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个人这次也没有反驳,因为房间里明明是有洗衣机的。第 10 章
小白发现她又把被单洗破了,这是她一星期之内洗破的第十一条被单。小白对此感到十分费解,她明明没有用多大力气啊。
叶浅和卫青衣现在都很明智的把衣服藏起。像小白这样超强的破坏力,用不了多久行天会馆就会变成亚当和夏娃的乐园——每个人都要赤身裸体的出来见人了。
只有天生还很大方的把衣服交给她:“洗吧,尽情的洗,我只要有一身衣服穿就够了。”
小白并没有追问他那唯一的一身衣服脏了以后该怎么办,果然就很尽情的洗起来了。她现在突然发现了劳动的乐趣,尤其是这种机械性的完全不用动脑筋的劳动,既不必担心人们指责她无所事事,又同时可以享受到发呆的快乐,人生果然是幸福的呢。小白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虽然她的幸福往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如果本人对此毫无觉察的话,别人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
天生喜欢蹲在一旁看她忙忙碌碌,虽然她的忙碌往往是徒劳的,但过程也是一种享受,很少会看到有人能如此心无旁怠的做某件事。天生觉得奇怪的是,这样用心为什么会收不到任何成效呢?
然后天生发现小白人虽在这里,一缕心神早不知跑到哪里去游荡了,多数时候跟她说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天生为这样的发现而暗暗欢喜着,仿佛掌握了她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如果可以籍此要协她就好了。天生忍不住微笑。日光之下只见她的脸白的出奇,那一种白和卫青衣寒气逼人的玉白截然不同,如此欢欣雀跃而又生机昂然,即使她的存在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她还是存在着,并且为此庆幸不已,这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天生不知不觉的靠近了她,她的脸是那么诱人,挥汗如雨,仿佛沾了露水的苹果。好想咬她一口,天生这样想着,果然就张开了嘴。
牙齿闭合间忽然碰到一样冰凉的东西,天生怔了怔,定下神来一看,有人向他阴森森的笑了:“少爷是馋肉了吧。”
天生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弄不清眼前的情形,忽然间异常凄惨的大叫了一声:“鬼啊。”转身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阿景嘿嘿笑了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阿景和普通的游魂野鬼可不一样,他自尊自爱自强自立,具有一般鬼所没有的尊严,但这样的尊严却被小白击溃了,她毫不留情的戏辱他嘲笑他,而鬼是绝不能够被嘲笑的,他思考了很久之后,决心就这个问题来找她好好的谈一谈。
但是小白忙于拧干世纪未的最后一床被单,好做事的时候眼里是没有其他人的。被单极不合作,拧干了一面另一面又掉进了水里。啪啪的击水声几次打断了阿景酝酿已久的开场白。
“那个``````”
啪嚓。
“这个````”
咕嘟。
“这个那个``````````”
咕嘟啪嚓。
阿景忍无可忍,他无论生前死后做人做鬼都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一床被单而已,为什么在这个女人手里就能像火舞银蛇一样的摇曳生姿呢?
“不是这么弄的。”阿景卷起衣袖把手伸进水里“活活就让你笨死了。”
小白呆了呆问:“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要怨我?”
阿景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是鬼他理亏么?连这种笨蛋也这么理直气壮的欺负他:“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什么?”一人一鬼分别抓着被单两端脉脉相望,这一幕落在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卫青衣眼里真是份外的暧昧。
“快来看。”他笑味嘻嘻的招呼叶浅。
“做什么?”叶浅放下九连环走到窗前,不觉轻轻咦了一声“这是什么情形?”
真是诡异呵。
“他们在干什么?”叶浅声音里带了几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焦躁。
卫青衣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一男一女?”
“一人一鬼。”叶浅强调。
“人鬼也可以情未了。”
忽然间阿景衰叫了一声,一手指住小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一脸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看来是失败了呢。”叶浅忍不住微笑。
卫青衣也笑了:“我们来做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约定?”
“君子协议。”卫青衣顺手拈起毛笔,在桌面上写下几个字。
“原来你——”叶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怎么会``````”
卫青衣轻声打断了他:“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那天生他——”
“自然也不能忘了小天。”
叶浅微微蹙起了眉头,为什么他们总是看上同一件东西呢?而且这一次,连他也不得不说,品味太差了,弄到这个地步,简直让人觉得丢脸。第 11 章
会馆里很久不见了阿景的身影,罪魁祸首当然是小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白不说,其他人也无从得知。
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氛在周围蔓延着,小白自己当然会觉察。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做饭的念头。临时搭建的厨房里是卫青衣在忙碌,三个人说好一人做一天饭,但叶浅和天生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安全系数也并不比小白高,所以重担就落在了他这个大病初愈的可怜人身上。
好在卫青衣不以为苦,他属于那种在地狱里也照样骚包的人。淡青色的长衫外面加了一件浅黄色玫瑰围裙,长发及腰,从后面看过去,活脱脱一个模特级的美人儿。
小白在餐桌厨房间不停的穿梭,叶浅和天生只会等吃,等不到还要发脾气,天生的脾气由其大,不过在座这几位他哪个都惹不起,只好摔盘子砸碗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饿死了!”他把双手撑在桌上,瞪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效仿狼嚎。
“只会添乱。”卫青衣轻哼了一声,头也不回,手中汤勺一勾一带,一勺调味料就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嘴里。
“这是什么呀`````”天生惨叫着,拼命把调料吐出来,脸上是一种濒临疯狂的表情。
“芥茉油而已,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呢?”卫青衣轻描淡写的口气让人以为,芥茉油是桂花糖,一次吃一斤都无所谓。
叶浅轻叹:“难怪人说唯小人写女子难养也,这下会馆可不得清静了。”
他话音未落,小白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肉炸弹一样的向他扑了过,他起身一闪,虽然躲过了肉弹攻击,却无法避免汤汤水水洒满身的悲惨命运。
叶浅向来有洁癖,连灰尘都不能忍受,更何况是油渍。他很温柔的向爬在地上的小白笑了笑:“你是故意的。”
小白茫然的向四周看过去,绊她的是什么东西呢?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意愿。
叶浅不想听她的解释,微笑着重复:“只要你告诉我,你是故意的,我会原谅你。”
小白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
“不是是。”
卫青衣笑着说:“你就认了吧,小白,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然我们这顿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呢?”他自然希望有人做替死鬼,虽然是小白把菜倒在了叶浅身上,但伸脚的人可是他卫青衣呵。
小白想了想,也是,在这点事上夹缠不清有什么意思呢?何况天生就要抓狂了,抓狂的天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制服的了的。
“好吧。”小白只好说“我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叶浅笑起来,真正是花朵一般的模样。纤纤玉指一把揪起了爬在地上的小白,连拖带拽,扑通一声,丢进了庭院正中的水池里。
小白在水中挣扎着,噗噗噗一连灌了几口水。
叶浅站在水池边上微笑:“看你身上这么脏,正好给你洗个澡。”
卫青衣缓缓走到池边望了望小白,又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叶浅:“原来你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哪?”
叶浅华美绝纶的笑容中带了几分狰狞的意味:“别跟我提这件事。”
提起来他就莫名的烦燥,喜欢这么一个人,除非是他疯了。
卫青衣懒洋洋的笑了:“你不要的话,我可就要接收了。”
“谁愿意要谁要,这种垃圾,我才不稀罕!”叶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卫青衣在水池边坐下来:“想要我救你么?”他说话的频率非常之慢,等到话音落下,小白已经又多喝了十几口水。
“想就点头,不想就算了。”
小白在水里拼命的点头。
“那好,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小白看到他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却越来越模糊,他在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已经快要死了,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男人也真是奇怪,从她来的那一天就没让她安生过,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不是为了过安生日子才来的呀,她要给警局收集情报,要替杨妈脸上争光,她要`````还要`````要什么呢?要活下去才是真的,只是,这唯一的最重要的东西,现在也成了侈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