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切悲苦我感同身受
只因我不能逃离
你的过往秘密
我却无从得知
只因你薄唇紧闭
你
似我
而非我
我
似你
却非你
熟悉的容颜
熟悉的眼神
以及
你我的掌下,彼此熟悉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如同是在不断提醒着
曾经
绝不可遗忘的伤
◇◆◇◆ ◇◆◇◆
深冬,终于来临。
天上漫天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雪苑山庄内,几个蓑衣打扮的家丁正在利索地将被积雪掩盖住的道路清扫干净。
气氛,原本是安静而祥和的……
只是,落雪居前,一位绝世的佳人突然一脚踹开大门,气冲冲地对着一个悠哉品茗的老者“走”过去。
“爹!”佳人忿忿出声,走到老者面前,拖拽着厚重的貂皮大衣,芙蓉一般的面孔上,唯一不协调的就是略微冻红的鼻头。“你怎么可以如此?流矢说什么要给魉儿修养,你就随便放他逍遥了,而我求了大半日子,你却不肯搭理一句,只知道使唤我干这个干那个!”
可惜,老者并没有半点回应。
半盏茶,真的是半盏茶的工夫,老者都没有看佳人一眼。
“恩……好茶,”他所做的只是一口一口浅引着手中的茶,然后不断满足地笑皱那一张老脸。
不甘冷落。
“爹!”貂皮大衣下终于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抢过了老者手里的杯子。
“咋,小心,小心!这可是五十两才买半钱的上等的卧菊茶。”老者见茶杯被抢,这才抬起头来。
“哼!”美人儿,冷冷地扫了一眼手里的茶,俏眉不齿地挑起来,“那死小子就用这个就把你打发了吗?”
老者趁她忙着唾弃之时,赶忙把那被晃来晃去的茶杯救回来,那利落的身手半点不像是他外表看起来那样衰老的人会有的。
“爹!”美人儿再次发飙。
“唉,光儿啊,”老者,雪苑山庄的大老爷终于肯老实面对自各儿的闺女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好对付?”他眼中满是自豪的神情。
“哦?”
“还有三车东海珍宝,七箱子古玩,二十一担苏州名锈,”老者捋着胡须道,小小的老眼中满是算计的精明。呵呵,这次可真是收获颇丰啊,那混小子虽然总是惹他这老爹生气,倒是也真有赚钱的本事啊,哈哈,不过这个也是随他啦,哈哈哈哈哈哈……
看了一眼,明显得意忘形的老爹,雪苑山庄的大小姐,流光忍不住做出一个更没有气质的事情,“你千辛万苦地要招财把他逮回来,为得是什么?”糟老头子,一见到钱,就什么都不顾了。
“哦,那个啊。”老爷子一脸恍然大悟状。
“什么叫‘那个啊’?”流光瞪着自己的老爹,“如今你找来那堆什么千金闺秀的还都在我的霞光楼里等着见她们未来的如意郎君呢!”可恶,流矢那混小子也是!自己招来一摊子的麻烦,居然还敢拍拍屁股就走人?哼,不要让她找到,不然,别怪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客气。
老爷子看了看流光那张被气的发红的俏脸,然后不在意地挥挥手,“呵呵,光儿啊,这个就不用担心了,你回头派人把那些小姐们都送回家就是了。”
“就这么把人家送回去?”那些小姐们可都是出身于名门富贵之家啊,老爹平时不是都奉承得紧,这次会这么糊涂?
“不然还能如何?”老爷子终于引尽了杯中的茶,他颇为不舍地把玩着杯子,感受着余香。唉,早知道,就不要贪心,把混小子送上来的十二两茶都卖给太守大人了,自己应该偷偷留下来一点,恩……或许,他可以找点次茶混货物里充数?恩,用什么茶好呢?碧罗春?冈上青?还是——
“爹!”玉手伸到老爷子面前挥了挥,“有工夫想怎么亏别人的茶,不如先解决咱府里那堆烂摊子。”流光只消凤眼一扫,就知道自己老爹在打什么主意了。
好,就用冈上青,颜色和形状都比较相似,而且,价钱也“合适”,老爷子终于做出取舍,“恩,这事得赶紧办,”他猛得站起来,对着外边吩咐,“花开,富贵!你们两个又到哪里偷懒去了,不想要工钱了是不?”
“爹!”流光简直不敢相信,她老爹居然可以忽视她到这种程度?!
“唉呀,光儿,看不到爹爹正忙着吗?”老爷子招进人来,正要吩咐,看到流光愤愤地站在面前。
“先解决我那一摊子再说!你总是这样偏心!”流光撇撇红唇,“放咱家正牌大少爷到处溜达,却把山庄里大小事物都丢给我这么一个柔弱的女流!”说着,还极其渲染气氛的擦擦眼角上根本没有的液体。
恩……柔弱的女流?
她若是柔弱,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悍妇这个词了。
刚刚进门的花开,富贵忍不住想。
而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老爷子,见摆脱不了流光,只好耐下性子来开口,“爹爹哪有偏心啊?你不见这次你那混球弟弟带来的人?”
“魉儿?”流光收起假意的动作。
“恩,”唉,装的太假了,这个女儿啊,真是假的太像——他了。老爷子忍不住小小自豪一下。“看你弟弟那份呵护的劲头儿,你觉得那‘群芳赏花’会还有可能办得下去吗?”
是不太可能。流光想到魉儿晕倒后,流矢那份在乎和紧张,心下也明白,她那自小和自己不对盘的弟弟,只怕是动了凡心了。
“所以,与其把他逼极了造反,还不如,我顺水推舟送他一个人情。”老爷子接着说。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些小姐们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映月谷吧?”毕竟是父女,老爷子心里的算盘是怎么拨的,流光可是清楚的紧。
“恩,这个自然也是要考虑的因素。”
够假!流光撇撇嘴,“可是,他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咱山庄的生意——”
“呵呵,”老爷子大声地笑起来,他招过花开,拿起花开手里的一本帐册,“你可知道混小子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哪里?”
“关西别苑。”
“啊?”流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绽开一个闭月羞花的笑。
“如何啊?”
“呵呵,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流光冲老爹眨眨眼,得知弟弟去的地方,正是雪苑山庄最属意发展,却最难发展的地区后,心理上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好了,不打搅爹爹了,女儿先退下了。”流光带着压抑不去的笑容,美孜孜地离开了。
而,她身后,正交代花开,富贵事物的老爷子则露出狡猾的笑容。
应承了儿子离开的要求,得到了儿子的感激不说,还得到了丰厚的报答。而且,如果儿子和那魉儿小姐好事一成,不提映月谷的万贯家财,还可以一偿自己和夫人抱孙的愿望。
至于,与其他高官富甲的联姻,他还有个女儿,不是吗?
呵呵,明年,花开时,再邀请那些个小姐来一次,只不过,欢迎她们带上她们的兄弟就是了……
“哈哈,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老爷子回头,抛个眉眼给供在台子上的牌位,“你说是不是啊,夫人?
◇◆◇◆ ◇◆◇◆
“阿嚏!”坐在马车里的流矢突然没有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奇怪,他并不觉得冷啊?
“流矢?冷?毯子给你。”坐在他对面的魉鬼见他的样子,联想到前几天自己受了风寒的样子,赶忙贡献出自己身上盖着的毛毯。
呜,魉儿,真是贴心啊。
流矢一双俊目感动得溜溜转。“魉儿,我不冷,你盖着就好了。”
魉鬼看看他的样子,不冷吗?可是,流矢看着自己的眼神,明明是很渴望的感觉啊,“那,要不要一起盖?”
“啊,好好。”没等说完,流矢已经倏得一下子钻进了毛毯中,和魉鬼由对面坐,变成了比肩坐。
自然地依偎在流矢身边,魉鬼看着流矢满脸满足的笑意,想着,啊,流矢果然是冷啊。
其实,她哪里知道,流矢渴望的哪是小小毛毯啊……
◇◆◇◆ ◇◆◇◆
稍一颠簸,马车停了下来,月娘上前来,掀开门帘,“少爷,小姐,招财总管说到了打尖的店家——”
忍不住一愣,只因为看到马车内,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安逸而幸福。
见到月娘突然没有动静,招财也走过来,“月娘,少爷和小姐呢——”
唉,少爷,不是坐在魉鬼小姐对面的吗?怎么又挤到一起了呢?他就知道,少爷会支开月娘,单独和魉鬼小姐坐一辆马车,其目的绝对不简单。招财叹口气,刚刚想上前,却被月娘拉住了衣袖。
“月娘?”干吗拦他?
“总管,”月娘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合礼仪,赶忙收回手,她看了一眼马车内安睡的两个人,“一路颠簸,少爷多日辛苦,小姐又病体初愈,难免会疲乏一些,不如就让他们好好休憩一下,我们等一下再叫醒他们耽误不了什么的。”
“这……”招财看看马车内,罢了,他早已经看出了,他家的这少爷,早就已经“鬼迷心窍”了。放下门帘,他招来小二,吩咐下几道菜色,然后对月娘道,“那我们就先在这里守着,等他们醒来吧。”
“是。”月娘柔顺地笑着应和道。
两个忠心的人儿,浑然不知,马车内,原本紧闭的俊目突然睁开来,那深黑的瞳孔,恍惚中竟有几分魔魅的紫色。
他看向怀里的可人儿,温柔的光华在冷峻的眼神中闪烁。
“你恢复了吗?”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响起。
“差不多了。”一道较低沉却又莫名柔和的声音回应道。
“那就好。”
这样的对话,本就奇怪,可是更奇怪的是,这两道不同的声音,却来自同一个人之口。
“怎么?你也感觉到了吗?”低沉一些的声音又传出。
“恩,摆明了就不想掩饰的杀气,我若是再感觉不出来,那就活该被杀了。”清朗的声音中带着一份嘲讽。
“你来,还是我来?”
清朗的声音沉吟了片刻,“我来,魉儿需要人照顾,而且我也想看看,训练了这些时日的自己到底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好。”
马车内再次回归平静。
唯一开过口的男子,依旧怀抱着沉睡的女孩,如是珍宝。
◇◆◇◆ ◇◆◇◆
半月前
你醒了……
不,其实,你没有。
当玄华听到魉鬼终于吐出了自己的名字时,他那千年都平静无波的心,猛得一颤。
“你,终是回想起一切了吗?”那颤抖的声音,谁会相信是名震三界的玄华王呢?
然而,他的问题却只换来一双清澈无邪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魉儿……”他无奈地开口,带着一丝苦笑。
魉鬼的小手抚上他的容颜。
“梦里,姐姐说的‘玄华’和流矢好像,”小脸一派认真,微垂的眼帘努力睁开仔细地看着面前的脸,接着又皱了皱,“又不像。”
梦里的,姐姐?
玄华不动声色地把手挪到魉鬼的脉门上——脉态平稳。
魉鬼已然无事了?
怎么会?才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
见魉鬼一副瞌睡的样子,玄华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向床边,“什么姐姐?魉儿可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恩……”魉鬼努力将昏昏沉沉的脑子保持清醒,她不想睡啦,她好想听流矢讲故事啦,而且,这次她也想将梦里的那个姐姐说的,讲给流矢听,因为好多她都不明白呢……
“什么梦呢?”玄华将魉鬼放在床上,拉过丝被仔细盖好。
“说,她说,圣之血……冥之断魂……月之巾……不然灼血而死,”魉鬼努力地想着,还有什么来着,还有,还有,突然她的眼睛扫到了窗头梳妆台上的镜子——啊!原来……难怪,她觉得那个姐姐看上去那么可亲,原来是……
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魉鬼拉着玄华的手,“流矢,那个姐姐,梦里的,姐姐,长得和魉儿……一个模样呢……”说完了,终于抵抗不过疲乏,沉入深深的黑甜乡。
与此同时,原本环绕在房间内的紫青色冥火也瞬时消失殆尽。
一个模样?!
和魉鬼一个模样?!
玄华克制着心头的震颤,果然是……你……终是寻来了吗?如同我在万千魂灵里寻求着你一般,你终于寻来了吗?
我的战鬼大人啊……
心续猛得一乱,玄华猛地从魉鬼的床边跳开,接着一口鲜血就这么不及阻止地喷出。
吐血了吗?
看着手心的血,玄华冽出一个冷笑。
不能动心性啊,否则魂魄不全的自己……
而此刻,床头的镜子中,玄华的倒影却正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吐血的“自己”——
“你是谁,为何占了我的身子?”
◇◆◇◆ ◇◆◇◆
密闭的房间内,一个俊美不凡的男子正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另一个俊美不凡的男子。
这是一张很俊朗得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孔。
也是一张他很熟悉的脸孔。
因为这根本就是他的脸!
“你到底是谁?”终于站在窗边的男子率先开口。
“我以为你应该有所察觉才是?”站在八仙桌旁的男子也开口。
两个人,猛得一看,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可是,仔细一看,却还是可以分出些须不同。
虽然相貌一个模样,但是窗边的男子,眉目间有种清明却隐含着精明的光彩。
而八仙桌前的男子,浑身散发着近似魔魅的气质,眼睛里却透露着无害的柔和。当然,他的所谓“柔和”,“无害”,可无法骗过他对面的男子,因为他知道,那双深紫色眼眸中,是与自己近似乎的神采。
淡淡一笑,“我是有些感觉,毕竟最近总是‘发呆’,或者莫名其妙的‘睡着’,这可不是我一贯的作风,是不是?玄华?我想应该是这个名字吧。”话虽然是疑问,但是,却是完全肯定的语气。
玄华也淡淡一笑,“没错。”他上前几步,站在烛光之下。
没有影子……
他,没有影子。
不,或者说,他没有实体。
流矢眼一闪,“你和魉儿什么关系?”
玄华依旧是笑,“如果我说我和她是前世的恋人,你又如何?”
流矢看着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子非常的了解自己的心思……接着,曾经的那些奇怪的梦境,又一次再眼前显示出来……
“不如何,”流矢轻摇羽扇,“你若真是她前世的恋人,必也是不合格的恋人。”
“哦?”玄华眉轻拧。不合格,他不喜欢这个词。
“不是吗?”流矢的羽扇停在唇前,有些恶意地开口,“若真是痴心的恋人,又怎么会让魉儿被别人所伤而封印千年呢?”
玄华深紫色的眼睛危险地一眯,“你可知道,我杀你如杀一蝼蚁?”
流矢看着他,不回不避,“你若要杀我,早就动手,何需多此一问?”
咚!咚!咚!
屋外,三更起响。
屋内,两个人没有一人出声,更无一人移动分毫。
直到,玄华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亏是我的转世。”
转世?流矢暗自思量着。
看着流矢眉头明显的疑问,玄华在八仙桌前的逍遥椅上坐下来,“有何疑问,你不妨提出来。”
流矢收起羽扇,“你说我是你的转世?”
“说转世也不确切,应该是‘托世’。”玄华手一挥,桌子上立刻出现满桌的水果。
“哦?”流矢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果,他的这个“托世”还真会享受呢。
“我的魂魄剧损,所以必须托世于生灵上,直到我的魂魄可以恢复为止。”玄华自得地吃起水果,啧,没有人服务,自己动手起来,还真是不习惯。
“也就是说你是来占我的魂魄喽。”流矢挑高眉头,看不出是否担心或是害怕。
玄华扫他一眼,这流矢少爷倒是有几分胆色,普通人这个时候应该早吓死了吧?
“这么说来也是,你的三魂六魄,我占了一魂二魄,这也是真。”
“哦。”流矢点点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映。
“哦?”这个反映,有点太消极吧?玄华看着流矢,自己这次的托世,确实是有些不同凡人啊。“你都不担心吗?”
“我担心有什么用?你要占也已经占了,你总不会因为我担心就还我吧?”流矢翻翻白眼。
确实不会,流矢的魂魄与他的早已经合二唯一,又怎么可能分离出来还他?
“而且,虽然我的魂魄不全,我却仍然活得好好的,可见,也并没有什么性命有关的大事。”
“哼,”玄华一笑,丢给流矢一个连生果,“你倒是很明理,你我,如同这连生果,我虽占了你的魂魄来恢复自己的,却也同时把自己的魂魄分了给你。”
流矢接着连生果,看了看玄华,瞧你那样子,倒像是,我还沾了你的便宜呢。“你还没有说,你和魉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也是——”
“不,魉儿,是三界中虚无界的战鬼,而我,则来自三界中另外的浑元界的狐妖。”
虚无界?浑元界?战鬼?狐妖?
流矢听着模糊,但是表面上倒不动声色。
玄华看着流矢,并不打算戳穿他的伪装,当然更不会好心地就这么给他答案。他看看即将燃尽的烛火,“你若还有问题,最好尽快问。”
“怎么?”还有时间限制不成?
“我虽然可以显身,但是,我想你也注意到了,我只有在你意识模糊不清时才可以控制这个身体,所以一般,我控制身体的时候,你多半是处于神游或者昏睡的状态。因为我毕竟只是托世,魂魄不全的我,根本不能完全自主地控制人身。”
“可是今日?”
“今日,你见魉儿时,因惊吓有过一阵失神,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夺得主控权的原因。”玄华的手戏谑地比了比。
“可是,我却仍然有意识。”而且,完完整整地从头看到尾。
“原本,你有意识,就和我的意识并不冲突啊。只是为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通常利用你精神‘空闲’的时间,或者用妖术将你‘弄昏’而已,而今日,由于事出突然,我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是吗?可是看他的样子,却分明是算计好了的。流矢敛下波动的神色,“你说你的时间不多是——”
“我的魂魄不齐全,妖力也没有恢复全部,所以每次显身都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哦,只有一个时辰吗……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玄华摊摊手。
“你提及几次你的魂魄不全,可否解释详尽?毕竟这也事关在下不是吗?”流矢用扇子点点胸口,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玄华把玩着手里的龙眼,“此事牵连凡几,不是一言两语就可以解释的清楚的,等有机会,我自然会详细告诉给你。”
“那,也好。”流矢倒也不急迫。
优雅地吃下龙眼,玄华站起身,“我只能告诉你,你与我本是同魂同魄所生,魂之所依,魄之所附,对你,我并不无加害的必要。”
“我知道。”流矢点点头。
“我知道。”玄华也点点头。
两张相同,却有不同的脸,此刻突然展现出极其相似的表情。
一种对自己的自得和骄傲神情,一种会将世事算尽的了然神情。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始终未曾问出口,只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我为何要如此辛苦的托世转生?”
“为她。”
“是的,只为了她。”
烛光轻摇,终于熄灭,而一道修长的身影也渐渐透明,终至不见。
举步走到八仙桌前,重盏灯。
那啖食水果的样子,那优雅的座姿,其实,本是一般模样啊。
你,似我,亦非我。
一如,我似你,亦非你。
两样心性,两样境地,
然,纵有千重异
唯她不易
唯她不异……
◇◆◇◆ ◇◆◇◆
不久,中原商贾中传出消息,雪苑山庄的大少爷流矢携带映月谷的大小姐前往其在北方的关西别苑。众人传言,雪苑山庄的金算盘大老爷终於决定把势力扩充到关边了。
呼之欲出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