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注意
我就这么一直沉睡着
一直到
我听到了风中传来了她的消息
让我已经沉寂的心
开始了骚动
现在
不再满足于黑暗中的平静
我要醒来
◇◆◇◆ ◇◆◇◆
虚无界 • 魉殿
“玄华,魑的人传来消息说人间界有冤灵作乱,你去是不去?”魉鬼叉着腰看着她那嚣张的有些过分的“贴身护卫”。
“冤灵?”倚在长椅上的玄华微微睁开眼,慵懒而邪魅的样子让大殿里的女性看得莫不面红心跳。
当然,他的苦命主子魉鬼要除外了。她俏眼一挑,“对啦,听说是怨死鬼,在人间界的皇城作恶。”
“哦?那就让他乱去吧。”玄华不在意地说,人间界啊,又不是他的浑元界,他管他们死活干什么?再说,这个冤灵啊,恶鬼啊,哪天不闹事?为什么他这个多事的小主子非要每个都插手?
“哼,”魉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伸手扯住他又要闭上的眼皮,一张俊帅的脸,瞬间变成了大小眼,看得其他在场的女侍不约而同地叹息。
“你到底去不去?”问的“凶狠”。
“不要,抓鬼脏兮兮的。”答的“严肃”。
“主子,虽然我也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半步,”玄华无辜地眨眨眼,“但是,我身上这身白袍可是最近最后的一身了,若是再被哪个小鬼啊,冤灵的扯花了,弄脏了,那明个儿,你就得看着我光裸着身子了。”
那……实在是太美好了。女侍们眼中立刻因为想象而出现梦幻的色彩。
此时,魉鬼的脸上也有些色彩,不过绝对不是梦幻的,而是被气飚了的黑色。
“你,”魉鬼指着玄华。
“我。”依旧是一张放荡不羁的笑脸。
“哼,”魉鬼突然转身,“刑天,我们走。”她拽过站在一边看好戏的副将,忿忿地迈着大步走出去。
而她身后,玄华一向戏谑的眼睛里,悄悄流过些什么东西,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但是,那绝对是与他一贯的魔魅是不同的。
“好了,我也要回房休息了。”玄华伸个懒腰,站起来,手轻拂过白色长袍上,“喂,你,”他随手指着站在大殿一边的女侍,“把桌上的糕点,端到偏殿去。”
“是。”女侍立刻上前,恭敬地端起糕点。
而其他的女侍皆露出一副“为什么不是我”的羡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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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玄华的表情突然一整。
“是。”跟着进来的女侍立刻听命地关好门,并将端着糕点来到圆桌前,“小的把糕点放在这里可以吗?玄华大人。”
“够了。”玄华一甩长袍,坐在躺椅上,唇角带着危险的笑容。
“玄华大人?小的作错了什么吗?”其貌不扬的女侍立刻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玄华看着她,眼略眯起,沉声道,“葭嫣!”这一次是绝对的警告口吻。
闻声,女侍突然俏皮地笑了起来,“是,是,葭嫣知错了。”她吐吐舌,手合掌于唇前,口中莫念,“回!”
转眼间,原本看上去呆呆的女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带之的是一个俏丽可人的高挑女子。
“王,葭嫣好想你哦。”葭嫣巧笑盈盈地开口。
而回答她的只是玄华从鼻子里冒出的一声恩哼。
不过,葭嫣似乎很习惯他的这种反应,丝毫不在意,“呵呵,这才对嘛,刚刚你逗那魉鬼的样子,害我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人呢。”
“废话少说。”玄华瞪她一眼,表示他的耐心并不多,若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个隐藏在女侍中的部下,他也不会留下来。
“是。”葭嫣显然非常了解玄华的脾气,立刻转了口气,变出一张恭谨的面孔。
“果然如同王所言,此次魔神大战并不像外界所传那么单纯。” 葭嫣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呈给玄华,“此次大战,虽然已是狼烟四起,但是双方却始终不见有具体的动作,就说是战斗吧,也都是个别将领间的拼斗,并不见具体的战斗。”
见玄华打开卷轴,葭嫣接着说,“这个卷轴是我化身判官身边的小童,从判官身上偷过来的。里面记录的是此次大战的真正目的。”
玄华看了卷轴一眼,抬起头来,若有所思道,“寰心三结……”
“是,”葭嫣笑着回道,“正是传说中混沌时代,封印神兽饕餮的寰心三结。”
玄华低垂着眼睛,唇边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看来是有人嫌三界近来太平稳,想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看到主子的笑,葭嫣忍不住偷偷吞咽下口水,王会这样笑,只怕是又有什么主意了,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鬼”主意。
“继续。”玄华扫了葭嫣一眼。
“是,”葭嫣立刻继续道,“根据判官那里的消息,这个寰心三结在完成封印后,被有心人分别藏在了虚无界,天上界,和人间界的某处。”哼,怎么就没有藏在咱浑元界呢?瞧咱不起吗?葭嫣心中嘀咕着。
玄华看看她,一眼就瞧穿了她的想法,“那饕餮就被封印在浑元界,若是这解封印的寰心三结也在浑元界,那还封印个什么?”唉,玄华揉揉眉心。
“啊?原来如此啊,呵呵。”葭嫣立刻装傻地笑笑。
玄华不理会她,继续看卷轴里的内容,“这寰心三结的去处本是三界的禁忌,想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他一顿,眼中深晦不明,“只怕这平静再无几日了。”
“王?葭嫣不懂。”这寰心三结有如此了得吗?值得三界惊动?
玄华不语,只是指着卷轴最后一句让葭嫣自己看。
★ 寰心结 • 沐血灵 • 沉千载 • 封启 • 御神 • 立地 • 霸天 ★
“啊……”葭嫣惊讶地张大嘴巴,半晌才勉强合上,随即用万分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主子,“难怪我王会屈身来虚无界中,原来王早就预料到了这些啊。”
玄华仍是不答,只是径自把卷轴恢复为原样。
吃鬼使,来虚无界,本来就是一步又一步的局,他只是在原本的棋局中不动声色地加了自己的棋子而已,唯一的意外只是那火红的人儿……
“哼,天上界和虚无界的人还在那里玩命演戏,好象他们只是在争夺三界之下的人间界一样,却不知道,他们的那点小心眼,早就被咱厉害的王看穿了。”葭嫣偷偷掩唇而笑。
“好了,”玄华瞥了眼已经得意忘形的葭嫣,“把卷轴送回去,记得别被人发现。”看看天色,魉鬼也该回来了。
“哦,”葭嫣接过卷轴,收好,看到玄华望着门口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王,还有一事,葭嫣不明白。”
听到她的声音,玄华回过头来,这好奇的小狐狸,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啊,“什么?”
葭嫣凑过来,“王,如果要打探消息,为什么不选择呆在阎王身边?就算王嫌那老头子无趣,那至少也会选择虚无界中的长老吧?”看看王不耐的表情,她立刻改口,“好吧,好吧,如果长老,王也嫌无趣,那么至少也可以选择判官什么的啊?”毕竟他们的消息来的比较全面,迅速啊?
玄华淡笑,“你觉得他们的消息会更有用吗?”
“是啊。”怎么选,也不用委屈自己来当什么战鬼的护卫吧?这其实才是葭嫣想说的。
“哼,你觉得他们有多少机会可以和天上界或者人间界接触?”
啊?那些老家伙们好象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宫殿呢……他们的消息,好象都是由各个鬼使那里得来,而各个鬼使的消息又是从——四大御前鬼那里得来……而且,在虚无界中,最自由,最忙碌的似乎也是那四个……
葭嫣想着,似乎有些明白王为什么选择要跟着魉鬼了。
“不过王如果要选四大御前鬼,为什么不选天鬼魑阎、心鬼魅姬、虚鬼魍晟之中的一个,而非要选择战鬼魉鬼呢?”其实葭嫣倒不是看魉鬼不顺眼,只是想想,自个儿视为天地的主人,居然成为一个成天忙着抓鬼,除灵,而且在四鬼之中排行老幺的——护卫……怎么想,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心里不太舒坦啊。
玄华听着她咕哝,妖媚的眼睛泛出异样的色彩。“葭嫣……我问你,这四鬼当中,如果你遇到都如何称呼?”
“啊?”王怎么突然问这个?葭嫣歪歪脑袋,但是还是老实的回答,“遇到魑阎,葭嫣当然要恭敬地叫一声‘阎大人’,遇到魅姬,则是‘姬大人’,然后是‘晟大人’——”
“遇到魉鬼呢?”玄华柔声道。
“战鬼大人啊?”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呃,等一下,为什么独独对魉鬼的称呼是不同的呢?
玄华看着突然停口的葭嫣,“明白了吗?”
葭嫣立刻低下头,“因为,魉鬼是不同的吗?”
“不错。”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说四鬼当中有人不同,那也应该是身为阎王之子的魑阎大人啊?”
玄华摇摇头,“从你叫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不同了。”
什么?葭嫣睁大眼睛。
“魑阎、魅姬、魍晟,他们的名字是何?”
“魑、魅、魍是他们的名号,而他们的名字则是阎、姬、晟。”
“那么魉鬼呢?”
“当然是‘鬼’了。”葭嫣反射性地叫出来,话一出口,则立刻捂住嘴巴。
玄华轻笑出声。“明白了吗?”
魉 • 鬼——在血统至上的虚无界中,“鬼”乃是王者之名啊,像当今的阎王,其本名就是“原申 • 鬼”,可是在虚无界里,一般人是绝对不允许直呼“鬼”的,因为此举被视为大不恭敬,所以一般才一概用“阎王”二字来代替阎王原本的名讳。
平时,你“大鬼”,“小鬼”,什么鬼都可以叫,可以喊——但是如果你直呼了以鬼为名的人,那么,抱歉,百鬼宴上下一道菜恐怕就是你了。
王真坏,居然让她说出那么危险的字来。葭嫣紧张地望望门口窗外,撮撮手臂,“可是,王为什么——呃,魉鬼,就可以用那个字来命名呢?一般,不是只有王室血脉才可以承袭那个字吗?”
“因为魉鬼是虚无界中唯一的一个纯‘鬼血’。”
鬼血,顾名思义,就是虚无界中,最高贵的血脉,每一代的阎王,都有继承了一定的鬼血,因为这才是他们御鬼能力的代表,也是他们服众的凭依。
“可是,可是,如果说是鬼血——那也应该是阎大人吧?”毕竟他才是阎王的儿子不是吗?而魉鬼,据说只是夜叉与鬼使的女儿啊。王在开玩笑吧?别想骗她,要知道,葭嫣她这个探子可是半点没有偷懒啊。
玄华拿起糕点,优雅地品尝,“葭嫣,剩下的就是你这个小探子要去探的了。”
啊?又把麻烦丢给她?
葭嫣苦了一张俏脸,“王又来了,唉,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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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床,流矢摇了摇仍然混沌的脑袋,“该死!”最近似乎总是有这样的梦境,最近更是恐怖,梦变得更加真实,他甚至可以完整地感觉到梦中那个和自己长的一般的男子的情绪波动。
“流矢,”房门被推开,魉鬼小小的身影出现。
“怎么了?”流矢拉了一下内衫,看着魉鬼有些犹豫的脚步,往常她不都是像个小蝴蝶一样没头没脑地就往自己怀里扑吗?怎么今天会出现犹豫的表情?
不管原因为何,流矢发现自己都不喜欢。
魉鬼看了流矢半晌,似乎在确定什么,终于在看到流矢温柔地笑着张开手时,快乐地跑了过去。
“流矢,怪怪的。”魉鬼埋在流矢怀里小声地说。虽然月娘说不要对任何人提昨天夜里的事情,但是,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昨天晚上的流矢很奇怪,说不清楚哪里奇怪,但是总是让她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陌生……又莫名的……熟悉?
这种复杂的心思,让才“醒”人世的她感到困惑,和不安。
“啊?”流矢搔搔头,“乖乖”的?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要乖乖的?
“小姐!”这个时候,月娘也跟着进来,看到魉鬼和流矢都一副没有梳洗的样子,赶忙上前来,“少爷,你和小姐还都没有梳洗,一会招财总管来催出发时又要发牢骚了。”
说人,人到。月娘这话才说完,就见招财那肥肥的身子也冲了进来,“少爷啊,车马都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那三个字在看到流矢和魉鬼的样子后,不得已又吞了回去,“少爷!”
“啊!好,好。”流矢想到昨天答应招财要早早赶路回家的事情,连忙举起手来,“我这就准备,这就准备。”
很好,招财满意地点点头,眼睛瞬间又转到魉鬼和月娘身上。
“小姐也很快就好。”月娘赶忙欠身道。
呃?魉鬼眨眨眼,大家都好奇怪哦。不过她没有再继续疑惑和提问的时间了,因为月娘已经拉起了她,拔腿就开始往她们的房间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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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招财笑着捋着胡子走出流矢的房间。呵呵,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自己居然天没黑就睡着了,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今个儿一早起来,经过他招财一番整理,所有事情立刻变的井然有致。
“哈哈,招财,你果然宝刀未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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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流矢边穿着衣服,边试图整理思绪,可是,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昨天的记忆只停留在和招财谈论完回家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呢?”流矢皱皱眉,回想着,却发现,在自己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的居然是刚刚的梦境?!
而在一边,他没有注意到的镜子中,他那张俊逸不凡的脸上,却是与他现在的困惑所截然不同的一种表情。
带着一股深沉而魔魅的笑,镜子中的倒影轻轻地动了动唇,似乎在说。
他们来了,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
……醒来吧……
不平静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