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有一点点凉了,小白抱紧了双膝,夕阳的余辉像流水一样温柔的笼罩在她身上,黑色的短发上深红色的日光,衬得那张瓷白的脸庞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她昏昏沉沉的,几乎要睡熟过去了,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他们说什么,她听不清楚也不大明白,是天生的声音么?好像是卫青衣低低的笑了。
“开始以为是只小羊羔呢。”卫青衣雪白的手指在她短发间轻轻拂过,笑声里明显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没想到——根本是爬虫类的生物么。”
天生也显得有些困惑:“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已经```````”
“这就是天意喽。”卫青衣用一种吟唱般轻松愉悦的口气说“天意如此,我们怎能不帮她。”
天生轻叹了口气:“你确定我们是在帮她吗?”
卫青衣笑了:“至少,目前是,至于将来,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天生微屈了手指:“真想用占卜术问个究竟。”
卫青衣呵呵一笑:“不要白费功夫了,如果事事都明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天生一笑:“算了,说不过你。”
卫青衣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脸颊,她长长的睫毛像小动物一样困苦的挣扎着,终于清醒过来了,静若深潭的黑眼睛,处在学茫和透彻之间,是最原始的诱惑力。
卫青衣微笑了:“欢迎你回来。”
小白微微和歪过了头,她的智力注定了她绝不擅长打哑谜。他们承认她了么?还是说,这又是新一轮游戏的开始?
“这样就灰心了么?”卫青衣缓缓的把手笼进了衣袖中“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呵。”
她的为人?她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呢?小白不知道。
小白所能知道的是,她在他们之中,永远是一无所知的,任人摆布的,玩偶一样的存在,可是——
“你不是喜欢叶浅么?”
是呵,小白下意识的望向天生,仿佛要寻求一种什么肯定似的,天生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先爱上的人输了整个世界,她爱叶浅,所以,永远都没有退缩的余地。
“这很简单哪,让他也爱上你,你们不就站在等同的位置了了么。”
是这样么?这样的轻易?
小白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毫无疑问,他们是在鼓励她的,然而这鼓励后面不知为什么就藏了许多阴谋的意味。小白对他们已经有了点了解,所以迟疑着,揣度着,微蹙着眉头打量他们。
天生首先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你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卫青衣也笑了:“如果我说,叶浅也是在为你着想呢?”
“咦?”小白微微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明白的,叶浅这个人,嘴要比心硬得多,如果你不去努力,就永远都没有了解的机会了。”
努力?要怎么努力呢?小白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如果这世上的事情都像她的手指这样简单明了,那该有多么的美好啊。
“你不会——连追求男人也要我们教你吧?”
就是要你们教啊。小白丝毫也不觉得羞愧,这种事本来也不是每个人生来就会的嘛。
卫青衣微微也了眼神看着她,心想难怪她叫小白呢,她父亲早已有了先见之明,只是,那么含蓄的,把痴字隐去了,只留下了无限的供人猜想的余地。第 26 章
圣玛丽医院的殉难日就定在了小白入住的这一天。
至于小白为什么会住院,原因很简单,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你想接近一个病人,有什么会把自己也变成一个病人更能缩短距离呢?
苏冉对小白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苏冉一向十分理智,是淑女中的淑女,她一生中只有这三个字玷污了她高贵的用语记录。然而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她又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眼前的情形。
小白也很无辜,她只是听卫青衣说,追求一个人,自然是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更近一些才好,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现在这种百口莫辩的场面了。
苏冉难得会显得气极败坏:“医院里难道就没有其他的病房了吗?”
卫青衣很悠闲的微笑着:“啊,最近天气热,中暑的人实在太多了。”
初春时节二十三度的气温会让人中暑么?苏冉有些愤恨的想,这个人说谎话的时候为什么就能连脸都不红一下呢:“那男女病人也应该分房入住,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对不对?”
卫青衣欣赏着自己修长玉洁的手指,口气份外轻快的说道:“唉,这么紧迫的时候,还讲究些什么呢?有地方可住就好了。”
紧迫?苏冉瞪着他,你脸上有一丝丝紧迫的意思么?
卫青衣叹了口气:“如果男人要说谎,那他就一定有说谎的理由,做为女人是不应该追根究底的。”
苏冉只觉得一种微苦的涩意从心底蔓延上来,那个痴痴呆呆的女孩子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每个人都 在帮她?
卫青衣笑了笑:“姻缘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苏冉一指硬扒在叶浅床边的小白:“她难道就不是强求么?”
卫青衣仿佛被轻微的噎了一下,这个``````要怎么说才好呢?
“她的反应比较好玩一点吧。”
卫青衣感到无数道凌厉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有些心虚的笑了。
苏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原来,这个人的出发点竟是这么的简单,竟只是为了——好玩?
苏冉忽然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