到感动着两个字,娜娜被泪水洗刷的更为晶亮的眼眸闪过一丝黯然,她作势想抽被他紧扣住的手,怎料他丝毫没有打算放开的意思,她抬眼有些害怕的问道。「那么,当你感动过后呢?」
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她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害怕他不爱她。她想捂住耳朵,可是双手无法行动,她颤抖的闭上眼睛,以此当作逃避。
像是看出了她的惧意,卡尔布满厚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见她仍不愿意张开双眼,他俯首亲吻她略带颤意的眼皮。
这个举动立刻引来了娜娜的反应,她猝然的睁开双眼,惊讶得看着他。
为什么此刻他的眼神如此的温柔,仿佛她是这世界上他最珍视的宝物,她茫然了。
卡尔将她的茫然看在眼里,重新将她搂回怀抱,徐徐的说道。「一开始是感动,后来……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我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苦笑着,「这还不是同情吗?」
「不,同情不会让我想着你,同情也不会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做饭,同情更不会让我和你上床,让你为我生孩子!」他断然的回答。
「你……」娜娜再一次迷茫了。
卡尔将她搂得更紧,然后将埋藏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同情会让我有包袱,可是我从未觉得你是我的包袱,我的负担,和你在一起我有家的感觉,你认为以我的个性会和一个被我同情的女人在一起这么久吗。」
「你是因为孩子。」她反驳道。
「不可能,就算有了威尔又怎么样,我是那种为了孩子就非和孩子的母亲绑在一起的男人吗?我不是,我无情的时候可以比谁都无情。」
说到此,卡尔的心中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感情,一个男人不是为了同情,也不是为了孩子,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会如此怜惜怀里的这个女人呢。
答案不就在眼前吗?
忽然,他若有所思地笑了,他再一次抬起她娇美的脸庞,希望现在还不是太晚,「我想我可能已经爱上你了,只是还不够深,不同于爱上悠的那种刻骨铭心,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是一种细水长流,所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去经营好吗?」
「你爱我,怎么可能,我……」娜娜听到他的话,干涸的眼泪瞬间倾出,她不敢置信的的摇着头。
这是梦吗?如果是梦,求上帝不要让她醒来。
他双手捧出她的脸庞,让他们的眼睛倒映着彼此,然后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示意她平静下来,「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虽然不能保证自己能完全忘记她,但我同样的不想伤害你;我爱悠,但我永远得不到他,对我而言,她就像是遥不可及的女神;对于你,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总觉得你,你一定不会离开我,所以我忽略了,忽略了心中的那份感觉;因而给你造成这么大伤害,我真的很抱歉,我……」
他的话并没有让她停止眼泪,反而落的更凶,泪珠不断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沾湿了她的衣领,同时也润泽了她本以为已经干枯的心。
她泣不成声的喊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够了!够了!这就够了,我已经满足了,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
随即娜娜抱紧他的腰,嘶哑的低喃着,「只要你爱我就够了,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在乎在你的心里占的位置有多大,哪怕永远没有悠那么大,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她的哭声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他真是一个不值得她爱的男人,她的眼泪撒在他的衬衫上,也让他清醒的意识到默默付出的她,有多痛苦。
此时此刻,他希望他们能重新来过,而这一次是由他来付出了,「我真的是很自私,我并不值得你去爱,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等下去……等下去的……」她抬首,用力的抹去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尽。
她终于等到了!卡尔吻着她眼角的泪珠,他发誓不会在让她为自己落泪了。「谢谢!你真的是个值得爱的好女人!」
这一刻,所有的结都解开了,他与她之间不会在彼此伤害了。
卡尔低下脸猝然吻住她,封住她的嘴将她所有的哭声吻成了柔情蜜意,他的嘴唇重重压在她的唇上,湿润而细腻,他的双臂紧紧箍着她,让她感受着他浓烈如火的情意,张开唇瓣接受他的攻掠……他们将重新开始。
许久,他终于放开她,娜娜仍昏眩地任他圈在怀里,扬起艳红的脸,对上他像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绿眸。
猛然间一张苍白的容颜掠过她的眼前,「不!悠,我害了她!」她颤抖的推开他,「我害了她,我害了她!」无助的眼泪又一次悄然落下。
他心疼的看见她的眼眶涌起了泪水,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这不是你的错,她会好的,她会没有事的。」
她会和他们一样,幸福的活下去,因为她有一个爱她如生命的男人在守护着她,她不会有事的。门外——
威尔从门缝里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父母,安心的关上休息室的门,本来以为让他们两人共处一室会打起来,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老妈和老爸终于和好了。
「小鬼,现在放心了吧,你老爸哄女人的手段高竿的很,不会有事的。」欧阳决揉着他的头发说道。
「那你还跟过来看!」威尔拍掉头上做怪的毛手,不明白他的大手为什么凌虐的他的头发。
阿洛拉当然也是偷看中的一员,随着卡尔和娜娜的互诉衷肠,以致解开心结,不禁为好友感到高兴,她终于等到了。
她牵着威尔的手,往另一间休息室走去,决定让他们好好抚慰对方,他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现在他们该是走向幸福的天堂了。
「你们别闹了,让他们俩好好休息一下。」
欧阳决也紧随其后,猛然间他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突然叫道。「好象少了一个小不点儿。」
「卡奥利什么也没说就冲了出去,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威尔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2个小时了。
「莫名其妙的小鬼,走,去休息室好好休息一下,等他回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这种时候了还让人担心。」欧阳决挥舞着拳头,真想找人海扁一顿。
「他不会有事吧。」他才五、六岁,阿洛拉担心他被拐了。
「八成饿了,吃东西去了。」
「你以为是你啊,除了女人就是吃。」她趁机损他。
「好,我去找他行了吧,苦差使总是我做。」他夸张塌下一张俊脸,为自己的地位感到悲哀。
「那就快去,真的走丢了就麻烦了。顺便买些食物回来,大家也都饿了。」阿洛拉不理他那张滑稽的嘴脸,继续以欺负他为乐。
人家都开口了,他还不做吗?也该是好好吃一顿的时候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有必须要面临的挑战。
他挥了挥手,转身向低楼的小卖部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阿洛拉突然意味深长说道,「晚点回来也没有关系,去发泄一下再回来吧。」
高大的身躯顿时僵直了起来,他缓缓回过头,「你……」她看出了什么吗?他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她拉回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爱上一个人,本就没有错,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她,只是……别太压抑自己,强颜欢笑只会苦了你自己,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的!我不会让她死的!」
他的俊脸不再是伪装的笑容,确而代之的是一抹哀伤的落寞,他的心深深的为那张苍白的脸刺痛着。
「告诉我,你为什么爱她?」
听她这么问,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片刻后,突然翘起拇指说道,「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女人!」
「最棒吗?」阿洛拉呢喃着,随即扬起一抹绝美的笑容,“那么我这个排名世界第二的好女人,一定会治好她。
坚毅的眼神,坚定地信念让她看起来像是希腊神话里女神,让人不得不相信她。
「是,我这就去为世界第二的好女人买完餐,这是我的荣幸!」 决莞尔的笑着——他放心了!
随即他转身离去,落寞的背影罩上来一层希望的光彩。
明天又将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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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卷:第十四幕 安德鲁•塔克•雷蒙特]
离医院东二十公里的纽约华伦公园里,是一座面积为三百英亩的中央公园,可以算是纽约市的大花园,许多人常来此观鸟、赏景、骑自行车、野餐、骑马、慢跑、溜冰、散步等,有时也会演出莎士比亚剧及举办摇滚、民族、古典等音乐会。不管天气好坏,或是一天中的任何时候,都可以看到慢跑者从大街上不同的地点进入中央公园。
此刻,正是下午七点多,在这11月隆冬的季节,寒风瑟瑟的风吹过光秃的树木,然后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打着圈圈。
在经过安科拉露天剧场时,只见一个漂亮的男孩正在喷泉池畔来回踱步着,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红色电话亭,根本没有注意到来往人群对他注目的视线。
他就是从医院狂奔而出的卡奥利,他手中紧捏着一张灰色的电话卡,似乎犹豫着是否该打电话。
终于,他迈开脚步冲进电话亭,把所有的杂音隔绝在这栋小建筑外,他踮起脚插入电话卡,颤抖的手指按下那熟悉的号码,等待电话听筒的回音。
“您好,雷蒙特府邸,请问哪位?”有些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传进卡奥利的耳朵内。
“是我!”
顿时从听筒内传来一阵抽气声,接着对方激动异常地喘息着,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小主人,是小主人吗?老天,您没事吧,主人发了疯的在找您。您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接您。”
“告诉他,我在纽约华伦公园,我要见他,马上!”说完他便不等对方回应便挂上电话,抽出电话卡,推开门走了出去,他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低喃着:妳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救妳的。随后,他找了张偏僻的木椅安静的坐下,等待着他的出现……
晚上十点,公园里安静的仿佛墓地,只有寒风在空中肆虐着,伦敦煤油灯造型的路灯将有些枯黄的草坪照得格外透亮。
卡奥利坐在木椅上,朝冻僵的双手哈着气,呼吸伴随着白雾在没有人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孤寂,或许是太过寒冷了,他站起来来回的转着圈,偶尔也会跳动两下,以此希望能让身体暖和起来。
安静得夜,寂静的天空,所有一切都太阳落山后回归温暖的巢穴,只有他仍在那里耐心的等待着。
猛然间,远方传来直升机的引擎声,巨大的螺旋桨和空气剧烈的摩擦着,发出阵阵轰鸣,两盏白如昼的探照灯锁定了卡奥利小小的身影。
因为螺旋桨的运作声,无法听见直升机上人头攒动的声音在说些什么,只见直升机慢慢降低高度,从上面滚下一截云梯,同时由于机身的降低,在地面上刮起一阵强风,吹得卡奥利无法睁开眼睛,只能无助的用纤细的手来阻挡它的肆虐。
倏地,沿着云梯爬下三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乌鸦般的黑色比天空还要沉闷,隐隐约约可以感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月光下,那头及腰的银发随着强风而纷乱,刚挺的鼻梁、坚厚的嘴唇在古铜瘦削的脸庞上,显出冷然的刚毅,一双深邃的星瞳带著慑人心魄的威严,以及冰冷的残酷,让人不禁不寒而栗,而此刻这双锐利的鹰眸在扫射到卡奥利身上时,全化为温柔的凝视。
他是地狱里的撒旦,更是人世间的恶魔,凡是见到他的人都无不为他的残忍血腥而震慑,他的名字更是世界追缉令排行榜上的第一位,这个拥有全世界百分之七十军火、毒品掌控权的魔王——安德鲁•塔克•雷蒙特。
安德鲁在强风中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担忧了半年的小男孩,心中悬挂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天!他平安无事!比起半年前他又长高了不少,也健壮了许多,那双如黑耀石般的星眸更是璀璨夺目。
安德鲁暗叹着:他越来越像她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末了,他的视线移至那本该如丝绸般的披肩长发,怎料,他却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他可爱的脑袋上顶着一个西瓜太郎的发型。
怒火猛然从他的丹田一路窜上胸腔,温柔的视线瞬间转为骇人的利刃,他倏地一个健步跨到他面前,粗鲁的巨掌撅起卡奥利耳边的短鬓,冰冷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是谁?是谁剪了你的头发!”
卡奥利毫无惧意的甩开耳边的手,倒退了一步,脸上那抹稚嫩的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年龄的深沉,他挪动了一下嘴皮子,淡淡的说道,“你还会关心我吗?”
他的抗拒无疑激起了安德鲁更为炙热的怒火,他将他一把拉了回来,巨掌牢牢的扣住他幼小的肩膀喝道:“说,是谁剪了你的头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