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阴阳传奇师/迷糊少女追爱记》作者:桂圆八宝【完结】 > 桂圆八宝.txt

  还是说,人根本就是为了饱尝痛苦和折磨才来这世上走一遭的呢?第 4 章

你也看的出来,会馆的人员并不复杂,房间虽然很多,可却只有我天生和卫青衣三个人。”叶浅当然没把阿景算上,其实了除阿景,会馆里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但那些早晚是要用来对付小白的,没有必要让她提早有了心理准备。

天生笑了笑说:“说的是招女佣,可我们并没有把你当下人看的意思。”

只不过是把你当玩具而已。卫青衣在背后轻轻嘟囔了一句,立刻招来叶浅一记杀手级的凶狠目光。

但转头叶浅就又笑得春光灿烂,他的脸就像是有正反两面,根据环境不同各取所需:“你要做的只是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三个男人在一起,你想也知道,生活一定是很糟糕的了。”

小白想了想问:“饮食起居——是指做饭么?”

叶浅稍一点头:“主要是指这个吧。”

小白就有些呆怔,她这一辈子除了吃就是睡,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拿过,至于做饭,那更是天方夜潭。

但小白绝不是会被困难吓怕的那种人,她想不就是做饭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后就住在隔壁的那间院子里,让天生带你去看一看,缺什么尽管跟我们说。”

小白跟着天生走进隔壁的小院里,仿古式的建筑,红墙绿瓦十分悦目,但小白天生就缺乏审美情趣,连最基本的舒适的概念都没有,对她来说,住茅草屋和住四星级大酒店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小白也有小白的道理,房间再大,你所能占到的地方不也就是一张床么?

小白把行礼箱里的衣服搬进衣橱里,这点小事她还是做的来的。衣橱里拴了一根红色的绳子,小白随手拽了两下,却也没有留意。

她当然不知道另一个房间里的男士正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事实上,她如今的处境是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什么两样的。

“她胆子还真是大。”天生忍不住咋舌。他虽然身为任氏一脉世代相传的阴阳师,却非常怕鬼,也怕老鼠和虫子,唯一不怕的就是人。

仿佛是为了弥补这一缺憾,他对人的态度十分粗暴。

“是无知吧。”卫青衣懒洋洋的接了一句。

叶浅轻哼了一声:“不管怎么样,今晚总是有她好受的。”

“我倒想起一句话来。”卫青衣微微一笑。

“什么?”天生问。

“无知者无畏。”卫青衣把一张纸币扣在桌面上“所以呢,我赌十块钱,她明天会毫发无伤的走出那个房间。”

天生摇了摇头:“我不信。”

“不信就跟我赌啊。”

天生却没那个胆量,他的赌运奇差无比,从来是屡赌屡败的:“叶浅,你跟他赌!”

“我才没功夫陪你们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退下面具之后的叶浅极其恶劣,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怎样整垮曾小白。

“真伟大的事业呵。”卫青衣向天生低笑“他以为他玩的就不是小孩子的把戏呢。”

天生却没有说什么,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大家都不过是太寂寞了而已。

即使神力能通天,他们和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也永远保持着距离。来自于本身家庭的排斥,自小受到的疏离和打击,即使在成人以后能够原谅忘记,人格上留下的印痕又怎么能够轻易被抹去呢?

所以当小白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时候,连天生的心也为之一动,如果所有的人都能这样想,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寂寞这么偏激呢?

世人没有我们是不行的,然而我们的存在又使世人如此不安。到底怎样才好呢?天生心里也有些冷。百无一用

第二天小白起的很早,她惦记着给大家做早点的事。小白家里的习惯是吃西式早餐,不过看他们的生活习惯,是一定吃不惯的了。

屋子里出奇的凌乱,衣橱里的衣服全被扔到了地上,小白有点奇怪,她明明记得她昨晚收拾的很整齐了,难道是夜里发生了地震?

她走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天生惊讶到极点的目光:“你还活着啊!”

小白觉得这句问候语实在特别,无论你答是还是不是都不大妥贴,于是呆呆的重复了一句:“活着啊。”

“可是`````”天生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天生笑起来,隐隐约约的却有几分庆幸,他脾气虽然不好,心肠却是三个人里最软的,何况,他也有点喜欢这个头脑不大灵光却份外有福气的女孩子呢。

“改天一定要找龙兰给你占一卦,说不定你就六星护体天谓奇谭的命呢。”天生自然而然把手搭在了小白的肩膀上,小白也没什么表示。她没和男孩子打过交道,并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分寸应该截止到哪里,她是那即使惨遭非礼也照样懵懵懂懂的女生。

好在天生也是个很单纯的人,他不像卫青衣,绝不会找尽了一切机会占人便宜,只是微笑着絮絮的说着话:“龙兰你不知道吧,他可是我们这一行里天份最高的人,等过些日子例行会议的时候,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他不说小白几乎启发记了,她到这里本是为了做卧底的,探清他们的动向和底细才是她的本职工作。小白的脑袋里向来只有一根筋,让她标本兼顾实在是太困难了。

“例行会议?”她下意识的追问。

“是呵,每个季度的头一个月,世界各地的阴阳师都会聚集到行天会馆,你不要听外面乱七八糟的传闻,会馆其实是很正当的生意场所,无论商照税单一应俱全的。”

“生意人哪?”小白想像不出这三个花花公子样的男孩子任何一个跟人讨价还价的情形,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天生笑起来,一双酒窝甜甜的,带了太过浓重的孩子气“我们只是接受各地发生和灵异事件的委托,然后根据情况不同分派给不同灵力的阴阳师,从中抽取利润分成而已,所以虽然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可却并不会缺钱花。”

小白有些奇怪的想,既然这样光明正大,警局为什么还要一再而再的派人来卧底呢?

小白并不知道这本是人类的劣根性——绝不能容忍与本身迥异的更为强大的力量。阴阳师的存在一方面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平衡,另一方面也使控权阶层感到了不可乎视的威胁。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事,我肚子饿了,想办法弄点吃的吧。”天生是不打折扣的大少爷出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理直气壮的不得了。

小白跟着天生走进橱房里,各种炊具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这个``````”她指了指灶台上份外古怪的东西。

“燃气灶。”天生看外星怪物似的看着她“别告诉我你不会用。”

小白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诚实,于是她很诚实的说:“我不会用。”

天生的下巴立刻掉到胸脯上:“你不是来应征佣人的吗?”

“佣人要会做这些么?”小白对此一点概念都没有。

“唉,算了。”天生也知道会馆名声不好,雇佣人比找老婆还要难,有一个充数总是要比什么都没有好“我来帮你吧,做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两个齐心协力还弄不出一顿像样的早餐么?”

可这世上的事情总是动手要比动嘴难得太多太多了,三十分钟之后,叶浅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惊醒过来,他随手抓了一件衣服,边走边穿,走到外面一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曾小姐,我看你是搞错了吧,这里是橱房,可不是爆破实验室。”

小白扎着双手无言以对,她怎么知道食品和食品之间还会发生化学反应呢?上学的时候老师又没讲过。

“我`````我会赔````”小白结结巴巴的叨念着。

“拿什么赔呢?”叶浅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如果他记得没错,好前来应征的资料上的身份应该是孤女,经历之凄惨足够写一本中文版的《孤星血泪》。

小白果然张口结舌,即便她有身家千千万,这个时候也是绝对不敢拿出来炫耀的:“我可以做工,从我的薪水里扣。”

“这样啊``````”叶浅笑了笑,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当然不会和一个闯了祸的小女生一般计较“你知不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

小白不知道,她对金钱的印象仅限于——那些纸张可以花,可以用来买东西,仅此而已。

“其实也不多。”叶浅微笑着竖起手指“你做工十年,不吃不喝,大根就能两清了。”

小白呆呆的想,这样说来,她这一辈子岂不都要赔在这里?

叶浅笑起来:“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不过不管怎样,你总要想办法把厨房修好,不然这些日子我们吃什么呢?”

小白急忙点头:“我一定会想办法!”

天生讪讪的凑过去:“我来帮你。”

小白摇摇手:“不,不用了。”没有他她也不会落到这样凄惨的境地,她最多不过是碌碌无为,而他却是唯恐天下不乱。

天生摸着后脑勺讪笑:“其实,最后那把辣椒是我放进去的。”

“我知道。”不是她,那当然就是他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这是我的工作,你为了帮我的忙,不管出了什么差错,都是我做的不好,怎么能够怪你。”

天生呆了一呆;看着小白转身走进烟气缭绕的厨房,不禁摇头笑了笑:“我说叶大少,咱们就别再整她了吧,挺可爱的女孩子嘛。”

叶浅微笑:“你什么时候改了口味,连白痴都不放过了。”

天生叹了口气:“你在人前人后的态度也差太远了吧。好人都是你做,我们全是坏蛋。”

“谁是坏蛋了。”卫青衣特有的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他体质奇差,刚起床的时候脸色尤其透了明似的白,嘴唇却又红的出奇,带着一种女人样的妩媚“怎么,你们那件玩具还没有挂掉啊?”

天生忍不住一吐舌头:“受不了你们,昨天是谁口口声声的说,曾小姐兰心惠质,某某某倾心不已来着?”

卫青衣微勾了唇角笑:“小天吃醋了?小天要是喜欢,这样的话我可以一字不重复的说上一个小时。”

天生不屑一顾:“你还是留着哄女人去吧。”

卫青衣微一抬眼,却见屋顶上摇摇晃晃多了个人影:“我看这里唯一的女人,大概也用不着我多废口舌了,她好像已经离死不远了呢。”

他话音未落,那人影仿佛脚下滑了一下,直挺挺的向墙下栽过去。

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彼此互望了一眼,直到一巨响从墙后传来,天生脸上才露出了一种近乎痛楚的神色:“咦,这下死定了。”

卫青衣挥了挥手,很无聊的样子:“我早就说了,不要玩的太过份,这一下还玩什么?”

叶浅也觉得怅然若失,他平日里闲极无聊,所有的乐趣都在恶作剧上,然而没有了捉弄的对象,就像是绝世剑客失去了对手一样,心里空落落的,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打电话叫救护车吧,也许还有口气呢。”天生果然是还稍微有些人性的人。

“不忙。”卫青衣轻轻摁了他的手,眼神向房屋废墟里飘过去,一会儿功夫,果然有人晃悠悠的从废墟中走了出来,虽然情形有些狼狈,但可以肯定,还活着,并且,活的很好。

三个人面面相觑,半晌,天生呐呐的低喃:“我就说嘛,在离红手下都能无动于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挂掉。”

卫青衣和叶浅相视骇笑,这个人难道是九命猫妖托生的。

然而不自觉的就兴奋起来,仿佛有了儿子的寡妇,对未来的日子忽然就生出了无限希望。第 6 章

叶浅放下电话向大家笑了一笑,虽然中文中有个成语叫秀色可餐,然而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再美的容貌在饥饿面前也不过是一堆垃圾,叶浅现在就是那堆垃圾。

“你快别卖骚了。”天生一饿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他就想骂人“事情到底怎么样?”

叶浅轻启朱唇微微一笑:“人家不肯来。”

“我就知道。”天生颓然和倒下去“肯来才怪呢。”

“为什么啊?”小白自觉是人民的罪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抬起头来,可这样的心情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罪该万死的内疚。

天生掰着手指跟她解释:“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啊,总而言之就是每一次,送外卖的人都是被单架抬出去的,人家怎么还肯来?”

小白有点要奇怪为什么会动用单架呢?她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强韧的神经和身体素质,一系列非人的考验足以使一个正常人濒临崩溃。

“那人``````不会自己出去买吗?”小白怯生生的提出了所有人都会问的疑问。

三个人古怪的笑了,他们怎么好跟她说,由于他们一系列的恶作剧,行天会馆恶名昭著,已经没有人肯卖给他们东西了呢。

“其实``````”

“什么?”

卫青衣微笑:“我们还有一个秘密武器不是吗?”

“哦,是这样啊。”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集中到了小白身上,希望她能自告奋勇,然而小白对于别人的期待是毫无感应的。叶浅只好提醒她:“小白?”

“啊?”

“自从你来到这里,除了炸毁厨房和气跑阿景之外,基本上是没有任何供献的。”

小白自己也知道,所以她黑黑的大眼睛就显得份外无辜了。

“我们并不是不肯原谅别人的人,但你自己也要创造一些将功孰罪的机会对不对?”

小白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说对。

“只要你能顺利的把食物买回会馆,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消了好不好?”

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么诱人的条件,小白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好。”

然而小白忘记了,做饭本身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换到她身上,一切就变得不简单了。

天生咬着手指问叶浅:“你说,这次她还会不会搞出什么状况来?”

叶浅笑而不答。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算他们听之任之,就算他们不去陷害她,她身上的某种特质也早已决定了她的命运。更何况,他们是那样善良的人,乐于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叶浅微一招手:“丰膳楼的八宝鸭是最有名的,我就先点一道这个菜吧。”

热气腾腾的八宝鸭出现在桌面上,天生笑了:“你这手移形换影可是越发的出神入画了,只怕要活活气死了蔡老八,不过那个蔡老八也实在混蛋,捉弄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叶浅的口味太重了,可不适合我这个体弱多病的人。”说着话卫青衣手指轻勾,一道干扁芦笋应声而至“我就给大家添个素菜。”

天生咦了一声:“这芦笋好新鲜哪。”拈起一片放进嘴里,清脆爽口,回味悠长,这一想起来,天生更加震惊了“不得了,天一阁里的招牌菜也让你给拐来了,瞬息千里,一夜倾城的功夫,也只有你能做的这般地道。”

两个人笑嘻嘻的看着他:“别只顾了拍马屁,你也来露一手看看。”

天生一笑:“有菜不能无酒,我就给大伙凑个趣吧。”

他一手捏了个符咒,嘴里轻喝一声:“来了。”浓洌诱人的酒香顿时在房间里飘散开来。

叶浅修长的手指在华之晶体上一拂,小白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眼前。她站在大门外,神色显得有些呆滞,三个人一看见她就忍不住笑。

“一边吃饭一边看现场直播,这可真是莫大的享受。”

“看看我们的公主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

天生叹了口气,心想小白啊小白,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捉弄你的感觉太、太、太好玩了,何况你和别人又不太一样,玩个两三次也不会坏掉吧。第 7 章

可怜的小白当然不知道这几个恶棍的想法,她只是在发愁,她活到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单独买过东西,说她是连钱也不会花是有点夸张了,可她的的确确并不知道该怎么用合理的钱数换成合理的商品。

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到超市里去,那里的东西是明码标价,至少不会发生八十美元换几个西红柿糗事。别以为小白没干过这种事情,上大学的时候班里聚餐,只看小白老实可欺就派她去跑腿,结果呢?两千多美元的聚餐费只被她换回了一斤西红柿和几个比萨,即使班上的同学全是豪富人家的子弟,却也被她“挥金如土”的大手笔惊的目瞪口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用她做任何事情了。

走进超市的感觉份外新鲜,小白东摸摸西看看,很快就被超市里的保安盯上了。虽然小白的样子并不像个贼,但从保安的角度来,并不是每个贼的额头上都贴着我是贼的标语呵。

小白很慎重的拿了一些较为常见的看起来可以吃的东西,她不知道那三个混蛋从来都很挑剔,像面包之类的速食食品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尝试的。小白以为每个人都和她一样,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至于好吃不好吃这种事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小白把钱放在了银台上,保安走过来和收银小姐说了几句话,几个人都用一种颇为孤疑的眼神看着她,小白自己是没有什么觉察的,然而走出超市没多远,就又被人叫了回去。

“这位小姐,这是你刚才放在这里的钱,你自己过来看一下。”因为一直对小白有所怀疑,钱是被单另放置的,明明交到银台小姐手中的时候还是美元,这时却已变成了白花花有冥币。

小白欲辩无门,张口结舌的看着那些钱。

坐在华之晶体前的几个男人顿时笑得东倒西歪,小白脸上呆呆的神情简直太让人有成就感了,这就像是学校里老实落后的学生一定会被欺负一样,小白身上的某种特质也同样会引发人们凌虐她的欲望。

“笑死人了,我们这位公主还真是块活宝。”

“好多年没这么开心过了。”卫青衣带着一种死而无憾的语气感叹着。

叶浅笑着举起酒杯:“让我们纽约警局干上一杯,能有这样的乐趣完全要靠他们明智的举荐啊。”

“没错没错。”另外两人纷纷应和着举起了酒杯。

而在另一处,身处尴尬境地的小白仍在吃吃辩解:“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保安见多了这种事,丝毫也不觉得吃惊“商店里有监控装置,如果您还有所置疑,可以和我们去察看录相。”

银台小姐冷冷一笑:“察什么录相,这还看不出来么,又是行天会馆那群骗子干的好事。”

“他们不是骗子。”小白份外清晰的反驳,声音之大,竟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不是骗子是什么?”银台小姐哧之以鼻“你问问这里所有的人,哪个没上过他们的当,这里做生意简直就像是在防贼,弄的这么辛苦还不全拜那几个骗子所赐!”

“他们不是骗子。”小白坚持着,她一向不大会说话,但却是个绝对死心眼的人,认定了一件事死都不肯回头“我知道他们不是。”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冲过来,指住了她的鼻尖大骂“看你年纪轻轻一副老实样,怎么也跟他们不学好,那些人不但是骗子,还是妖怪,是妖怪你知不知道!”

“不,不是的`````”小白在混乱的人声中努力要挣出一席之地,然而她温懦的声音太低弱了,很快就被淹没了,她只有捂住了耳朵,不听不看,但那些污言秽语依然像潮水一样涌入了她的脑海“不是,不是,你们没有权力这样侮辱他们,你们凭什么这样伤害别人`````````”

“凭什么?就凭他们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小白突然拔高嗓音叫了一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怪,像你们这样打击别人伤害别人的人才配不上一个人字``````”

混乱的人群顿时一静,瞬间就又爆发出更加愤怒的吼叫:“这小丫头在胡说些什么,让她闭上那张臭嘴!”

“揍她!揍她!”

“把那些妖怪赶出唐人街!”

小白被情绪失控的人们推来掇去,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她无力保护自己,双手抱住了脑袋像刺猬一样的蜷缩起来,可是她又没有刺猬的盔甲,她痛的想哭,眼泪又掉不出来,生平第一次,她尝到了那种名为“委屈”的滋味第 8 章

华之晶体前的几个男人都沉默了,许久之后,天生轻轻说了一句:“真难看,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

叶浅和卫青衣自然知道,他说的不仅仅是那些人,还包括他们自己。

“这个女生的脑筋到底是什么做的呵。”

“白痴!”叶浅轻轻咬住了唇角低斥。

屋里又静了一会儿,天生缓缓站起了身:“我要去找她,不管你们怎么想,如果再有人对她做出同样的事,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天生``````”两个人吃惊的看着他。

“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天生顿了一下,微一挥手“唉,总之,你们心里其实比我更明白吧。”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掉转了视线,他们两个人对于所谓的普通人的心结,要比阴阳师世家出身的天生深的多的多。天生能够坦率以对的事情,在他们却要难的多了。

“你们再好好想想吧,我要走了。”

“等一下。”两个人齐声开口,对方的反应又似在意料之,竟显得有几分羞涩“一起却不好吗?”

然而三个人赶到超市时候,早已经过了关门的时间。

天色明显的阴了上来,乌压的黑云淹没了大半天空,一场暴雨眼看就到了近前。

“这白痴到底跑到哪去了。”叶浅嘴上毫不客气的咒骂着,神色却比谁都着急。

卫青衣微微的冷笑,这个从刚才就了方寸的人居然还有脸骂别人:“白痴的人是你自己才对吧。”

“是呵,叶浅,你最拿手的事情不就是找人么。”

叶浅莫名奇妙的觉得很丢脸:“我就是不愿意用华之晶体又怎么样?”

“行了,你就别闹别扭了。”天生有些不耐烦“天气阴的这么历害,下起雨来灵力就更不好用了,”

这样说着,已经有几丝细雨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叶浅不情不愿的掏出华之晶体,指尖轻拂,小白如今的情形就渐渐浮现在了人们眼前。

天生率先而动,嗖的一声,人已不见了踪影。

卫青衣微微一笑:“我也不等你了。”

叶浅忍不住抱怨:“这群见色忘友的混蛋。”

然而叶浅的移形换影术是最出色的,反而是他最先到了小白所在的那条胡同里。这时雨势已经有些逼人了,雾猛蒙的看不清眼前的情形。天生和卫青衣转瞬而至,个手拂开面前雨雾,见小白弃猫一样的蜷缩在垃圾桶旁,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青红交错,心里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滋味。

小白忽然就觉得冰凉的雨丝不再落下来,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黑黑的大眼睛里映出三个王子样的男士,她有一瞬间的迷惑,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然而这幻觉未免太真实了,仿佛抬手就可以摸得到。她不知不觉得伸出了手仿佛想证明些什么,但手指探出的那一瞬间,就落入了另外几双温暖的大手里。她看到那几个人笑了。

“回家吧,公主,我们来接你了。”

小白在失去意识前的一瞬间还在想,不是在做梦呵,真的不是在做梦么?9 章

小白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也个怪胎,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又没有防碍到谁。

小白一直觉得,一个人无论以什么形式存在都不可耻,唯独以此为名义来伤害别人的人才是最可耻的,每个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做为旁观者又有什么资格横加指责呢?

当然这些事情她也只是想想而已,让她说她是说不出来的,至于做,呵呵,那就像让一头猪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读书一样,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我们只能说,小白偶而心灵福至,说出一些稍有见地的话,那不过是她人格中的一部分,一种条件反射,并不能由此就断定她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令人感动的雨天寻人事件的结果,是我们美丽娇弱的卫青衣再次躺在了病床上。对此天生一直觉得很奇怪,被雨浇得透心凉的人明明是小白,可卧床不起的人却为什么变成了卫青衣呢?

然而病人的尊严是不容置疑的,他们理所当然的要受到更多的关怀和照顾。小白义不容辞的担当起了这一重任。所以呢,她把药锅煎漏了,被褥烫穿了,衣服洗烂了,稀饭煮糊了,只有病人——只有病人还奇迹般的健在着,却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灵上的创伤。

“小白,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卫青衣即使在生死关头,说话的方式也是那么委婉动听。

小白说:“什么事?”

“我求求你,不要再给我煎药了。”

小白只以为他是在撒娇,她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像卫青衣这样的会撒娇,他千方百计的逃开她为他做的任何一件事,甚至不惜低声下气的哀求她。她想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的柔弱而无赖呢?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在自己身上找一找原因。

“那不行。”小白义正言辞的拒绝他“药是一定要吃的,不然病怎么好起来。”

卫青衣简直想哭,他不过是感冒发热并发轻度肺炎外加局部溃疡胰脏出血毒入六腑而已,又不是真的想死,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小白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当他是小狗一样的:“我知道药苦不好吃,你要是早早好起来的话,不就不用吃药了么?”

卫青衣摁住她停留在他肌肤上的手,微微一笑:“你担心我?”

“是呵,大家都很担心你。”

“他们就不用管了。”卫青衣把重色轻友的本质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我只说你。”

“我?我当然担心你了。”小白是个连对蚂蚁都不忍心说一句重话的人,更何况对方和她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卫青衣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尽管给我拿药来````````”

一本砖头厚的杂志顿时应声而至,分毫不差的拍在了他脸上,卫青衣全身上下弹指可破,唯独那张脸,皮厚到可以直接拿去铸城墙。所以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竟然毫发无伤的瞪大了眼:“小天的醋劲好大啊。”

“醋劲?我喂你喝砒霜!”天生弄不懂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能在病床上还这么不老实“把你的爪子从小白身上拿开!”

卫青衣很无辜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那手本不是他的,它们有自己的意志,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想这样啊。”

“不想?我看你做梦都在想。”天生扑上去拼命拽开他的手,不知为什么,他看到有人碰小白心里就不舒服。

“你不要这样。”小白转身挡在了卫青衣身前“他是病人哪。”

卫青衣趁机抱住了她猛咳:“是呵,怎么能欺负病人呢,小天真没爱心。”

天生气的满脸通红:“小白,你不要上他的当,他哪天不在生病,该做的坏事一样都不会少。”

卫青衣躲在小白身后闷笑:“没人疼的小孩就是火气大。”

“你说谁是小孩?”天生的娃娃脸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就像所有有缺点的人一样,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并且知道别人也知道,但却仅限于知道,绝不允许任何人明正言顺的挂到嘴边上来。

“不许打人!”小白难得发挥出女警的威严,把揪打成一团的两个人分开来。

“是呵是呵,用暴力解决问题未免太野蛮了。”叶浅站在门口微笑,雨天过后仍带了早春的轻寒,他把双手笼在雪白的衣袖里,轻言浅笑,风华绝代“何况青衣他还是病人,天生你怎么能欺负他,让他乖乖吃了药才是正经。”

卫青衣的脸当场垮下来,不是他小孩子脾气爱耍赖,实在是不管什么东西一经小白的手,就可以被赋予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与其说那是药,倒比穿肠夺命五毒草还来得害人。

卫青衣一辈子没这么狼狈过,苦着脸把夹带着奇异糊味的药滇一点点灌下去。在一系列错误操作中不知产生了个什么化学反应的汁液穿肠而过,立刻带起了一阵激烈的绞痛。他强做笑容,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他若是真因此而死在了这株牡丹花下,估计阎王爷也不会收他,太冤了。

小白眼睁睁的盯着他咽下了最后一口药,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乖乖睡一会儿,我去反被单洗一洗。”

小白效仿杨妈扶他躺下,帮他掖好了被角,抱起被单走了出去。她当然没有留意因为她手劲过大,被锦被裹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的卫青衣。她的出发点永远都是善良的,然而她的善良却需要生命力极端顽强的人来承受,卫青衣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叶浅和天生七手八脚有把卫青衣从被子里解救出来,卫青衣苦笑了:“为什么我会有一种遭到报应的错觉呢?”

“不是错觉。”叶浅向着小白离开的方向看过去:“也不只是你一个人,我们的损失不会比你小,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叶浅难得会对一个人手足无措,虽然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小白你是不是故意的,可一想到那天小白在人群中无力还手、在垃圾桶旁瑟缩昏倒的样子,这些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随她去吧,就算我们欠了她的。”

天生对此嗤之以鼻:“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叶浅微微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当初有当初的好处,今日有今日的乐趣,人不就是为了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快乐才活下来的么?”

卫青衣微微一震,仿佛由他的话想起了什么事情,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神色。

卫青衣的身世和来历一直是个迷,这一行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本人愿意说,否则旁人绝不能去问。卫青衣对自己的事只字不提,然而叶浅和天生都看得出来,他玩世不恭外表之下,藏着怎样一颗悲凉而敏感的心。

像咒语一样的,他们这样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谁会是那把能够解开咒语的钥匙呢?

会是她么?三个人心头一动,不约而同的向门外望去。而外面的女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仍在水笼头下用力捶打着布面。白晰额头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脸是一成不变的呆板,像一张纸一样的,还是那种成色不佳的再生纸,毫无吸引力可言。

“白痴!”叶浅忍不住低低的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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