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啊,轮回
等待那千年的芳华尽褪
谁能想
竟是如同赤子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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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不要怪老奴罗嗦,可是,这个,这位小姐,咱真的不能留啊。”招财苦口婆心地站在他少爷身边第N边地重复着。
可惜和他同样倚立在门边的大少爷,还是没有理会半点。
半晌,年轻人终于忍不住转身看看身后紧闭的门扉,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招财。”
“她毕竟是鬼不是人啊,咱们可不能,呃——少爷您叫我?”唠叨了半天,猛的得到少爷的回应,招财反而反应不及。
“废话!”年轻人拿手里的羽扇狠狠敲了下招财的头,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房门,“你说这怎么梳洗一下,换个衣服,也要这么久的吗?”
久吗?是少爷心太急了吧?招财也看看门口,撇撇嘴,“那鬼娃少说有一千年没有洗澡了,多洗一下也是应该的。”
“去你的,不要满口鬼啊鬼的,万一吓到人怎么办?”年轻人瞪他一眼。
“可是,本来就是啊!”招财好委屈啊,想他忠心耿耿,怎耐忠言逆耳啊。
“少爷啊,小姐已经梳洗好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客栈的老板娘笑嘻嘻地走出来。“顶可爱的小美人哩,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所以只好委屈小姐先穿我们家小毛子的衣服了。”
“啊,哪里话,已经是麻烦大婶了。”年轻人笑着拱手道。
老板娘赶忙扶起年轻人,一张淳朴的脸上满是惶恐不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您这可是太言过了。”
“呵呵,大婶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衣服的事可是确实要麻烦大婶了,”年轻人顺着老板娘的话,潇洒地一笑,又对招财说道,“招财,你和大婶去一趟市里,买几件衣服来。”然后便转身走向房间。
“少爷!”什么?还要买衣服给那个鬼娃?招财老眼睁的比铜铃还大,“可是,少爷,她——”
一脚已经踏进门槛的年轻人,轻轻一个扬袖,阻止了招财即将出口的话,然后只见他笑的无比温和灿烂地说,“招财,你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吗?”
“……是,是,少爷。”
招财像是落跑一样,连忙催着老板娘就出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看到少爷的这种笑容,他就感觉自己身上直冒冷汗……唉,分明是灿烂无比的笑容为什么总让人有一种威慑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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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房间,虽然早有所准备自己看到的人儿会是怎么一番模样,但是当他看到魉鬼盘坐在床边,一脸无邪纯真地望着自己时,年轻人还是狠狠倒抽了一口气。
由于是刚刚梳洗过,那略显销售的脸颊现在看上去粉嘟嘟的,可人无比。一双深黑明亮的眼睛则是好奇地,眨啊眨地看着自己。
而且即使是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黑亮的头发也只是盘了两个时下女童最简单的发髻,却仍让人感觉可爱到不行。
“莫不是我捡到的是偷跑下凡的‘金童玉女’里的‘玉女’?”走近她,年轻人喃喃自语。呵呵,自己意识到居然管这被封印了千年的女鬼叫做“玉女”?年轻人自嘲地扬扬唇。
“啊,啊。”小女孩冲他伸伸手,抓啊抓的,似乎想要什么。
不由自主地,年轻人顺应地走了过去,把手伸给了她小巧而白皙的手掌里。
“啊,啊,”女孩抓着他的手,乐呵呵地笑起来。
年轻人仔细地看着她的笑容,她的眼睛——
“看你的样子,难道说,因为这千年的封印,把你的心性都磨损了吗?”现在的这个名叫魉鬼的女子,言行与世间牙牙学语的孩童无异。
“啊,啊。”魉鬼听不懂他在嘀咕些什么,只是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然后——张开嘴就咬了下去!
“好痛!”不知深浅的力道,只一下,却让人感到了钻心的痛楚。
年轻人吃痛地一皱眉,手却依然忍她咬着。
倒是魉鬼,听到他的声音,而松开口,停止了动作。她一双大眼看着年轻人,“痛……?”
年轻人没有扫一眼自己已泛出血丝的手,还是看着她,“怎么?你该不是连五感也不清了吧?”老天!这是什么封印啊?
“痛?痛?”魉鬼扯扯他的手,咧开嘴笑着重复自己新听到的字眼。
年轻人挑眉,“呃?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痛?这样吧——”他在自己手臂上轻轻一咬,接着装出一副哭天抢地的样子,“这就是痛。”表现的够真实吧?
看着魉鬼一副新奇的样子,年轻人感到很是一番得意。
果然,魉鬼笑着点点头,然后有样学样的也用力一咬——“痛?痛?痛痛?”没有预期的感受,小嘴不高兴地撇开。
年轻人则重重地闭上眼,半晌才无力地睁开,“当然不痛!因为,你咬的是我的手臂!!”
二度创伤,唉……
“看来,要你恢复正常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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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还敢说她是个女鬼?呃?”睥睨着呆立在一边,如同石柱的招财,年轻人开口。
“呃,呃,她,她怎么这个样子啊?她分明是个——”招财适应不良地看着面前纯真可爱的女孩,“女鬼”两个字如何也说不出口。
“恐怕是被封印太久而得的毛病吧。”年轻人坐在圆桌旁,喝着茶说。
“这个……”招财仔细地观察着魉鬼,“恐怕也只有这一说可以解释了,要不,就是被封印前,受了什么剧创,身心俱损了吧。”
剧创?身心俱损?没有来由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骛,一种说不出的心痛穿梭在身体。
“少爷,少爷。”招财疑惑地看着神情不定的年轻人。
“呃?”年轻人始终把视线放在贴着自己玩耍的魉鬼身上。
“少爷,你还是坚持要带着……呃……她回山庄吗?”唉,明明是个女鬼,怎么会看上去这么可爱呢,呵呵,瞧她那娇憨的样子,多让人疼惜啊。
“怎么,现在你还有意见?”年轻人抬眼看看他,“这么一个小孩子,即使真的是女鬼,能有什么危害?”
“说来也是啊,”招财掐掐手指一算,“而且,这魉鬼,明明应该邪气冲天的,现在却纯澈无比……难道,这千年一过,连鬼气也被消磨了吗?”
“好了,别想了。女鬼又如何?”年轻人将把玩自己羽扇的魉鬼抱起来放在腿上,“大姐没事都可以养头狼在家里,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养个女鬼呢?”
招财听到年轻人的话,灰白的眉一低,“少爷,琅默护卫是陪同大小姐一起长大,守护大小姐十几年的功臣,你怎么可以说人家是‘狼’呢?”虽然那孤傲的样子是满像的。
“好了,少废话。”
魉鬼抓住年轻人的头巾,“布,布。”经过年轻人的一下午的“启发”,现在她已经可以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了。
“不,这个是纶巾。”年轻人纠正道。
“纶巾,纶巾。”魉鬼也很配合地改称呼,接着,她顽皮地一扯,随着纶巾的飘落,年轻人的黑发如幕布一般散开。
“你还真是调皮啊。”发丝凌乱,年轻人却丝毫不在意,仍是笑意盈盈。
“少爷……”是错觉吗?招财错愕地看着被发丝掩住半边脸的年轻人,为什么他觉得少爷突然变得有些妖娆?啊!!他真是老糊涂了,想什么呢?少爷怎么可能用妖娆来形容?
“招财,招财?”年轻人奇怪地看着招财摇头晃脑。
“啊,啊,什么?”果然是自己看错了,瞧,现在少爷不是好好的?可是刚才明明——招财皱皱眉,“难道是我太累了,所以眼花了?”
“累了就去休息。”年轻人扫他一言,“明个儿要开始赶路回山庄了,你也早回去休息吧。”
“哦,好,好。”仍沉浸在刚刚自己的“幻觉”里的招财,这次倒是没有罗嗦。
等招财一出门,年轻人把手中的魉鬼举起来,“我的小魉鬼。”
“魉鬼?”魉鬼对自己的名字显然也不太熟悉。
“对,魉——不,”年轻人突然一笑,“应该是我的小魉儿。”
“魉儿?”魉鬼跟着他笑笑,这个名字好,对她来说比前一个要好发音。
“对,我的魉儿。”年轻人笑着,扳正魉鬼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而我,是流矢,你的主人,流矢。”
“流矢……”魉鬼眨眨眼,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系。
“我,”年轻人松开一只手,指指自己,“主人,流矢。”学她的方式,说出自己的重点。
“主人,流矢。”魉鬼没有心眼,开心地重复着。
而年轻人——流矢脸上则是呈现出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满足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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魉鬼,魉鬼……
我的战鬼大人……
又是三更刚过,魉鬼的房门轻轻被推开,那道修长的黑影又来到她的床边。深深地看着熟睡的娇颜,黑影忍不住伸出手,用微凉的指腹感受那温暖的吐吸。
“好不容易,等到你醒来了,”黑影的声音中有一丝难掩的激动,“可是,为什么醒来的你却变成了这副样子呢?”
“真的是因为那道该死的封印……”黑影的手来到魉鬼的胸口,“还是因为他那一剑伤你太深……”
仿佛回想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一幕,黑影的手一震,旋即攥握成拳,“放心,不管是封印还是那一剑,我都会去讨回公道,为你,也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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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要的马车准备好了。”小毛子在门口吆喝着。那响亮的声音和初见时畏缩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好,我们来了。”房间内,流矢将昨个儿老板娘帮忙给魉鬼买的衣服打包成包袱。
“少爷,粮食老板娘也帮咱们准备好了。”招财走进来,看着魉鬼大大的眼睛看向自己,虽然觉得可爱无比,却又不敢走近,只得站在门口汇报。
“好,”把招财的动作收进眼底,流矢眼角藏笑,“你去跟老板把帐结一下,记得不要太小气,咱们给人家添了不少的麻烦。”
“是,少爷。”又要破财了,这次出来花了不少的银子,回头还不知道老爷怎么发飙呢。招财认命地掏出钱袋往外走。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流矢对着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的魉鬼说道,“小魉儿,带你回去看看你主人住的山庄。”他笑着,主人,呵呵,听上去,为什么这么——让人舒服?
“出发,山庄。”魉鬼笑着回应道。
“少爷,”看到流矢和魉鬼也走出来,帮忙招财收拾行李的小毛子直起身问好道。
“恩,”流矢看看马车,在这小山村里居然能找出这么象样的马车,“辛苦你了,小毛子。”流矢笑着拍拍小毛子的头。
“呵呵,不辛苦,不辛苦。”小毛子咧开一个傻笑。“能伺候少爷是小毛子的福气呢,少爷给的房钱,都足够小毛子这个冬天不啃窝头了。”小孩子没有心眼,想到什么说什么。
倒是在一边的老板和老板娘尴尬地红了红脸,“小孩子,不要没大没小。”
“不过,少爷给的房钱也确实——”几乎多了两倍啊,让老实本分的夫妻俩怎么也不安心。
流矢笑笑打断他们,“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什么好推辞的,”抬头看到有一片落叶落下,“年关也近了,就当是今年的年关贺礼吧。”
“这……”见推辞不了,一家人只好一个劲儿的道谢。
“好了,少爷,该起程了。”招财可没有他们家少爷这么洒脱,一想到回家就要看到老爷那张臭脸,他的心情就说什么也好不起来啊。
“好了,”抱着魉鬼坐上马车,流矢向客栈的一家人抱拳一拜,“那就此告辞了。”
“娘,这个少爷真是个好人。”看着远去的马车,小毛子忍不住拉拉老板娘的衣袖。
“是啊,待人如此亲善的大少爷还真是不多见。”老板娘和老板相视而笑。
“是啊,是啊,”小毛子跳跳,开心地说,“而且,少爷一来,连这些日子叫个不停,吵的人都睡不好的天火都不叫了,乖乖地回山里了呢。”
“啊,这个倒是没有注意到。”大人的注意力有时候反倒不如小孩子来的敏锐。
“娘都没有注意吗?天火在少爷来的那天晚上,突然就都安静了,呵呵,也许它们也知道少爷是好人,怕吵到少爷,所以才走了。”
“啊,这个,也许吧。”
风儿潇潇,马儿遥遥,一望回程,起尘嚣……
满载着未知命运的马车,已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恍惚的记忆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