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错了还不行?静文,你今天真漂亮。”我轻轻拥抱了一下静文。
“你也是,要不,跟我一起订婚?”静文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你别瞎说啦!”我故作生气状把静文推开。
“明风,叶子,真心祝福你们!”静文又转向明风和叶子。连静文都知道他们的事了,那我想他们在一起肯定有些日子了吧。
“谢谢!也祝福你,静文。”叶子也轻轻拥抱静文。
明风没有说话,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臭小子,比我都还早了不是?”天楠又向正轩“施行”他们的招牌动作。
“那就一起好了,怎样?”正轩脱口而出。
“一起?嗯……这主意挺不错的,怎么样心雨?”天楠一脸诡笑的望向我。
“订婚?这……我……”我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心里有些激动和紧张。
“好啦,走吧!衣服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化妆师也在里边等候你多时了。”静文拉着我就往更衣室走。
天楠和正轩在背后一脸诡笑,交换着胜利的眼神。
原来他们早串通好的。
明风没有看我,转过身拿过一杯酒猛灌下去。
明风,对不起!
我的幸福就这样来临了吗?订婚,我真的盼望着却又不敢奢求,现在它却真实的在我眼前。
谢谢你!天楠。
“心雨,我好紧张哦!连订婚都这么紧张,不知结婚时会怎样耶?”静文在化妆间里走来走去,拍着胸口直喊紧张。
我的心也不由得狂跳起来,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静文,我们真的要订婚了吗?好像在做梦耶!”我真的感觉如做梦一般。
“是!是!是!我们是要订婚了,不是梦,而且是和我们深受的人。天哪!真的好紧张。”透过化妆镜看见静文一脸的紧张。
我换上了和静文一样的旗袍。
该出去了,可脚步却不听使唤,紧张得迈不开步子。
我和静文紧握着手站在化妆间门口紧张地望着对方。
记得初中时我和静文第一次在学校晚会上演出时,也是两个人在后台紧张的握着手,迟迟不敢上台。
现在,我们不是要演出,而是要订婚,是关系到我们的终身幸福,怎会不更加紧张呢?
“两位大小姐,请!客人都在等着你们哦!”正轩和天楠伸出手做邀请状。
我和静文对视一眼,都勉强露出笑容掩饰住内心的紧张把手放到了我们将要托付一生的男人手中。
我们的出场令所有人都欢呼鼓掌。
我挽住天楠的胳膊轮流向每一桌的客人敬酒,天楠一一向我介绍每一个人,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社团的人体那么之多,天楠肩上的负担想必也很重吧?
不胜酒力的我一轮下来已开始有点头晕,我抓紧了天楠的胳膊。
“心雨,没事吧?”天楠担心的看向我。
“没事。”我挤出一丝笑容。
今天,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就算喝得醉了也会是最甜蜜的回忆。
远处,静文和正轩也在一脸笑容的招呼着客人。
我想,静文和我的幸福都真真切切地抓在我们手中了,不会再轻易溜走了。
司仪在宣布我们订婚的那一刻,我和静文都流泪了。
那是幸福、感动的泪水。
等结婚那一刻,我和静文都要当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是的,全世界最美。
订婚晏的最后,天楠和正轩都被他们的弟兄们灌得酩酊大醉,我们只好让他们的弟兄先送他们回去,因为我和静文要更衣后才能离开。天楠的几个兄弟说要留下来保护我们的安全,但我和静文都只是有点头晕,并没有喝多也不碍事,所以也就让他们先离开了。
正轩送了一部跑车给静文当作订婚礼物,于是静文执意要自己开车送我回去,看静文还处在清醒的状态当中,我便答应了。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的一处红绿灯前,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回头,我在倒车镜里看到了后面的车里云娜那张诡笑阴险的脸。
我的心突然一颤,又有麻烦了。
“静文,看后面,我们恐怕又遇上麻烦了。”我极力平静地向静文说道。
“后面?这……操!怎么又是这女人?难怪她今天没来订婚晏,原来是有更大的预谋。”静文看着倒车镜开口骂道。
“心雨,坐好,先把他们甩掉再说。”静文一脸愤怒,拉开保险带扣上。
我也拉开保险带扣上,但我感觉危险正一步步逼进我们。
静文从小就喜欢车,上中学时她就偷偷学会了开车,她老爸不在时,她就经常开着他老爸的车带我去郊外的公路上飙车。
所以,我完全相信以静文的车技可以甩掉他们,可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静文加快车速,像风一样在街上穿梭着,随后穿入一条巷子。
云娜他们的车也加速紧跟着我们进入巷子。
“心雨,抓紧点,出了巷子就是个大转弯,我就不信我甩不掉他们。”静文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又加快了车速。
“静文,小心!”出了巷口正准备转弯时,前方出现了两张车堵住我们的去路。
静文一个紧急刹车,我们的头都撞上了玻璃,幸好扣上了安全带,否则我和静文恐怕就要从车子里飞出去了。
“操!这贱女人早猜到我们会穿这个巷子。”静文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看来我们是低估了这女人的能力。
我们注定逃不过这场劫难。
“开门,臭女人,今天本姑奶奶要你们双倍奉还!”云娜走过来猛踢车门。
“砸!”云娜一声命下。
堵住我们的那两张车里走下来一大伙人便开始砸我们的车门。
“心雨,别怕,我打电话。”静文掏出手机开始拨正轩的号码。
“接电话啊,快啊……”恐怕正轩已经醉得听不见手机响了。
明风,对,打电话给明风,现在恐怕只有明风还是清醒的。
“明风,你快来啊,我……我们被人围堵了。”
“什么?你们在哪?别害怕,我马上就过来。”明风焦急的声音传入我耳朵。谢天谢地!明风还是清醒的。
“我们在兰花路的……”
“啊—”外买的车玻璃已被砸碎。
“想求救?门都没有!现在恐怕连老天爷都救不了你们了。”云娜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电话。
明风,你一定要找到我们,一定要。
几个黑衣男人把我和静文拖下了车。
“放开!你们想干什么?云娜,你这臭女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和心雨一根毛,我明天就让你们统统去见阎王爷!”静文挣脱开那几个人指着云娜大骂。
“是吗?本姑奶奶今天就动你们试试,看你明天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云娜一脸邪笑逼向静文。
“云娜,你不就是冲我来的吗?有本事你动我,休想动静文!”我决不能再让静文出一点事。明风,你快来,好不好?
“我没说不动你啊,告诉你,天楠是我的,谁也别想得到,天楠爱你什么?你说,我在你脸上划上几道口子,天楠还会不会要你啊?”云娜拿出一把小刀在我脸上比划,刀尖在黑夜中闪出邪恶、刺眼的光芒。
“哈哈哈……”云娜那丑恶的笑声充满了邪意,在黑夜中显得极其刺耳。
“云娜,你是个十足的贱女人,你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来生活,天楠就算喜欢一老太婆也不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哼!想必这些男人也是你靠出卖肉体收买回来的吧?”静文冷笑着低诲云娜。
“你说什么?给我往死里打!”云娜一脸愤怒向那伙男人命令道。
“云娜,你不能这样。”我死也要保护静文,她还等待着一个小生命的降临。
“打!”
“啊—啊……”静文一声声惨叫着。
“王八蛋!你们这群畜牲!静文—”我疯一样的挣脱开抓住我的手,跑向静文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她。
“心雨,你……你让开。”静文已开始晕迷。
“静文,你挺住啊,静文……”老天,求你,千万别让静文有事。
“给我两个一起打!”云娜转过身不看我们,他的影子在墙上拖得老长而又扭曲,犹如邪恶的魔鬼般。
我咬牙忍受着痛苦,死死的替静文挡住所有的拳脚。
“心雨,我……我……”静文晕死过去,鲜血顺着她的双腿缓缓流下。
“静文—”
静文,你千万不要有事,你醒醒啊!
“云娜,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我们还是走吧。”黑衣男人中有人心虚地说道。
“心雨—你在哪啊?心雨—”是明风,明风来了。
“算你们今天走运,本姑奶奶慢慢玩死你们,走!”云娜坐上车从我们身边急驰而过。
“静文,你醒醒啊,正轩还等着你呢,静文……”
“心雨,怎……怎么会这样?快去医院啊。”明风匆忙抱起静文。
“我……”我的最后一线坚持也在此刻崩溃了。
我只感觉身体在慢慢失去知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时,眼前是好多好多美丽的百合花,天楠握着我
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我想坐起来,可是头好晕,身体到处都感觉好痛。
静文呢?对,静文,记得她好像流血了,她怎样了?我要去看她。
“心雨,你终于醒了......你要干什么?你还不可以下床的,你已经晕迷了两天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天楠醒来一把激动的抱住我。
“天楠,静文呢?静文在哪?她怎么样了?你快带我去看她。”我挣脱开天楠想要下床。
可是,身体一软,头一晕,我又跌坐回床上。
“心雨,你好好躺着,好不好?静文她没事。”天楠扶住我,一脸的心疼。
“你骗我,你骗我……静文她怎么了?唔……唔……求你,让我见她,好不好?”我哭着捶打着天楠。
“心雨,你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天楠抱紧我,声音哽咽。
“静文……静文她流了好多血,她一定有事,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静文,是我不好……天楠……唔……”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求你,带我去见静文,天楠……”
天楠劝不动我,只好帮我借了一张轮椅推我去静文的病房。
“静文,你醒醒啊,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你?你已经第二次躺在这儿了,你醒啊,你醒来,我带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我们去旅游结婚,静文……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没有了孩子没关系,我们可以再要,你想生几个都可以,我们会有最幸福的大家庭,静文,你听见没有?”正轩紧握着静文的手,眼角有泪缓缓地流下。
静文没了孩子?怎么会这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静文,从小到大都是她在保护我,而她在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却还是让她受伤了。
静文,你醒来,你醒来打我、骂我,好不好?
“正轩,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静文。”我真的好笨,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保护不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喝得那么醉,留下她一个人,是我,是我害了她啊。”正轩用手轻轻抚过静文的脸,泪水滴在静文的手背上。
静文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声音,没有笑容,只有一脸的苍白。
我的心在滴血,好痛,好痛……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
静文醒了,但她整天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她静静的望着窗外,眼底是望不尽的忧伤,望着望着就默默的掉眼泪。
正轩时刻都陪在静文身边,已憔悴了许多。
看着静文忧伤的脸,我不知该如何去劝慰她,只有默默的陪她看着窗外的落叶,然后,默默的陪她掉眼泪。
老天,为什么所有的悲剧都要发生在我们身上?你让我一个人痛,一个人承受,不行吗?
静文是那么渴望要那个孩子,可是医生却说静文流产了,而且当时情况严重只能切除了静文的子宫以保住她的生命,也就是说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正轩说的“大家庭”也不会再实现了。
是老天的残忍还是静文的命本该这样?
静文的父母来看她,可静文还是一脸忧伤的望着窗外,没有语言。
“静文,怎么会这样?你倒是和妈说说说话啊,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一直都是那么坚强,你还有我,还有你爸爸,还有那么多爱你的朋友,你振作点,静文……振作起来好不好?……妈求你了,别这样,静文……”伯母抱住静文满脸的泪水和心疼。
静文像一蹲雕塑般依然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似乎只有眼泪才是活的,默默在她脸上流淌着。
静文的父母走的时候,伯父给了正轩一个月的时间让他退出现在的圈子,否则就要带静文回家,永远不让正轩再见到她。
像伯母说的静文一直都那么坚强,可是,在爱的世界里,一旦你付出了,用心了,最后受到伤害时,总是容易那么脆弱,再坚强的人也逃脱不了用心爱过后带来的致命的打击。
也许静文现在最需要的是正轩,如果真要像伯父说的那样,那正轩和静文都只会越痛苦,我不能再让静文受到一丝丝的伤害了。
如果静文没有力气去维护她的爱了,那我会替她维护,无论结局会是什么。
正轩出去买东西,我走到静文身边,握住她的手。
感觉她的手,好冰、好冰......一直冰到我的内心深处,让我的心紧紧地揪着。
静文,此刻你的心肯定也和你的手一样的冰冷吧?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所有的热情活力和坚强都回到你身上呢?
“心雨,是不是冬天来了?”这是静文十几天以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望着窗外,嘴角出现一丝苍白而又无力的笑。
也许静文只有在望着窗外时是最平静的,也许她透过窗户看到了过去或是未来,兴许是快乐的,兴许是忧伤的。
“我好想看雪,小时候我们最喜欢玩雪的,不是吗?”静文犹如看到儿时玩雪的情景般,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好,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瑞士看世界上最美的雪,好吗?”正轩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静文向正轩挤出一丝无力的微笑,又重新望向窗外,那微笑背后不知有静文这段时间多少的忧伤和泪水。
那扇窗户仿佛成了她唯一心灵的窗口,见证她所有的忧伤和泪水。
静文终于出院了,她没有说要去找云娜报仇,也没有说自己心里有多痛苦,她的眼里从此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忧伤。
她不再是那个热情如火,会和我疯闹,会和正轩无止境的斗嘴,会没心没肺大笑的静文。
取而代之的只有安静和忧伤。
也许静文开始想要坦然,想要平淡的生活。而我,只希望她会忘记伤痛,会开心的微笑。
“天楠,你在公司吗?我有话想对你说。”我打电话给天楠。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等着,我马上回来。”自从我和静文出事后天楠总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着我,生怕我会出一点事。
本来天楠和正轩已查出那伙人的来历,想要替我们去报仇,可是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无休止的斗争,那样只会让静文更加难受,所以我劝通了他们,我想就让这件事永远成为过去吧。
真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吧!只是,静文的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好起来吗?这些记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永远的成为过去吗?
看着静文那张忧伤的脸,我的心也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着。
云娜听说了静文的消息,已逃得无影无踪,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再邪恶的人做尽一切坏事之后,也会有心虚的时候,这就是人的本性。
也许以后我们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她的存在,但是她留给我们的却是兴许永远都抹不掉的伤痛。
“我没有在家里,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下来好吗?”
“好,你等着,别乱跑啊。”这件事后,天楠处处都多了一份警惕。
拥有天楠的爱和关心,我足够了。可是静文拥有再多正轩的爱和关心,又怎能足够?一个女人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那会是多大的伤痛?
“怎么突然跑来了?不舒服?”天楠紧张地摸摸我的额头。
“没有,我……我是想让你说通正轩退出你们。”我知道这样天楠的压力就会更大,但为了静文的幸福,我只能这样。
“为了静文的幸福吗?”
“嗯,伯父说正轩一个月内不退出你们就要带回静文,永远不让正轩再见到她。”天楠,你一定要答应啊,你还有我陪在你身边的,不是吗?
“我也想过了,我会的。你放心吧,别想那么多,好吗?看你,都瘦了。”天楠心疼地望着我。
“谢谢你!天楠。”谢谢你那么懂我的心,谢谢你那么为静文着想。
“傻瓜!”天楠握住我的手,露出一丝笑容。
“心雨,你后悔吗?你后悔离开家和我在一起吗?”
“不,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这是我最真的心声。
天楠刚走,我就接到了老爸的电话,他没有指责,没有训斥,只有深深的理解和关心。
“心雨,爸才出去一个多月,回来时一路想着女儿一定给老爸准备了一桌子可口的饭菜,可是,带给爸的是你妈一脸的忧伤和你离家的消息。爸只有你这么个女儿,爸还等着有一天可以三代同堂共享天伦之乐,这是你的选择,是你关系到一生幸福的选择,爸不能主宰你的幸福和未来,只要你不后悔,爸也就坦然了。孩子,你妈不是不原谅你,那要你用心去化解,明白吗?”老爸的理解是给我最大的安慰和鼓励,带给我的还有深深的感动。
有一天,我一定会带着我对他们所有的亏欠回到依然属于我的家,珍惜他们,孝敬他们,陪他们走到生命的最后。
我擦干眼泪,走出咖啡厅。路边的树木已没有了颜色,只有一片光秃,在更没有颜色的天空下显得孤独、凄凉。
秋天是令人伤感的季节,那冬天兴许就是令人流泪的季节吧。
时间永远不会为某个人而停留或倒流,我们只有封锁住痛苦的回忆,选择坚强面对任何风雨,跟着时间一直向前走,即使流泪了也要微笑着向前走……
在天楠的坚持下,正轩终于答应退出这个曾带给他们无数故事与惊奇,用多少辛酸、汗水和血泪才拼出来的圈子。
人往往就是这样,有些事不能顺着自己的意愿去选择做什么与不做什么,既然是选择,就必然要牺牲一边。
正轩决定要实现诺言带静文去瑞士看雪。
我和天楠去机场送他们,静文穿了很厚的羽绒衣把自己包裹起来,虽然静文在冬天也和我一样怕冷,但她也从没有这样包裹过自己,也许她是想把以前的那个静文紧紧地包裹起来,永远的封锁在记忆里。
静文轻轻地抱我,眼神里还存有忧伤,却给我留下最美的笑容。
“等我回来,我们说过要当全世界最美的新娘。”静文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那是我们一直的心愿。
“正轩,照顾好静文,我们等你们回来。”天楠拥抱正轩。
“会的,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正轩搂过静文的肩膀走进入口处。
望着他们的背影,我流泪了,不知为什么。
希望静文在异地可以忘记所有的伤痛,开心的归来,然后突然给我一个惊喜:“小样儿的,本姑奶奶我回来啦!”
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没有了正轩,天楠肩上的负担就更重了,他似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而且我听说因为现在只有天楠一个人管事了,所以很多人想要趁机图谋坐上天楠的位子。我心里每天都七上八下的,总感觉天楠会出事,可每次问他,他总说会为了我不会让自己出任何差错。
天楠不让我一个人出去,还派了几个人守在家门口保护我的安全。其实我知道他是怕那些想要趁机夺位的人来伤害我,而对天楠造成威胁。
可我没有再多问,我不想我的所有问题或顾虑又变成他的负担。
现在只有我陪在天楠的身边了,他需要我,我应该学会去更加坚强的面对任何事情。
“你们干嘛?让我进去,我有话跟里面的那个女人说。”突然有一天,莫名传进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妈妈……”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什么事?”我隔着门问守在外面的人。
“大嫂,这女人偏要进来见你。”
“放她进来好了。”恐怕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再怎么居心不良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可是,我怎么会莫名的感到一股凉意呢?也许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不够吧。
“你好!请问你是……?”
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出现在我眼前,一袭黑衣很好的衬托出她的成熟魅力,但仍掩饰不住她高傲、冰冷的眼神。
“我叫陆冰雪,这是我的孩子,叫陈冰。”她的身后有一个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扑扇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陆冰雪,人如其名,她就像一个冰美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难道她是天楠的朋友?
“我刚从日本回来,我是回来找天楠的。”找天楠?
“你找他……有事吗?”我的心开始莫名的不安起来。
“当然,因为这是他的孩子,我自然要回来和他重聚。”她拉过小男孩坐到沙发上。
天楠的孩子?重聚?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我听错了。
“小姐,你在开玩笑吧?”是的,一定是个玩笑。
“开玩笑?你以为呢?实话告诉你,我十六岁就跟了天楠,是我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他很爱我,也很疼我,只是后来我一时糊涂和一个男人去了日本,可到了日本我才知道我有了天楠的孩子,而那个男人也因此把我给甩了。可我还是生下了这个孩子,找了工作,在日本苦苦把他拉扯到现在,本来我想生下孩子后就回来找天楠,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原谅我。直到不久之前,我才知道天楠在去年还去日本找过我,我想他是一直都没有忘记我吧,所以我回来了。”她说得一脸镇定,似乎她所说的是多么合情合理的事。
去年?那时候不是我和天楠刚认识吗?明风那时候不是说有两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吗?难道天楠是去日本找这个女人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难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才是天楠的爱,天楠的幸福吗?
天楠的孩子?陈天楠,陆冰雪,孩子叫陈冰,我懂了,真的都懂了。
我的世界在一瞬间全然崩溃了,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天楠他不会爱你的,他是想要一些心灵的安慰才会和你在一起,你真是太天真了......不过,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毕竟你们还没有结婚,你说呢?”她的话就像刀子一般刺进我的心里,好痛!
是吗?天楠不会爱我?那过去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我所有的付出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吗?我只是一个别人的替身吗?
天楠,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付出后会有怎样的心痛?心痛过后会有怎样的泪流?现在我都懂了。我的世界都苍白了,无力了,原来我想要的都已经离我而去。
我要的爱,我想的爱,我梦的爱,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沉论了,找不到解脱的出口。
我迷失了,找不到幸福的方向。
心真的好痛、好痛……痛到支离破碎。
我选择了默默离开,除了明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问我要去哪?我说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当我摘下天楠送我的戒指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不要哭泣,可眼泪还是落下了,滴在戒指上,溅起晶莹的泪光。那一刻,我听见了戒指落下与地面敲击的清脆声,也分明听见了我那支离破碎的心痛苦呻吟的声音。只是,天楠,你永远也听不到我心碎的声音,永远也感受不到我的心痛了。
天楠:
如果你不曾说爱我,我的心不会颤动。
如果你不曾令我感动,我不会投入你怀抱。
是你太会伪装自己,才令我不顾一切为你。
以为你会陪我到永久,即使那想法多天真。
当你戒指在我手上,一颗心注定永随你。
你说你会一直守护我,就像这颗钻戒不会离开我。
以为那就是不变的誓言,直到心碎那一刻。
褪去手上你的守护,只留环痕烙在心上。
眼眶早已学会流泪,回忆是唯一的纪念。
心雨
转身出门的那一刻,我问自己,我后悔吗?那颗已支离破碎的心仍告诉我,我不后悔。
是的,我不后悔,我不后悔爱上天楠,不后悔为他付出。
自从看见他孤单的眼神,爱上他,想要给他快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自己会后悔。
也许,爱过,付出过,拥有过,就够了。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爱和幸福,但在我听到陆冰雪的那些话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开始黑暗了,我没有在天楠最艰苦的时候一路陪他走过来,陆冰雪一路陪他走到成功,又替他生了一个儿子,比起她,我的付出也许真的太渺小了。
她才是天楠最爱的女人,相濡以沫的女人,有她陪在天楠的身边,天楠也许会是更快乐的吧。
是谁说过“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他,只要他快乐,就是你最大的幸福”?
对不起!天楠,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带给你快乐了,但是我会永远祝福着你,永远的带着你最爱的微笑去记住那些曾经属于我们的快乐。
去机场前,我去了那个我曾经路过的喷泉广场,那里没有了小孩在玩水,没有了那个送我棒棒糖的小女孩。
我从口袋里拿出装有棒棒糖的那个玻璃瓶,把它放在了喷泉边。我想,就让一切的悲伤都载在这个瓶子里,留在这座令我欢笑过,流泪过的城市。
广场边的那群鸽子在贪婪地争吃着地上的食物,我走过时,它们又像上次一样扑打着翅膀飞上了天空。看着它们,看着这灰蒙蒙的天空,上次的我流泪了,想我的幸福也会在我还来不及触碰时就飞走了吗?可这次,幸福真的飞走了,我却流不出泪了。
天空中开始下起雨,我就这样在雨中走着,视线开始一片模糊,看不清前面的路,天楠的眼神和笑容却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我看见他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可当我想伸出手抓住他时,才发现原来手心还是一片空。
我想,真的该是我安静走开的时候了。
上飞机时,明风发来一条短信:心雨,我到机场了,你在哪?别走,好吗?
我没有回复,翻过手机取出手机卡随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当飞机冲上蓝天的那一刻,我流泪了。我想,一切都结束了。
再见了,天楠!再见了,我的爱!
再见了,亲爱的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不能留在您们身边伺候您们了,真的对不起!
再见了,静文!你一定会快乐起来的。
再见了,曾经让我欢笑让我流泪的城市!
又是谁说过“生活的美丽只是梦幻泡影,生活的滋味只是扶今追惜,曾经只是方淡风轻,所有的感情都只是轻描淡写。”?
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只感觉这里好冷,我裹紧了外套,走出机场。
“麻烦你,我想去可以租到好一点的房子的地方。”我随手搭了一张出租车。
“小姐,你从外地来的?这里很难租到房的,不如我介绍你到我闺女那,她正好有空房要出租,房租不会很贵,离市中心也挺近的。”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大妈司机热心的向我介绍道。
“谢谢!”这时候还有人帮我找房子,我想是我刚来到这个城市最大的安慰了。
大妈司机带我到了一栋公寓,她的女儿是个看似很娴静美丽的女人,看起来只比我长几岁而已。
大妈告诉我她的女儿是被一个负心汉在结婚前给甩了所以才会一直一个人生活,而这栋公寓就是那个男人留给她女儿唯一的东西。
我忽然间想到自己,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我叫百玲,欢迎你!我可终于有个伴了。”百玲热情的向我伸出手,笑容很甜。
我想眼前这个看似娴静的女人也许也是很乐观的,不像我只会逃避伤痛。或许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遇到了一个和我命运接近相同的女人,我可以从她身上学会坚强,学会如何放下伤痛像她一样去微笑面对人和事。
我想是上天还有一点点眷顾我吧。
这是我又一次新生活的开始,也许封锁住那些痛苦的回忆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收拾着行李,一遍一遍的折着衣服,折了又翻开,翻开了又折,一遍又一遍……衣服的折痕清晰可见,眼泪又一次落下,仿佛每件衣服的折痕都有眼泪的痕迹。
说好不再想起,为什么还会流泪?为什么回忆还是我眼前晃动?
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忘记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难吗?
百玲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款待我,她说她一见到我就对我有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我想是因为我们同样都是被爱伤害的女人吧。
她见我眼睛红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可她并没有多问,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过去的只是一种回忆,你放不下它就会时时刺痛你,你放开了,释然了,它就只会是一种过去式,不会再刺痛你,当你找到真正的幸福回头看时,你一样会微笑。”
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她的话让我明白她为什么还会如此乐观的微笑面对着一个人的生活。
我庆幸自己遇上这样的女人。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这座陌生的城市,斜斜地照进这间同样陌生的房间。我在等待新生活的开始,像从未遇见你之前,无比纯粹的等待,就像清晨的天空那深深浅浅的蓝。
在百玲的帮助下,我在她上班的公司里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关于广告设计的,老板要我在一个月内拿出两份不同的关于化妆品的广告设计,如果成功我可以鉴约成为本公司的正式广告设计师,这对于我已是很好的待遇了。
百玲是这家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同事都说自从那个男人离开百玲以后,她就全身心投入工作,成了十足的工作狂。公司里有许多男人爱慕她,包括老板,可百玲从来都一一拒绝。
老板是个看似英俊成熟的年轻男人,听说几年来他一直默默陪伴和鼓励着百玲。
我想,也许百玲是在等待那份真正属于她的幸福,可能幸福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她,只是她还浑然不觉而已。
也许是百玲的乐观传染了我,我全身心投入那两份广告设计中,已经很少再想起那些令我伤痛的回忆了,只是触碰到某些东西时偶尔还会让我流泪。
我想现在的天楠一定过着快乐的生活,不会再想起他的生命中有过一个我的陪伴,不会再想起曾经的我们一起走过了多少的欢笑和泪水。
我突然很想我的父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可每次想要拨通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时,我却犹豫了,我始终没有面对他们的勇气。
我和百玲一起上下班,一起做饭,一起逛街,真的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也许她和我一样都不想再触碰那份伤痛。
我想我会这样一直简单的生活下去,时间会为我扶平伤口,伤痛的脉搏也会随着时间而渐渐平息下来。
一个月没到,我就拿出了那两份广告设计。在公司的董事会上,我滔滔不绝的讲解着我的设计,我知道那时的我是自信的。
我的设计得到了公司的认可,而且作品的突出让我破格成为了这家公司的首席广告设计师。
这让我和百玲都异常兴奋,而且也让我看见了雨后的彩虹,我想一切都会改变,我的生活也会随着时间而平静下来,就像那些从未有过故事的人。
我从一个平凡的女人成为了真正的白领女人,我学会了穿高跟鞋,穿职业的套装,学会了在上班时像所有白领丽人一样盘起头发。只是我依然怕冷,依然要在冷天把办公室和房间里把暖气开到最高档。
我想到静文,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也会为我开心吧。
为了感谢百玲一个月以来对我的帮助和关心,我拉她去逛街,让她随意挑选一件礼物送给她。
经过一家珠宝店时,她停了下来,她望着厨窗里摆设的一枚戒指久久地凝视着,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暗淡光芒。
“对不起,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百玲回过神对我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