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人一顿脚又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声音:“不识相。”
被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着实不好受,死皮赖脸地凑上去,“别生气,也许我还能帮到你呢?”
矛盾人没有再理睬我,我只好低着头默默地跟随在他身后,希望能够顺利离开这里。
“前面什么人?”在快要靠近水车时有队护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矛盾男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上来盘查的护卫队长。队长一抱拳,洪亮的声音在石洞中回转,“这位大人,这里由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出口暂时关闭,请见谅。”
矛盾男叉起双手,不动声色地看着护卫,身处高位的气势让我也不寒而立。他的随从狐假虎威:“让开,耽误了我们大人的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队长仍不让步,梗着脖子握住佩刀。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引来了老鸨注意。
“哟,原来是杞公子啊,对不住啊我们这里遛进来几个小毛贼,少了些重要东西,这边的暂时不能使用,要不您再多呆一会,我再叫个姑娘来伺候你。”我敏感地捕捉到她说的‘再’字,看样子已经发现我不见了。杞没有再与老鸨纠缠,点了个头就匆匆往回走,待到拐角看不到水车方才停下来,从怀中掏出一玉石交给其中一随从:
“寺幕,你把这个拿去,一切按计划行动。”
“是。”随从听完指示‘嗖’的消失在阴暗的隧道中。
“道幕,等会出手时你就暗中躲起来好与外面接应。”
“是。”
“红幕,你负责保护这女子的安全。”
“那主子您?主子还是不要涉险为好,让奴才替你去做吧。”尖细的嗓音,是个太监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难道不懂吗?”杞皇帝说话了,谁敢不从,红幕默默地走到我背后伛着身。
看他一番作为想来知道事情没我当初想的那么简单。人与人之间不外是互相利用,救我是他随意之举还是预谋为之?而老鸨口中的小毛贼是不是书生派来救我的人?
“大家小心一点。”皇帝在前方提醒,只见一朵白雾向着我们飘来,近了才知道是炎热。我把头低地更低,希冀他不要发现我。一行人安安静静地与他错身,除了看到他腰间的挂坠突然晃了一下,其后没什么异样地擦身而过。我微微呼出口气,发现皇帝几人也是这么紧张甚至屏息,不禁暗暗思考起来。
在昏黄的光里行走,扭曲着投影在墙上的影子时刻跟随着我们,群魔乱舞,越想越觉诡异。
“不好。”我感觉到贴进脖颈有股暖风吹过,不由自主地大喊。果不其然,掩身在墙上的人见被发现,从暗门里跳出来撕下伪装,随从连忙把我与杞护卫在中间摆出架势准备接招。哪知对手不配合,直接给我们爆了颗烟雾弹,昏倒时我就想栽在自己手了。
此烟雾弹是我折腾出来的,里面加了蒙汗药,效果我今天终于知道了。再次醒来我已经对周围环境不抱希望了,典型的囚室,幸好皇帝与我关在一起,这让我非常安心。
“起来!醒了吗?”我推推躺在稻草中的男子,他脸上的矛盾面具已经被取走。男子睫毛一眨敏捷地支起身,安静地观察周遭。很好,一下子就能认清现状。我帮他掸落粘上的稻草,和善地说:“您知道我们刚刚遇到的白衣男子是谁吗?”
“你怎么想到是他?”
难道他真的知道?“他是谁?”
“我的五弟,御封紫王。”原来如此,一场政治阴谋啊。
“你早就发现了。所以拿自己当饵引他先出手?”
杞氐子站起身,玉扳指敲敲墙壁,厚实的回音响起,让他的脸色一变,倏而又镇定下来,“不用我说,你就已经想通关键情节了,怪不得连姚夕却都对你神魂颠倒。”
“什么?”
“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你知道吗?只为了一个你,信奉拜月教的教徒就在全国紧锣密鼓地搜索,居然连我的军队都动用起来挨家挨户地排查。如果不是知道我就是皇帝,我还以为这杞国是姚家天下了呢。哈哈哈哈!”杞自嘲似的大笑。
“五哥真是好气度,到了这地步还能这么从容自信!”炎热折扇柄敲打着手心,潇洒地站在囚牢外。
杞摆出皇帝架势,仿若宽宏大量地说:“五弟,你我兄弟一向同心协力,有了你的帮助我才能登上皇位,今天,只要你放了我,我就不会追究你的忤逆之罪。”
我站在一旁看好戏,宫廷政变,兄弟睨墙,百年难得一见。
“宫廷之中怎是亲情寄居之所,六年前,我与一样是个皇子,凭什么你能得到皇位,俯瞰众生,而我却要匍匐在你脚下,口呼万岁,我与你一样有个另人仰望的父亲,就因为母亲是个浣衣局辛者库出身的宫女,我就应该被其他人嘲骂,为什么,从小我就不比你差,文涛武略甚至远甚于你,是父皇被你的甜言蜜语蒙蔽才会愚蠢的将皇位传于你,看你这些年的作为,证明你只能做个守成之君,眼看着傲国对我国的挑衅,你都做了什么。不,什么都没做。”
杞皇帝闭着眼皱眉,却没有反驳他的话,除了在提到傲国时别有深意地瞄了我一眼。
炎热眸子里闪动着疯狂与自傲,兴奋地抓住木桩侃侃而谈:“今天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可愿不得我,你是想要自个儿写禅位书呢还是想暴病身亡,我给你一天时间自己选。”说完转身离开,临走看见我悠哉地站在里面,浮起一抹笑:“我会再找你的。”
不意外地接收到皇帝火辣辣的眼光,我笑着对他摆摆手:“我和他不熟。”
“你怎么认识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与他就是什么关系。不过,看样子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事情发生的太凑巧了,或许没那么简单。”皇帝看我絮絮叨叨不知所云,扼制住我的脉门,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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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朝堂江湖<二> ...
我疼的眼睛发酸,但不好甩开皇帝尊贵的手,只好眼泪汪汪恳求:“我到这里才认识他的,这人的癖好很怪。你怎么也会来这里,想要逼他造反不需要以身涉险吧?”
杞尴尬地在脏西西的地上盘腿,又撕下衣衫一块铺在他身边示意我坐,不好拒绝他好意,就大方坐下。皇帝搂住我要我靠他身上,我不依,他说:“地板阴冷,靠在我身上好取暖。”算了,看在他还算体贴份上就顺了他心意好了,乖乖地歪着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青青的胡渣子,才明白一天又过去了。
皇帝祛腐存精地说了起来:“当初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地方,觉的新鲜就来看看,然而随着接触的深入种种疑点就暴露出来,而且我在这里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这里主人就是我的五弟,这才发现五弟的心思,当然也做了相应准备。至于你,那日也是碰巧看到而已。”
我把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个俱乐部的客人要么是朝廷大员,地方豪绅,要么是江湖侠客,泰山北斗。既然知道了客人的见不得光的喜好自然能成为把柄好做要挟之用,如果主人的愿望是想单纯赚钱,客人的隐私不失为一种财富,如果是想皇帝嘛,那就很难说了。”
“哦?这话何解?”皇帝眼睛一亮,盯着我。
“一把双刃剑,看你会不会使了。他现在固然能用这些隐私驱使他们为他办事,但办事的效果嘛就难说了而且效率也会大打折扣,谁会心甘情愿受人威胁,所以只要他一倒众人就会恨不得他五马分尸。万众齐心的力量最是可怕,只要你把他们的心理利用好,最后的最大收益者依然是你。”当然也要看你有没这能耐了,我在心里加上一句。皇帝撇撇嘴给我一个‘这话谁都明白’的眼球。我装做看不见,心里却是难受的紧,被人小瞧了。
我以牙还牙:“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我们还会在这里?”
“还不是你这个女人,这么麻烦让我遇到你。”
“哼,我跟你可不熟,你没必要付出这么大的牺牲。”见他不说话,我继续道:“说,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皇帝被我气的不清,磨牙:“要不是你,我会在这里流连?”
“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
“你那次以后怎么不来找我了。”皇帝大拇指来回摸着我的手背,轻轻絮语。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自由,这里很阴冷啊!”我叫苦不迭,真的叫苦不迭,拒绝在此环境下与皇帝调情。
“等外面的人搞定就行了。”
“你改保证他们会那么顺利吗,你改保证你的五弟不会先杀了你再取而代之。”我反扣住他的手揶揄。
“还有另一帮人在挖地道。”皇帝满不在乎他被我钳制的手,另一只手拍拍我的手背,示意我放心。绝对的自信就是自大,我才不相信什么万无一失的屁话。
咣当声响,有人解开牢里铁锁,老鸨带着满身香气进来,冲淡了监牢阴冷的湿气,变成华丽丽的暖风。“苏姑娘,牢里不洁,请跟我到更好地方吧,那里有个你特别想见的人在等你。”
当看到眼前恶心的人时委屈又气愤地朝老鸨喝问:“这个人怎么是我最想见的人?”老鸨不离我白了我一眼后关上房门。
“呵呵,姑娘还是这么有趣啊!”炎热撩起下摆在藤椅上坐下,“不过,今天想见你的不是我,而是。。。。”
“夕却,出来吧。”丁香从屏风后闪出,缓步过来把我搂抱在怀。
丁香吻着的发沙哑着嗓子,“草儿,你好吗?”
“呵呵,苏姑娘怎么会不好?她在这可活的有滋有润的,是吗,姑娘?”
我懒的理炎热,看他一眼都仿佛会脏了我眼睛似的。
推来丁香的胸膛,锁住他的眼睛问““丁香,你怎么会在这,他要你做什么?”
“王爷只要求我帮他做点小事而已,草儿,你不用担心。”丁香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偷偷把一块捂的温暖的玉石塞进我的手里,待我显出恍然大悟神情事又借着身体的遮挡把玉石拿回去。此块玉石与当初在石廊时皇帝交给寺幕的貌似是同一块。原来丁香是只粽子啊。
我转向炎热,问:“我现在可不可以走了?”
“可以,夕却,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我会好好保管的。”炎热朝姚夕却点点头,又对我露出一口白牙,把玩着一个小巧的迷你烛台:“苏草末,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冷冷地回答:“会有机会的。”我还要从你身上取走一样东西呢。
再次回到姚家已是第二天半夜,期间丁香离开我帮炎热办事去了,我对他与炎热之间的协议没兴趣,到是他什么时候与皇帝勾搭上让我很好奇。
总是与阴谋为伍的我实在是力不从心,只好对简单的人简单的事充满信赖,希望丁香不要辜负我。躺在蒸气奔腾的浴桶里的我如是想着,对悄悄接近的黑影放下提防,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出来吧,我已发现你了。”
宝宝攀住屏风,侧倚其上,“妈妈,这次是怎么发现的?”
“诺,”我指指早已越到桶里的小小影子,“是它来告密的。”
“哼,总是跟着我,甩也甩不掉,烦死了。”宝宝对着影子跺跺脚,然后抓住木桶边沿,伸出莲藕似的胳膊搅动着温水,不知的太烫了,还是雾气弥漫,他的眼睛和睫毛上慢慢凝结出水滴来,前边脑门上有个明显的螺旋,卷曲着头发松松软软,其中几络受潮粘在他的额前,象是三毛。我想笑可是看到他小白兔的眼又笑不出来。
我‘咳哟’一提气把他拎进水桶,三下五除二的拨去他的外衣,宝宝象个拨了壳的新鲜鸡蛋,皮肤粉嫩嫩的充满弹性。
“妈妈。”宝宝大叫着双手护住胸前,“男女授受不亲。”
我哈哈大笑,他真是我的开心果。“是谁教你的?”
“是小零姐。”
我摇摇手指,“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宝宝睁大眼睛,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这句话应该这么读:男女授受,不亲。就是说男女之间互相递送礼品,不能亲自送。”
“恩”
“引申到现在,就教给了我们一个道理,男女之间交往,不能明着来,要暗地来。就象宝宝与我,现在妈妈要碰你,中间不是隔着水吗?我平时抱你时不还隔着层衣服吗?即使妈妈要亲宝宝,那还阁着层红红的胭脂呢?”
宝宝翘起小手指挠挠脑袋,嘟囔:“看似有道理哦”
我使劲点头,拍拍水花,大感叹:“封建礼教害死人啊。你不要受这里的人影响,凡事自己要动脑先想想,当然妈妈讲的话要听,其他人的话可听可不听,你要懂得分辨,知道了吗?”
宝宝像个受教的学生般点点头。
我撩起一捧水甩给他,“好了,下课了,洗澡咯。”热热闹闹,嘻嘻哈哈,搓搓洗洗把宝宝变成了当红辣子鸡,红光发亮。
“去拿块炭石过来,水有些凉了,我自己还没洗呢。”
宝宝很听话,光着身子,先抬起一脚跨过桶沿又一扭屁股把另一只腿也提上爬出澡桶,用火剪挑了颗烧红的炭石放进桶里,石头发出呲呲的声音,水面又有雾气升起。
朝他做了个鬼脸,宝宝回赠我一个猪脸就乐呵呵地穿起我放在凳子上的衣服,抬头对着我笑:“妈妈,今天就让它陪我睡吧。”
说完就噌噌噌跑向门口,跨过门槛时他撩起衣服不经意地擦擦脸,“妈妈,你回来真好。”
后来我听丁香说他没告诉宝宝真相只说我出去办事几天就会回来的。
坚强又脆弱的宝宝!
可是,宝宝你走了要关门啊,这可叫我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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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书生来了 ...
“小零,小零!”我躲在浴桶里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丁香急惶惶地闯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到这么狼狈地我急忙关上房门,而后尴尬地看着我。
我往水更深处掩藏,水没过我的下巴,刚好能吹泡泡。丁香仰头看天花板木然不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说话。丁香终于叹了口气朝我走来,把下摆塞进腰带里,蹲下拿起拧干的布帮我搓起背来,我感叹于丁香的大胆和坐坏不乱,一动都不敢动。
“子郁与我是旧识,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吧。”丁香一字一字吐出,平缓温柔,像是要安分泛起涟漪的水面似的,朝水里抛洒了几片花瓣。“当初他去的时候我就让教里其他长老把他灵魂做成了符石,也算是了他一个心愿罢了,并没有其他意图,我不知。。也不想。。总之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不要对你有所隐瞒。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替子郁照顾你。。我去童家时还见过你,当时我就想是什么让你一个孩子那么孤独那么地令人怜惜。”
两世沧桑,唯有丁香对我说出孤独两字,即使我不愿承认,但心里是渴望有人能真心相待的吧。
丁香说完这段话后又是大片的缄默,布依旧在我的背伤搓动,我已经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但是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仍旧沉浸在他的回忆里。
丁香慕地又开口,同时布蘸了热水努力地擦我的背:“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蒙受了那么大的屈辱。”
不知是我敏感还是什么的,心中仿佛琉璃一下砸到地上碎了的感觉。“你认为我脏?”我颤抖着嘴唇问出口,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的脸。
“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丁香低沉着嗓音,很压抑的气氛,连水都结冰了吗?
“你出去。”
“不。”丁香一改以往温柔作风,从水中捞起我,不管我拼命挣扎向卧铺走去。
我劈出手刀被他轻易接住,往我手肘处一点,麻意瞬间传遍全身,不禁让我气恼地不顾形象:“他奶奶的。”丁香一笑把我放床上被子一扔蒙头盖住我脸,然后感觉他隔着被子环住我的腰,潮湿的呼吸在我的头顶呼呼做响。我扒开被子看着面色潮红的丁香,一脸茫然。
“让我抱你一会就好,一会就好。草儿,不要讨厌我,好吗?”看着丁香一脸的压抑,想起新婚时他诚实地对我说“我们这样相处一辈子也挺好。”哎,我现在终究是他的妻子。这样想着从他拥挤的环抱中抽出手描绘着他青青的黑眼圈,在心里鄙视下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他俘虏了。但是挑选男人又不是挑总统,我不要他志向远大,不要他家财万贯,不要他巧言花语,只希望他能对我好,发自内心的好就够了。人生在世,好的男人多的是,但对你好的男人却是稀有,珍惜是福。
“丁香~~”我柔柔地叫着他,心甘情愿地送上我的唇。
云雨之后我趴在丁香怀里,坏坏地拨弄他胸前茱萸。丁香握住我不规矩的手亲啄一下,从床头掏出一项链给我,在我面前一摇一晃。
“草儿,你看着这珠芯,像什么?”
我依言紧盯着珠芯,凤凰金边底中镶嵌着一颗黑珍珠,极其魅惑,只是你这么荡来荡去,我怎么看的仔细啊。
大清早醒来才知道原来昨晚发生了件大事,杞国皇帝的五弟预谋造反,欲刺杀杞帝,幸黄天保佑,被皇帝提前知晓,围杀在乾华殿,满朝震怒,誓杀逆贼。皇帝为平民愤,下令将紫王革去王爷爵位,祛除宗籍,凌迟处死。宫廷纠纷,纷繁复杂,皇帝老谋深算,紫王棋差一招,我像看《金枝欲孽》般猜测着这出好戏的真实真相,所以经常缠着丁香打听消息。
凉风习习,我的心境也如风儿般清澈飘摇,仿佛一切痛苦的过往是黄粱一梦而已。半月过去,在丁香无微不至地关怀下,人也渐渐丰腴起来,看着宝宝茁壮成长,我无比珍惜目前的安宁。
“有刺客”花园里一阵吵闹,几个护卫提着刀围在一起,一抹青影忽上忽下的与他们周旋,倏的一会青影向我袭来,劫住我的腰连踏亭子里的栏杆与柱子飞上亭盖上,我搂住他的腰看着脚底下上窜下跳的护卫们,哈哈大笑。
“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书生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在我失踪的日子里他在干什么,正确说来我对他的了解只停留在四年前,他越来越难看透了。
书生依然穿着青灰色的布衫,却没有了那把招摇的金扇子。
看着风中发丝飘零的书生,我忽然觉的很荒谬。一方面讨厌他的放浪形骸,对我动手动脚,一方面却又贪恋他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和深情,还有此刻呆在他怀中彻底的安全感,我对着他笑弯了眉眼,好心情在看到他脖颈处的吻痕时瞬间冻住,不知该不该把嘴角再往上翘三分。
安慰自己江弥色只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是男人就会有需要,他这样不为过,他只是与我有血缘关系而已,我无权干涉他的情感自由,我现在的难受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是的,不是有种说法吗,即使喜欢我的男人我不喜欢,却绝不允许他喜欢上别人,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理,一定就是。
挥挥手让护卫们散去。我拉着书生在亭盖顶坐下。
“又从哪个温柔乡里出来的,身上一股子的味!”我故意皱皱鼻子,表现出很讨厌他的样子。书生拿起袖子嗅嗅,又朝空气中夸张了大吸一口气,感叹:“好大的一股酸味啊!”
原本大好的一个男人一张口整个气质就浑浊起来,我不说话,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草儿,你不要不理我。你看我就要死了。”书生凑进他的脸好让我看清他发青的眼白和黑紫的嘴唇。“中毒很深,怎么弄的?”我一瞥他的脸皮又看向天空。
书生用指甲刮着我一侧的面皮,漫不经心地说:“我半个月前遇到了娇嫣馆的如饮姑娘,她现在已经嫁给了杭州的一商贾,孩子都有两个了。啊,还有那个姚夕却的表妹,现在居然是我杞国皇帝的彤妃,哎,真是世事变迁,人道无常啊。想我到如今依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乱世飘零,苦无一知心人陪伴。”
如饮和白青岚正是我心中怀疑绑架我的真凶,而炎热正好利用我的身份来要挟丁香为他服务,可是书生突然对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什么。在我若有所思之时书生一阵强似一阵的咳嗽起来,我扶起他看到将近二米高的亭子时为难起来。书生捂着嘴特意把头放在我的肩上:“怎么办?我刚才的力气都用完了。”
真想对他说,你去死吧。可是看着他脸色越见惨白,心里只能再次对自己警告,再忍忍。
“那我就要夕却来抱你下去咯。”书生肩一抖,终于站直搂着我飞下去,半空中仿佛力竭似的落地时他脚一瘸连带我也斜着身子,书生一手撑地又站起来,只留下地上一滴鲜红的血花凝固在青石砖上,像泪洗过的相思红豆。
“书生?”我紧张的扶住他的身体,他的毒怎么会这么重。
“书生。”
“书生。”
我一遍遍的叫着低着头的书生,道不清自己的无力。
“你是在担心我吗?”书生抬起头来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又是当初风流蕴蕺的无双公子。
“只要你没事就好。”
“那你就不要叫那人那么亲热。”书生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地弹了下我的眉心,眼神却飘忽起来。
“最好把他抬进屋里快请大夫治疗为好。”不知何时丁香已经站在与我不下十米的地方,看着摇摇欲坠的书生却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一旁跟着的小零见状上前虚搭着书生的手肘,可是书生的重量完全没有转移到小零身上的意思,我只好挺直着背拖着书生回客房,安排他睡下又叫人请来了大夫搭脉。期间书生的手一直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松。
“大夫,你跟我说说他的脉象吧?”一边细心地把被子为书生折好,一边对旁边的老大夫询问。
“杨大夫,内子兄长的病如何?”丁香站在我背后搭着我的肩问。
“此是毒又不是毒,就如毒性有了灵性一般随意在病人体内游走,才使地病人神志混乱,倘若此毒不幸经过心脏,那么此人的命线也就断了。”
我听到此处,心急地相问:“可有救治方法?”
大夫看了眼丁香欲言有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剧情会如何发展吧,大夫会提出怎样的救治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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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道是'有情'却'无情' ...
大夫看了眼丁香欲言有止。
丁香只好知趣地走出房间。看着床上的书生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怜惜心大起,不禁拿出手帕为他拭去额头渗出的汗水,书生,不千万不要有事啊。
“大夫,兄长的病?”
回头看到大夫笑得狡猾,警惕心大起,不自觉掐住书生的手背肉。
“色儿,还装什么,快起来!”大夫一拍床沿,叱呵。
书生噌的弹跳起来,揉着青紫的手背,哀怨地看着我。
“你,你们?”惊讶的无以为表,“江弥色,你没事?”
书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后又调皮地表演我刚才为他拭汗的动作,甜笑着。
大夫撕下伪装,还他本来面目,原来是书生的师傅。只见他从怀中抽出一瓷瓶和一布包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着我,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凝重的气氛又让我的心坠坠不安起来。
“色儿中的不是毒,而是一种罕见的蛊,你来看,”师傅打开布包,拿出一把艾草,然后拔开瓷瓶塞,从里爬出一只晶莹得几乎透明的白蜘蛛,背面眉、眼、鼻清晰可见,形似人面,移动着八支透明的爪子在艾草上拉丝结网,我疑惑地看着这生物表演,当网结成之后网丝渐渐分泌出一黏液居然把艾草冰霜起来了,师傅用瓷瓶口一挫艾草,草立即化成粉末状。
师傅解释道:“这就是色儿体内蛊虫的样子,此蜘蛛名为百里冰,毒如其名一旦被种上十日之后就会全身发寒直至冻死,就如你看到的它能够在血液中自由来去,到第十日就会在心脏处结网然后这一器官就会像这艾草般。。”师傅不再述说下去,留下我更多的想象空间。
书生走上前用茶杯一下扣住蜘蛛,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语气轻松的说:“放心,我还有五天时间好活呢?”
“师傅,既然书生如此不惜命,你就不要管他了。”我娇噌着推开书生,刻意地一拍书生的背,状似漠不关心。
师傅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色儿,你告诉她你是在哪被人陷害的?”
书生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师傅,默默在凳子上坐下,把玩着桌布的流苏。
我等得焦急,不禁用眼神催促。
书生最终苦笑:“草儿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居然吊我胃口,我没耐心语气就冷起来:“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让我看你这副可怜相,好让我自责是我害你如此?”
师傅一拍桌上倒扣着的杯子,其应声而裂,流出一汪浓水,可怜的蜘蛛。
“江草末,你这人怎这么无情,要不是为了你,色儿怎会受这等苦,他为了你受的伤还少吗?”
我无语凝噎,良久才轻声细语地对书生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知道被瞒着不知道真相的痛苦吗?在一团迷雾中行走,虽然偶尔能摸到几颗树,看到几株花,但是何时才能走出来啊,书生,这几年来你对我的好,我都感激于怀,就请你告诉我吧。”师傅看我软下语气,就安慰似的拍拍书生的头,收拾起包裹走出去,留一人忏悔,一人独坐。
晚霞照进来,温暖如絮,却更使书生的脸掩藏在黑暗之中。蓦然想起一句诗,在我脑里却变成: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有情’却‘无情’。
我是个缺失爱能力的人,书生今生遇见我是他的不幸。
“我很高兴今生能与你相遇,不管你对我如何,我都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师傅不了解你,以为你心冷,可我懂你,你一定经历过惨痛的人生,那是我不知道却能感觉出来的。”书生抬起头,睫毛撒下一片光晕,侧脸分外柔和。“草儿,真相都是伤人的,我不想让你受伤。虽然只有五日,我却希望能与你呆在一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却没在你身边陪伴,是我的不该,我总是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这样的男人怎值得你倾心。”
“不,书生,你不明白。”
“草儿,我目前的希望就是你的幸福,可是,草儿,姚夕却真的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我实在不放心。”
我敏感与他此时提到丁香,双手握起他放在桌上的手合掌包住,“是他害你至此的?书生,你想让我钟情与你,就必须对我坦诚,好与不好由我自己来判断。讲出来吧,书生。”
“草儿实话对你说,我对姚夕却有种熟悉又害怕的感觉,自你被紫王绑架后,我就发现姚这人不简单。他是皇帝安放在拜月教的探子,以便控制人民的信仰。紫王拿你做威胁要求姚帮助他篡位,可是当我潜入地下宫殿时却处处碰壁,总是被一些东西误导,草儿,你还记得上回我们到姚家禁地时见到的珍珠吗?地下宫殿那里也有。所以我猜测姚夕却应该很早就与紫王勾结在一起了。”
丁香既然不是因为我才出现在地下宫殿那里,那又是为了什么,炎热根本不必利用我啊,除非是丁香设计了一切,可他把我关在那又是什么原因。我回忆着我在地下俱乐部里的遭遇,了无头绪。
“后来阁里的兄弟报告说你已被救出,我就离开了那里想来看你,可是路上却有四拨人截住我,我怕他们伤害到你也就没来找你。草儿,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姚夕却了吧?”
“我对丁香的初衷没有变。”
书生听了我信誓旦旦发言仍旧是一副焉了的表情,叹了口气,不想却引发一阵咳嗽,他蒙着嘴,脸憋的通红,血从指缝中渗出来,发着丝丝寒气。把害怕埋在心里,我拍着他的背背扶他到床上躺好。师傅已打扮成大夫模样,听到响动推开门进来,瞪了我一眼后就去瞧床上的书生。
“又严重了。色儿,你感觉怎样,怎么会这么快就。。。。”
书生掰开我紧握的拳头,夸张地眨眨眼睛示意我他很好。
夜色降临,丁香过来探望书生的病情,他搭住我的肩,凑在耳边说:“天色已晚,你也累了一天了,令兄的病就让下人来照顾吧。”
眼尖地看到书生默默把头转向床内,丝绸被掀起团团褶皱,我的心情也灰暗下来,企求着丁香:“我与哥哥聚少离多,就让做妹妹的多照料他一下吧。”
丁香没有说什么,脸上阴郁了一下就舒展开来,把我凌乱的鬓发挑到耳后,含着我的耳坠轻轻咬啮,“你是我的。”说完决绝地走出房间。
不一会儿,宝宝从外跑过来倚在我的腿边,乖巧的很。我为书生再加床被子,把温热的手覆在他眼皮上,轻轻地说:“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书生点点头,睫毛在掌心像蝴蝶一样飞舞,不一会儿,蝴蝶停在一朵花上收起翅膀休息了,宝宝爬上床撅着湿嘟嘟的嘴亲了书生一下,书生的嘴就弯了起来。我朝宝宝点点头,宝宝知趣地又去亲书生的嘴,狠狠地吧唧一口。书生笑着睁开流光异彩的眼,当看到宝宝嘟起的嘴时,连忙抽出手按在嘴巴上,表情五彩纷呈。
我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草儿。”
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我睡在离书生不远的塌上怀中抱着软绵绵的宝宝,睁眼到天亮。
“师傅,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救书生啊?”对于书生的身体状况我虽然表面轻松,心里却压抑彷徨的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拼命抓住师傅这根稻草。
“你现在知道紧张了,当初你又是怎么对他的?”师傅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为书生抱不平。我虽然知道他对书生的关系不亚于我,不会见死不救,但知道是一回事,关心则乱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以前就是没有接受他的情谊而已,哪来害他很惨的道理,难道每一个说爱我的人我都得给予同样回报的爱吗?”气不过师傅对我冷冷的态度,不禁叫屈。
“先不说十几年你对色儿不冷不热,呼来唤去的态度,就单讲你给书生下春药的事,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先勾引他后又辱骂他,这样的事你怎么做的出来,一个女娃最基本的礼仪廉耻你都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师傅声音低下来,“他那事以后差点走火入魔,如果不是我及时救助他,告诉他是被人下药坑害,他早就自裁了。江草芯,你自小我就看不惯你的形式作风,没有人能够像你这么无情,这么自私,即使你也被人伤害过,你也没权利去伤害一个这么疼你的人。还有,”
师傅显然已经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一鼓作气地讲下去,我对他的控诉无法反驳,连自己都对自己唾弃起来,我不想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
“虽然你从小失去了母亲,可是你还有父亲的教育,我不相信江尚明会培养出你这么一个下贱的女儿,无媒妁之言就未婚先孕,如果不是江尚明保护的好,你早被抬去浸猪笼了,还能留在这世上祸人。”
“未婚先孕,能够拥有书宝宝,是我一生做的最大决定,你说的这点我不能苟同。”
“你,你,你。”师傅气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恰巧经过的丫鬟惊吓着跑开。“即使让色儿死,我也不会同意让他与你在一起。”
有将来就有可能,师傅的意思是能够救下书生?
“师傅,这点你可做不了主。江弥色这辈子是跟定我了。”我抚弄着窗口垂下的吊兰,笃定地说。
“你这是耽误色儿的人生啊!你别忘了,你已是他人妻子,怎么能与色儿生活在一起。”师傅锤胸。
“师傅放心,婚姻岂是我的枷锁,我可以答应师傅,只要你救好哥哥,我就愿意与他到一个陌生的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生活,不再让他为我痛苦。”
老头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你这话骗骗色儿这小子可以,骗我这个走江湖多年的人可行不通。草丫头,即使我治好了色儿,他还会不时的走火入魔,你就不要折磨他了。而且,你预备怎么处理你现任的丈夫,我听说他对你可很好啊。”老头的眼光突然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兴奋。
丁香,结着愁怨的丁香。我为难起来。
“我愿意与草儿解除婚约,如果她舍得放弃我的话。”丁香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尤如我第一次见到他般,身上却不再是与丁香花为伴的忧郁,而是自信满满仿如向日葵,我从没见过这样灿烂的姚夕却,他的光芒在我这糜烂的人心里显的格外珍贵起来。
“呵呵,草丫头,我虽然看不惯你的行经,可是也很欣赏你一点,那就是离经叛道的勇气。”我怎么听出他的潜台词是离吧离吧。此时,从丁香身后转出个矮小的身影,是书宝宝,他向无尾熊挂在丁香腿上,充分向我传递着他对丁香的无比依恋。三人集体的看着我,火辣辣的眼光却烧地我遍体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狗血原来是这样喷的
37
37、混帐师傅 ...
“你们不觉得应该先把书生治好吗,看着他病泱泱的躺床上,师傅,你于心何忍?”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认为既然心药在面前,就先治疗他的心病要紧。”
“那好”我把绣帕帅气地往桌上一扔,“既然你们都想从我身上掏出个答案,那么你们也得给我个我要的答案做为交换。行不行,不行拉倒。”
师傅与丁香对视一眼,分坐桌子两头,丁香让宝宝坐在桌子中央,这场面貌似三堂会审一般终于开始。
我看着师傅和丁香,这两个我熟悉的陌生人,一个是在我重要时刻扭转了我人生走向,给我造成时空误差的老人,一个是我苦寻子郁希望而看不穿认不透掩藏了诸多秘密的丈夫,他们带着形形色色的面具在我的身边周旋,我只看到了他们愿意给我看到的一面,而另一面呢,悬着刀剑,和着密语,昧着别样心思,宛如捕虫的蜘蛛,在我的周围撒下一片丝网,静静地等待我或者其他有心人坠入精心布置的局中,生吞活食。
“世界上诸多繁杂的事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就是一个词:因果循环,”我这样开启话题,“从我呱呱坠地开始布置在我周围无数的‘圈’就旋转了起来,我既是这大圈小圈的核心又是它们的目标,也许你们知道也许不知道,在那些大人观察我的同时我一个小小婴儿何尝不在默默观察着他们。师傅,你一直陪伴我度过幼儿时期,循循善诱,我很感激您但是我无法尊敬您,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不是看一个稚儿,而是一个死物。多么奥妙的事情!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无缘无故就成为江草芯,是你,从万千魂灵中挑选中了我,从那以后我就成为了你研究的对象,不是吗?”看到师傅阴郁脸色和丁香的迷茫,我继续说:“当你给我喝下那碗药,那碗似乎能了却前程往事的药的时候,师傅,你是不是放弃我了?”
丁香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呢喃:“草儿。别这样。”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丁香,我怎样了?低头看到戒指上青光闪闪的银针尖时,我才知道刚无意中流露出了杀气。
老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哈哈,我等你问这个问题已经十七年了,没错,我早就知道江草芯死了,那婴孩身体里藏伫的是你。”
“为什么?”
“没为什么,你以为我会害你,错,恰恰相反,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倘若没有我,你不知要怎么死呢?”
我盯着老头精明的眼睛,端详他好不自豪的嘴边笑纹:“做救世主的味道很好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扫视一圈,对丁香冷冷说道:“让不相干了人都退下吧。”见丁香一挥手,老头才点点头,继续:“姚夕却,把你那块传家宝给我看看。”丁香看了下我在我的示意下抽出挂在宝宝脖颈里的玉佩递给老头。
只见他用粗糙的手抚摩着玉佩的纹路,眼眶湿润起来,嘴唇哆嗦着开启:“我是拜月前任长老,姚钱束。”
眼神飘向丁香轻声问道:“你爹?”
丁香脸皮一紧,摇摇头,微一思索,神情就激动起来:“三叔公!”
“恩,当年我离家出走,无意中到了江家,也许是上苍怜我,刚好江家主母怀的是死婴,所以我就把草末的灵魂拄入了婴儿体内。”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听他娓娓讲来却依然我毛骨悚然,丁香却没有任何反映,只是握紧我的手,指甲割的我生疼,宝宝眨巴着眼显然没听懂。
“三叔公,你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姚家赶出去的吧。先父跟我提起过,你曾经因为拿教众的生命做祭品,偷取其灵魂,后来被教主发现才。。”
祭品?灵魂?
老头把玉佩还给宝宝,摸着苍白的胡须,嘿嘿笑起来,。
“什么灵魂,那是恶鬼,当初我见到那灵魂时可吓死了。它胸前开膛破肚,内脏全无而且皮肤溃烂发臭,四肢如软泥般匍匐,唯一见好的只有一双眼睛,恶心啊。声音沙哑刺儿像是刮铁锅般,也只有拜月教才会奉若神明,对吗,江草芯?”
我死咬着嘴唇,白了脸,那应该是我生前的死状吧,做鬼的那段时光我是没有影象的。“那灵魂是被拜月教供奉的?”
“恩,”丁香插嘴:“三叔公偷去的乃是我拜月的震教之宝,玄灵。”老头听到这里古怪了笑了起来,还朝我抛白眼,恶心至极。“自古以来,教里之人都相信死后有灵,而且拥有无比强大的能量,先辈们想尽办法证明这点,直到有一天,我们从巫神那得来了玄灵,用血咒封印起来,然后利用它的力量再把死者灵魂注入经过处理的石头或珍珠中,就能拥有符石。草儿,我没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怕你误会我们是邪教。自从玄灵消失后,拜月已经没能力再做符石了。”
如果丁香知道我就是老头口中的恶鬼他说的玄灵,不知他是什么表情,原本想逗逗他的想法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木然沉入海底,没有能力?那么我的希望呢,玄灵是十几年前就消失的,子郁却是五年前才出现,丁香与子郁根本就没联系吗?
“丁香,我还有些话要问师傅,你带宝宝出去下好吗?”
见丁香的衣摆在转角消失我回身拉住欲起身的老头,咬牙切齿:“你把子郁怎么了?”
老头眯缝着眼:“什么子郁,哦你的亡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