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契约新娘 作者:桂之韵
文案:
他的世界,除了仇恨,还是仇恨。有什么,能化解这深于海的仇恨?不!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尔虞我诈,兵刃相见。她不能也不想理解。唯一想到的,只有奶奶。但是——后来,为什么一切都乱了呢。。。
楔子
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衬着病人的脸色,白得看不到一丝生命。
生理盐水、消毒水,及说不清的,药的味道,充斥着口鼻。
病床上的年轻女人,憔悴如将谢的花。
没人认得出,她是鼎鼎大名的“新锐”集团前董事长——源厚铭的独生女——源岚,那高贵美丽、温柔多情的女人。
一个极清俊,约7、8岁的男孩,正立在床前,俊秀出尘的小脸上,困惑不解,小小的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帆儿…到美国……去……”
“…不要…找他们…报仇…你斗不过——”
她渐渐涣散的眸子里,是不舍、悔恨和绝望。
“报仇?妈咪,什么叫报仇?”儿子天真的问。
泪水,涌了出来。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父亲死后,她才发现,丈夫竟背着她,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有了两个孩子。
自己的身体,也被动了手脚,健康日差。
发现时,为时已晚。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说:“小姐放心。小少爷长大后,我会转达的。”
“源……金…谢,谢……”源岚吃力的转向源金。
“小姐别这么说。”源金强压下内心的酸楚。
唐归鸿的父亲,曾是老爷的对手。
后来,由于生意惨败,羞恨自杀。
当年,唐归鸿求婚时,老爷就极力反对。
现在,果然应了老爷的话:唐归鸿——是来报仇的。
“遗嘱…在…何律师…那……”一提到遗嘱,她渐僵的眉梢,漫上了微微的笑意。
唐归鸿,想要父亲的遗产吗?
不,绝不给你!
虽然,夫妻共有财产不得不归他。
但父亲的遗产,她全指给了儿子。
只是,“新锐”价值几十亿的股份、遍布全球的房产。。。交给才8岁大的儿子,实在不保险。
所以,暂时由“新锐”董事会管理。
儿子要在31岁前,结婚满三年,才能继承。
先成家,后立业。
母亲的美好愿望吧。
但是,今后,却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要……保……护……”
“放心,源金一定保护小少爷周全。”源金接过话。
源厚铭名下,有一个私人侦探事务所,鲜为人知。
但是跨国经营,规模极庞大。
源金明为管家,实则从小接受训练,掌管侦探业务多年。
这事务所,也将交给儿子。
“…谢…”最后那个字,永远说不出来了。
香魂已消散,眼睛,犹不甘心的睁着,让人看了不觉辛酸。
“小姐。。。”源金伸手,颤抖的阖上她的眼睛,泪水,沿着他坚毅的脸颌滑落。
他现在只有两种感觉。
伤痛!
仇恨!
小姐出生时,源金10岁。
此后,源岚就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从小婴儿,到惹人怜爱的小女孩,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源金始终默默的守护着她。
所做的一切,只为那如花的笑靥。
身份地位的悬殊、及所受的训练,令他把感情隐藏得滴水不漏。
但是——一直捧在手心里,如宝贝般珍惜呵护的人,却被践踏成这样!
源金浑身颤抖,捏紧了拳头,哽咽不能自已。
8岁大的少爷,看了看母亲,又看向源金。
“源管家,妈咪她睡了吗?”
源金停住哽咽,心里又是阵阵抽痛。
等待小少爷的,将是怎样残酷的未来?!
宿命的邂逅
白云苍狗。
世事无常。
光阴似箭,18年后——这是一栋庞大的住宅,象中世纪的古堡。郁郁葱葱的植被,遮不住青墙灰瓦。
事实上,人们都叫它‘城堡’。
这里原先的主人,是曾经叱咤商场的源厚铭。
现在,他的前女婿——唐归鸿一家住在里面。
善良的人们,为源厚铭无子嗣而叹惋,也羡慕着唐归鸿的好运。
此刻,门前,一名男子,正焦急的踱步,不时望望车道。50来岁,西服笔挺,发一丝不苟梳向后。有棱有角的方脸,微有些焦躁。
车道宽敞,四辆车可并行。
尽头,绿枝横错纠结。
一两朵小花,探出枝头。
人影也没。
忽然,车道上终于开来辆TAXI。
一望见跨出车门的人,中年男子浑身一颤。
他闭了闭眼,好像在确定是不是眼花。“小,少爷,真的是你?”
刚才接到电话,说已经在车上,还以为有人跟他开玩笑。
“源金,你还是没变啊。”小少爷——也就是源楚帆,微微额首,优雅的唇边,也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淡淡的笑意,比金色的阳光还耀眼。只是,他的目光一从源金身上移开,脸色就变得异常的阴冷。“是的,我回来了。回来要回我的东西。”
源金忽然感到了冷彻的寒意。“小少爷……”他看着楚帆,脸上是欣喜,兴奋,和期待。
18年,整整沉默了18年。
现在,是该爆发的时候了。
第二天,“新锐”执行董事会就通过决议,让楚帆负责服装和投资。
这晚深夜,源金从佣人手中接过托盘,走进书房。
书房大得吓人,走路都有回音。
咖啡搁在桌上,源金没马上离开。
“有事?”
楚帆冷静无波的视线,自电脑落到了他身上。
“少爷,你已经26岁。”源金道。“如果28岁前不结婚,老爷的遗产,都不会属于你。而少爷,好像还没女朋友吧。”
“女朋友——吗?”楚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果然是侦探呢。。。”
连他有没有女朋友,这种事都知道。
“呃?”源金不解的望向少爷。
楚帆俊脸上,微微的笑意,柔和了冷峻的神色。高贵出尘的五官,遥不可及。
外表,已足以吸引任何女人。
加上多金的身份,高贵的地位。
嗯,少爷,是名门淑媛穷追的猎物吧。
“没女朋友,也可以结婚。任何女人,都可以。”楚帆薄而优美的唇,吐出了清冷的句子。
源金一喜。“难道,你……决定结婚了?”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抛下这句话,他步出书房。
不一会,汽车引擎的声音,消失在大门外。
“少爷啊少爷,你究竟——,怎样想的呢。。。”
多年的侦探生涯,源金自认目光还算犀利。
但是,在少爷面前,竟驽钝起来。
十字路口,灯火昏黄。
无边丝雨细如愁。
红伞下,栗依雪望着蒙蒙雨帘发呆。
今天面试的情景,在脑海里掠过。
她不由叹了口气。
果然,正像前辈们说的那样。
学美术,真的难找工作。
唉,怎么跟奶奶交代呢?
这时,一个小女孩越过她,跑向对面。
但是,现在是红灯。
依雪张了张嘴。
一辆敞篷跑车,已极快的呼啸着冲了过来。
小孩僵在路中,一动不动!
依雪下意识的冲上去,一把推开了小孩!
尖锐的刹车后,似乎听得到雨丝飘落。
楚帆跨下车,低低诅咒了一声。
刚才,源金的话,让他想起了刻意忘记的回忆。
而这种天气,这样漆黑的夜,天地间仿佛压迫着浓重的忧郁。
唯有在雨中,快速飚车。让雨丝在脸上纷纷扬扬飘落,才能暂时的忘掉深埋在骨髓中的痛苦和仇恨。。。
楚帆俯身,无表情的睨了眼倒在车前的女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张苍白的脸,一身雪白的衣裳。
衣服已被林湿,贴在身上,凹凸的轮廓,若隐若现。
楚帆移开目光,顺手脱下西服,盖在依雪身上。
刚才,毅然拦在车前的,真的是这弱不禁风的女人?
很快,依雪被送进了急救室。
医生说,车没碰到她,是恐惧导致的暂时性晕厥。
竟有这么蠢的人?
怕成这样,还逞能。
楚帆不觉在床前坐下。
记忆里,这样守在病床前,只有那一次。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18年前。
楚帆深黑的眸子里,忽然像被刀子割开了一条缝,痛楚缓缓被揭开。。。
依雪慢慢睁开了眼,一对上他的眼睛,似乎吃了一惊。“这是,哪里?”
刚才,下雨的街头,飞驰的车。。。
难道,这里是天堂?
唔,只有天堂,才有这么美丽的天使吧。
只是,天使黑玉般的瞳孔中,却露出了那样深刻的痛楚,虽然,在对上她的眼睛后,立刻蒙上了厚厚的冰霜。但是,依雪还是不由深深的感受到了他心底无法言述的悲哀。
“医院。”楚帆冷淡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
原来,他不是天使。
依雪呆呆望着他,心跳忽然不合规律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楚帆挑了挑眉。
这女人不是被骇傻了吧?
回过神,依雪有些发窘的收回视线。
自己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不过——他真的,很象天使。
虽然,故意让冷漠掩藏了他的内心。
“你是,那辆车的司机?”依雪想到那个吓懵的小孩,忍不住数落:“怎么开那么快车,很危险好不好。那小孩子,差点被撞到。。。”
“你没事了吧?”楚帆打断她,站了起来。
莫名其妙守她好几小时,这对他来说,是极反常的事。
“你……”依雪语塞。这男人,好没教养。
“我先走了。”
回过神,病房里就只剩下她。
什么嘛,这么拽。
帅一点而已,亏自己刚才还以为他是天使。
这种人,恶魔差不多。
依雪怅然若失。
被上,有件深蓝色的西服,做工极考究。
是他的吗,怎会在被上?
依雪跳下床,给奶奶打电话。
奶奶一定担心死了。
茜罗的助理
“茜罗”服装公司。
“这服装和发型,你自己想的?”面试官指着一幅画,问依雪。
画风淡雅,线索简洁。一名女子,紫罗兰的衣服,衣褶错开,占了大半画幅。大卷的长发,挽得张狂。眉心一紫色印记,慵懒邪魅之气,淡淡散发。
“是的。”这只是众多中的一幅,依雪天马行空的幻想之一。
曾被某专业人士嗤之以鼻,说是幼稚之作,她已经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
“画里的褶痕,可以实现吗?”没想到,面试官问。
依雪愣了一下,说:“可以。”
“好,回去等消息。一周内答复。没通知就是pass了。”
依雪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只问了这些?
从早上6点,等到下午6点。
还以为多刁难,准备都白做了。
又没戏了。
*****两个月后。
“茜罗”的服装部,熨衣间。
依雪专心的熨着衣服。
她在这里,已上班两个月。
忽然——“砰”。
“小栗,这衣服你究竟洗了没?”是设计师王由晴,一件洋装,伴随着怒气,飘落在熨桌上。
“洗过了啊。。。”依雪一头雾水。这是昨天洗的,王由晴的私人衣物。
“那上面的污渍怎么回事?”
依雪终于在袖口边上,发现了一小块黄渍。“这个吗?沾到果汁了。干洗没用。但水洗又会。。。”
“你让我水洗?”王由晴冷笑着打断她。“这料子水洗会变形。这都不知道,还在这里混?”
依雪看着她,面不改色。“王小姐说得对,我只是杂役。所以——这高深的污渍,就只好交给你了。”
“你,你好样的——”王由晴骂了一句,怒冲冲走了。
依雪叹了口气,继续熨衣服。
作为服装部仅有的助理,她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
但是,设计师们每天打桌球,网球,翻杂志,聊天。。。
然而,一件件昂贵的、让女人又爱又恨的新款流行服饰,照样源源不断的推出。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泄气。
依雪她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服装设计师。
所以,她努力的学着,包括衣服的保养,熨烫和剪裁,布料的种类。。。
忽然,身后几声掌声。
一个男人,从成排的衣服后走了出来。
颀长身材,漾着水波的浅色眼眸,懒懒勾起的嘴角,束在脑后的半长马尾,额前随意垂下的一撮银色碎发。白云般休闲自得的风姿,在他举手投足间,一点点呈现。
这美得邪门的男子,正是服装部三位首席设计师之一——江风。
“你就是新来的助理?”他的声音清透如泉水流动。
“嗯,栗依雪。”
什么新来的,都两个月了。要搭讪,找其它理由好不好。
近看,江风果然美不可方物。难怪,在洗手间常听到桃色传闻。
江风轻轻一笑。“江风。”
*****晚上,依雪正在画画。
“雪儿,过来帮我穿针。”奶奶在隔壁房道。
穿好针,依雪拖过小凳子,像小时一样,偎依在奶奶身旁。
“雪儿,工作还好吗?”
“嗯。我很喜欢。”依雪点点头。“奶奶,别这么辛苦了,雪儿现在有工资了哦。”
“奶奶闲不下来呢。”
昏黄的灯光,静静照在祖孙俩身上,宁静和谐。
忽然,奶奶手捂住胸口,弯下身,满是皱纹的脸上,也一片痛苦。
依雪吓了一跳,忙扶住她。
“奶奶,怎么啦,奶奶?”
“没什么,忽然,有点不舒服。”奶奶皱起眉。
心脏,又开始痛了。
难道。。?
不想扔下雪儿啊。
她一直被遗弃。
先是父母,又要轮到自己了吗?
“你快躺下。都说别做了。我挣的钱够用。又不听。。。”
依雪絮絮叨叨,扶奶奶到床上,脱掉外衣,盖好被子。
黑暗中,依雪立在床边好一会。
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云般温柔的男子
第二天,江风就把依雪叫到办公室。
只是叫她递剪刀,熨衣服之类的。
在“茜罗”,首席设计师都有助手。
江风却例外,凡事亲力亲为,丝毫没有架子。
此后,依雪实际上就是他的助手。
这天——“怎么回事?”辛伯伦皱着眉,望着礼服烧焦的地方。
“对不起。”依雪站在旁边,垂着头。
唉,刚才熨衣服时,不小心。。。
“这衣服多重要,你知道吗?”
“伯伦,什么事?这么生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江风慢慢踱过来。
“自己看吧。”
江风睨了眼衣服,看向一脸惶恐的依雪。“原来只是烧了个洞。”
“只是烧了个洞?”辛伯伦嘴角抽搐。“你说得轻巧。这可是我第一件要送到总经理室的衣服。”
江风拍了下他的肩膀。“老兄,跟女人何必认真?这样吧,明天,保证给你一件完好的衣服,OK?”
“算你狠!”
“好凶噢。”江风冲着辛伯伦的背影,扮了个鬼脸。
“谢谢。”依雪感激的说。
“没关系。不过,你可能要加班了。”江风微微一笑。
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依雪若有所思的望着江风。
*****“酒寮”。
顾名思义,就是喝酒的地方。
但又别于其它酒吧。
这里服务的人,比别地都来得优雅,风情万种。
因为,他们只为身家超过7位数的客人服务。
这里的老板,就是飞度集团总裁的千金,郑颖珊。
至于堂堂总裁千金,为何做这行,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富家子女,总有如斯寂寞?
“这么晚,加班?”
“嗯。”江风在酒红沙发前坐下。
“你会这么刻苦?看来,该给你涨工资了。”楚帆喝了口酒,揶揄的道。
睨了眼对面的楚帆,江风愠怒,正要说话。
一个女人端上酒。卷头发,火辣身材。
后边,跟进另一个女人。淡施脂粉,短发,米色丝绸洋装。左腕上,几个雪白精致的镯子,跟耳上的纯白坠子相呼应。
正是这里的老板,郑颖珊。
不,在这里,她叫蜜娜。
此刻,蜜娜精致的脸上,也满是戏谑。“江风居然比楚帆还晚下班?”她贝齿轻咬下唇,轻轻一笑,倾国倾城。
蜜娜不轻易陪客,但对楚帆,却是例外。
每次,只要楚帆来,她都会出现。
“你,你们——太过分了。”江风气得脸通红。
“江风别生气,来喝酒。我可云在你这边哦。”卷发女子盈盈玉手,送上酒杯。
“呜呜,还是宝贝可云理解我。”缩在沙发里画圈圈的某人,回头一个熊抱。惹来可云一声惊呼。
“可恶的蜜娜。总是帮着楚帆对付我。”
“没办法,我们蜜娜姐啊,就只喜欢楚帆。”
“可云!”蜜娜斥道。
“你看你看,蜜娜居然会脸红。”江风一脸不可思议。
“但是冰棍还是一点反应都没。”可云似乎叹了口气。
“冰棍?”江风眨了眨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楚帆,他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嗯,的确比冰棍还冰。哦呵呵。。。”
“也只有蜜娜姐,才会喜欢这种男人。”可云不平的补了句。
楚帆半低着头,若有所思。
冰棍,吗?
他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几乎没跟女人固定交往过。那么,结婚对象。。。
“蜜娜,你们先出去吧。”楚帆看了眼蜜娜。
“可云,我们出去吧。”出门前,蜜娜回眸,无限依恋的睨了眼楚帆。“没酒了叫一声。”
“什么事,上班后说嘛?”江风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
“我想,今年结婚。”楚帆淡淡道。
“你刚才说什么?”江风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帆。“你发烧了吗?”
“我妈咪的遗嘱,必须结婚满三年,才能继承外公的遗产。”
江风沉默,半晌。
“那个,怎么说呢,阿姨一定太担心你的婚事。。。”江风颤抖的声音。
“你干脆直接笑出来吧。”楚帆横了他一眼。
“哦呵呵。。所以,你决定结婚啰?”江风忽然很开心。
一向冷漠镇定如楚帆,居然也会这么憋闷,实在难得。
而且,这个工作狂,肯定没女友。因为,他不可能为女人花费一丁点时间和精力。
江风越想越开心。
但是,他的开心持续不了多久,楚帆接下来的话,让他再也笑不出来。“新娘,你帮我找。”
“我?”江风灿烂的笑脸,变成了哭丧。“恐怕很难办呢。”
“你会办到的。除非——”楚帆顿了顿,薄薄的唇边,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弧度。但在江风看来,却比阴沉着脸还恐怖。“你不想做服装设计了。”
江风看着他,许久,从紧闭的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源楚帆,不要这么过分吧?”
江风家里,是开赌场的。家里允许他放下赌业,做服装设计,有前提。那就是——他只能打工,不能有自己的服装公司。
不幸的是,虽然江风设计水平一流。但是,在老爸老妈的淫威下,除了楚帆,没人敢雇佣“红方”的少东。
“我会的。”楚帆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楚帆已死了几百回。
但是,恨归恨,他也拿楚帆没办法。
楚帆,一向知道怎么利用别人的弱点。
所以,江风只有屈服。“我上辈子真的——跟你有仇。条件,说吧。”
契约
“要漂亮,没野心,没后台。三年后离婚。”
想着这些话,江风扫了眼剪裁厅。
入眼皆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好一个百花争艳的大花园!
忽然,角落里,一抹纤丽朴素的背影,吸引了江风的注意。
如云秀发,窈窕身材,不算高,也不很丰腴,但比例很好,自有其独特的美好气质。素色洋装,无带平跟褐色皮鞋,白珍珠耳钉,优雅简洁。
这个女人,就像繁花当中的幽兰,展现着与众不同的风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慢慢回眸。
栗依雪?!
或许,她会是合适的人选。
江风眼睛一亮,慢慢走了过去。
近看,脂粉未施,肌肤凝白如玉,明眸如波。
“有事?”依雪抬眼问。这家伙,别人忙得要死,他却在这闲逛。
“哦咳咳。。”江风掩饰的咳了几声。“那个,小雪,我的礼服,裁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依雪不疑有它。“昨天才给我的。”
甜美柔嫩的唇,微微撅起。江风忽然想狠狠的吻下去。“小雪有男朋友吗?”
“为什么问这个?”依雪狐疑的问。
“我是,想——”江风硬起头皮,在心里把楚帆骂了N遍。“把你介绍给我朋友。”
“介绍给你,朋友?”
只有实说了,免得被当成疯子。江风沉思着,尽量简单的解释:“嗯,我朋友想结婚。哦,是假结婚三年,会给对方5百万。”
话一说完,江风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怎么觉着比刚才还更像疯子?
依雪一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是释然。她点了点头。
“小雪,你明白了?”江风心下一喜。
“嗯。你在开玩笑。”依雪笑了笑。
果然——江风无奈的抚上了额头的“十”字,无力的呻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
“对不起,接个电话。”依雪才听了一句,便浑身一僵,脸色发白。“好我马上过去。”挂上电话,她冲向门口。
“怎么了?”江风问。
“我奶奶在急救。。。”依雪话未完,人已经到了门外。
“我送你。”江风跟了出去。
那焦急担忧的脸,不知怎么,让他很不安。
*****“……,所以,要尽快动手术,但也不能保证成功。”医生一脸凝重。
“那,就动手术吧。”总算听明白了这句。
“你是家属?”医生迟疑的看着她。
“嗯,孙女。”
“你父母呢?通知他们来吧。”
“他们,已经不在了。”依雪脸露悲伤,语气却坚定。“我是她唯一的亲属,可以决定。”
一旁的江风不由看了她几眼。
“那就跟你说吧。”医生不再犹豫,“费用很昂贵,而且医院规定,要先付一半,才能手术。。。”
“钱,我会想办法。”依雪打断他。“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奶奶。好吗?”
她定定望着医生,眸子如秋天的湖泊,闪动着清浅的忧伤。
医生闪了一下神。“当——然,我会尽力的。先住院做术前准备吧。”
从奶奶的病房出来,依雪立刻一脸愁容。
“在担心奶奶?”清澈干净的声音,江风正斜倚在医院走廊上,有些深思的注视着她。
“你还没回公司?”依雪答非所问。
“别担心了,你奶奶会好的。”
“谢谢。”依雪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江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困难,要跟我说,知道吗?”
那瘦弱的肩膀,为什么扛了这么多?
“知道了,老太婆。走吧。”依雪推江风转身,不让他看见即将夺眶而出的液体。
江风,也只是陌生人吧。
但是,奶奶如果不动手术,就会离开。。。
依雪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她忙急急的擦掉。“江风,回去帮我请假吧。”她笑着说。
*****第二天早上,依雪神思恍惚,眼眶青肿。
昨晚,四处打电话,也只借到了尾数。
怎么办?
“hi!”是江风。
依雪无精打采应了声。
“你奶奶还好吗?什么时候手术?”江风关心的问。
“一周后。”
“哦。”
依雪看着江风,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事,她眼睛一亮。“江风,那个,昨天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朋友的婚事。”
江风一怔,随即道:“当然是真的。为什么问?”
“我,我想试试。”昨天,也许依雪会觉得荒谬。但是现在,如果是真的,那么,奶奶就有救了,不是吗?
她现在就像溺水的人,就算小小一根木头,对她来说都是一线希望。
而她绝对不会放过救奶奶的任何希望。
江风沉默半晌,才开口:“要是因为钱,我可以帮你。没必要。。。”
“你不肯帮我?”依雪失望的问。
江风心里一软,脱口道:“不是。那5百万,没那么好赚。甚至,会有生命危险。这样,你也想试?”
依雪没有说话。
江风深思的望着她,他知道,必定是这个结果。
依雪现在肯定在后悔。
是啊,一听说有生命危险,又有谁愿意?谁又有那个勇气?
但是,片刻后,依雪那美丽的,毫无脂粉的脸上,居然漾起了一抹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即使这样,即使搭上生命,我也不后悔。”她一字一句的说。
江风震惊的望着那个璀璨的笑容,望着那个此刻在他看来,几乎是世上最美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小雪,你为什么这么傻?”他喃喃道。
为什么会有哽在心头、言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江风不知道,此刻的糊涂,让他今后悔恨不已。
*****“那个女人,漂亮吗?”湛蓝的天空,给楚帆冰冷纯净的眸子,糅进了一抹眩蓝。
这婚事,本就是做戏。新娘漂不漂亮,尤其重要。
“嗯。”江风额首。
“好,我尽快让律师签合同。”
“不见见她吗?”江风心里,忽然涌起了强烈的悔意。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不想让依雪“嫁”给楚帆。“那可是你的新娘。”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眼光。”楚帆淡淡说,像在说着一件最无关紧要的事。
江风眼底一黯,不再说话。
婚礼
“婚礼”,如期而至。
死党李珊琳被拉来当伴娘。
晚上,她们住酒店。
第二天,天还没亮,依雪就被拖了起来。
几个人围着她,头上、脸上、指尖上,裸露的脖子上,手臂上,一阵折腾。
忍无可忍的时候,总算停了手。
好美的婚纱!
纯白中带着点麻色。
纯手工剪裁。
玫瑰镂花头纱,用同色系带压裹在头上,长长垂在身后,起码超过3米。
头发挽起,两侧的发稍稍下压,衬着沉静的脸,精致的五官,端庄娴静。
婚纱紧贴在身上,举手投足间,细节处的设计,经典,简洁。
依雪愣愣的看着,完全不相信,镜中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就是自己。
是谁设计的婚纱?把她最美的一面,全展露无遗。
“噢!好美喔,爱死了。”才跨进门的珊琳,一下子惊呆了。
看她惊艳的表情,似乎完全忘了,昨晚,是谁在愤愤不平。
果然——“这么美,就算一辈子的自由,我也愿了。”珊琳闭上眼,一脸陶醉。“选了这个婚纱的新郎,一定又帅、又浪漫!”
面貌平庸,冷漠,不苟言笑。。。。
这是依雪想象的样子。
反正,一点都不讨女人喜欢。
否则,怎么会连新娘都要江风帮找呢?
背脊涌起了丝丝寒气。
刚才的好心情,霎时消散。
越奢华,依雪越忐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这句话的理解,从没如此深刻。
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是,依雪不能,也不会逃掉。
幸好,奶奶的手术很成功,目前也恢复良好。
有什么,比得上奶奶的生命?尤其父母离她而去之后。
“噢,对了,催着去教堂了。”珊琳手忙脚乱,好容易,才挽起3米多的婚纱头纱,搀她出门。
酒店大厅,一列加长的劳斯来斯。
一身白西服的江风,在看见新娘时,浅色眸子里,有瞬间的恍惚。
窈窕的身材,裹在他设计的服装里。苍白的衣服,顿时添上了生命的色彩。
江风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黑白分明的明眸、那纤巧细致的琼鼻、那娇嫩的唇瓣上。。。
放在引擎盖上的手,捏得关节泛白。
生平第一次,江风好痛恨自己卓越的眼光。
如果不挑中依雪,那么。。。
而珊琳也是呆呆的望着江风,就像江风望着依雪。
依雪失去挽扶,踉跄了一下。
江风连忙跑过来,紧张的问:“没事吧?”
“唔,鞋子好高。”
江风不由轻笑出声。“以后,恐怕你要习惯了。”长长的睫毛垂落,他宠溺的说。
车上,珊琳附在耳边,低声问:“伴郎好帅。有女朋友吗?”
“别想了,有名的花花公子,”依雪撇撇嘴。
珊琳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她看错了吗,刚才江风俊脸上,那紧张而温柔的神情。
*****“新娘好漂亮!”来宾低低赞叹。
楚帆眯起狭长的双眸,打量着款款而来的女人,他脸上掠过一丝赞许。
江风的眼光,一直这么好。
他嘴角略微上扬,迎了过去。
感觉珊琳猛的停住,依雪忍不住笑了笑,又是帅哥吗?
抬眼的瞬间,她也怔住了。
冷俊如玉的面容,如海般深邃的双眸,英挺的身姿,裹在贴身的白色礼服里,优雅高贵。
迎面而来的男人,似乎天生就有傲视众人的气势和高贵魅力,让人第一眼看到他,就毕生难忘。
是——他?
没容细想,依雪的手已经被捉住,放在了弯起的肘弯里。
她浑身一颤。
他就是“丈夫”?
紧绷的神经,不知怎么的放松下来。
隔着蕾丝手套,对方的手,宽厚温暖。
清冷如斯,竟也有这样一双手。
婚礼进行曲,旋律浪漫温馨;阵阵羡慕赞叹声,伴随着鲜花瓣,漫天飘落;身后,天使样的婚童,牵起长长的头纱。。。
一切,如梦似幻。
她忘了是演戏,竟有些痴了。
手被捏了一下,她回过神。
“你愿意嫁给源楚帆先生,无论疾病、困苦,都不离不弃吗?”神父第二次问道。
这种时候,怎么能出神呢,真不专业。
她脸上浮起一丝冷冷的嘲讽。
刚好楚帆侧头,看见她的神情,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淡。
“愿意。”
一阵低低的欢呼传来。
依雪心里却五味交杂,感慨万千。
为什么,人们总是只看表面的光鲜,而忽视光鲜背后的阴暗呢?
忽然感觉两片冰冷的唇,在她额上停留了两秒。
依雪的心,在这两秒里,也停止了跳动。
新郎父母,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傲慢得简直过分。
依雪端茶的时候,他们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如果不是周围这么多人,恐怕茶也不会接。
“去哪度蜜月?”父亲对儿子,用冷淡形容,还嫌不够。
“欧洲。”儿子冷冷的回答。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亲情?
依雪不由有点同情他了。
婚礼后,依雪提了一下奶奶想见他。
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楚帆居然答应了。
奶奶满意的笑容。看在眼里,依雪知道,一切都解决了。
剩下的,只是自己的问题。
蜜月1
去巴黎的班机头等舱。
依雪脸贴玻璃,看着外头。
飞机的灯光,只照见云的边沿。此外,就是无止境的、空虚的黑暗。
一切,都像在做梦。
会发生什么呢?
度蜜月,和一个陌生男人?
难道,要做那种事?
依雪耳根发红,用手背捂了捂脸,把温度减下来。
“先生,需要水吗?”空中小姐温柔甜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N次了。
“不要。”这回连谢谢都省了。
依雪瞟了他一眼。
自飞行开始,楚帆冷淡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面前的手提上。
但是,为什么,那么多视线,还是集中在他身上了呢。
依雪现在很渴,快渴死了。
为什么没人问一句?
依雪变成了隐形。
都怪身边这只——超级无敌超强电力——的千瓦灯泡。
依雪微微动了动,刚想张嘴。
空中小姐温柔的目光掠过她,霎时变成了嫉妒。
嫉妒?
一阵恶寒。
依雪眨了眨眼。
拜托,她是受害者好不好。
难道,是嫉妒她坐在他身旁?
那就让你们更嫉妒好了。
依雪干咳几声,侧脸望向楚帆。
电脑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挺直的鼻,薄薄的唇,随着光影,微微颤抖的长睫毛,刀削般的脸颊。。。
依雪忽然忘了说话。
“有事?”楚帆终于转过头。
一对上他的视线,依雪回过神,眨了眨眼,她嗫嚅道:“那个,我,我是想说,以前,好像见过你。”
“没有。”冷淡的两个字后,某人又看向电脑。
无趣的人!
依雪转身背对他,盖上毛毯,躺了下来。
身后,楚帆的目光,离开电脑,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栗小姐。”
讨厌,谁呀,正睡得香呢。
“让我再睡会。”依雪模模糊糊应了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